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9章 艱難的選擇

「也難受了好幾天呢。」

秦淮茹嘆了口氣,道:「尤其是院裡鄰居的冷眼,不過也是他自作自受,活該。」

「挺老大的孩子了,一點機靈勁兒都沒有,什麼禍都敢闖,這次算長點教訓了。」

「是得好好叮囑,越是無所顧忌的年齡,越是不知道深淺。」

李學武提醒道:「有的時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禍,後悔都不知道啥滋味。」

「就說是呢,這麼大了,打已經沒用了,只能苦口婆心地念叨著。」

秦淮茹嘆了一口氣,說道:「且先看看吧,要是學習還不成,就得給他找事幹了。」

「太小了,堅持幾年吧。」

李學武打量著她的狀態,問道:「賠了一百塊錢,你婆婆心疼壞了吧,沒吵架啊?」

「沒有,又不是她的錢。」

秦淮茹一撇嘴,道:「到昨兒還唸叨這點事兒呢,說是提起來就覺得心裡窩得慌。」

「唸叨著閆老師早不走晚不走的,偏偏讓我們家破財免災……反正就唸叨唄。」

「嘶,這話不像是賈大媽說的,」李學武見她真沒在意,便打趣道:「倒像是你潤色加工過的,原話一定很不中聽吧。」

「知道了你還問——」

秦淮茹嗔了他一眼,也是很心疼地說道:「好不容易攢了四五個月,結果一晚上折騰沒了,我才是最心疼的那個,可又沒處說去。」

「行了啊,一大爺也說你聰明呢。」

李學武瞅了瞅她,道:「快刀斬亂麻,事兒拖的越久,對你和棒梗越不利。」

「既然已經緩和關係了。」

他示意了那邊的葛淑琴,道:「就繼續往下處,往後她當家了,你們也方便說話。」

「都在一個廠,又在一個院,你損失一百窮不了,閆家得那一百也富不了哪去。」

「這話我倒是理解,」秦淮茹扯了扯嘴角道:「葛淑琴跟我說了,她婆婆也沒拿到錢,還是給了他們哥幾個準備用來買車了。」

「嗯,你說到買車我想起來了。」

李學武想到了一點,挑眉問道:「棒梗的雞是不是都收拾了?街道給你們通知了吧?」

「賣了大半,就留了十隻。」

秦淮茹嘆了一口氣,說道:「也因為這件事,棒梗上了火,好幾天沒正經吃飯了。」

今年以來對私人經濟的約束比前兩年嚴肅的多,李學武也知道,嚴就嚴在了這兩年。

六八和六九以前都沒狠抓,七零和七一經濟轉型了,沒人再狠盯這個了。

要不他怎麼停了紅星廠的大專案談判工作呢,經濟工作波動的情況下,小心無妄之災。

「說給你了啊,劉嬸那我都說好了的。」

秦淮茹嘆氣過後,又整理了情緒,給李學武說道:「你家,你媽家,傻柱家,我們家,一大爺家,咱們五家各領兩隻雞。」

「也不用你照顧,雞蛋我也不給你了。」

她笑著說道:「等棒梗長大了再還你們這份人情了。」

「好麼,一杆子支出去多少年啊這是。」

李學武好笑地看了看她,道:「剛才我還想了呢,說閆家買車的事,柱哥兒說了嗎?」

「他說什麼了?」秦淮茹詫異地問道:「他也要買車啊?買什麼車,三輪摩托車?」

「是有這麼個想法,跟我和一大爺說來著,興許是吧,」李學武解釋道:「就那天晚上的事,我還說給他,讓他帶徒弟辦席面。」

「席面?出去給人包席嗎?」

秦淮茹挑了挑眉毛,笑著打趣道:「他是想咔嗤一大爺幫他買車吧?」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說的是棒梗。」

