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4章 吃苦耐勞

第1294章吃苦耐勞

堂弟李學力21號來的京城,22號陪著老太太待了一天,23號就回去了。

這是李學武的決定,親自送了堂弟去的大院,並沒有同老太太和母親說別的。

李學力也聽了二哥的安排,只說是來京城公幹,順路來家裡看看奶奶。

劉茵自然是不信的,吉城老二家裡剛來了李娟兩口子,這就又來了李學力。

她倒不是不歡迎孩子們來,也不是嫌棄親戚來家裡,只是覺得事情有點不對頭。

不過李學力是李學武帶來的,那就說明兒子知道背後的根由,也就沒細究說破。

直到23號李學力走,李學武晚上下班來接孩子們的時候,她這才問了兒子。

「你拿你媽當傻子了吧?」

劉茵懟了兒子一杵子,小聲問道:「是不是你二叔家裡出什麼事了?」

「沒,您都想哪去了——」

李學武嘿嘿地笑著道:「大姐和小弟想老太太了,來看看有什麼的。」

「這不年不節的,就算是想來看,也不會前腳跟後腳的,」劉茵瞪了兒子一眼,道:「說,到底咋回事,是不是你大姐有事?」

「您還真是火眼金睛啊媽。」

李學武苦笑著攬了母親的肩膀,說道:「學力來京也給我為難住了,不讓他來看看老太太吧,不是那麼回事,讓他來吧,瞞不過您的法眼。」

「少給我戴高帽,說實話。」

劉茵嗔了兒子一句,但面色還是緩和了下來,道:「我就說事情不太對,李娟兩口子突然來家裡,一住還這麼長時間,咋可能呢。」

「唉——「李學武輕嘆了一口氣,將大姐和大姐夫來的目的,以及李學力來的目的簡單地說了。

「她——大姑娘——咋這樣了?」

聽了兒子的敘述,劉茵目瞪口呆,滿眼的不敢相信。

她是不敢相信好好的大姑娘咋變成了這樣。

劉茵嘴裡的大姑娘不是通俗意義上泛指女孩,而是家族裡最大的女孩。

李家就是這個習俗,對姑娘同兒子一樣看重,李娟在家族裡的地位比李雪還要受尊重。

因為她是大姑奶奶。

未來李學武這一輩兒,家裡有個大事小情,婚喪嫁娶等等,都會聽取大姑奶奶的意見。

按照習俗,李姝送嫁的那天,還得是她大姑陪著,也就是傳統中所謂的三姑六婆。

「有些話我也沒法說,畢竟是當弟弟的。」

李學武同母親自然是沒有藏著掖著的道理,現在家裡還是母親在負責親戚禮到的事情。

「你二叔、二嬸對你可親,咱們別……」劉茵也是陷入到了為難之中,攥著手指遲疑地說道:「哎呦,我真是沒想到,這倆人鬧了這麼一齣,早知道我就……這以後還咋見面了。」

「媽,聽我的,這事兒還得辦,話也得明著說,」李學武安慰著母親說道:「真要瞞著我二叔給了她錢,往後指不定鬧出什麼糾紛來。」

「就因為二叔、二嬸對我親,我才不能糊弄他們,讓我大姐一條道走到黑。」

他頓了頓,這才繼續說道:「電話裡我也把問題跟我二叔講清楚了,一塊手錶沒啥大不了的。」

「那你二叔是咋說的?」劉茵皺眉道:「學力突然來了,就是給你送手錶的?」

「二叔應該早就知道大姐和大姐夫的情況,就是沒想到他們會來京城跟我借錢。」

李學武微微搖頭道:「還沒結婚的時候就鬧了一通,兩家的親家鬧成了仇人,現在又說做買賣。」

「我二叔多固執,多本分個人,咋可能讓大姐在他跟前兒作妖,更知道多少事是大姐夫攛掇的,所以恨也是恨大姐糊塗不爭氣,恨大姐夫不學好。」

「我說也是呢——」劉茵嘆著氣地說道:「從打你二叔來信說了李娟結婚的事,卻沒給家裡來信,你爸對那邊就有點擔心,真真來這麼一下子。」

