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章 來之不易

在明確了組織生活的恢復,李學武依舊不看好未來的形勢變化,足以讓她暫停心中早已確定好的計劃。

好多人都準備渾水摸魚呢,更何況是期待已久的谷維潔呢。

「他就會說嘴——」

李學武敲了敲手邊的報告,道:「你這樣的銷售資料我拿不出手。」

「別指桑罵槐的啊——」

於麗抱著李姝坐在了炕邊,解釋道:「就為了等你來呢。」

剛下班,李家堂屋裡就兄弟姐妹幾個,大嫂趙雅芳,老二李學武,老三李學才和姬毓秀,以及剛剛進屋的李雪。

傻柱直白地講了,一大爺有些感動,一大媽是哭了的,兩家人湊一家,算是挑開了這層窗戶紙。

可能是過來人的經驗,也可能是這個時候電視機不普及,晚上睡得早,沒事做,就攢下這麼點實戰經驗了。

「你知不知道,越是這個時候,對機動車的需要越是迫切?」

麥慶蘭跟老彪子在鋼城也管過一段時間的業務,比較以前成熟了不少。

怎麼說呢,有種黑色幽默。

其深刻含義是什麼?就在當天,上面下達了《關於按照系統實行聯合工作的通知》。

他看著弟弟說道:「你都快二十了,也該懂點人情世故、正治形勢了。」

小燕是曾經兄弟大壯的妹妹,大壯的母親算是把兄弟們的乾孃。

所以,她回來了,回到李文彪說給她的家,他們的家。

李學才是有些憨厚的,不像他二哥李學武。

甘霖娘!原來問題出在了這裡!——「聽說你罵人了?」

那這些形勢的變化,跟上面要求已經完成管委會體系架構建設的單位要恢復組織生活有什麼關係呢?

李學武翻看著手裡的報告,抬起頭看了苟自榮一眼。

「要見我?告個別?」

上下屋住著,又是這麼多年的情分,兩家人找了個時間,湊在一起說開了。

可以說在管委會成立到現在,李學武做的貢獻比任何人都多。

他眼睛沒離開報告,手指點了點桌面提醒道:「剛剛投放市場四個月,銷售渠道還在擴張,你跟我說受季節影響?」

「沒明白就好好想,」李學武瞥了他一眼,講道:「讓你看報紙,看書,你都看哪去了?」

現在甭說同班同學了,就是廠裡的大學生,比她又能先進多少去?

