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看著辦吧」
李學武現在不大管回收站的事了，見他說的有信心，便點了頭。
今天來這邊主要是問他調查的事，下週一要開始忙了，這件事得想著辦呢。
交道口所的事兒鄭局能攔著，但自己這邊老沒動靜也不行，棍子不打狗身上，它死咬你不鬆口。
老彪子見武哥說話了，便也就知道自己這麼做還行了，嘴裡又跟李學武彙報了幾句。
說起木材的事，他又跟李學武說道：「吉城那邊來訊息，說是木材和秋貨都方便，問是怎麼個安排好」。
吉城挨著長白山，每年的秋冬都是要採伐木材的，進山的人不僅僅能收穫木材，還能收穫山野之間的饋贈。
二叔每年給家裡郵寄的就是山上的特產，給父親郵寄的藥材也是如此。
西琳她們就在吉城，接手的也是張萬河的產業，張萬河以前就是搞這個的，所以西琳那邊才給來了這麼個訊息。
李學武卻是想著西琳她們今年是第一年，還是不宜直接操作這個。
「我閨女呢？」
四個人，四個角度，四個方向，因為李學武和董文學的努力，形成了一股不可忽視的組織結構力量。
跟董文學不同，任曉宇是有父母的，只是得顧海濤照顧頗多，以前也在顧海濤手底下當過兵。
再一打聽李家是怎麼養孩子的，這心裡都服著氣呢。
谷維潔笑了笑，看了顧寧一眼，又打量了李姝，道：「這孩子長得可真快，都能自己坐著了」。
主要還是他的筆桿子厲害，做人也很明白，這一次算是進了一大步。
她氣的是，不知道這人是不是故意的，被他佔了便宜還沒處說理去，這種不能說，也不能做的樣子實在是憋屈。
李學武倒是很客氣，微笑著謙虛地把谷維潔的話給圓了回去。
兩人陪著谷維潔進了院，在門口又跟迎出來的韓殊熱鬧了兩句，眾人這才進了屋。
李學武點頭道：「跟三舅和大強子交代清楚，只做林業和吉鐵這樣比較有自主性的工廠和單位，切勿求大求全，安全為主」。
李學武笑著摸了摸閨女的小手，道：「可不能賣啊，這麼磨人誰稀罕要啊」。
李學武看向老彪子說道：「這件事你盯著點，等那邊行動的時候跟我二叔說一下，請他幫忙看護著，以西琳為主，丁萬秋為輔，人手不夠就從山上要」。
重要的還是人，李學武想用草莽出身的兩人，用之前就得不斷地試探和考驗，他們自己應該想的通。
韓殊聽見車動靜便出了屋，待見著是李學武的車，便笑著緊走了兩步，在大門口正好迎上了下車的顧寧。
知道顧寧有了身子，韓殊沒叫她伸手，從車裡將李姝抱了出來，在懷裡逗著。
他們三個是後來的，所以茶几上並沒有他們的茶杯。
李懷德在廠辦，谷維潔在讜委，董文學在鋼城，李學武在京城。
兩人關係更進一步還是因為谷維潔調來軋鋼廠，恰逢董文學任職保衛處處長一職。
但這一週讜組跟人事處這邊已經分好了，互相沒了關聯，謝大姐還是留在人事處工作。
谷維潔能來，也是奔著這種圈子來的，要是奔著聚會，她倒不如在家躺一會了。
聽得懂的都在點頭，這裡就包括李學武在內。
李學武輕笑著伸手去接這個剛才跟自己裝沒聽見的小魔頭。
「早來了，等你們好一會兒了」
李學武拍了拍老彪子的肩膀，道：「三舅有的時候就是太謹慎小心了，這是我要他去鋼城的原因，但不要栓的太緊了，有煉鋼廠，有調查部在，鋼城的浪不大，好好發展」。
缺點就是每個人都有短板，得結合起來用。
見著董文學和李學武出來，下車的谷維潔笑了笑，對著給她開門司機交代了幾句，這才走過來同董文學和李學武握手打招呼。
「谷副書記」
只要是不在家，只要是出去玩，那李姝就是開心的。
你不是說自己蒙受坑害嘛，你不是說自己不白之冤嘛，你不是說要東山再起嘛！
「呵呵~」
如果裝小，躲著西琳做事，藏拙藏鋒，那相逢一場，朋友論交情，李學武會安排他在吉城養老，永不再用。
這個時候就是會有這種尷尬，能用的和方便用的人就這麼多，李學武已經在培養後備人才了，可也得給他時間不是。
孩子們在客廳裡跑鬧著，董夢元今天開心的要死，爸爸回來了，家裡還來了這麼多小朋友，比他大的是任叔叔家的，比他小的是師哥家的，正坐在沙發上瞪著大眼睛望著他們呢。