「前幾天李娟兩口子過來,你爸還特意從山上下來看看他們,走的時候還跟我說人還算行,就是……」

她沒把後面的話說出來,只長出了一口氣,勸著兒子道:「行了,既然你已經把話跟你二叔說清楚了,手錶也給你們拿回來了,就別計較他們了。」

「你二叔是紅臉漢子,最是要面子的人,你二嬸精緻了一輩子,哪裡受得了自己閨女這麼鬧。」

「嗯,我理解您的意思,」李學武點點頭,說道:「真要是生氣,我也不會這麼處理了。」

「知道你是懂事的,媽放心,就是——」劉茵遲疑了一下,問道:「小寧那——沒有生氣吧?」

「應該是在意的,」李學武無奈地點點頭,苦笑道:「您也知道,她不是挑剔霸道的性格,但總有自己珍惜的幾樣東西,動了就要惱了。」

「不過我也跟她說了,這件事受傷的還是二叔和二嬸,我們不差一塊手錶,差的是這個事。」

「嗯嗯,我知道,」劉茵再次嘆了口氣,說道:「多勸勸她吧,誰讓咱們攤上這碼子事了呢。」

跟兒子劉茵自然不能說些氣話,可在心裡她是對李娟不滿意的,甚至連吉城的二小叔子也不滿了。

要說對侄子侄女,她和李順都是一個心思,就算是不拿他們當親兒女對待,可也沒差著。

李娟來這麼一齣,哪怕是跟他們,她也不會這麼生氣,這手伸到了兒媳婦兒手裡,你說……

這不是別的,這是面子問題,顧寧的性格她最是瞭解,天下間上哪找這麼好性格的兒媳婦去。

自己都捨不得給受一點委屈,倒是讓李娟把臉丟在了這上面,真要是傳出去,親家還不得嘀咕,你們老李家都是什麼人啊,她這臉往哪兒擱。

就算是現在,家裡的三個兒媳婦兒知道了,得咋想,家裡再來親戚,就算是她不說,兒媳婦們不得長個心眼提防著啊。

就是這提防的心理,無形中就把親戚隔閡開了,也把李順與李敢、李同哥仨兒身上的血脈隔閡開了。

她還不能說,不能勸,多窩心啊。

從這件事開始,她再想同孩子們說親戚往來都沒有臉面了,再有親戚來求助,她該怎麼說?

有的時候啊,親戚之間相處,不是一家兩家的事,這裡面的道理深著呢。

——

「你個大忙人,還跟我客氣啊——」

齊耀武還沒下車呢,便見李學武站在了樓門口,下車後他也是緊走幾步同他握了握手。

李學武手上稍稍用了力氣,笑著說道:「老戰友來了,我自然要熱情招待的。」

待兩人互相拍了拍胳膊,這才繼續說道:「等下回去你那,才好有面子嘛。」

「你啊,到底還是外道了——」

齊耀武笑著點了點李學武,說道:「都是一家人,還說你的我的,我這次是來抓你回家的。」

「哈哈哈哈——」

李學武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帶著齊耀武一起上了臺階,往主辦公樓裡走。

「王小琴同志給我打電話,說你要來看看我,我這心裡也是慌啊,該怎麼見你呢。」

他看了齊耀武,微笑著說道:「後來我想了想,還是應該坦率一點的好。」

「我勸你啊,放棄幻想。」

齊耀武也是點了點他,表情上有些埋怨道:「你這叫有了孩子忘了娘,有了蘋果忘了,我告訴你。」

「哈哈哈——」

李學武聽得出來,齊耀武對他的怨氣很深,王小琴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就想到了,他已經幾個月沒往衛三團去看看了。

「我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也在想,離別的話應該由誰先說呢,反正是怪不好意思的。」