李學武笑著說道:「你要是對他的學業沒信心,倒不如趁現在給他找個師父學手藝。」

「跟傻柱學廚?這咋……」

秦淮茹剛想反駁,話卻說了一半便止住了,這會兒也反應了過來。

「這……這能行嗎?」

「你自己先考慮考慮,再回家問問柱哥兒願不願意教徒弟,然後再去問棒梗願不願意學這門手藝,你們得就這件事達成一致才成。」

李學武說給她道:「你要以棒梗能在學業上有所成就來標記他的未來,那就當我沒說。」

「我剛剛也跟你說了,是在對他的學業沒有信心的前提下……」

「他的學業……」秦淮茹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哪裡會自欺欺人呢。」

「那就果決一點,這也是個出路。」

李學武認真地說道:「要想學廚,還真就得從這個年齡開始學起,再大一點就晚了。」

「還有,學廚也不耽誤他上學,他的學習成績也沒有多少空間可被耽誤的。」

「話是這樣說,我回去問問吧。」

秦淮茹看了他,輕聲問道:「你的意思是不是他考不進廠,但要以廚師的身份就……」

「我可啥都沒說啊!」

李學武笑著提醒她道:「反正聯合學校現在還沒有廚師專業,未來有沒有我不知道。」

「不過食堂的廚子你也都知道是怎麼進來的,少一兩個工人可以,少一個廚子成嗎?」

「嘶——我還真得好好琢磨琢磨。」

秦淮茹眼睛突然地亮了起來,道:「傻柱是還想著去外頭做包席來著,是吧?」

「哎!別耍歪心眼啊!」

李學武點了點她,提醒道:「要學徒就正經地拜師父,否則學不著真手藝的。」

「你想哪去了——」

秦淮茹嗔道:「我還能跟傻柱要那兩個辛苦錢啊,我是想著他不湊手借錢給他呢。」

說著話一挑眉毛道:「這樣也好開口不是,他也能用心教啊。」

「哎呀,給你精明完了——」

李學武好笑地說道:「大院裡的心眼子共一石,你佔一石半,我們都欠你半石是吧!」

「去你的——」秦淮茹笑著嗔道:「我再多的心眼兒,還能有你多啊!」

——

「噠噠噠——噠噠噠——」

「咯咯咯——哈哈哈——」

李學武雙手拎著菜兜子,一進屋便被閨女給埋伏了,小傢伙都會疊掩體了。

「啊——我中槍了——」

他也是真配合,繪聲繪色地給閨女表演他浮誇的中槍演技,比電影都浮誇的那種。

好在是閨女買賬,他怎麼表演,李姝都能笑的前仰後合。

「噠噠噠——」

她摟著爬過來的弟弟,躲在了沙發抱枕堆起來的掩體後面,學著小姨的樣子繼續開槍。

李學武將手裡的菜兜子交給了迎出來的秦京茹,好笑地問道:「你都教她啥戰術了?」

「能埋伏你的戰術——」

秦京茹好笑地看了眼李姝,說道:「玩一會兒就成了啊,媽媽要回來了。」

「我都——我都還沒玩夠呢——」

李姝從抱枕堆後面爬了起來,看著被弟弟破壞掉的掩體,胡亂地扒拉開眼前的頭髮。

她看著爸爸問道:「爸爸你跟我玩啊?」

「沒問題,但你得等我一會。」

李學武彎腰點了點閨女的腦門,笑著說道:「爸爸要去樓上洗個澡,再換身衣服。」

「那得多久啊——」

李姝瞅了瞅門外,道:「媽媽一會兒就要回來了,我——我就玩兒不成了。」

「沒關係,爸爸跟媽媽說,通融一下。」

李學武眨了眨眼睛,道:「爸爸說話,媽媽能不給面子嘛,今天咱們玩定了。」