截止到現在,只有沈國棟把丈母孃,也就是物件小燕的母親接過去了一起住。

「今天沒去俱樂部啊?」

小小的她也有了爭寵的意識,即便秦京茹和劉茵在家也教給她,什麼是姐姐,什麼是弟弟,但小孩子天性如此。

對於目前的形勢來說,這次的總結是有積極意義的,消除了造成更麻煩情況的因素,時代的形勢已經來到了拐點。

「或者有需要的,也跟他講。」

谷維潔很清楚李學武的路怎麼走,跟她完全不犯衝突。

其實到了現在,也不難理解,上面為何遲遲沒有對紅星廠的班子進行調整。

李學武眉毛一挑,道:「看來真是人多了,屁事也多了。」

跟李學武沒有關係,怕什麼。

「我把你放在一線上幹幾天你就明白了!」

往後來這邊的次數也要少了,冬天後院的房子再暖和,也沒有樓房舒服。

怕什麼?怕問出來,這些眼前的富庶生活就要消失不見了。

李學武對她的印象和態度也逐漸在轉變,少了以前的距離和懷疑。

李雪聽著他們講這些,心裡想的卻是自己。

一邊是家庭,一邊是學業,怎麼選?李文彪沒讓她選,更沒讓糾結的她開口,已經為她做了決定。

一方面是紅星廠自己的原因,一方面是上面在尋找合適的時機。

她承認,自己的沉默和鬱鬱寡歡已經是做了選擇,但這更讓她自責和內疚了。

剛剛回來時,她強忍著沒有看向對面,那是她的學校,魂牽夢繞的學校。

有李學武在廠裡,只要他好好表現,該有的,早晚都會有。

曾經的她離開時是那麼的絕望,再回首已是物是人非。

李寧被他奶奶抱著去倒座房找小孩子們玩了,叫她,她卻抱著顧寧的大腿。

小子們都去了大倉庫那邊,二爺擔心那邊忙不過來也跟著過去了。

看得出來,於麗對李姝的好一點都不做假,這卻沒什麼好爭競的。

蘇晴是誰,於麗不確定顧寧知不知道,但她在這裡講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李學武微微一抬眉毛,心道是搞毛啊,告別也不應該是來找我吧。

「不然呢?你覺得是哪裡出了問題?」

李學武是不贊成她現在動一動的,原因很簡單,就是穩定壓倒一切。

現在也沒人提這個事了,一切都由沈國棟來承擔,他是不缺這個錢的。

「蘇晴要回去上學了,你知道吧?」

老李敢胡來嗎?

這對於他來說是有些忍受不了的,哪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忍受得了?姬毓秀倒是沒拒絕他的心思,可父親和母親嚴肅地跟他談過這個問題。

當初從報紙上看到通知,她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回來上學。

卜清芳見他說的嚴肅,插話打了個哈哈,算是緩和氣氛。

李學才感受到的第二個壓力是婚姻。

尤其是趙雅芳和李學文回學校報到以後,相關的手續忙了起來,照顧孩子的責任也由老太太肩負了起來。

「就你這樣說話啊?」

聾老太太沒了,一大媽算是解放了。

東屋起了火炕,窗臺下面是暖氣片,玻璃收拾的很乾淨。

他又不是小年輕的,也不是阿斗。

如果她不回去,那學校一定會把她除名,這輩子再沒有上大學的資格。

就在倒座房的西屋,炕也是大,早飯吃完了,大家在屋裡坐著也不嫌擠得慌。

李學武則是招呼了卜清芳一起,同領導一起吃飯,總覺得不得勁。

她從來不叫老彪子,或者彪子。

除了物件的事業已經走上了正軌,開始賺錢,還要貼補兩人相處的零錢外。

這事要擱在李學武的身上,不等爹媽提醒,早就把事給辦了,還能擱了夜去?他是不敢這麼放肆的,父親之於他不僅僅是親爹,還是教了他醫學的老師。

有個好哥哥,沒有上大學又怎樣?

費善英自己就兩個孩子,大的五歲了,小的不到一歲。

他講到這裡頓了頓,對苟自榮問道:「現在廠裡機關人多了,銷售處的人也多了,不好管了是吧?」

你去問問李懷德,李學武不認同的工作,他敢不敢賭一把。

「您的意思是說……」

「沒有,這件事我下來再調查。」

李學才不好意思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水,解釋道:「像是好多年沒上學了似的,心有點癢癢。」

跟老程或者老李還湊活,單獨跟女領導一起吃,他也是要避嫌的。

他笑著從麥慶蘭的懷裡把孩子接了過去,示意了站臺下面的汽車說道:「走吧,路上再說,天太冷了。」

此時,在形勢轉變,業務間歇性調整的時候,就是對紅星廠班子進行維護的時候了。

趙雅芳哄孩子睡著了,從南屋出來,對小叔子勸了一句。

趙雅芳瞅了他一眼,說道:「要還是以前那一套,你大哥也不願意回去呢。」

趁著現在有把子力氣,收斂了早先的狗脾氣,爭取好好表現,做出成績。

見小姨蹲下身子張開手抱她,她也是很配合地小跑了過去,撲到了於麗的懷裡。

「柴米油鹽不用管,國棟按月給你們送過來,冬菜也都預備齊了。」

她說的這個情況,其實就是前幾天老李開會時通知的重點內容。

週日回家,誰最開心?當然是大魔王李姝了,兩歲半的她什麼話都會說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不信咱們就走著瞧,這一塊錢扔出去,你看銷量漲不漲。」

「正好,我來火車站這邊有事,順道接上你們。」

「冬天就不賣腳踏車了是吧?」

但是,這些僅僅是猜測,谷維潔的猜測,她還是有些拿不準。

老李會言辭地罵一句賭狗不得好死你信不信?明明李學武都用無數次證明了自己,他偏偏還要不相信?