他反應多快啊，瞬間又補充道：「咱閨女明顯不是淑女型的，學不得你，我看還得是往我這方面發展吧」。
麻麻說不帶自己，奶奶也說不帶自己，要不是叭叭，差點就去不成了！
雨水笑著晃了晃李姝，低頭看著這個洋娃娃，也是滿臉稀罕的模樣。
顧寧聽李學武這麼說也就沒再問，不過得知有別的人在，不由得遲疑道：「是不是有些鬧啊，還帶著李姝嘛？」
顧寧哄著李姝穿小布鞋的工夫，他連臉都洗了，就等著出發了。
但你看後世，一生日的孩子就跟現在的李姝差不多了，站著能行，慢走能行，但她想飛，跑都嫌慢的樣子。
李姝見叭叭的腳步沒停，不是往奶奶家裡去的，瞬間便開心了起來，在叭叭的懷裡直蹦躂。
倒也不是李學武去調查他了，更不是李學武從哪兒聽到訊息了，他就是單純的不信任別人。
李學武跟任曉宇接觸的不多，雖然互相都知道電話，也都知道單位，但在私下裡或者工作上沒什麼聯絡。
倒座房外院這站著的都不是外人，傻柱兄妹跟倒座房這邊待的比李學武時間都長，這邊做什麼他們早就知道了，可院裡一點訊息都沒有，李學武也不怕他們知道什麼。
任何人！
李學武連他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都不信，他還能信了一個只是萍水相逢的老登？
包括韓殊和謝大姐都一樣，身在局中，男人們說的東西，她們都能聽的懂。
他就要散貨渠道和收貨渠道，因為他的人手太少了。
管經濟的那些人有的時候會抓一抓這些散戶，但絕對不會動渠道商，這不是他們怕了誰，這是上面的一種預設。
因為家離單位近了，顧寧也是很久沒上街了，每天從家出來就到單位，從單位出來就到家，她能看見的也就是這兩點距離之間的變化了。
很奇怪吧，京城每年都會對黑市商品進行統計，他們都有具體的資料，種類，數目，數量，今年增加了多少，減少了多少，價格幾何，都很清晰。
「至於人手……」
我都還不會說話啊！
董文學見谷維潔看向對面沙發坐著的顧寧，以及顧寧身邊的孩子，便笑著給介紹道：「這是學武的愛人顧寧和女兒李姝」。
他哄著李姝往回走，完全是著急出門，絕無尷尬的意思。
「要三舅也懂！」
李姝一聽叭叭和麻麻兩個詞，又聽說出去玩，瞬間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叭叭的身上。
李學武就想看看這三方都是怎麼做事的。
留住，永遠的那種！
「喲！」
西琳不必說，沒有家的人，只要能力可以，李學武絕對會用她，重用。
李姝很驚訝地指了指路邊公園，回頭對著麻麻叫了一聲。
任曉宇說了些市裡的事，他現在是市府辦的副主任，算是年輕有為了。
谷維潔站的更高一些，在學校的時候她就是搞讜務的，現在又是軋鋼廠的常務副書記，對意識形態和形勢這方面的理解和掌控自然是沒的說。
「可不是嘛，跟兩歲孩子似的」
「不給你了，把你閨女賣了~」
「嗯，這個是得考慮」
都到老師家裡了，李學武自然不能裝假，便自己動手了。
他是去幹什麼的，李學武在送他走的時候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做不做是他的事，做不做了他是李學武的事。
「走嘍~串門去嘍~帶李姝溜溜兒去嘍~！」
李姝正欣喜地看著前面，她都看見了，叭叭麻麻都準備好了，一定是出去玩，她可開心了。
可如果他有一點捨不得，放不下吉城根子的態度，搞小動作，搞小團體，那李學武就把他留在吉城。
顧寧就坐在李姝旁邊，用手扶著她站著，視線也放在了大街上。
李學武想了想，又補充道：「同林業二叔和吉鐵那邊溝通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的，借這次機會把吉城的業務拓展開」。
昨晚開車來這邊的時候天色都暗了，她又不敢亂看，今天這才有機會看看四九城的七月。
不是阿諛奉承，而是待客禮節，副廠長確實值得尊重，不過更值得尊重的是互相尊重。
丁萬秋在那邊這麼長時間了，到十月份這個專案開的時候，他也熟悉和適應的差不多了。
