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1章 去東德?

第1471章去東德?

「操縱桿向前推,直升機可以往前飛。」

「操縱桿向後拉,直升機可以向後飛。」

「向左推,直升機平行向左飛。」

「向右推,直升機平行向右飛。」

「腳蹬踩左側,機頭就向左轉,腳蹬踩右側,機頭就向右轉。」

身穿藏藍色皮夾克的直升機駕駛員耐心地給李學武做著介紹。

他伸手拉起座椅旁類似於汽車手剎一樣的拉桿介紹道:「總距往上拉,飛機起飛,向下放,飛機降落。」

「這個非常簡單的,會開汽車就一定能學會開直升機。」

駕駛員真的很用心在給李學武介紹,好像鼓勵他一次就能學會似的。

「確實挺簡單的,主要是克服駕駛恐懼,還有這些複雜的儀表裝置。」

李學武坐在kh-4直升機副駕駛的位置上,手指了指頭頂和前方的儀表道:「認知這些儀表和開關麻不麻煩?」

「非常簡單,不要覺得儀表很多就很難,很多儀表和開關都是準備階段才需要關注的,駕駛過程中基本不用看。」

駕駛員手指著儀表和開關給李學武按照起飛準備的步驟做了簡單的介紹。

「這裡是高度表,這裡設定標壓,這裡是滅火器、保險電門、頭頂開關……」

李學武的目光隨著他的示意,學習的非常認真,聽過之後還問了各個儀表和開關的主要作用。

這些個裝置確如駕駛員所說,很多都是起飛前準備階段所需要確定的。

像什麼儀表測試按鈕、超限檢查、總油量、前置油箱油量、地平儀等等。

鋼飛的副廠長趙福來笑呵呵地站在飛機下面,看著裡面的對話。

秘書長來廠裡調研,廠長孔曉博去奉城了,總工程師和總設計師都不在,他還是第一次主持接待集團領導呢。

在他想來,秘書長對直升機感興趣是好事,領導關注的多了,鋼飛能獲得的資源也就更多。

李學武作為集團在遼東地區工業企業的主要負責人,基本決定了他們這些企業的資源分配權利。

也是機緣巧合,秘書長來看現場,正好有飛行員在訓練,他便湊趣地請秘書長上去體驗一把。

說真的,趙福來真沒想過秘書長能學到什麼,都是大領導了,還能真去學這個然後駕駛飛機咋地。

集團有明文規定,副處級以上的領導是不允許駕駛公務汽車的,連汽車都不讓領導碰,直升機又怎麼可能呢。

「你能把飛機開起來嗎?」

萬萬沒想到啊,就在他呲個大牙咧嘴笑的時候,秘書長突然對駕駛員來了這麼一句。

駕駛員不由得驚訝地看向了秘書長,而後又猶豫地看向了他。

「那個……領導問你話呢。」

趙福來才不信秘書長敢乘坐直升機呢,要說公務機還有可能,直升機的危險係數太大,就連他都不敢乘坐。

「當然能,我每天都飛。」

駕駛員很年輕,這會兒聽見主管領導的交代,認真地點點頭。

李學武抬了抬下巴,示意道:「那你帶我飛一圈,我看看你是怎麼飛的。」

「啊?這——這個——」

駕駛員懵逼了,領導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這個時候不該誇他了嗎?

趙福來也懵了,看著帶上耳機的秘書長就要上前勸一勸,可沒想到秘書長順手將機艙門給帶上了。

「秘書長!秘書長——」

任由他在外面呼喊,機艙內的李學武不為所動,還示意駕駛員趕緊開車。

駕駛員尷尬了,現在的他不知道該聽誰的了,下面站著的是鋼飛的副廠長,可飛機上坐著的是集團秘書長。

「怎麼?你剛剛是在吹牛?」

李學武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道:「你要是不會可得說啊,我不能拼著生命危險來測試你的謊言。」

「您先把安全帶紮上。」

要不怎麼說小年輕的禁不住激呢,只聽他說了一句便認真了起來。

趙福來從這邊勸不動秘書長,著急忙慌地轉了個圈準備拉飛行員下來,可沒想到飛行員也拉上了機艙門。

「王小南,你要幹什麼!」

他是真急了,秘書長不知危險,你一個飛行員還不知道深淺嗎?

