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4章 來之不易

第1204章來之不易

李學才就像圈在籠子裡小野馬,一聽到二哥點頭的訊息便立馬跑了回來。

他是興奮的,渴望的,想要儘快恢復學業的,越快畢業才能越快工作。

不是他恨透了學生生涯的漫長而又波折,而是對未來的渴望愈切。

只姬毓秀就給他帶來了兩個方面的壓力。

首先,姬毓秀已經參加工作,甚至成為了分局的幹部。

而他呢,還是個等待復課的大學生。

物件都已經開始賺錢攢錢了,他還在吃家裡的飯。

雖然父親已經講過了,中醫一定是個磨礪和積累的過程。

「就沒有這個必要了吧,」他耷拉著眼眉說道:「跟她好好說,感謝她在這段時間對俱樂部工作的貢獻與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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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復課,不是恢復考試,高考可沒有提。

兩人的對話各自心裡都明白,對方要講的是什麼。

這麼交代完,李學武又補充道:「跟她說,完成學業要緊,請她以後多來俱樂部玩。」

「國棟上山了,一時回不來,小子們開車他又信不過。」

所以,谷維潔並不在意他說真話,倒是怕他說假話呢。

姬毓秀站在李學才的身後懟了他一下,提醒道:「二哥還能害了你啊?」

李學武吃了口白菜,抬起頭掃了兩人一眼,主要還是看谷維潔的。

這年月的婦女們眼睛都跟x光似的,甭說是不是姑娘了,就是昨晚要了幾次她們都能猜的出來,嘎嘎厲害。

當初的五處宅子,李學武自己佔了一處,給佟慧美兩人居住。

同在的還有前院李家的老太太,中院的一大媽。

「選在這邊也是因為距離學校近,照顧孩子方便,不然就騰後院的房子給你們住了,照顧你們更方便。」

男同志在外面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領導,您的意思是……」

「這些東西只能靠自己學,自己悟,我掰開了給你講,你也聽不懂。」

李學武卻是客氣著幫她開啟了車門子,送她上了汽車。

是三舅媽費善英在陪著她,也是一起照看著孩子們。

「呵呵呵——」

當兄弟的,這一點點照拂完全是應該的。——車停在了大院門口,看著比自己家以前的宅院還要寬廣的三進大宅,胡蕙蘭只覺得震驚到震麻了。

「賬面上但凡有盈餘預算的,也不會留到下一年。」

李學武抬起頭,看著他說道:「年底了,各單位都要算總賬了。」

同樣的,這也是在為以後恢復組織做準備。

李學武這邊則是邊走邊同麥慶蘭說道:「跟我你們還客氣啊?外道了不是。」

他把檔案推了回去,道:「要不你自己送到景副主任那裡去看看?」

苟自榮卻是很老實地回道:「我們調查了一下,跟現在的季節有關係。」

由著韓建昆和胡蕙蘭往堂屋搬執行李,他給麥慶蘭交代道:「回收站你知道,有事就去那邊找人幫忙。」

「我不是那個意思——」

「沒事,彪子跟我說了。」

他倒是不擔心郭胖子給他穿小鞋,耽誤他的進步。

「我和你大哥也收到復課復工的通知了,不也沒去報到呢嘛。」

李學武的意見就有這麼大的作用?

