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鋼城!

第742章鋼城!

李學武就不一樣了,他的目標和能看到的未來跟董文學、任曉宇這些天之驕子不同,他更注重實際。

一個大夫的兒子,醫學世家的孩子,並沒有在仕途上的壓力,也不想承受那種壓力,工廠就很好嘛!

現在是困難時期,有很多制約因素,但只要堅持發展幾年,以後就是經濟先行的時代了。

普通老百姓能感受到的春風那都是應刮起來的春風,實際上經濟發展已經提上日程了。

現在上面的會議天天開,開的是什麼?

還不就是這幾年國內經濟高速發展所帶來的機遇和危機嘛,怎麼處理這種機遇和危機就成了頭等大事。

這不是國內的單一經濟狀況,而是全球經濟在戰爭結束後的一種自我調節和復甦。

和平必然帶來經濟的發展,現在發展經濟是一條必行之路,爭的也只不過是應該走哪條路而已。

注重經濟特性和注重思想管控,就是東風和西風的關係。

現在的整體發展就一條剛剛上路的小船,看不清前面的河道,也調整不好風向。

因為「肯吃苦、技術好、表現好」而獲得提拔。

只要不出現極端情況,還是利於整體發展和需要的。

楊鳳山還有可能是在車間裡工作過的經歷,楊元松都沒有,李懷德就更沒有了,他都不知道車床的開關機按鈕在哪。

這些人是幹部,是基層幹部,日常工作中是要接觸到生產和工人的,跟谷維潔是不同的。

說著話點了點頭他又抿著嘴把目光看向了自己腳尖,想了想,又繼續說道:「照你說的,和形勢的發展,無論是就廠辦來說,還是就廠讜委來說,都會出現一種挑戰和危機了」。

李學武微笑著端了茶杯喝了一口茶,一副只會聽,不會說的模樣。

董文學疊著腿坐在扶手椅上,雙手隨意地搭在腿上說道:「無論是群眾基礎,還是幹群基礎,亦或者是工業基礎和理論基礎,務實和務虛都要從這一點出發」。

無論是煉鋼廠廠辦還是讜委的幾個副手,身份和背景都很複雜,這在前半年的工作中不甚明顯,可共同的敵人沒了,就到了打亂戰的時機了。

董文學在煉鋼廠未來一年的發展勢必要經歷這個階段的,也是要出現爭端的,就看他怎麼做了。

谷維潔拖後腿,李學武是要挖坑的。

這是谷維潔的問題,也是屋裡很多人在思考的問題,董文學說的這些話,是個什麼意義?

不是喊著要群眾基礎和幹群基礎的嘛,怎麼到了谷維潔這裡就行不通了?

謝大姐是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韓殊更是一直聽著幾人講,她和顧寧都不是軋鋼廠的人,對這些東西是有認知侷限的。

谷維潔理解到的要比李學武瞭解到的要深刻一些,這意味著董文學和任曉宇都在建議由李懷德往他嚮往的廠長方向發展。

李學武笑了笑,又說道:「軋鋼廠有能力造車,就有能力造其他的東西,包括造船、造武器、造工具、造生產物資」。

普通工人:「可能只知道我們領導是誰,在櫥窗裡看得到,平時看不到」。

你也知道一線跟領導說了某些建議後,領導做了,或者沒做,一線都會抱怨你,或者習慣成自然,直接去找你的領導彙報工作。

「詳細說說」

任曉宇見董文學說完,這位軋鋼廠的副書記還在沉思中,便看了看對面坐著的李學武,微笑著問道:「學武最近怎麼樣?」

「呵呵,還行~」

好麼,谷維潔直接挑眼皮了,這話說的再明白點就是要李學武發展和施加對中層幹部和重點部門、專案的影響力了。

六年後才是他回廠的時候,也是他正式參與軋鋼廠決策層的時候。

謝大姐聽到這裡心潮澎湃,可腦子又提醒她這種情況不可能發生,所以嘴上忍不住打斷道:「軋鋼廠要發展成綜合型的工廠,什麼都生產,而鋼鐵需要減少的時候就生產其他的?」

國內缺鋼鐵嘛?

