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4章哼哈二將
「老太太這是心疼孫子了?」李學武辦公室,聽著他說了早晨遲到的事,韋再可笑著問了一句。
昨天就約好的,兩人今天早晨要討論集團化組織制度制定和實施的工作,沒想到李學武來晚了。
「沒辦法,老人嘛,有多少孫子都心疼不過來,現在才三個孫輩,兩個在我家」。
李學武微微搖頭道:「我媽還好,並不像我爸那般嬌慣孩子,見著面了大孫女這麼好那麼好的」。
「都一樣,老人哪有不喜歡孩子的,到了我這個年齡也是」
韋再可喝了一口熱茶,無奈道:「家裡大小子讀完初中就不念了,我說來廠裡上班,死活願意」。
他靠坐在椅子上,有些悵然地看著辦公桌上的盆景道:「最後跟著他三舅去了南邊,說是找了個物件」。
「嗨——這輩子算是落那邊了」
「得往好處了想,萬一可心呢」
李學武勸慰道:「南方我待過一段時間,姑娘是要比北方的大妮說話溫柔些,除了川南潑辣些」。
「要真是落戶南方了,興許覺得那方水土更養人,更適合他落地生根,枝繁葉茂」。
「呵呵,你是會勸人的~」
韋再可收拾了心情,放下茶杯問道:「領導那邊有動靜了嗎?關於組織機構的稽核意見,如果有要求,我們好及時組織人手開展調研」。
「說是還在看,興許意見比較多吧,畢竟是第一版,正常」
李學武緩緩點頭,道:「你也彆著急,這活兒得慢慢來,得容領導考慮一下大的方向」。
「你呢?你有沒有什麼意見,或者建議,我可想聽聽你說了」
韋再可笑著看了李學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挺愛喝李學武這裡的茶葉的,怎麼很少有人來串門呢?
「前幾天我們組開內部辦公會,在位同志還提起應該請你參加的,寶貴意見越早得到越寶貴」。
「呵呵,不夠我忙的了——」
李學武輕笑著打趣道:「回頭跟領導說說,咱倆換一換,我也學習學習正治組的先進經驗」。
「算了吧!你要來正治組我歡迎,但千萬別讓我忙你這一攤子!」
韋再可好笑地擺了擺手,道:「你年輕,多鍛鍊是好事,忙這一大攤子也不覺得辛苦」。
「我不行,歲數大了,真累心」
他斜依著靠背指著主辦公樓方向道:「你瞧瞧老丁,跟李主任跑的這一個月可給他累慘了快」。
「白天忙專案,主持工作,晚上忙應酬,第二天早晨不知道在哪醒,就是鐵人也頂不住,我要是他啊,早滅火了」。
「瞧您說的,丁主任可不是一般戰士,那可是能打能扛的主兒!」
李學武挑了個大拇哥道:「我可沒見著他說過洩氣的話」。
「嗯,他都快死了——」
韋再可疊起右腿,道:「天天晚上不回家,他媳婦兒站廚房裡罵街,我們家住他們隔壁,聽真著呢」。
「是嘛,這多不方便的」
李學武壞笑道:「真撞見送禮的,你說這收還收不收啊」。
「少扯那個,我不敢說自己一身正氣,兩袖清風,可我對得起組織」
韋再可笑道:「老丁晚上不著家不僅僅是為了應酬,還有躲關係的意思,天天晚上有人敲門」。
「要不說老丁媳婦要罵街呢!」
他好笑地喝了一口熱茶,道:「他那天臨走前給他媳婦叮囑了,凡是家了來有送禮的,一概不收!」
「晚上有敲門的只說他不在家,不方便待客,能攆則攆,攆不走的就攤牌,只說他不回家兩口子鬧彆扭了」。
「哈哈哈——!」
李學武大笑著問道:「至於的嘛,怎麼跟做賊似的,誰把丁主任逼成這樣了,有家不能回」。
「嘿!你別說!他們是沒找你!你是不知道這些人有多煩人!」