可倒手過來,便被傻柱央求著來給看孩子了。

李學武點點頭,扒拉著飯盒裡的土豆塊皺了皺眉頭,問道:「可我冤得慌啊,我什麼時候罵人了?」

李寧現在也大了,爬起來騰騰的,甚至都能自己站那麼幾秒鐘了。

所以,再拖下去,他們可能要三五年後才能結婚了。

他坐直了身子,手指點了點表情錯愕的苟自榮說道:「到時候你打個申請,以品牌建設的名義,我給你簽字。」

苟自榮遲疑著回答道:「我們安排了六個組下去做的調研工作,包括機關單位和城裡的職工家庭……」

一大爺對傻柱的照顧也比以前更多了些,錢財上面都還不顯著,對孩子才是最為上心。

他一定是在意的,孩子還這麼小。

這年月很少會有人處這麼久的物件,相處仨月就結婚的才是正常現象。

沒讀完大學說是人生的遺憾,但李文彪確實做到了。

「沒見你大哥都沒回家來啊?」

連老李都不敢胡來,你說谷維潔敢不敢。

「這話說的,誰不珍惜。」

胡蕙蘭不好意思地客氣著,她從來也沒按照姑爺那邊的關係稱呼過李學武。

只是對於她們娘仨來說,這個家有點太大了。

「汽車銷售分公司那邊,」李學武想了想,說道:「跟同志們說,年底了,加把勁,賣一臺摩托車獎勵一塊錢。」

在寒冷的冬天,在這冰冷的季節,顯得是那麼的不真實。

說是資本家也不為過,有李學武的照拂,李文彪絕不缺少她的承諾。

「這……領導,」苟自榮有些遲疑地問道:「這能行嗎?」

其實從麥慶蘭對老彪子的稱呼上,李學武也能感受到兩人的關係。

麥慶蘭聽著自己愛人的土味情話,想著他為自己做的這些事,真是有感動的。

婚姻以前,對姬毓秀最大的尊重就是保護她,別給她帶來任何非議。

「哦,對了,」走了兩步,他轉回身提醒道:「報到的事,留個心眼,有什麼不對的別衝動,給我打電話。」

雙重身份加持下,乖孩子李學才恨不得現在就能畢業,好大操大辦。

早前唱戲唱出頭了,都被稱呼為老闆。

韓建昆開車,按照李學武的指示往回走,老彪子說的那處宅子,還是當初李學武從幾個唱戲的手裡收來的。

「沒有道理啊,」苟自榮皺眉道:「在哪上班不是一樣,一線銷售崗位怎麼會出現這種問題呢?」

李姝來不及回答,只是一個勁兒地笑著,摟著她脖子的手卻是緊了緊。

「沒有——」

紅星廠的管理結構勢必會發生根本性的變化。

今天李學武是自己回來的,要不是李學才從山上下來,他也不會週三就到家裡來。

李學武很理解她的心情,也很瞭解目前的形勢變化,把水給攪渾了。

李學武幫著把孩子抱進了上屋,屋裡燒的暖呼呼的,窗戶縫都用紙糊嚴實了。

現在佟慧美和金姣姣也快成為老闆了。

再加上李唐、李寧、何壯,嘰裡咕嚕的。

「樣本的取樣面積狹隘了吧?」

「是,您的批評我已經收到。」

有一大媽幫忙帶孩子,傻柱和迪麗雅兩口子徹底放開了手腳。

他笑著示意了門外道:「我這邊還在班上呢,得趕緊回去,週末咱們再聚。」

一路上打量著這座大宅,她以前上學時經常能看見李文彪蹲在門口刷牙。

兩人可以算得上天然的盟友,而且,沒有任何矛盾衝突的那種。

「這一塊錢發的越多我越高興,我就不怕職工賺這個獎勵。」

「我明白,這事不著急。」

談話中的關鍵一點是,絕大多數幹部都是好的。

以前說姑爺是收破爛的,她和老伴都信了,也認命了。

谷維潔瞥了他一眼,小聲嗔道:「指正你的錯誤呢,要清醒地認識。」

「術業有專攻,懂不懂?」

卜清芳在一邊輕笑道:「有人說你在辦公室裡罵街來著。」

但隨即便被襁褓中的閨女打斷了思緒,進而想到了李文彪。

姬毓秀在家裡已經一年多了,就代表兩人處物件確定關係也有一年多了。

當初兄弟們落魄的時候,說好了每個月給十塊錢養家錢的。

他看著谷維潔認真地說道:「來之不易。」

「呀,這是誰啊?好漂亮啊!」

「總不能一輩子指望家裡照顧你吧?」

雖然有姬毓秀年齡的原因,也有他正在上學的緣故。

在一起的這一年多時間裡,從未讓她失望過,也從未讓她遺憾過。

谷維潔此前就是負責組織工作的副書記,現在組織生活恢復,她的影響力在進一步的擴大。

母親去俱樂部了,收拾此前存放在那邊的行李。

實際上就是取消了一些跨行業的組織,重新恢復各行各業的管理秩序。

「嗯,蘇晴,」李學武點點頭,知道是老彪子另外一個物件,之前留在俱樂部裡幫忙來著,也給開了工資。

現在呢?看看他二哥吧!

但是,他是個年輕人啊,總有一點年輕人特有的衝動與毛躁吧。

「這不是都下通知了嘛——」李學才坐在椅子上嘟嘟囔囔地說道:「我真是搞不懂,誰在從中作梗啊?」

領導在談話中號召群眾要組織起來,實現共同研究和討論的形勢……

「家用電器是彪子早前給你們準備的,」李學武指了指屋裡的幾樣電器交代道:「晚上國棟兩口子要過來,到時候你們有不會的就問他。」

所以,李學才也好,姬毓秀也好,還是小夥子和大姑娘呢。

如果按照老彪子他們,叫武哥的多一些,主要是當初在街道上混的。

但是,不能老是這麼拖著,他作為學生,對比姬毓秀總有壓力。

「所以說了,甭客氣。」

中午吃飯的工夫,谷維潔叫了他一起。

「來吧,閨女給我。」

李學武臉上的笑意消失不見,看著弟弟嚴肅地說道:「趁早回山上去,別一下來就像放羊似的,給家裡惹禍。」

「太麻煩大家了,我……」全身包裹著襖的麥慶蘭很是不好意思地說道:「再說謝謝我就真顯得矯情了。」

知道的是他二哥,不知道的光看那副沉穩的氣度和心態,還以為是他二大爺呢。

因為要討論召開新的代表會議了,這就意味著形勢已經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

「咯咯咯——」

李姝可明白事了,小姨誇她呢,這會兒還很不好意思地笑了。

再回到京城,胡蕙蘭看著眼前的宅院,乾淨整潔,明顯收拾過的大宅,只憋在心裡的話,一句都不敢問出來。

傻柱在單位是班長,瞅著楊老二都能提招待所的副所長,他也是有上進心的。

可是,她有遺憾嗎?

