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4章 白雪公主

第1504章白雪公主

「不好意思,我不會說英語。」李學武用英語回答了對方的搭訕,同時打量了對方。

女郎並未在意他探照燈一般的目光,因為這燈她也有。

「那浪漫的法語呢?」

「夜浪漫,人孤單。」

李學武輕笑著講道:「看來我們真的很有緣啊。」

「當然,你有元,我就有圓。」女郎見他有意,拋了個媚眼給他,道:「嗯哼——」

「嘖——」李學武微微搖頭,道:「可惜了。」

他在對方詫異的目光中聳了聳肩膀講道:「您的靚麗和美貌讓我的錢包深感慚愧。」

「你是打算白嫖嗎?」

女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懷疑地問道:「技術怎麼樣?要不就白便宜你一晚了?」

「還是不要了吧——」

電梯門開啟,他微微一笑講道:「免費的我看不上。」

說完也不等對方反應,李學武邁步走出了電梯。

「你說什麼!——」

身後傳來了憤怒的聲音,可越來越小,電梯門關上了。

當女郎再次開啟電梯時,走廊裡早已沒了那人的身影。

「可惡——」

女郎恨恨地一跺腳,沿著走廊又找了一遍,確定人已經回了房間,這才低聲罵了一句。

她當然不滿,更因為對方說的那一句「免費的」。

女郎寧願對方假惺惺地拒絕她,也不願承受這份侮辱。

叮——

這一層的電梯門開啟,女郎看見了身穿酒店服務生制服的上級,不甘心地走了過去。

「失敗了?倒也正常。」

服務生雙手抱在小腹前,並沒有去看剛剛上來電梯的女郎,只是言語刻薄了一些。

女郎瞥了他一眼,鼓起腮幫子不想狡辯,沒有意義。

什麼正常,是她缺少必要的能力來完成這個任務正常,還是對方意志堅定她無法攻破正常?這可不是一個意思。

「下次不要把話說的太滿了,這一次就這樣。」

「那明天——」

就在服務生將要下電梯時,女郎忍不住追問道。

「明天就不需要你了。」

服務生頭也不回地講道:「尤利婭會接替你,或許對方喜歡清純的。」

「誰特麼不清純了?」

電梯門關閉,女郎看了看自己皮質抹胸以及漁網絲襪,好像是跟清純不沾邊啊?

可她內心是清純的,是那個男人缺少欣賞的眼光。

啪——

吹爆了嘴裡的口香糖,在展示了自己的嘴上功夫後,女郎恨恨地嘀咕道:「你都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

確實,李學武真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一次被吹爆的機會。

可即便對方當時就展現出這種技巧,他也不敢接茬兒。

魯迅先生有一句話說的好:智者不入愛河,淹死概不負責!

他可不想淹死在東德這條小臭水溝裡,天知道對方是個什麼來頭。

如果拋開事業上給他帶來的影響力,就他這幅尊容,除非是有過去、有感情的女人,否則誰會對他一見鍾情。

別說什麼東方魅力,身長體闊,身在異鄉,你會相信一見鍾情的愛情嗎?

凡是在警察局解釋不清楚的理由就別以身試險了。

你倒是想說自己丟了一樣重要的東西,被對方撿到了,你帶著她到房間感謝一番,最後給了對方200塊錢。

可是吧,誰信啊?

晚上剛剛在歡迎晚宴上放了一炮,他不信這麼巧會有應召女郎在這個時間出現在他面前,更何況是在電梯裡。

你想吧,這個時間還沒找到「工作」的女郎,不是工作提前結束就是質量不行啊。

他可沒有刷鍋的癖好,更沒有撿破爛的興趣。

常規理由都排除掉,那剩下的便是有人要給他下套了。

至於是誰,那倒是很好猜測,因為他今晚那場演講得罪的無非就是那麼幾個。

首先,作為兩極之一的北毛自然是不滿他的挑撥離間。

不敢說東德的衛保部門都在北毛的控制下,也得說絕對不會超出影響範圍之外。

李學武敢如此大放厥詞,在對方查過他的身份以後,自然希望他掉坑裡,打訪問團的臉。

這麼說吧,當他帶著那女人回到房間時,一切就都解釋不清楚了,他會成為這次訪問的緊急事故,是一個恥辱。

而剛剛對國際秩序噴火的他也會成為國際笑柄。

所以說北毛想要坑他一把完全說得過去。

那麼東德方面有沒有這種行動的動機呢?

可以說某些人會有。

誰?

當然是不希望本次訪問有實際性成果的那部分人。

不用懷疑,歐洲這地方,哪個狗窩裡沒有一堆臭狗屎。

內部傾軋是很正常的事。

通過陷害李學武來達到羞辱訪問團的目的,進而破壞掉中方在國際上的形象,同時摧毀這一次的合作準備。

這裡是東德,也是東柏林最好的酒店之一,社會主義體制下會有應召女郎隨意搭訕?