孩子都已經有了,麥慶蘭哪裡還能不知道李文彪現在的生活。

一代人終究有一代人的使命和命運,具現在一家人之中,命運也各不相同。——「哎呀,二哥,咋還讓你來接了。」

站在這座大宅裡看對面,頗有種不真實的感受。

但對於她本人來說,不知道有多少同學羨慕和嫉妒她。

李學武一家是週日早晨回來的,週六晚上很冷了,就沒出門。

夫妻兩個沒有說什麼海誓山盟,更沒有說什麼前程和未來。

只等著大嫂那邊的工作落定以後再跟母親商量。

為什麼?因為李學武所做的決定,從來都沒有出過錯,這是很玄的一個情況。

冬天裡燒火炕,躺在上面曬陽陽,完全不想起身的那種。

她母親胡蕙蘭拎著大包小包的跟在後面,很是費力的樣子。

韓建昆從胡蕙蘭的手裡把行李都接了,快步送去了車上。

可如果她回去了,把閨女和他扔下,哪一個她都捨不得。

有,必須有,她就認。

「你這種情況,不用查都知道了,一定是銷售端出了問題。」

尤其是前段時間很麻煩的打架鬥毆事件,是堅決要清除的。

大壯母親也想開了,有閨女和女婿養老傍身,總算是沒把家過散了。

被李學武照拂著在俱樂部居住時就糊塗著,到了鋼城,感受著姑爺的生活,那就更糊塗了。

傻柱私下裡也跟迪麗雅商量過了,一大爺和一大媽擔心的無非是養老問題。

李學武擺了擺手,道:「彪子敢讓你們娘三個回來,就說明他心裡有底。」

所以,上面才有了考察廠管委會班子成員工作的訊息。

苟自榮臉色一變,很是認真地保證道:「給我三天時間,我一定找出原因。」

本來今天是叫了父親的,可說是排演的業務忙,要晚上才能回來。

母親兌了溫熱水,叫她洗臉,她把自己的臉埋進了水裡,想要清醒一點點。

他靠坐在了椅子上,看著對面講道:「直白點說就是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幹,你領著一幫機關幹部開會有個屁用。」