李學武沒在意這個,在院裡就讓她回去了,「慢慢收拾吧,週末讓國棟來接你們,一起回大院吃個飯。」

於麗進屋,瞧見李姝可愛的小模樣,笑著逗了她道:「是不是李姝啊?」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道:「最近怎麼了,我總感覺機關的氣氛不對呢?」

李學武是要給他發煙的,卻被對方拒絕了。

「謝謝二哥,亂糟糟的,我就不留您了,不好意思啊。」

剩下的都叫兄弟們自己挑選,他們嫌太大,又沒有結婚,所以沒有過去住。

李學武也有這個意思,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跟母親開這個口。

真如李學武在路上所說的那樣,一塵不染,是有人來特意收拾過的。

從九月份開始嚴肅起來,一直到十月底,這股風才算是吹起來。

陰差陽錯的,還撿了兩個「要死要活」的小老闆。

對傻柱還差著,對何壯這孩子,老兩口是打心眼裡的稀罕。

因為現在的她已經算是分配工作了,按目前的教育規則,已經失去了考試資格。

「別跟我打馬虎眼啊,你自己想想再回答我。」

「跟我說,他這輩子最大的能耐就是不給你留下任何的遺憾。」

這邊小燕他們熱鬧了一會兒,也都各自去上班了。

而有李學武在中間左右支應,管委會很順利地完成了過渡階段。

可以這麼說,紅星廠能有今天的穩定局勢,全看她和董文學呢。

聽到這個,李學才想起剛剛二哥的話,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還要搞?」

所以,李文彪說了安排她和母親帶著孩子回京,邊照顧孩子邊上學的事。

只是他著急沒有用,整頓教育環境的通知從去年年末就開始扇風了。

「咦——」於麗跟她頂了個哞兒,笑著咯吱她問道:「想沒想我啊?」

「我說話您可能不喜歡聽啊,但講事實,我很珍惜現在的穩定形勢。」

「我不要原因,我要銷量。」

「這意思是保衛組的人傳出來的唄?」

可啥時候收破爛的也這麼闊綽了。

「您對紅星廠目前的形勢怎麼看?」

「聽你二哥的,沒錯。」

「她說這邊的工作不幹了,」於麗解釋道:「想跟你告個別,感謝你。」

一身漂亮的小襖,跟肉球似的,顧寧走到哪裡她就跟到哪裡。

苟自榮皺眉道:「一線的銷售心理上……不平衡了?」

而在相應的管理約束和實際環境之下,中、小學生恢復教學秩序的工作要比大學方便也快的多。

對於她這一代人來說,必然是遺憾。

這倒是有點玄學的,東西方玄學文化裡都有個預設的規則:說出來就不靈了。

所以,當初二哥給她選的這條路還是正確的,至少暫時是正確的。

李學武躺在炕上,頭衝著炕裡,正烙屁股呢。

有好心的小夥子還幫著拎了一個箱子出來,見到有人接站,笑著打招呼離開了。

且有韓殊那邊的關係,與董文學一系,兩邊的交往很是默契。

這一條看著是沒說什麼,實際上已經定義了目前形勢的走向,是到了一個節點,將要開始下一階段的學習了。

迪麗雅這邊也是要爭氣,眼看著的西院這邊回收站人少了,業務也少了。

這話說的,於麗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不想見對方唄。

當然了,這是他自己心裡想的,說出來的是要對姬毓秀負責。

她驚訝,她錯愕,繼而是感動的淚水,和對他深深的愧疚。

兩人當初住的那處宅子,就是老彪子為媳婦和丈人丈母孃選的家。

不是每個女人都喜歡大宅的,但只要是女人,就沒有不喜歡家更大的。

看著老太太給大嫂帶孩子,顧寧私下裡跟李學武商量著,是不是請婆婆回來。

沈國棟選的那處宅子也在南鑼鼓巷,距離街道比較近,離現在的倉庫區和小工廠區也不遠,反倒離大院這邊遠了。

「怪麻煩你的,李處長。」

文彪或者李文彪,總是這樣叫。

她展顏一笑,這就是人生啊。——「摩托車的銷量降低了?」

「甭客氣啊,老嬸兒,咱都是自己人,再客氣我就要不好意思了。」

只是她不知道,李學武和谷維潔之間,用不著緩和氣氛。

「聽二哥的,嘀咕什麼啊!」

麥慶蘭帶著孩子回來了,蘇晴有可能是知道了,想跟李學武說什麼不確定,但絕對不僅僅是感謝那麼簡單。

要不怎麼說形勢有了新的變化呢。

李學武這麼說,不是在意顧寧的感受,應該是不想沾李文彪的破事。

回收站只剩下四個人忙活了,大姥、小燕、王亞梅和她。

「要我說啊,四個字就能總結。」「別搞大動作哦——」麥慶蘭示意母親照顧孩子,自己則是送了出來,很親切地稱呼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