第1505章 虛晃一槍

可是上級不允許姑娘們失聯啊!現在從尤利婭的角度來看,她是打入了敵人的內部,非常的不容易。

但在她的搭檔看來,尤利婭深陷這家企業佈下的天羅地網,是泥潭。

僅憑這些手段和行為來判斷,那位疤臉男人真不是好對付的。

可是——尤利婭怎麼辦?

當他站在街對面看著車隊離開,車站上再沒有尤利婭的身影,他徹底慌了。

完蛋,目標和行動人員一起跟丟了!

「魚人酒店有羅斯托克最好吃的自助餐,那裡的海鮮來自北極圈。」

在車上,或許是感受到了一車東方人帶來的壓力,尤利婭緊挨著李學武坐下。

壓力反饋到她這裡的表現便是滔滔不絕地給李學武講述著昨天背下來的內容。

可越是緊張,嘴裡的話說的越快,已經快要失去感情了。

「看來你真是經常來這邊。」

李學武透過車窗看向窗外的街景,剛剛下火車時確實冷了他一下。

不過也僅僅是冷了一下,因為畢竟是中午,太陽還是很足的。

「相信我,你能在這裡度過一個充滿回憶的旅程。」

尤利婭自信地強調道,又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看向李學武問道:「你還沒告訴我,你們要在這裡待上幾天呢。」

「這個還沒定,看任務的完成情況。」李學武笑了笑,看向身邊的姑娘解釋道:「如果完成的快,興許我真的有時間請你來做我的嚮導了。」

他看著窗外講道:「我對這裡的一切都很好奇。」

「當然沒有問題,只要你有時間。」

尤利婭認真地保證道:「我至少能在這邊待上三天再回學校報到。」

「那就提前預祝我們此行的工作順利吧。」李學武呵呵笑著看向了過道對面的沙器之,以及隨行的保衛。

車是小巴車,是派駐人員能夠找到的最好的汽車了。

畢竟這裡是人數相對少的最北區,上哪找更多的轎車啊。

客車,還是客車,一共三臺客車,帶著紅星鋼鐵集團此次的行動人員,直奔港口魚人酒店,稍作休整後便開始行動。

看著客車進到酒店的停車場,在李學武沒注意的時候,尤利婭是暗暗鬆了一口氣的,她很怕李學武等人把她給賣了。

從搭檔失蹤不見,再到李學武態度的反覆無常,她不能不警覺。

完成任務的前提是保護好自己。

如果現在她確定自己身處危險,隨時都有權利脫離這種危險。

只是現在的她還能脫離得開嗎?

「幫尤利婭小姐拿行李。」

一進酒店大堂,李學武自然而然地吩咐了沙器之。

沙器之與他的配合非常默契,微笑著伸手便要去接尤利婭手上的行李。

兩人語言不通,尤利婭驚慌地拒絕,可沙器之只會微笑,還以為她在客氣呢。

直到酒店服務人員注意到了這邊的狀況,李學武這才走過來給雙方解釋了一句。

但他也勸了尤利婭,她的行李那麼重,可以交給他們來幫忙的。

所以就在李學武同尤利婭解釋的時候,沙器之已經帶走了她的行李。

「我自己可以的——」

尤利婭想要追回自己的行李,可她的手已經被對方牽住了。

「放心,丟不了的。」

李學武笑呵呵地解釋道:「你完全可以跟我們一起住,這樣還能省下房錢。」

「放心,我沒有惡意。」

他似乎想要強調這一點,笑著給驚訝的尤利婭解釋道:「我們有公司報銷。」

「這——這合適嗎?」

尤利婭現在真的有種無力感,怎麼任務越來越順利,自己心卻越來越沒底呢?

這不眼瞅著就要完成上級交代的任務,那她為啥感到危機四伏呢。

她那行李裡自然沒什麼可疑的東西,但對方的這種行為讓她覺得很冒昧。

「沒什麼,人多,房間訂的就多。」

李學武這麼解釋著,可牽著對方的手一直沒有鬆開。

從酒店服務人員的角度來看,兩人似乎是情侶關係,否則怎麼會拉著手呢?