真要把秘書長傷了,那他可就幸福了,提前二十年退休啊。

駕駛員彪勁上來了,假借戴著耳機聽不見下面的呼喊,開啟電控開關就把螺旋槳轉了起來。

好麼,趙福來大聲勸著機艙內的兩人,隨行人員勸著趙福來,場面熱鬧極了。

叫王小南的駕駛員也不是傻瓜,還知道轉頭問李學武,還要不要繼續。

「怕什麼,你敢開我就敢坐。」

李學武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教給自己怎麼開飛機。

這玩意兒可不是一般人能有機會學到的,雖然飛行器架勢被稱為最沒用的知識,可誰讓他今天有這個機會了呢。

「您要想完全學會直升機駕駛還得經過系統的理論學習,再結合實踐操作才行,我說簡單是戰略意義上的。」

王小南也怕,怕領導腦袋一熱要親自駕駛,他還怕危險呢。

直升機就是很危險,摔下去有死無生,無論高矮都危險。

「不試試怎麼知道容易還是困難。」李學武大膽地示意道:「你先開一遍,降下來,我再試試。」

王小南有些無語地看著他,沒想到領導還真想親自試試。

這領導也太年輕了,太自負了,看一遍就學會了?那自己以前的訓練不是白浪費時間了嘛。

不管,他是領導,先聽他的,等一會兒上天了,他害怕了,下來他就腿軟了,哪裡還敢讓他飛。

就這樣,一個敢學,一個敢教,訓練場內的kh-4直升機便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飛了起來,趙福來站在下面心砰砰直跳啊,就差把小王祖宗掘出來了。

其實王小南的飛行技術真可以,聽他說每天都訓練,要檢驗和實驗出廠飛機的合格性,給客戶最大的保證。

沒錯,王小南是鋼飛直升機產品的最後一道檢測員,他能飛就代表合格。

每天都飛,每天都做各種極限檢測,熟能生巧,直升機的各種功能和特性早就被他挖掘的透徹了。

帶李學武飛一圈,邊飛邊教學,可真是輕鬆加愉快,沒有什麼困難的。

李學武學的也很認真,在天上的時候還接過駕駛權,利用副駕駛的操縱桿飛了一會,基本上掌握了起飛後的技巧。

當直升機落地的那一剎那,趙福來就差給他們跪下了,可算是安全了。

但還沒等他高興地上前,直升機在熄火後再一次傳來了啟動聲。

「王小南!我艹你祖宗!」

只見透明機艙內,秘書長李學武緩慢地按照起飛步驟,在王小南的指導下做著起飛前的準備,而後在眾人眼睜睜的注視下,那架直升機又飛了起來。

這是新飛機啊,飛起來自然很爽。

「慢點,慢點,向後拉一點。」

王小南認真地指導著李學武怎麼控制平衡,同時給他糾正操縱姿態。

飛機飛的很平穩,就在訓練場的上空盤旋,做著各種飛行姿勢的動作。

之前那一次大家都知道是王小南帶著秘書長飛,這一次大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因為他們都知道是秘書長在飛。

趙福來是沒想飛機掉下來誰上去當秘書長,他只想到了自己黯然回家的落寞,或許身後有人在想他下去了,誰來當他這個副廠長吧。

嗡嗡嗡——

直升機並沒有飛很長時間,即便在下面這些人的心裡時間已經足夠長了。

當直升機再一次降落的時候,眾人先是看了螺旋槳真的停下這才齊齊上前。

砰——

李學武掛好耳機,推開機艙門對迎上來的趙福來講道:「週末安排小王來我家給我上理論課。」

「啊!理論課?您是要——」

趙福來剛剛要說的話全都塞回到了肚子裡,因為現在有更要緊的事。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對面下來的王小南,苦著臉勸道:「你學這個幹啥啊。」