這不是對李學武的羞辱,而是對東德體制的羞辱。

反正李學武不相信「外教」會主動來找他教外語。

在知曉房間已經被竊聽的前提下,李學武在回到房間以後便將此事彙報給了帶隊領導。

這才是正常反應,正規程式,他不彙報才是不正常呢。

如果他回到房間沒有任何反應,監聽那頭也會懷疑他。

所以當李懷德聽說有應召女郎出現在電梯裡時,首先想到的便是他休息的太早了。

「長得很漂亮嗎?」

「嗯?」

這特麼與李學武想到的回答不太一樣啊,你關注啥呢?

「沒仔細看,聽她主動搭訕我就躲了,看著不像好人。」

「哦,咳咳,我問的是她的外貌特徵,得防備她嘛。」

老李好像在刻意地解釋著什麼,或許是剛剛失神下的衝動。

是了,長夜漫漫,異國他鄉,如果有個冬妮婭那該……

至於說李學武在電話裡信誓旦旦講述著自己在面對誘惑比保爾柯察金還要堅定的意志時,他表示誰信這話誰特麼就是傻狗。

李學武多雞賊個人了,以往的工作經驗能看不出問題?

對方這是誤打誤撞,不知道李學武以前的工作經歷,把他當衝動小年輕來釣了。

「行吧,我跟領導彙報一下,你那邊也提高警惕。」

「好,我知道了。」

李學武肩膀夾著電話,手裡檢查著自己的m1911手槍,在重新填滿子彈後拉拴上膛頂火,一條龍下來乾脆又利落。

聽到電話對面傳來的槍栓聲,老李忍不住愣了愣。

讓你提高警惕,可沒讓你提高風險等級啊。

你特麼是怎麼把那玩意帶來的!

他不知道李學武作為曾經的保衛幹部,是有持槍證的?

可是吧,這證件也就在紅星廠有用,在外面李學武還有一層身份呢,根本不需要證。

所以沒人會去跟他提卸任保衛處以後需要交槍的問題。

可問題是這次行動根本沒說讓他帶武器的事,因為他既不是保衛幹部,也不是保密幹部,帶那玩意兒有啥用?

哎!你看現在不就有用了。

李學武將床上的被子捲成卷順著迭好,又從櫃子裡找了條毯子蓋在上面,做好偽裝。

自己則是走到角落裡的沙發上坐下,隨手將槍放在茶几上,拉滅了屋裡最後一盞燈。

啪嗒,檯燈熄滅,只剩下月光透過窗簾灑在地毯上。

黑夜裡床上似躺著一個人,而真正的房客正坐在與門斜對角的沙發上假寐養神。

甭管今晚會不會有人來訪,李學武都不打算睡實了。

訪問團成員客死異國他鄉這種事在後世都時有發生,更何況是這個混亂的年代。

他可不想成為訪問團索要補償的籌碼,他想好好活著。

至於說不請自來的傢伙,他會送對方一顆子彈問候他。

——

翌日清晨,等了一宿只聽見門口有一陣不規律腳步聲的李學武睜開眼睛,長出了一口氣。

說真的,真有人進來他也不能抬手就開槍。

至少等對方表現出明顯的攻擊意圖以後才能還擊。

否則他的武器來源就說不清了,到時候會給訪問團帶來麻煩,也會給他自己惹麻煩。

真出了事?

真有人敢襲擊他,就不會有人追問他的武器來源了。

當然了,就算有人追問,他也有底氣頂回去。

沒有當然最好,也許是對方在門口徘徊良久也沒拿定主意,最終還是明智地選擇了放棄。

「您昨晚沒睡好?」

李學武洗漱過後走出房門,見老李頂著一對黑眼圈出來,驚訝地抬了抬眉毛。

是特麼我謹慎了一宿,跟你有個毛的關係。

「我擔心你啊——」

老李大言不慚地感慨了一句,微微搖頭往前面走去。

李學武站在門口扯了扯嘴角,心想你要是擔心我,睡不著,怎麼不來給我站崗呢?

「虛驚一場,也許是我太敏感了。」

李學武輕笑著走在老李的身後,解釋道:「也許這是人家酒店的特色服務呢?」

「你罵人真髒啊——」

老李瞥了他一眼,道:「領導說了,讓你謹慎小心。」

「這話是領導說的?」

李學武好笑地看向他問道:「我聽著怎麼這麼耳熟呢?」

「哼哼——別不當回事。」李懷德沒理會他的調侃,認真地講道:「至少要防範暗箭傷人。」

「如果說這種強度的試探也能被稱作是暗箭的話。」李學武意味深長地看向老李講道:「那現在咱們的頭頂已經是萬箭齊發,十面埋伏了。」

「你還是太自信了。」老李微微搖頭講道:「鋒芒畢露必然會引起對方警覺。」

「當然了,我也不是說你昨晚的表現不好。」

他倒是想起了杜憲杜主任對李學武的欣賞,迴轉話頭強調道:「我也是為了你好。」

「你出去幾天也好,就當是避一避風頭吧。」

他回頭看了李學武講道:「不要迷戀那些記者的追捧,那都是虛名,做不得真的。」

「當然,您說的對。」

李學武好像沒聽出他話裡話外的酸意,點頭附和著。

似乎是對他的態度很滿意,老李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兩人閒聊著德國的天氣,便一路來到了早餐廳。