「咦——還是算了吧!」

李姝早就領教過爸爸在媽媽那裡的排面了,不能說一點沒有,但也不多。

完全不夠支撐她現在的玩法。

「你這是什麼態度?」

李學武好笑地保證道:「你等著,我現在就上樓,你別走啊,等我啊!」

「這是幹啥呢?」

說來也是趕巧了,李學武剛上了樓梯,顧寧便進了門廳。

她一進來便看見門口這兒堆了沙發墊子,李寧正爬上爬下地玩著。

而李姝則端著槍,滿臉驚訝和慌張地看著她。

「把墊子都拿下來了啊,地上多髒啊。」

「是李姝拿的,她還不想收起來。」

當李姝求助似地看向樓梯方向的爸爸時,李學武很果決地出賣了閨女。

「爸爸——你騙人!」

李姝果然急眼了,舉著手裡的槍衝著他一頓突突啊,這一刻父女情深具象化了。

晚飯的時候,李姝還記得這個仇呢,每當爸爸看向她的時候,都會哼地一聲扭過頭去。

但當爸爸不看她了,又會氣鼓鼓地盯著爸爸,心裡不知道多委屈,多難過呢。

「哎呀,凍豆腐真好吃啊。」

李學武故意似的,夾著塊凍豆腐在李姝的面前劃過,尤其是在她的嘴邊停頓那麼一下。

李姝就跟小倔驢似的嘟著嘴,想吃又不甘心,不吃又怕下一口吃不到而後悔。

「你要再逗哭了,可得自己哄了啊。」

秦京茹好笑地往火鍋裡放青菜,同時又盯了一眼小灶裡的炭火。

「這玩意兒就這麼好吃?」

「大冷天的,圖一個熱鬧。」

李學武笑著把涼了的凍豆腐放在了閨女的小盤子裡,由著她自己用叉子叉著吃。

「咱家裡都吃不得辣,清湯鍋就吃個新鮮,吃個冬天就要過去的時髦。」

「這時髦有點費錢啊,」秦京茹笑著夾了羊肉,道:「夠做一桌子菜的了。」

「都一樣進肚子裡,在意的還不是口舌之慾?」李學武笑著看了顧寧問道:「怎麼樣,你覺得這麼吃好,還是炒菜吃好?」

「我覺得怎麼都好。」

顧寧吃的也很喜歡,抬起頭看了他,難得地玩笑道:「只要不用我做,都好,都好。」

「哈哈哈——」

——

「呦,這都出來曬陽陽了。」

李學武在院門口停好了車,一進垂門,便見幾個老太太人手一個小娃娃。

說老太太有點不合適,因為這些人裡就屬他奶奶的歲數大,可老太太也才59歲。

老太太懷裡哄著李唐,一大媽懷裡哄著何壯,三大媽懷裡哄著閆芳……

賈張氏沒有出席今天的曬太陽會,一是因為槐大了,已經上一年級了。

二一個是因為看見三大媽在這,難免的會想起「那一夜」和那一百塊錢。

掏錢的秦淮茹和收錢的葛淑琴都互相諒解了,一毛錢沒掏和一毛錢沒落著的這倆人還僵著呢,頗有劃江而治,有你沒我的架勢。

瞧見李學武進院了,哄著孩子的幾人紛紛點頭應了聲好,也都跟他打了招呼。

李學武蹲在了聞遠的前面,張開手逗著他,要抱抱他,卻得了個後腦勺。

「是大哥啊,忘了啊?」

費善英笑著教了兒子道:「媽媽不是教給你叫人的嘛,哥哥怎麼說來著?」

聞遠扎巴扎巴地躲在母親的懷裡,偷偷瞧著李學武,不敢認人。

「讓我抱抱你,我帶你溜溜兒去——」

李學武對聞遠格外地偏愛,每次見到都要逗一逗,可聞遠卻也是最怕他的。

聞三兒不在家,把媳婦和孩子都交給了他,他也必須得對得起聞三兒。

叫一聲三舅,就得認這門親戚。

所以生活上極力滿足費善英娘仨,吃穿一切用度都是由沈國棟和小燕負責的。