韋再可撇嘴道:「老丁媳婦兒剛開始還心疼他,現在真要鬧彆扭了,說這辦公室主任當的,跟特麼招魂蟠似的,竟是夜裡的小鬼!」
可不是嘛,這個時候的人都要臉,真要去領導家走門路送禮,恨不得大半夜的去。
領導也要臉,就算是收,也只敢半夜了收,要不說都是鬼呢。
「就這個集團化組織結構定調子的事,可是鬧的越來越厲害了」
韋再可說了丁自貴的笑話,可也是真的在談問題,反應問題。
他認真地看著李學武說道:「是該管一管了,沒個樣子」。
「嗯,是不太好看」
李學武想了想,看了韋再可一眼,問道:「你沒受影響?」
「他們敢往我家送東西!」
韋再可瞪了瞪眼珠子道:「我跟我媳婦說了,誰送的都收下,記好了名字交給我,隔天我就給他擼了!」
李學武緩緩點頭,道:「我跟領導提一下,從委辦這邊下個文,宣傳那邊也抓一抓輿論導向」。
「至於說不知悔改,頂風作案,敢送敢收的,抓一批典型出來,嚴肅處理」。
他這麼說著,面色也是認真了起來,道:「每次面臨組織人事調整,上面還沒怎麼動呢,下面倒是先亂了,這個風氣不能有」。
「而且關於組織工作,要把好關,重要資訊不能漏,不能任命沒下人先上了,這樣不好」。
「嗯,我也是這個意見」
韋再可嚴肅地點點頭,道:「組織人事調查工作要多開展,勤收集資料,減少突擊調研的工作」。
「那就趁著集團化組織結構討論期間,把機關組織紀律抓一抓」
李學武喝了一口熱茶,又道:「關於結構的意見,我那天晚上回去後特意研究了一下」。
「集團決策化,工廠執行化,人事垂直化,財務分級化,管理扁平化,簡單就這幾點」。
他就自己說的幾點意見展開地同韋再可談了談,主要還是以精兵強將小腦袋大身子為主。
構建集團統一管理和決策制度,制定執行力督促和約束機制,統籌兼顧,協調發展,是兩人共同研究和敲定的主要方向。
其實李學武在給幾位廠領導提交第一版稽核意見稿的時候,就已經附上了自己的意見和建議。
如何思考,如何定義,如何調研,還得等領導們研究出自己的意見,上會討論研究後才能交給下面。
一方面是合規管理,嚴肅制度,另一方面則是劃分責任,健全體系,最後就是上下聯同監管以及完善工作協調通道的工作。
其實韋再可來這邊問的主要目的還是想知道領導有沒有其他考慮。
包括所有領導,是不是對方案中某些條款有利益傾向,或者主觀意識上的意見。
李學武對此也是做出瞭解釋說明,在他的理解中,軋鋼廠晉級和集團化是厚積薄發,大勢所趨。
所有人只能順應潮流,響應時代號召,關於個人利益得失,在幾萬人的大廠向集團化目標前進的時候,根本不值一提。
誰敢在這個時候提私人利益,那不是沒長腦子嘛。
李學武跟韋再可講,委辦下文,那也是為了起到「勿謂言之不預」的效果,是為了有理有據地展開清流行動。
宣傳跟進,掌握輿論,那是為了向機關幹部解釋關於這一次集團化結構制定的根本原則和基本情況。
當然不會透露各部門、科室的組成設定,但會告訴所有人,現在做的是架構,不是人事。
也就是說,架子正在搭建,還沒到定誰上去的時候。
現在就開始燒香拜佛,忒早了點,不僅僅影響了負責相關工作的幹部生活,還影響了機關管理紀律。
雙管齊下,快刀斬亂麻。
同時也要切實可行地積極推進該計劃的討論和研究工作,儘快拿出一版的意見和方向。
這能給相關部門以時間和空間來完善,儘快給出第二版進行討論。
集團化工作複雜而又繁瑣,李學武是作為領導小組辦公室副主任的身份在參與其中。
相關領導作為組長和副組長,組員是各組組長和副組長,會議開了幾輪,推進的速度已經夠快了。
