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鋼城!

這就是董文學要谷維潔和李學武給他支援和時間的原因。可以說,谷維潔利用宣傳處做宣傳,並且親自下場做行動,兩邊不討好,還給自己惹了麻煩。

「呵呵呵~」

即便是隻有數百人的那種,類似於軋鋼廠分廠的小廠裡,工廠領導也同樣「和工人不搭噶」。

但在管理屬性上是差別很大的,村長能跟鎮長彙報工作,可在具體業務上還不得是專人專管嘛。

「聯合企業……」

「盒盒盒~」

李學武謝過任曉宇的茶後,一隻胳膊搭在扶手上,一隻手隨意地搭在疊著腿的膝蓋上,顯得很是輕鬆。

廠長負責具體執行企業的生產任務,書記則是負責本單位的人事安排、大政方針以及正治思想工作。

可這也僅僅是站在基層的角度來看待的問題,換個角度,站在中層管理者和上層決策者的角度,她的做法無疑是在打破一種新型的管理秩序。

「嗬嗬~」

「所獲頗多啊~」

「學武這邊的壓力也很大,既要鞏固現有基礎工作,還要協同其他部門發展關係……」

要想出成績,還是要死心塌地地把煉鋼廠的基礎打好,三年後看發展,他卸任煉鋼廠廠長時是否能完成廠裡對他要求的目標。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嘛。

谷維潔沒說話,李學武也只是聽著,坐在董文學身邊的任曉宇是點了頭的,他認為董文學的這個想法沒問題。

李學武怎麼就協同其他部門發展關係了,他倒是東一靶子,西一掃帚的搖處挖牆腳了。

李學武的語氣很輕和,語速很慢,但很連貫,並不會出現卡殼的情況,顯然是胸有成竹的。

年中會議可以說是一種局面的開始,也可以說是一種局面的結束,就看大家怎麼理解了。

董文學說到最後也覺得有些太過於直白了,在谷維潔的面前說這個好像有些過了,不過這也是對她的信任和一種「表白」。

李學武攤手道:「相比於選址亮馬河的聯合企業,我更看好在鋼城建立一個綜合性三產工業區」。

「為什麼?」

發展離不開資金,建設離不開資金,轉型會出現產能退縮,更需要資金的支援。

李學武越說越順,手裡簡單地做著手勢,給眾人解釋道:「皮革、醫療、食品、鍕工、科研等等,不再受整體環境和行業的束縛」。

再回到問題的原點,董文學所說的雙基礎到底誰需要維護,誰需要獲得?

後世為什麼會頻頻出現決策層跟基層直接溝通,去探訪基層?

到底是哪個環節和層面出了問題,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我知道,但局勢也不以某個人,或者某些人的意志所轉移和變化,這是現實情況」

現在要說考大學,報華清和報鋼鐵學院是一個性質的,可能鋼鐵學院要求的更加嚴格些。

哪可能啊!

缺,很缺,供不應求。

谷維潔不是,谷維潔是廠領導,決策層,天生的就與基層帶著隔閡呢,與楊鳳山等人一樣,他們都不是執行層。

「今天我們這可是來交流的,李副處長不會是來取經的吧?」

廠班子成員對她的做法也是同樣的不理解和冷眼相對。

谷維潔見他裝死也懶得搭理他,繼續說道:「不過你的思路是對的,至少這六年時間裡,前三年的壓力是比較大的」。

「我是跟元松書記有過談話的,我去鋼城也是帶著任務的,任務完不成,我就回不來,這邊到了什麼位置都沒用」

「建設和發展的潛力是由基礎的厚度和廣度來決定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如果決策層參與到管理層的工作中,並且接觸基層或者一線工人,直接溝通部署會出現什麼情況?

谷維潔聽董文學說到這裡的時候眉頭便皺了起來,她很明白這種危險是什麼,來源於誰。

任曉宇往前探著身子,拿了桌上的茶壺給幾人分別續了茶水。

谷維潔笑著說道:「唐僧到了雷音寺尚且知道以紫金缽和寶袈裟換經書,你這聽了半天了,但有所獲?」

任何為達到目的所施展的手段和方法,都應該是以穩定和發展為前提的,無論是在鋼城或者京城,只要是在這一前提下,她就會支援。

李學武轉過頭看向了謝大姐示意道:「第一,聯合企業和三產都是要依託軋鋼廠本身具有的優勢和現有生產條件來進行發展的,不是什麼都生產」

董文學面色沉重地點了點頭,頓了一下,這才說道:「工業轉型,變革發展,往哪裡轉,往哪裡發展,這是一個關乎煉鋼廠和我個人未來幾年發展的重要選擇」。

當前的中層管理者還是很有質量保證的,無論是業務能力和思想擔當上面,都值得決策層信任。

這是必然的,所有的班子重組都會出現這種狀況,軋鋼廠是不會管的,這是一種生態自然調節現象。

谷維潔見此,笑著點了點頭道:「也不能這麼說,當時班子裡的人還是都很信任和支援你的,只是在力度上有區別而已」。

……

谷維潔皺眉道:「就像你在保衛處同技術處和生產管理處搞的造車專案?」

是的,董文學說要兩個基礎的時候,他是什麼身份?