「當然是為了開飛機。」

李學武將摘下來的手套扔給了王小南,手指點了點他道:「記得啊,週末,我讓司機來接你。」

說完,也不等趙福來再說,帶著秘書往汽車方向去了。

趙福來手指點著王小南狠狠說不出話來,隨後又追了上來。

還沒等他到車邊上呢,秘書長已經上車了,司機更是等都沒等他,一腳油門開走了。

「我滴老天爺啊——」

趙福來要哭了,這算什麼事啊,集團領導怎麼這麼不正經啊。

你就說,有哪個集團的領導會來學習開飛機,上去體驗一圈還不滿足,竟然要系統地學習理論和實踐。

「你說!你給領導說什麼了!」

他勸不到秘書長,只能回頭兇王小南,「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啊!」

「那我到底應該聽誰的?」

王小南有李學武給他撐腰,這會兒雙手一攤道:「他是秘書長啊——」

「你呀、你呀——」

趙福來恨鐵不成鋼地點著他強調道:「你真是不知好歹,秘書長有個三長兩短你這輩子就算玩完了!」

「是他非要學的,跟我有什麼關係,我都還沒收他的學費呢。」

王小南不知天高地厚地撇著嘴講道:「秘書長也不能占人家便宜吧。」

「行!王小南你有種!」

趙福來氣急敗壞地指著他講道:「他不是讓你週末去上課嘛,你就這麼跟他說,你要不說你都不是好小子!」

——

「秘書長,那個劉記者還在找工人做採訪,看樣子誓不罷休了啊。」

張兢見李學武回來,趕緊從走廊跟了過來,介紹道:「光是我們知道的就有十幾個了,不知道的還有多少。」

「怕什麼,她又不是調查組的。」

李學武口渴了,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溫茶,這才將手裡的茶杯交給過來接的張恩遠。