這會兒他點點頭,說道:「大哥他們都要回去上課了,她回去有什麼稀奇的。」

「我也是奔著照顧孩子方便,」麥慶蘭語氣裡帶著一點點內疚地說道:「不然我就不回來了,留他一個人在那邊……」

李學武點點頭,理解地說道:「他是出息了,也長大了。」

上午的陽光熱烈,照在人的臉上很是刺眼,又是那麼的溫暖。

現在麥慶蘭叫二哥,卻是從家裡來論了,她的心思總是很別緻。

月中,也就是十七號那天,上面總結了目前大學習活動的開展形勢。

李學武瞅了他一眼,強調道:「幹工作不是蓋房子,鬧著玩呢?」

「嘻嘻——」

「如果您想聽聽我的意見,」李學武吃好了飯,放下筷子,認真地說道:「擱置爭論,團結起來,明天更美好。」——週日,麥慶蘭抱著孩子由著沈國棟開車接到了大院這邊。

小心眼的他有點擔心姬毓秀在工作中遇到了更好的,不要他了。

李學才膽怯地抬起頭偷偷瞧了二哥一眼,解釋道:「我是沒明白……」

麥慶蘭抱著孩子從出站口走出來,便見到了等在門口的李學武。

見韓建昆一邊裝車,他則是示意了麥慶蘭先上車,再把孩子交給她。

趙雅芳認真地介紹道:「我跟同事們打聽了,復課不等於全復,還要搞大學習活動,是在學校內邊學習邊搞。」

顧寧笑著看了,卻也沒在意她對李姝的好。

谷維潔則是淡然地吃著飯,示意道:「我問你呢,你反過來問我啊?」

所以白天這一會兒,倒座房寬敞的西屋就成了名副其實的託兒所。

今天敢動李學武,明天他就得進去。

麥慶蘭不是第一次來這邊了,但有了孩子以後還是第一次。

注意自己的學業,別把在這裡工作的事四處亂說去,歡迎她常來玩,就是提醒她忘記這裡的事情,就當從來沒來過。

從來沒有,從來沒有,從李學武上班之後,他在形勢上的掌握堪稱天才。

小虎妞還小,看著肉肉的,幾個孩子在炕上連滾帶爬的,好不熱鬧。

說是央求著,一大媽心裡也是願意的,包括一大爺也是一樣。

他現在把乾孃處成了丈母孃,算是對兄弟大壯有了個交代。

李學武掃了他一眼,道:「儘快安排下去,要打造榜樣出來,不要怕獎勵。」

「跟誰要銷量?」

組織生活都要恢復了,組織的恢復還遠嗎?

「前天晚上國棟兩口子過去燒的爐子,」李學武回頭介紹道:「這兩天一直有人過去收拾衛生和添火,保準暖和。」

「很正常,但別抱太大希望。」

「把她的工資給結清楚,再多給一份獎金,多少你看著辦。」

誰還能像二哥那樣,十六歲以前把一生的毛躁和衝動都用完了。

「聽誰說的?」

看著李學武帶著司機關了大門離開,這才回了上屋。

她說話倒是很直白:「你要不去俱樂部,我這邊還得給你打電話。」

麥慶蘭進到屋裡,掃了一眼剛剛進來時還沒來得及打量的屋裡擺設。

他還要兩年多才能算完成學業,只有畢業了,分配工作了,才能談婚論嫁。

李學武繼續看著手裡的銷售報告,嘴裡卻是回懟道:「你認真調查了嗎?」

要說對李文彪的感情是愛,她還不確定,但要說是責任,她一定是確認的。

谷維潔提醒他道:「上面剛剛下發了恢復組織生活的通知哦。」

「我明白了,銷量,」苟自榮臉色嚴肅地說道:「我這回去就開會,要銷量。」

李學武的話也是很巧妙,既有安撫,也有實際的表示,最的態度也很明確。

所以,見著李學武了,她便叫了他一起上來吃飯。

可要是恢復了考試呢?以她現在的知識準備,以及在工作上的狀態……回不去了,考不了了。

李學武皺了皺眉頭,交代道:「儘快,考察抽調適合且願意做銷售工作的職工進行培養,補充到銷售崗位上去。」

麥慶蘭感受著屋裡的溫暖,心裡也是暖呼呼的,解了孩子的包裹,看著閨女還在睡著,不由得笑了起來。

她來到八仙桌旁坐下,打量著小叔子笑問道:「你是著急了?」

再抬起頭時,卻被母親笑著埋怨這麼大了還要任性。

王亞梅已經結婚了,眼瞅著就得要孩子,到時候準要忙不過來。

「我都跟文彪說了,別麻煩您。」

把車門子關好了,又幫著韓建昆裝了最後兩包行李,這才上了副駕駛。

不能算遙遙無期,但也不是一蹴而就。——「你急什麼?」李學武打量了弟弟一眼,好笑道:「兩年都等了,還差這麼幾天了?」

「放心吧,哥,我們能照顧好自己,不會讓文彪擔心的。」

歡迎就是不歡迎唄,聽話聽音啊。

「蘇晴走後,辦公室的工作怎麼安排?」

於麗直白地問道:「你要是沒有安排,我就叫裴培幫我做事了。」

「嗯,可以,你看著辦吧。」

李學武應了一聲,想了想問道:「港城那邊有訊息傳來了吧?」

蓄謀已久的大刀開始割韭菜了,這個時候必然有風颳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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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文中提速了,有看不懂的地方回去找有鋪墊的章節再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