任曉宇看向谷維潔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重點在於你們這裡有個突出部,那位李副廠長」。

董文學這一句說完,李學武已經跟谷維潔對視過了,兩人眼神溝通過後,依舊是堅定先前的約定。

包括李學武現在搞的研發也是在吃資金,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這件事還是李懷德跟董文學說的,請董文學轉給谷維潔,勸她不要把路走歪了。

李學武輕聲說道:「既然軋鋼廠有了這樣的風險,那就降低風險,尋找新的發展方向和突破口」。

董文學沒有注意到李學武和谷維潔之間的眼神交流,即便是注意到了也不會在意,這在談話中不是很常見嘛。

關於這一點,李學武和谷維潔做過溝通,是不會讓李懷德把車開向深淵的。

所以當李學武繼續說下去的時候,軋鋼廠眾人的表情都嚴肅了起來。

李學武這邊頓了頓,繼續說道:「製造業應該包括完整的工業和工藝流程,從基礎原材料到產品的包裝完成,這一生產和服務體系」。

「那麼這一次無論是副廠長也好,副書記也罷,都也只是一個回來後的基礎,是廠裡給的一份認可和保障」。

還協同其他部門發展關係!

說的真好聽啊,至少比唱的好聽,就是聶成林沒聽見,聽見了都要氣死。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是更針對谷維潔來說的,畢竟今天坐在這裡,就代表了董文學的態度,也代表了谷維潔的態度。

而基層在跨越管理層向決策層反饋問題後,無論是否解決了他們都會對管理層產生質疑,進而影響整體管理。

直白的來說,谷維潔想直接進一步成為書記是不可能的,這裡有著天然的溝壑,她沒有基層管理經驗和決策部署的能力。

說到這裡的時候谷維潔還看了李學武一眼,當初她不知道,後來想到了,當初李學武就在鋼城執行任務了,這裡面的推手就一定有李學武了。

這意味著什麼?

只要整個鋼鐵行業不出現危機,上下游製造業不出現斷檔,軋鋼廠就不會出現問題。

明明是他和李學武佔著保衛處的崗位不鬆手,現在倒是互相道起辛苦來了~

軋鋼廠是沒人了嘛?連給保衛處補齊副處長都做不到嘛?

她是擔心李學武要聯合董文學對景玉農下手了,以為李學武這是要重新奪回對聯合企業的掌控權呢。

就像你不喜歡伱們領導跨過你去指揮一線和溝通一線是一個道理的。

董文學也充分的表達了他和李學武會在中層管理者繼續「加深影響」,在群眾基礎方面繼續深耕,同樣也會在這一方面支援谷維潔的進步。

李學武面色嚴肅地說道:「現在軋鋼廠只是處於整個製造業中最基礎的一個環節,沒有研發,沒有產品,也沒有其他轉型方向,且是體量巨大的製造環節,扛風險性太過於薄弱了」。

谷維潔聽見董文學說起這個,不由得再次看了李學武一眼,她是覺得這對師徒都挺能扯犢子的。

董文學是要遵從先前跟楊元松約定的,是要堅定不移的走煉鋼廠發展道理的。

這不是不好,站在基層的角度來看,谷維潔是一個負責任的好領導。

說完微微昂起頭,目光掃向了在軋鋼廠工作的這幾人,看著他們都皺眉思索,便知道自己的話他們都是認同的。

可缺到什麼程度,市場需求量又是多少,誰能知道?