「我今天來可不是跟你道別的。」

齊耀武停住了上臺階的腳步,認真地看著李學武說道:「你要這麼說我可就回去了。」

「呵呵呵——趕緊上樓吧,還真較真啊,」李學武輕輕拉了他的胳膊,邊走邊說道:「我在你眼裡特矯情,對吧?」

「哎!這可是你說的啊!我沒說——」齊耀武瞅了他一眼,道:「我怎麼能這麼說我的戰友呢。」

兩人說說笑笑地上了三樓,來到了李學武的辦公室。

齊耀武的氣質和穿著,不用猜也知道職級不小。

這年月部隊上只有一種著裝,那就是板綠,沒有銜也沒有牌,只能憑藉眼力判斷高低。

如果說官兵一體,沒有等級上的優劣,這算是一種優點,但現代化部隊的管理是有要求的。

李學武在衛三團工作了這麼久,重新穿上板綠的次數都是屈指可數的。

不是不喜歡,而是不方便。

年紀輕輕的,都當他是兵。

「你這混的也不咋地啊,」齊耀武進了他辦公室以後打量了一眼辦公環境,故意地說道:「比以前的辦公室都不如了,趁早跟我回去得了。」

「你真當我是出嫁了,受氣的小媳婦兒啊?」

李學武好笑地擺了擺手,示意了跟過來的王露不用幫忙,親自走到茶櫃邊上泡了茶。

「自己找地方坐,我這有領導給的好茶。」

「好茶就把你給收買了?」齊耀武坐在了沙發上,看了牆上的掛畫和地圖,點點頭說道:「看得出來,你在這比在團裡要忙啊。」

「沒辦法,廠裡的大管家,」李學武端了兩杯茶過來,一杯放在了他的面前,自己也坐在了一邊,道:「塊塊兒變條條兒了。」

「聽說了,領導嘛,」齊耀武點點頭,認真地說道:「你進步的速度我一點都不驚訝,這紅星廠要是不提拔重用你,我都為你屈得慌。」

「親不親,孃家人啊,還是你看得起我,呵呵呵——」李學武輕笑著抬起手示意了茶杯道:「喝茶。」

「我來看你,可不是為了品茶的。」

齊耀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了李學武的臉上,「咱們得有幾個月沒見面了?」

「嗯嗯,我想著呢,」李學武點點頭,承認道:「我是疏忽了團裡的工作,尸位素餐了。」

「說的屁話——」齊耀武有些不滿地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才說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也理解你的尷尬,今天來就是想問問你的想法。」

「團裡的狀況我不知道你了不瞭解,」他也沒等李學武回答,便介紹了起來,「裝備裝置上同紅星廠,同輕兵所合作,尤其是在輕武器上,全團基本上完成了更新換代。」

「尤其是武器裝備和載具,更是提升了一大截,這一點優勢讓咱們團在整個衛戍區都出了名。」

「人員素質上,咱們的底子不用說,今年衛戍區選拔優秀幹部,咱們團壓著其他團打。」

齊耀武很驕傲地說道:「光是組長咱們團就提了70多個,在整個衛戍區首屈一指。」

「現在衛戍區各個團都爭著搶著要咱們團出去的幹部,甚至都把禮送到我這來了。」

他輕笑了一聲,說道:「我是既欣慰又心疼啊,自己地裡長出來的苗,卻要挪到別人的地裡開結果。」

「隊長批評我,說在哪都不能說別人的,要說咱們的,我這嘴上答應著,就是心裡不好受。」

「當然了,我也知道這是應該的,」他點點頭,嘆了口氣說道:「一個團裡不斷地湧現出優秀幹部,這是福氣,也必須給他們成長的空間。」

「誰讓咱們很優秀呢——」

他看向李學武,說道:「在全衛戍區,乃至是更大範圍的比武中,咱們團可是最能打,最優秀的,就連上面的領導都說咱們是精兵強將。」

「嗯嗯,我聽說了,」李學武仔細聽著齊耀武的,認同地點點頭說道:「我也很驕傲。」

「你應該驕傲,因為這也是你的功勞,」齊耀武看著他說道:「全系統大比武,咱們團的戰士一亮傢伙,對面就傻眼了,沒見過裝備這麼精良的團,不知道的還以為衛戍區搞了個特殊團呢。」