韋再可來找李學武也不算拜錯了佛,關於這個工作,還就是李學武能在各廠領導那裡說的上話。
從他這得到的意見,基本上可以作為最終參考,尤其是領導的個人意見,這對於他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能在李學武這裡吃定心丸,總比去領導那裡吃閉門羹的強。
現在各組組長和副組長基本上都有一個大概的認知。
今年年末的晉級工作不一定很順利,畢竟現在這個時期,尤其是軋鋼廠有意實現集團化,上面也要充分考慮實際情況。
但明年上半年,應該是會有確切訊息的,相差一年的時間,很多事情不好說,也說不準。
所以這個時候有人上門送禮,完全是扯閒蛋,他們才不會搭理呢。
至於說集團化程式,根據領導透露出來的壓力,以及他們自己瞭解到的小道訊息,應該能按照預期實現最終目標。
因為只要晉級工作能完成,人的問題解決了,集團化這種分工和位子的問題也就能解決了。
市裡是不願意看見自己養大的孩子往外跑的,但兒大不由娘。
上面是願意看到軋鋼廠實現集團化,實現大規模發展和經濟產能爆發的。
工廠實現公司化,集團化,就證明當前的經濟有活力,走出了一條特色的發展道路。
同時也要看到,工廠在進步和發展過程中,是要帶動人力市場、金融市場、產業叢集化的有力優勢。
最直接的一點,軋鋼廠在實現集團化的過程中,是要由上面安排幹部下來參與建設工作的。
一個大集團,總不能都由廠裡自行做主分配職務吧。
軋鋼廠發展的這麼好,就說明廠裡的領導幹部是有戰鬥力的
統籌規劃,協調發展,這裡的幹部往外走,去其他工廠主持工作,是不是就能把這裡的先進經驗交流出去?
幹部交流絕對是個優勢,對上對下都是好事,對當事人也是個進步和發展的機遇。
所以能看到,在這一項工作中,沒有哪個廠領導胡攪蠻纏拖後腿。
更沒有哪個領導爭自己的利益,或者圈自己的地。
沒必要,這地最後是不是你的還不一定呢,興許集團化程式實現的時候,現在的班子一半的人都要走了。
再想想,現在班子裡多少人,以後會有多少人。
翻一倍都是正常的,畢竟現在還是管委會的管理結構,集團化實現後,還是要恢復廠長負責制的。
關於這一點,在組織結構討論會議上,大家的意見還是比較一致的。
當初取消廠長負責制,是響應大學習的號召,全力總結思想和開展學習經驗,為了集中力量幹大事。
現在力量集中的,大事幹成了,關注的重點是要重新回到經濟和生產建設中來。
軋鋼廠的組織變革工作要超越現在的變革形勢半年之久。
而引導性檔案和決策檔案的下發和學習,廠裡一直都在嚴格執行。
也就是說,軋鋼廠跑得快,力量集中且團結,能夠緊緊地跟上變革的腳步,時代的的步伐。
在面對去年的經濟總結,以及今年第一季度的發展情況總結,上面已經有了重振經濟,發展生產的意願。
尤其是在大學習活動中,外地進步師生的全國遊已經被叫停,甚至各城市都開始召回和清理他們了。
上面的領導頻頻出現在生產一線走訪調研,甚至多次召開經濟探討會,討論研究抓生產,促學習的重要工作。
從根本意義上來說,上面從未有過阻礙工廠生產和建設的意圖,包括去年五月份下達的特別指示。
軋鋼廠正是承接這股東風才有了聯合貿易、聯合生產和聯合三產等組織機構。
在今年更是集中力量籌建了汽車工業供應鏈、海產品食品工業供應鏈,以及煤、鐵、礦、木材等原材料供應鏈系統的打造。
所以現在軋鋼廠雖然走的很急,很快,但也很穩,很得上面的重視。
管理制度的制定有著一定的規律和準則,更多的是要依靠政策來執行。