李學武知道她有一顆剛強心,不會要他的錢,便叮囑沈國棟多關注。

一進門李唐便發現了二叔,張開手要抱,他都只可著聞遠,便能看出他的在意。

李唐等著急了,邁著小步子晃晃悠悠地自己來了,小手還張著要他快點扶一下。

「誰說要抱你了——」

李學武接了大侄子,笑呵呵地親了他一下,穿的多,跟小肉球似的。

李唐也不嫌自己二叔醜,笑嘿嘿地湊著腦袋瓜跟他頂了個哞。

「小寧他們怎麼沒來呢?」

費善英給兒子抻了抻衣服,詢問道:「上週就沒來吧?」

「昨晚上想來了,時間卻趕不上了。」

李學武拍了拍侄子的屁股,扶著他走了幾步,道:「李姝的作業沒寫完,在家學習呢。」

「哎呦,那麼小一個!」

一大媽笑著說道:「這麼早就開始教認字了啊,上次來還在院裡背古詩來著呢。」

「沒怎麼認真教,玩著學。」

李學武給解釋道:「她總是有用不完的精力,對啥都好奇,學的倒是還算快。」

「可以了,夠可以的了。」

老太太有些心疼地說道:「還沒到上學的年齡呢,不著急學那個。」

「呵呵,您做新鞋了啊?」

李學武沒在意奶奶的話,關於教育,每一代人與上一代、上上一代的觀念都有所不同。

也不能說誰的更先進,誰的更好,只能說個人理解,龍生九子還各不相同呢。

他把話題引到了老太太的新布鞋上,又看了看一大媽的腳上,這才笑問道:「一起做的?」

「哪兒啊,迪麗雅給做的。」

一大媽很是欣慰地笑著解釋道:「還是年前給拿來的呢,天冷一直都沒穿上。」

「我都說不麻煩她,非要給做的。」

老太太卻也是笑著說道:「本來上班就夠辛苦的了,還要客氣這個。」

「成啊,孫媳婦都還沒給做鞋呢,先穿著侄兒孫媳婦的鞋了。」

李學武逗趣道:「回去我就跟顧寧說,趕緊準備著,給您做雙鞋。」

說完他還故意強調道:「先別跟我大嫂和毓秀說啊,我媳婦學的慢,您先彆著急。」

「去——哈哈哈!」

老太太雖然打了孫子一下,卻也是笑的合不攏嘴,她哪裡需要孫媳婦兒給做鞋啊。

其他聚在這裡的老婆兒們也都是一個個地笑著看了老太太。

人到老了更容易知足。

啥鞋不鞋的,真有那麼三個好孫媳婦兒,就是不穿鞋光腳丫也高興啊。

尤其是李學武這樣的幹部身份,還捨得下臉承歡膝下,逗著老太太開心,比啥不強啊。

院裡正笑著,李學才哼著小曲兒,手裡轉著車鑰匙從院門外進來。

初時他還沒瞧見呢,因為李學武揹著身蹲在地上,他恍惚了一下。

直到李學武順著眾人的目光回頭看了過來,李學才這才嚇的僵在了那裡。

「二……二哥……」

李學才尷尬地收起了手裡的鑰匙,緊張地打了個招呼。

李學武卻是沒搭理他,轉過頭繼續哄著李唐走路,小傢伙能走四五步了。

李學才從奶奶的眼神里看出了自求多福的意味,小心翼翼地湊到了二哥身邊輕聲解釋道:「我的駕駛本考下來了,正好國棟哥要用車,我就幫忙送了一趟人,沒往遠了開。」

「嗯,知道了,忙你的去。」

李學武給弟弟留足了面子,當然不會當著院裡人批評他嘚瑟,畢竟都二十歲的人了。

「聽說劉光福相親了?」

他看向了老太太和一大媽等人,笑著問道:「姑娘是哪兒的人啊,相成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