就算在較為開放的西方,在這種場合手拉著手也不是什麼尋常的關係。

「幫尤利婭小姐安排一個房間。」就在沙器之等人辦好了手續回來的時候,李學武交代道:「最好在我房間的旁邊。」

這種發號施令的流暢讓尤利婭眼前亮了亮,她就說自己沒認錯人,對方的面容實在是太突出了。

能指揮隨行人員配合他的行動,他又怎麼可能只是一個簡單的產品設計師呢。

「謝謝,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了。」尤利婭透著清澈的愚蠢眼神感激地看著他,想要再推一起吃晚飯的建議。

李學武卻是笑著擺了擺手,道:「不用客氣,舉手之勞罷了。」

他又示意了其他人,講道:「各自上樓休整20分鐘,半個小時後咱們還在這裡集合,去吧。」

「領導,這邊電梯。」

沙器之並沒有隨人群散開,而是緊緊地跟著李學武,手裡還有他們三人的行李。

這一會兒尤利婭真的糊塗了,難道對方真的對自己感興趣了?

那火車上幹啥了!

「你就住在這一間。」當沙器之將房間鑰匙交給他的時候,李學武將其中的一柄交給了尤利婭,道:「我房間旁邊。」

「謝謝,我等你晚上回來一起吃飯。」尤利婭紅著臉推開門進了房間,又很是不好意思地關上了房門。

李學武在離開幾步後這才散開了臉上的笑容,嚴肅地對沙器之交代道:「安排兩個人盯死了她,儘量別讓她同外界接觸,尤其是看起來就不簡單的那些人。」

什麼是看起來就不簡單的那些人?

領導的話很好理解,就是那些急於同尤利婭接頭的那些人唄。

李學武想要來硬的,已經將人困在了這裡,就是要看對方主動露出破綻。

不把背後之人揪出來,擺在明面上對付,如何用力都是白費。

當然了,這裡是人家的地盤,想要揪出對方談何容易。

不過李學武並不在乎這麼做的結果,至少能保證他的此次行程順利進行。

對方真要露出了馬腳,那他也不介意摟草打兔子。

「坐了一上午的火車,我看你還在看書,學業壓力一定很大吧。」

李學武非常紳士地敲開了對方的房門,微笑著講道:「計劃有變,我可能很快就回來,你先睡一覺,等我回來吧。」

「好,我等你——」

尤利婭不知道他的計劃是什麼,也不知道出現了什麼變化。

這個時候當然不能主動詢問,這是臥底的大忌,她得裝清純,懵懂無知才是正確的表達方式。

李學武笑著點點頭,轉身帶著沙器之出去了,身上的衣服都沒有換。

尤利婭站在房間門口,看著在走廊中部樓梯口消失的身影,心裡動了動。

李學武的房間就在她房間的隔壁,以她的能力,完全有能力進去看看。

她已經發現了,李學武在走的時候並沒有攜帶那個牛皮檔案包,反而是光著手走的,那檔案包裡都有什麼?

她不確定自己的猜測對不對,或者剛剛三人分開的時候那個檔案包又被李學武交給了其他人。

但這種可能性不高,她更傾向於那個包裡帶著重要的檔案,被李學武鎖在了房間裡。

現在的問題是,開鎖不是問題,但開鎖後房間裡還有沒有其他人才是問題。

就算沒有其他人,這個人難道還會沒有防備?

她現在急於想要聯絡上自己的上級,哪怕是搭檔也行啊。

尤利婭想要問問自己現在處於什麼狀態了,很怕一腳踏錯,萬劫不復。

看那人的態度很模糊,忽冷忽熱的,這離開前的噓寒問暖和約飯倒是讓她心裡更加的沒底了。

她該怎麼辦?