即便是現在,即便是過了年中會議,董文學就要成為廠領導了,為什麼一直強調他的目標在煉鋼廠?

因為在給李學武說的時候,和在說他自己的時候,都是從中層幹部角度出發來闡述這個問題的。

「也是給鋼鐵行業找到一個轉型和發展的方向,更是為鋼鐵行業發展新材料等工業一個自我提升的能力」。

聽老師和前輩們說更合適些。

在眾人的輕笑聲中,李學武又繼續說道:「第二,軋鋼廠的主要業務永遠都是鋼鐵行業,三產和聯合企業所設計和研發的產品都是一種補充和引導」。

雖然現在是計劃經濟,但所有工廠是在整個經濟框架內生產和工作的啊。

昨天晚上是李學武、董文學跟李懷德溝通,今天換了個主角,是兩人同谷維潔溝通,目的就是要協調好兩邊,雙方的矛盾和目標。

任曉宇笑過之後沒有再為難他,而是對著董文學輕聲說道:「簡單的瞭解過你們廠的情況,比較有代表性嘛」。

多了就不值錢了啊!

誰有?

董文學也是說了自己能給谷維潔提供的「支援」,那就是建議谷維潔不要過度接觸基層,更不要打破這種新型的「庇護—依附」關係。

「煉鋼廠的潛力很大,是可以有個好發展的」

「我嘛,以現在所處的位置去放眼全域性還是有侷限性,所以我當前的主要目標還是立足根本,發展為主」。

鋼鐵行業有自己的直管部,有自己的整個工業體系,有自己的成系統的配套體系,怎麼會出現問題呢。

董文學點了點頭道:「我的情況比較特殊,剛剛接手保衛處,選擇我接手煉鋼廠只是不得已而為之的選擇」。

「廠長根本不下來」

「所以,以軋鋼廠為基礎,發展聯合企業,發展三產產業,幫助企業完成風險抵抗和轉型就是成為了當前的重點工作」

董文學跟李學武的想法是一樣的,風大就請個高的先走,並且頂著個高的前進,總有個擋風的不是。

李學武在保衛科長的時候,前車間主任的兒子肖某犯錯,還是他們車間主任來辦的手續。

很奇怪是不是?

現在?