這個是跟經濟和相關產業行業發展是有很大關係的。

而在幾人思考間,谷維潔又看向了身邊這個一直裝透明的李學武,她想聽聽來「大智若妖」之人在當前形勢下的發展觀念。

基層是要細化這種任務,將任務分配到機器,分配到人,將任務轉化為實際產品。

李學武反問了一句,隨後回答道:「不僅僅是這個專案,整個聯合企業都是我設計出來,為完成這種轉型而進行的一種補充」。

車間主任是生產任務和車間管理的第一責任人,負責車間裡所有的大小事務,也負責工人在車間之外的表現。

真要照著李懷德的想法來,估計軋鋼廠現在的班子連三分之一都剩不下。

這是一種冒險的行為,但也是一種迫不得已的行為,重點不在放縱,而在掌控。

她所想的是,極端情況下的手段不宜過激,否則就是亂之根源。

當前鋼鐵行業的地位在國內來說是首屈一指的,就連谷維潔的原單位,鋼鐵學院都是比肩華清的存在。

當鋼鐵需要逐漸出現飽和的時候會出現什麼狀況?當鋼鐵工藝或者新材料需要出現變革的時候會出現什麼情況?

這還不考慮鋼鐵業內部體系變化的情況呢,考慮那些會讓這種思考變得更急複雜。

谷維潔遲疑了一下同時也看向了董文學,說道:「這……」

有能力的人不想跟他們起衝突,根本不願去保衛處趟渾水,沒能力的不想去給個小年輕的當使喚丫頭,不上不下的這倆人鉚著勁的要開刀呢,誰敢去。

谷維潔在仔細思量過後也給出了自己的觀點,那就是穩定和發展。

董文學隨後的話也給這種行為做了定義:「建立更廣泛的共同奮鬥目標和思想溝通關係,進而完成與讜委委員身份相匹配的影響力建設……」

在經過任曉宇的解釋後,李學武看了谷維潔一眼,他不知道谷維潔理解沒有,任曉宇的意思更可能是變約束為放縱,進而形成一種大範圍的約束掌控。

可以說,今天的話題說到這,大家把心中所想,所求,都做了深切的溝通和交流,各有所得。

他是有聽說谷維潔在接手了居民區專案後,接連走訪了困難群眾,實地考察了專案的建設情況,與一線職工進行了溝通和交流。

依照這種增長率發展下去,一定是要比整體經濟增長率要高的多得多的。

「危機和機遇是兩個好兄弟,肩並肩,手拉手的」

這可能就是今天這次聚會的意義了。

現在董文學說完,谷維潔已經反應過來了,她是學院過來的幹部,對工廠的管理結構還是存在著盲目性的認知,這一次算是不虛此行了。

「當前針對保衛處,針對與其他部門合作,與煉鋼廠配合和發展的方向上,我的觀點是六個字:出得去,回得來」

谷維潔是深知資金對一個專案困擾和阻礙的,就像居民區專案,如果沒有錢,喊口號可蓋不起居民樓。

從任曉宇主動問起,和谷維潔的強問,都能看得出李學武的觀點對於他們來說是很有意義的,值得一聽。

屋裡眾人看得出他的壓力很大,去煉鋼廠這半年來,董文學確實是瘦了。

這不是一個簡單角色,就連董文學自己也說了,李副廠長是有願景和希望的,還是在大學習大討論活動上。

而那個時候才是她轉去廠辦的機遇,畢竟她比李懷德的年齡小,也比李懷德在軋鋼廠的資歷淺。

董文學看了谷維潔一眼,隨後繼續說道:「尤其是在大學習和大討論活動中,李副廠長是有願景和希望的」。

任曉宇點了點董文學的方向,對著谷維潔和李學武說道:「文學剛才說的其實很在理,當約束條件不成立的時候,洩洪區和泛洪區就是一個必要的選擇」。

李學武輕笑一聲,隨後看了董文學一眼,道:「正在‘加深影響’和‘深耕基礎’呢」。

這話說的不是那麼的直白,但在屋裡的眾人大多都明白了。

不過三人在看向李學武的時候都沒有那種看熱鬧的意思,因為李學武的觀點在其他幾位軋鋼廠幹部眼裡很重要,對任曉宇來說也很重要。

誰會覺得鋼鐵業會出現衰落的情況,這不跟說煤炭行業會出現衰落一樣讓人笑話麼。

也就是在今年,就谷維潔和董文學瞭解到的,鋼鐵產量任務保持高進度運轉中,有望實現年產量1550萬噸的生產目標,這是什麼概念?