不能在門口多待,容易引起誤會。

所以她只有很短的時間來思考到底要不要去對方的房間一探究竟。

拙劣的手段,欲蓋彌彰更顯他們此行的目的處處透露著詭異。

上級沒有要求她做到哪一步,可功勞和成績能兌換多少利益卻直白地監督和催促她要努力完成任務。

去他的房間不一定非要自己撬鎖進去,等晚上她去對方的房間也能看到。

所以,現在她要精心準備,關鍵就在晚宴上的感情交流了。

真一步到位共處一室,她自信有能力讓這位屈服於自己的石榴裙下。

黑絲當然不能要,要白絲。

酒店室內的溫度很高,那自然選裙子,還得是短一點的,方便對方進手。

除了這些,墊層也應該打的薄一些,畢竟這一次她是女大學生,不是上班族。

嗯,還得梳成雙馬尾,除了更加的清純外,也能提高對方的速度。

想好了這些,她便回到房間開啟了自己的行李箱,確定沒人開啟過,這才放下了稍稍提起的心,為晚上做充足準備。

唉,又是一個浪漫的夜啊。

***

「你沒動她的行李箱吧?」

李學武在走出酒店上車前問了沙器之一句。

沙器之搖了搖頭,道:「您沒吩咐,我就沒動。」

「沒動就對了。」李學武邁步上了小客車,解釋道:「她一定有所準備的。」

「我也想到了這一點。」

沙器之瞅了眼樓上,甚至都不敢再看第二眼,很怕對方瞧見他的異常。

「你也不用緊張。」李學武笑了笑,解釋道:「她沒什麼攻擊性的。」

「您確定?」沙器之皺眉提醒道:「我聽說她們的身上都有袖珍手槍。」

「你電影看多了吧?」

李學武好笑地別過頭去,看著窗外講道:「越是她們這樣的身份越是不會帶這些東西,她們的手包裡更不會有武器。」

「其實有的時候女人不用武力也能輕鬆解決一名身強體壯的男人。」

他似笑非笑地碰了碰沙器之的胳膊,臉上的表情已經被對方讀懂了。

「您又何必以身試險呢。」

沙器之無奈地講道:「咱們也沒必要這樣,不至於的。」

「您每次都這樣——」

或許是想起了什麼,他竟有些抱怨地講道:「一遇到麻煩您便要親力親為,是信不過咱們自己人還是覺得他們太厲害了?」

「行啊,你這張嘴厲害了。」

李學武瞥了他一眼,道:「你知道她的來歷嗎?被他們盯上還有好兒?」

「不把這條線揪出來,咱們往後的行程將永無寧日。」

「您可得注意安全——」

沙器之依舊不放鬆地提醒道:「尤其要防備對方的特殊手段。」

「嗯,知道了。」李學武點點頭,表示明白他的意思了。

其實李學武早就知道這一點,以身試險也是無奈之舉。

他剛剛帶著沙器之找上門去,說計劃有變,下午可能早回,那是騙對方的。

目的就是將對方圈在房間裡忙活,省的出去接頭。

李學武現在要做的就是隔離尤利婭與對方的接觸,讓對方狗急跳牆。

「瓦爾內明德有多家造船廠,這些造船廠又屬於一個國有企業。」

沙器之在到達目的地後主動介紹道:「這些企業佔東德造船工業產值的30%以上,主要生產貨輪、集裝箱船、破冰船、漁船等等。」

李學武看著海港裡的漁船,這裡的魚蝦味道一般,但勝在實惠啊。

這裡還是工業港呢,要是往傳統漁港去,那裡遍地都是破舊的漁船。

現實一點,漁船沒有又新又完美的,漁船是為了出海打魚作業,哪裡會收拾的那麼妥帖整潔,反倒是工業船隻。

李學武一眼便瞄到了船塢裡停考著的一臺正在生產中的破冰船。

倒不是他多瞭解船舶工業,只通過觀察就能判斷對應的船型。

是隨行工程技術人員的提醒,李學武也看到了船頭那巨大的「錘子」。

破冰船的工作原理不用解釋,無非是前後搖擺和左右搖擺,李學武也懂。

但真正讓他說個清楚又很困難,所以他來了,奔著羅斯托克的船舶工業來了。

明明說好的汽車工業,怎麼又瞄上船舶工業了?