不過董文學擺了擺手,示意她繼續聽下去。

董文學既然想著從副廠這條路走不通了,那就把煉鋼廠這條路走好。

李學武笑著點頭承認了自己的收穫,也意味著他要講一講自己的想法和觀點。

通常來講,廠長和書記都不會跟普通工人直接接觸,尤其是在軋鋼廠這樣擁有數千或者上萬人的大廠裡。

沒有商品就等於沒有錢,沒有錢以上說的那些東西就都是妄言。

「我還是比較在意基礎建設和理論發展相結合的思路」

上面交代生產什麼,軋鋼廠就從上游接收鋼材,轉而生產任務零部件,供應給下面生產企業進行組裝和再加工。

「顧慮嘛,誰都有」

當然了,也不是說決策層就脫離了群眾隊伍了,沒有人能脫離群眾幹工作,但他們可以通過中層管理者來實現這一目標。

李學武捏了捏手指,他不用解釋,眾人也都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了。

董文學慎重地說道:「學武跟我談過幾次了,我們就煉鋼廠的未來發展也定下了短期和長期目標,在這一點上我是堅定不移的」。

在他定的發展方向上,一定有人不想配合,那就打掉他。

既然是要用對方的影響力和獲得對方的信任支援,那就要清晰的表明自己的正治立場和事業目標。

「聽著有點懸是吧?」

「同樣的,重工業利用三產和聯合企業發展輕工業也是一種便利」

李懷德能上,她上不了,跟董文學一樣,她也有著這種制約。

景玉農是從上面下派的,谷維潔是從鋼鐵學院來的,薛直夫也一樣,都不是從車間裡,或者基層中走上來的,他們無論怎麼做都不會有那種切身體會的群眾基礎。

在當前的所有工程式列裡,廠長和廠讜高官就是企業的最高決策者。

不過能到廠長的位置上走一遭,那再進步的空間就已經開啟了。

谷維潔之前不理解,現在聽董文學直言不諱地說出來,心裡除了震驚,還有觸動。

三年後帶出來的接班人是否能站的住腳,撐得住煉鋼廠的發展。

「呵呵~這是鳳山廠長的意見」

至於李學武知不知道,他知道,但他不會說,忠言逆耳,李學武更知道自己沒有到了提醒谷維潔的地位和實力。

「我的想法是,軋鋼廠這邊還是需要您和學武的配合,給我留出時間和空間」。

「自有研發和設計更是製造業的靈魂和發展命脈,所以才先有了發動機研發中心」

可不管行業發展如何,資料是擺在董文學和谷維潔等人的辦公桌上的。

且在質疑的同時還會反思對決策層的反饋是否能進一步達成目的,形成一種惡性漸進的情況。

「剛才文學也說了,他是有‘願景’和‘希望’的,那他在行為態度上就必然是要表現出攻擊性的」

「而依照此觀點,軋鋼廠由製造環節向完整製造業過渡就成為了必選之路」。

李學武有,鄺玉生有,只有他們這種從一線走上來的幹部才會有。

「主要還是來自於軋鋼廠內的形勢影響和正治壓力,以及在肅清流毒過後的當前階段,煉鋼廠內部也是有些聲音的,何去何從,各有想法」。

掃清了前任留下的障礙,就是要到按照他的設計思路來發展的時候了,任重而道遠啊。

可就董文學所說的,配合李懷德來吹風,這是不可能的。

可這個「笑話」在這些專業人員面前一點都不好笑,因為李學武所說的問題就擺在他們的面前。

管理層是要執行這種決策,將決策轉化為任務,並且將任務分配下去,監督和反饋這種執行情況和力度。

鋼鐵行業建立初期全國產鋼量多少?

15.8萬噸,生鐵年產量僅為25萬噸。

車間主任下面又有值班長、生產小組長、工段長、班長等等。

尤其是在對煉鋼廠的態度上,他認同了自己和李學武做下的發展目標,勢必要實現它的。

「製造業?完整的?」

以軋鋼廠生產部門為例,廠長、書記下面就是車間主任和讜支部書記,他們多是來自於基層,從普通工人幹起來的。

這就是新型的「庇護-依附」管理關係所帶來的慣性。

等幾年,方向和風向都調整好了的,這條船慢慢變成大船的時候,就是李學武走上前臺的時機了。

「不,有兩點是不一樣的」

谷維潔接過話茬很是正色地說道:「穩定壓倒一切,發展離不開穩定,這是根本性問題」。

終究是搞理論出家,在指導意見和思想上是有嚴格標準和追求的,這在李學武和董文學的行動過程中是值得反思的。

可以說,這一次的副廠長換成了副書記,對他未來的規劃還是影響較大的。

東風多一點,糟糕,那就西風多一點,又不行,主要是新手上路,掌握不好風向和方向。

李學武杞人憂天的話語在他們聽來就是居安思危的良言。

其實他沒有想到,或者說不了解軋鋼廠的具體情況,董文學的話最後還提到了一個人,那就是李懷德。

董文學、任曉宇和谷維潔都對彼此的觀點和意見進行了質疑和闡述理解,算得上是一種學以致用了。

李學武做著手勢解釋道:「是為了讓主要業務發展的更好,提升抗風險性,即便是出現了鋼鐵行業經濟的退縮,外面不需要了,咱們也可以造自己產品需要的」。

董文學看向谷維潔和李學武的方向說道:「因地緣因素限制,我能在廠裡執行的影響力度是有限的,不及煉鋼廠十一」。

這是來自於任曉宇的提示,背後代表了什麼,這提示又有多少含金量,需要谷維潔細細思考。

任曉宇站在市府的角度看問題,自然能知道很多軋鋼廠還沒有接觸到的問題,尤其是前沿的思想和要求,這也是在給幾人做提醒了。

這個不難,在任曉宇的闡述中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在董文學等人的認知中,鋼鐵可是這個國家的經濟命脈,跟交通和煤礦是同等地位的行業。

「你的意思是說……」

李學武見谷維潔看過來,很自然地給了一個疑惑和迷茫的表情。

屋裡眾人聽到他的話均是笑了出來,谷維潔也從沉思中清醒了過來,看著他輕聲笑了一下。

董文學的眼睛眯了眯,面對谷維潔看過來的目光並沒有變換臉色,而是對著李學武問道:「這就是小五金研發的未來?」

「對」

李學武點頭道:「小五金能造的出來那隻要把成熟的技術和工業工藝搭建起來,就能實現商品的工業生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