「讓她採,她是帶著任務來的。」

李學武坐在椅子上,迭起右腿看著窗外揚起的樹葉講道:「跟食堂說一聲,明天吃肉,天兒馬上就涼了。」

張兢茫然又無語地看著他,不知道吃肉跟天涼有什麼關係,這兩樣挨著嘛。

不過秘書長髮話,那明天中午食堂的選單上一定有葷菜。

這年月能吃得起葷菜的單位有幾個,冶金廠幾千人呢,要是算上集團在遼東的所有企業,那人數都幾萬數了。

秘書長說開葷,那一定是所有單位都享受這個待遇,不能厚此薄彼。

「4號爐那邊……」張兢遲疑地看著他問道:「您要不要過問一下。」

「李主任已經發話了。」

李學武看著桌上的檔案,好一會才講道:「這麼長時間了,怎麼問。」

「可是……」張兢猶豫著提醒他道:「如果被劉記者發現什麼,真寫到報紙上去,那咱們冶金廠可麻煩了。」

「4號爐的問題啊——」

李學武靠坐在了椅子上,轉過去看向了窗外喃喃道:「有點麻煩啊。」

「您是說——」張兢微微皺眉看著他輕聲問道:「集團給您壓力了?」

「你是怎麼想的?」

李學武將椅子轉了個方向,正看著站在辦公桌一角的張兢問道。

張兢看了看他,猶豫之下遲遲沒有回答。

其實沒回答也能表達他的想法了。

李學武微微點頭,講道:「你一定是在想,我收到了某些人的壓力或者好處,消極調查和處理這件事。」

「秘書長,我不是這個意思。」

張兢連連擺手解釋道:「我是覺得您在這件事的處理上有些模糊。」

「是有些模糊啊——」

李學武坐直了身子,緩緩點頭講道:「有人在講我為了包庇某些人,故意拖著這件事不處理,前後不一,雷聲大,雨點小。」

張兢不說話了,機關裡傳出來的話多了,什麼難聽的都有,秘書長講的只是其中一條罷了。

「4號爐是在董副主任主持冶金廠時期設計並建造的,這是不爭的事實。」

李學武微微昂起頭講道:「但此時的風頭不太對勁,有人在煽風點火,想要借這件事說別的事。」

他手指點了點辦公桌強調道:「別說我的行事作風一向不徇私,就是劉永年的調查他敢摻一點假嗎?」

「現在的問題是,想要將事故查清楚,要麼將所有人都查一個遍,要麼將4號爐一點點拆開,看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說到最後,李學武已經皺起了眉頭,嚴肅地講道:「我的意見是4號爐出了問題,那就拆爐子,拆到誰的問題就處理誰,就算是董副主任也逃不過主管領導和監管責任。」

「但集團李主任和景副主任捨不得我這種扒大樓找蛐蛐的做法。」

他的語氣又緩和了下來,長嘆一聲看向窗外講道:「集團已經決定接受聖塔雅集團的支援和幫助,重新糾正4號爐的生產方案,儘可能地做微調。」

「當然,劉永年那邊也沒放棄調查,這條路走不通那就查人吧。」

李學武回過身,看向張兢講道:「有的時候對這些二選一的難題我也很無奈,找不到更好的辦法來解決了。」

「李主任考慮的當然更全面。」

張兢瞭解了這裡面的情況,點點頭講道:「如果有人借這件事生事,真大張旗鼓地查起來,損失的還是冶金廠。」

「還有一個原因。」李學武手指點了點他,微微眯起眼睛講道:「這是景副主任提到的,如果這是一個技術性錯誤怎麼辦?到時候怎麼核算這個損失,又怎麼給當事人下處分決定。」

「技術性錯誤——」

張兢想到了這種可能,微微皺眉問道:「有可能嗎?畢竟是出了事故的。」

「前期呢?」李學武歪了歪腦袋,講道:「事故前期生產了四個月,在這四個月裡並沒有出現生產事故。」

「聖塔雅集團從歐洲調來的調查人員考慮有無數種可能。」他介紹道:「一個標點符號錯了,一個數字錯了都有可能引起細微的錯誤出現。」

「而這個小小的錯誤很有可能當時就爆發出來,也有可能達到臨界條件的時候才會出現,誰都不敢保證這是主觀錯誤還是技術性的錯誤。」

「當然了,無論是主觀的還是無意識的,都是錯誤,都需要處理。」

李學武站起身,在屋裡踱著步子講道:「現在讓劉永年調查這件事就是給他們生產管理處和設計部門念一念緊箍咒,時刻吊一把利劍在他們頭頂。」

「那——這件事怎麼解釋?」

張兢皺眉提醒道:「劉記者如果發現了端倪,亂寫怎麼辦?」

「她發現?她要是能發現咱們也不用請法國的團隊來找問題了。」

李學武走到窗邊向外看,看著秋風卷著落葉漫天飛舞的景象,淡淡地說道:「讓她查吧,這不是什麼壞事。」

「只要是按實際情況寫,也算是給一帆風順的設計部一點教訓瞧瞧。」

他轉過身,看向張兢講道:「這兩年咱們就是太順了,缺少畏懼的心了。」

「沒想到太順了也不行。」張兢苦笑道:「我想了這麼長時間都沒想到劉記者來咱們這還能有這種效果。」

「往好處想唄——」

李學武重新看向窗外,淡淡地講道:「不然還能弄死她咋地?」

——

十月底,集團來了好訊息,銷售總公司在津門的四座辦公大樓落成交付。

這是67年李學武同景玉農主管經濟工作時制定的建設方案,68年動工,今年終於交付了。

紅星建築總公司越來越有經驗了,在大型工程,尤其是樓房建設更是積攢了足夠多的技術,正在施工的百米高大樓便代表了這種自信和技術。

而來鋼城快十天的丁志臣終於等不起了,耐心消耗殆盡過後來找李學武攤牌。此時工安大學所屬出版社來人,正在同他談那本《治安管理學》的出版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