道理很簡單,這裡太靠北了,沒人關注到,競爭壓力小啊。

再一個,通過前期的調查,這裡船舶製造的產值雖然佔東德的三分之一,但這裡缺少工業基礎,造船業還是服務西歐海峽,又有北毛壓著,所以日子不太好過。

前期已經接觸過了,瓦爾內明德造船廠對於遠道而來的客人表現的驚訝更多一些,廠長瓦德里希聽說有訪問團到達東德的新聞,但沒想到訪問團真的會來羅斯托克。

這不是開玩笑呢嘛,他們這裡的造船技術雖然還可以,傳承自當初鍕工一脈,可這裡早就是昔日黃花,哪裡能力再合作。

在他看來,真正被訪問團青睞的更應該是鋼鐵工業和機械工業,哪怕是化學工業和食品工業,也比造船工業強啊。

如果不是佔著港口城市,又有老底子支撐著,瓦德里希真不知道這種日子還能堅持多久。

「我們有一家造船廠,在東北亞地區。」李學武作為談判代表與造船廠管理層會面的時候直白地講出了這一點。

他也知道西方人不喜歡彎彎繞,尤其是從事重工業工作的管理者。

真玩虛的,那就沒實的了。

「只有一家嗎?生產那種船隻?」

瓦德里希好奇地問道:「年產能多少?」

其實真按照他的想法來提問,問年產能都是多餘的。

都來羅斯托克選技術了,那對方的造船廠也大不了哪去。

「是隻有一家。」李學武自信地介紹道:「我們生產500噸以下的漁船。」

「哦,漁船啊——」

「800噸以下的大型漁船、1000噸以上的貨船,五千噸以上的大型貨船,以及一萬到一萬五千噸的集裝箱貨船。」

李學武說話大喘氣,等對方小瞧的話說出來,他這才棠棠棠講了一大堆。

這可把瓦德里希幹直眼了,有你這麼說話的嘛,這是一家造船廠?

「我們還生產快艇、這是跟義大利品牌合作的,銷量非常可觀。」

能不可觀嘛,東北那些老鐵為了攢夠翻身的本錢,拼了命的搞小道經濟。

沒錯,小道經濟,不走大道,不走尋常路,就奔海上討生活去。

「那你們的產能呢?」

瓦德里希驚訝地看著他問道:「生產如此多的船型,你們的產能是多少?」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李學武笑了笑,就在對方稍稍鬆了一口氣的時候突然講道:「今年造了多少漁船和貨船我真不知道,但我知道萬噸級以上的貨輪已經交付三個了。」

「什麼!萬噸級貨輪!」

瓦德里希眼睛瞪得像燈泡,看著李學武的眼睛強調道:「您應該知道萬噸級貨輪的概念,這裡可容不得吹牛啊。」

「我沒有吹牛,如果您不相信,完全可以去我們那看一看。」

李學武自信地笑著講道:「我們完全有機會進行合作,相信這一天不會遠的。」

「合作,貴方想要合作什麼?」

瓦德里希警惕地看著他講道:「我確實有收到上面下發的通知,但我沒有想到你們會來這裡。」

「所以也沒什麼準備。」

「不用準備,這樣就挺好的。」

李學武笑了笑,坐在會議室裡隨意地講道:「我們希望能得到造船廠的先進技術,包括各種大型船隻。」

「據我所知,你們是來學習新技術的。」瓦德里希謹慎地看著他講道:「但您應該不知道,我們這裡的造船技術並不是行業最先進、最優秀的。」

「沒錯,但我們也知道,最先進、最優秀的技術帶不走。」

李學武微笑著講道:「我們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羅斯托克準沒錯。」

「你們的務實讓我感到驚訝。」

瓦德里希猶豫了一下,講道:「你們想要以哪種方式來合作?」

「委派人員?需要技術支援?還是……」

「為什麼不發展更廣泛的合作關係呢?」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貴方願不願意接受東南亞的造船訂單?」

「我們可以提供場地和裝置,共同學習,共同進步啊。」

「去東南亞?」瓦德里希突然眯起眼睛看著他問道:「你們想來羅斯托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