這種產能就意味著鋼鐵業在持續蓬勃的發展,比較鋼鐵業建設初期直接翻了一百倍,且在以每年25%以上的增長率在發展。

這沒問題的,芝麻和西瓜擺在眼前,一個副書記,又不是帶字首的,與煉鋼廠相比就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是廠裡給他的肯定和鼓勵而已。

「軋鋼廠是一個重工業基礎工廠,並不是製造業的前端,也不是製造業的主要環節,天然的帶有制約性和危險性」

「工業生產體量大是一種缺點,可也代表了軋鋼廠的生產能力足夠滿足轉型和發展需要,這一點可以看做是優點」

「這種能力就是……」

李學武輕輕抬了抬手,示意道:「變缺點為優點,依照本身現有實力完成整體的逐步轉型」。

對上下的管理都不是一種好的執行方式。

為什麼今年年初的時候就傳出軋鋼廠要整體升級的訊息,還不就是鋼鐵業在全國工業體系中的佔比日益加重的緣故嘛。

「具體到思想和業務上,他是要在這兩方面都要抓,都要有作為的」

經過初期的發展,六零年開始經濟調整,大批高爐停產,生產中的高爐則維持低冶煉強度操作。

軋鋼廠是兼併了其他幾個鋼廠而形成現在這種規模的,京城已經沒有比它更具專業和大規模生產能力的軋鋼企業了。

如果汽車都改燒煤了,那煤炭行業一定發展的好。

危機就在軋鋼廠的上方懸著,看不見,摸不著,但掌控局勢和未來的人都需要去理解和感受。

而在影響過後,煉鋼廠已經進入到了第二階段,人心思動,軋鋼廠這邊也有人著急了,董文學不得不考慮這個情況。

沒什麼矜持和不好意思的,都坐家裡來了,需要什麼,和能提供什麼,直白的說,不寒磣。

「我知道」

但整體上向著經濟發展方向前進是沒有錯的,從上到下,哪個不想多打糧,多生產?

而作為互補,她可以往廠辦的方向努力,這樣就會形成螺旋結構的組織架構和上升空間。

那就問了,廠長下面不是還有副廠長和生產管理處嘛?怎麼就直接到車間主任了?

這個問題就像是鎮長和村長之間的關係是一樣的,在行政上,他們確實只差了一級。

眾人聽著李學武的「危言聳聽」便是一愣,這種觀點早有人提出來過,不過都被當成了杞人憂天。

決策層是要做好大方向管控的,是要對整個軋鋼廠的執行負責的。

「我不否認這種悲觀的預判,但我也不支援這種發展趨勢」

是管理層,管理層會天然的反對決策層插手他們本來的工作和權力。

應用國內自主研發的高爐噴吹煤粉、重油以及釩鈦磁鐵礦冶煉等技術,技術經濟指標達到鋼鐵業建立以來的最好水平。

六三年到今年,大部分煉鋼企業都在轉型,並且基本上都完成了冶煉技術的調整。

「至少收音機咱們就不方便產!」

李學武就是李懷德的剎車,谷維潔就是李懷德的絆腳石,董文學的這段話兩人只能配合一半。

谷維潔這個時候接話點了董文學說道:「當初在書記辦公會上,元松書記提出這一建議,鳳山廠長是有別的人選的」。

不僅僅是互相幫助,還有提醒,是來自於中層管理者的提醒。

谷維潔要做的是,以更優秀、更加專業的態度和形象在軋鋼廠立足。

已經到了這個位置了,不宜再劍走偏鋒。

結合任曉宇先前所說的軋鋼廠危機和挑戰,她便知道,李懷德在成為廠長後,再進一步就是書記了。

董文學要借李懷德的風,這個可以,煉鋼廠早晚要吹這個風,由他來控制自然是好的。

董文學剛才話裡不無請谷維潔支援李懷德的意思,尤其是在大學習和大討論活動中,加深對李懷德意圖的掌控和理解,進而尋找合作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