這家酒店還挺時髦的,宴會廳是宴會廳,早餐廳是早餐廳,早餐不做晚餐,夠新穎。

「有什麼發現嗎?」

就在挑選自助餐的時候,李懷德見他警惕地左右張望著,淡淡地問了一句。

李學武回頭看了看他,提醒道:「怎麼沒見魔都機電的邵康邵主任?」

「嗯?」李懷德似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也向餐廳內瞧了一眼,「你認識他?」

「昨晚一桌吃飯來著。」

李學武解釋了一句,再看見京城汽車王友寒過來時愈加覺得邵康的缺失有點不對勁。

「李主任,早。」王友寒端著碟子走過來笑著問好道:「李秘書長,早。」

李懷德沒拿他當回事,點點頭往前面去了。

一般這樣的招呼他都會交給李學武來負責,真正需要同他交談的人是不會讓他走的。

「怎麼沒見邵主任?」

李學武往自己的盤子裡夾了一塊豬排,貌似隨意地一問。

「你不知道嗎?」王友寒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見他看過來的目光確實充滿了疑惑,這才知道對方不是在逗自己玩。

「他臨時有事回國了。」王友寒淡淡地解釋道:「早晨四點多鐘就走了。」

原來夜裡門口的猶豫不決是因為有人出事了,不是對方足夠明智啊。

他還以為是被自己給嚇跑的呢,感情白自戀了。

「四點多就走了?」李學武有些驚訝地問道:「回去的這麼匆忙?」

「也許吧,我也是早晨起來以後聽人說了一嘴。」

王友寒似乎對昨晚剛剛結交的朋友並不關心,至少沒有眼前的豬排更關心。

「沒想到還有敞開了隨便吃這種飯館子。」他有些感慨地搖了搖頭,道:「這要是在國內,絕對經營不長久。」

李學武好笑地瞥了他一眼,不知道該怎麼給他解釋什麼叫時代的變遷,宿命的輪迴。

「你們今天隨團走還是自己走?」

李學武端著餐盤往前走,嘴裡隨意地問道:「今天走還是明天走?」

「你們呢?什麼時候走?」一提起工作,王友寒便豎起了耳朵,警惕的眼神像老彪子曾經養過的那條狗。

「今天就走。」李學武的回答沒有任何營養,但他真的在回答了,比王友寒更直接。

「我們也是今天走。」

王友寒防備他比防備敵人還要嚴肅認真,不打算透露一點訊息。

李學武好笑地瞥了他一眼,道:「別咱們走到一起了吧?」

他也是壞透了,故意提醒道:「去萊比錫的行程可不近,去晚了可能回不來了。」

「誰說我們要去萊比錫的?」王友寒盯了他一眼,隨即強調道:「我們就在柏林。」

「呵呵——」人與人之間一點信任都沒有了!

李學武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不管你們去不去,反正我們是要去萊比錫的。」

他也不管王友寒逐漸認真的目光,很隨意又很無奈地解釋道:「我們李主任似乎對w50汽車勢在必得了,沒辦法。」

「你們要生產卡車?」

王友寒皺眉提醒道:「鋼汽已經有那麼多車型了,還要跨越技術障礙引進卡車生產?」

「小心貪多嚼不爛。」

「這話你最好勸勸我們李主任。」李學武回頭看向他誠懇地講道:「他太迷戀這種技術與營收快速轉化的樂趣了。」

可惡,又被他們裝到了!

早知道他就不接這個話茬了,誰能想到他要拉屎呢。

什麼特麼迷戀技術與營收的轉變,說你們有錢就完了。

要是沒有錢,還提特麼什麼技術採購,他在吹牛皮。

當然了,紅星廠的人也有資格吹這個牛皮,誰讓人家已經實現既定目標了呢。

「要不要一起坐?」

李學武示意了李懷德所在的餐桌,熱情地邀請了王友寒。

王友寒則客氣著搖頭拒絕道:「我看見朋友了。」

「那吃完早飯一起走啊?」李學武多壞了,這個時候邀請道:「路上也有個伴。」

「再說吧,再說——」

王友寒落荒而逃,他也是沒想到李學武會這麼的臭不要臉,竟然還在套他的話。

李學武看著他的背影笑了兩聲,再來到老李這桌時,他臉上的笑容還沒有完全消失便講了一則讓老李笑容消失的新聞。

「魔都機電副總邵康提前回國了。」「什麼!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