李懷德私下裡跟李學武提及到,上面已經有意探索管委會結構下的廠長負責制,以及讜組的恢復構建。
這是毋庸置疑的,所有幹部在執行工作的時候,都要收組織領導,更應該受讜的教育和指導。
所以,現在外面普遍是搭理髮展變革,學習先進經驗,走重建管理結構的道路。
但在軋鋼廠這裡,已經是把實驗的道路走完了,該重新走上正軌的時機了。
當然了,必須要看到這一變革發展的侷限性,說是要恢復廠長負責制,說是要恢復讜組織結構,這只是政策上的引導。
關於怎麼執行,軋鋼廠這邊李懷德和其他幾位副主任協調的意見是,先走著瞧。
不是在叫號,而是真正意義上的邊走邊看。
但在集團化組織機構的建設上,是要把這一結構和目標做進去的。
可以是兩套方案,但必須保證一年後,三年內出現這種風向性變化的時候,廠裡能快速拿出解決方案來。
李學武在送走韋再可以後,很真就針對這一問題給各領導分別打了電話彙報。
——
「領導,跟後勤說了,要再添三方櫃子,且得把材料整理一下,重新歸檔,現在已經放不下了」
彭曉力在李學武打電話的時候就進來了,先是收拾了茶杯,給他續了茶水,又收拾了桌上的檔案。
只等李學武給景副主任打完電話,這才開口彙報。
李學武喝了一口熱茶,點點頭說道:「忙你的,現在搬嗎?」
「後勤的同志已經在門口等了」
彭曉力將桌上的檔案整理好裝箱,一會兒要抱回他那屋去整理備案,然後轉給下面或者委辦。
他得了李學武的應允,這邊走到門口招呼道:「來,辛苦一下幾位同志,注意安全,別磕了櫃門」。
門口有人應著聲,彭曉力則是站在屋裡,準備指引著他們把櫃子放在哪。
李學武沒太在意,只是看著手裡的檔案,他這辦公室裡原來就三方櫃子,都是標準的檔案櫃。
可因為他的辦公習慣使然,很多檔案在批閱過後都要做備案和跟蹤反饋,也就造成了檔案的繁多。
三個大櫃子裝滿了不說,沙發旁邊的小几上、櫃子上、身後牆角,甚至靠近櫃子邊上的地上鋪了一層木板後也堆疊了一些檔案。
其實彭曉力的工作很辛苦的,光是整理和處理這些檔案就夠他累的,更何況還要處理其他工作呢。
彭曉力辛苦,直接過手這些檔案的李學武久就更辛苦了。
以前保衛處可沒有這麼多工作,就是付斌每天都是喝茶的時間多,看檔案的時間少。
到了他這完全不一樣了,一方面是他工作抓得嚴,另一方面則是現在的工作多。
也許是後勤的職工怕打擾到他看檔案,搬運的櫃子雖然很沉,但並未有吵鬧和喧譁聲。
三方櫃子的安置和擺放都由彭曉力安排,是順著另外一面牆一字排開的,辦公室裡的檔案也得由這些人幫忙搬到茶几和沙發上重新分類。
有超過時限的要歸類送到庫房,有在跟蹤期限的要分類安置進櫃子,原本三個櫃子裡的檔案也得收拾一遍。
正因為幾個人進來幫忙的聲音比較大,所以彭曉力才等領導打完電話,又提前說好。
「辛苦一下,先把地上的檔案搬到茶几上,檔案上有日期備註,按順序擺放就行」
彭曉力一邊做著安排,一邊按照早就計劃好的,給櫃子隔段上貼了標籤。
並指著標籤給幾人說了歸檔的要求和辦法,屋裡又響起了一陣應答聲,不過都很輕。
李學武隨意地掃了他們一眼,剛要繼續看檔案,卻是發現葛淑琴站在那,跟著一些人聽彭曉力指揮。
葛淑琴也是看見了他,或者說跟同事們一起搬著櫃子進來,被要求幫著領導收拾歸納檔案的時候她就知道要見著誰了。她是有些尷尬的,這跟昨天在院子裡看見李學武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