「全新減重改良的輕重武器、一水兒的羚羊吉普車、偵查部隊摩托化……」他掰著手指頭數說道:「最後看見咱們高射機槍架在劍齒虎步兵戰車上他們急眼了,說這是扯淡,高射機槍根本不可能用這種載具載裝,這是樣子貨,糊弄人。」

「結果呢?」齊耀武敲了敲沙發扶手,道:「他們團長找到導演組告狀,我一句話沒解釋,上車就摟了一梭子,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

「我讓戰士們拆卸了劍齒虎和羚羊上架設的高射機槍和重機槍,擺在他們面前,就讓他們親眼看看,這玩意兒到底能不能上車。」

「正因為全團率先實現了摩托化,武器實現了輕量化,裝備實現了專業化,咱們團才能在每一次演習中拿到最優秀的成績,這裡有你的功勞啊。」

李學武並沒有點頭,也沒有謙虛,沒應聲的原因是他很欣慰,也很驕傲,但他不能居功驕傲,沒又謙虛的原因很簡單,因為齊耀武說的是事實。

「我也很無奈啊——」齊耀武顛了顛手掌,苦惱地說道:「咱們團越幹越好,因為你的功勞,幾方合作的也越來越緊密,你怎麼就回不去了呢?」

「我不怨恨這個,我也不埋怨那個,」齊耀武看著他說道:「反正我這個人就是這個性子,誰來檢查視察,我都會講一講衛三團怎麼有的今天。」

「他們不提你,是不願意提,還是不敢提,我不知道,但我要讓他們知道,衛三團裡有你。」

他拍了拍沙發扶手,說道:「衛戍那邊沒有說法,我可以等,可以慢慢等,等他們來找你。」

「齊團,這件事……」李學武遲疑了一下,說道:「你應該是知道我的,我並不在乎這些個。」

「我知道,但我們在乎,全團的同志們都在乎,」齊耀武認真地說道:「我們就是要一次次地在領導面前露臉,一次次地站在領獎臺上。」

「我跟隊長也在講,我現在不問,不求,不說,我就看咱們團的榮譽簿上到多厚,才能讓他們主動來問,主動來說,這是對所有人,也是對你。」

他看著李學武點了點頭,說道:「我做人做事就這個樣,不能不明不白的,誰都是一樣。」

「先放一放吧,我自己也沒有個計劃,」李學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到底要不要繼續穿這身衣服,還是要看機緣。」

「我說我現在不想穿了,連我自己都騙不過去,更何況是跟你講這話,但有些事吧——」

他長出了一口氣,放下茶杯說道:「不可強求。」

「我知道,衛戍那邊為難的點在哪,」齊耀武面色認真地說道:「但紅星廠都能選賢用能,代表了先進的我們為什麼不能?」

「你的功勞有目共睹,就因為資歷和年齡?」

他微微搖頭道:「我不認可這個原因,我也不服氣,作為主管,我的要求就是有功必賞。」

「嗯,老戰友的情我感受到了。」

李學武笑了笑,看著他說道:「我的這身衣服先掛起來,總有需要我的那一天。」

「今天正好你來了,嚐嚐我們招待所大師傅的手藝,我也請李總監,咱們坐一坐。」

——

五月末李學武同王小琴正式做了交接,不再擔任保衛組組長一職,王小琴正式任職保衛組組長。

這次的人事變動因為早有預料,並未引起太大的波折,也就機關裡傳開了。

卻是沒想到,在齊耀武這裡反應挺大。

他也是覺得頗為對不起李學武,一件件李學武為衛三團做的貢獻,就算是現在,也還惦記著衛三團,把紅星廠與衛三團緊密地聯絡在了一起。

看似紅星廠得到的好處更多,但身為衛三團的掌舵人,齊耀武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更知道他和衛三團得到了多少。

尤其是現在,李學武不再擔任保衛安全工作,卻還是拉了王小琴來紅星廠。

王小琴目前除了擔任紅星廠三支代表、保衛組組長以外,還兼任著聯合學校主管思想和安全的副校長。

李學武的這一佈局,不僅僅是延續了他與衛三團的聯絡,也延續了衛三團和紅星廠的關係。今年是王小琴,這一次是王小琴,未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