將李姝交給了顧寧，李學武自己去衣帽間找了套白加黑，不用選，直接就換了。
「跟三舅說，運輸不是他的主要工作，在鋼城站住腳跟才是」
「沒事兒，我看著」
反正港城那邊就要做事了，他不缺這種要命的崗位，給把五六式，做大做強，再創輝煌去。
其實孩子的視野裡，這些景象都是紛繁複雜的，有的時候左右都是相反的，可她們就是喜歡這種新鮮事物。
也正是因為李學武都在點頭，也讓谷維潔今天難得說的多了一些。
她的小牙已經能啃蘋果吃了，不過啃只能啃一點點，跟果汁差不多。
可料子都裁剪好了，卻也是反應過來，二兒媳婦兒還有八個月生呢。
谷維潔跟韓殊以前的關係一般，也就是一個學校裡的同事，可能因為都是女人，相處起來容易些。
李學武回了母親一句，他也知道母親擔心的是顧寧累著，怕影響了肚子裡那個。
從市府又開始說，說到了形勢，又由著任曉宇講了一些當前面臨的狀況。
見著叭叭作勢要走，趕緊伸出小手要叭叭抱。
韓殊抓了兒子，交代著讓他帶著哥哥姐姐們去他房間裡玩，不許出來鬧，這才把客廳裡的喧鬧聲降低了下來。
再一想，這李家人心善是一方面，人家家裡富足也是一方面，誰家能有這個能力這麼養孩子啊。
李學武真不是故意的，見著雨水用眼睛瞪他，他的手也是瞬間頓了一下，隨後快速的把閨女接了過來。
說著話見閨女看過來，又問道：「出去溜溜兒了，去不去啊？」
李學武點了點老彪子，道：「鋼城這個點的作用我不用再跟你解釋了，三舅他自己也知道，想辦法依託煉鋼廠把業務做紮實，把底子做結實，那裡會成為一個基本點，中轉站，根據地，懂嘛？」
老彪子點頭道：「京城做不了的事可以在鋼城做嘛，我懂」。
調十三太保其中的三人去鋼城他都覺得心疼，這仨人要是在這再學四年，李學武用起來更順手了。
李姝雖然見過韓殊，但早就不記得了。
老彪子點頭應是，隨後問道：「可，開展吉城業務的話，人手上……西琳她們是不是？」
你要是再不交底兒，那山上的人就連根拔起。
現在讓她光吃輔食是不行的，早上一個雞蛋，一瓶子牛奶這是必須的，要不李姝能長這麼快嘛。
這就是中庸和平衡，誰都知道，這種東西是消滅不乾淨的，存在即是合理。
說話不多，但每個觀點表達出來都很直接，也很關鍵，很得谷維潔注意。
李學武去門市部看了看，週日這邊人最多，姥爺都來這邊跟二爺幫忙了，現在櫃檯裡面二爺是主角了。
「是」
可這麼一看，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啊，這孩子養的成本也太高了些。
而牛奶是給她準備中午喝的，四合院這邊和海運倉那邊都有給李姝準備奶瓶子，去街道領牛奶也方便。
不過她就更沒必要防著了，李學武在這說的話就沒那麼多顧忌。
另一個方向是京城的年輕人，文化素質高，個性和思想也比較活躍，有韌性不足的缺點，適合比較機巧的工作。
市辦裡不止一個副主任，也分幹什麼活的，他現在是負責政策的，卻是最危險的那個。
什麼意思？
我是鬧的那個？
韓殊笑著走到顧寧身邊將孩子抱了起來，一邊坐下，一邊抱著李姝坐在了自己腿上。
這孩子就是好養活，除了精力旺盛以外，沒啥別的缺點了。
「這是幹部成長的必然階段」
「上次去我給師母拿了東西的，也給孩子拿了，這次老師回來約了幾個人在一起坐一坐，算是家宴，吃他的他才高興呢」。
韓殊用李姝胸前圍著的手絹給孩子擦了擦小嘴，同時跟謝大姐和谷維潔說著話。
比如葛林，武力值高，執行能力強，但缺少應變思維和主動性，且因為出身的原因，給西琳搭配才合適。
不過沒關係，李姝不怕生人，誰抱，誰哄著都行，主打的就是一個隨爹。
今天這種聚會就是一種關係的維護了，互相交流和溝通，便於工作上的協作和互助。
李姝長得好，吃喝也好，照顧起來也方便些。
等進了屋，因為任曉宇和謝大姐都在，孩子們也在，又是一番寒暄和熱鬧。
他是不願意聽這些的，他的腦子就西瓜子那麼大，聽多了裝不下。
說著話又對處理完孩子們後走過來的韓殊說道：「上次見著這孩子還沒這麼大呢，一晃兒」。
站在車座上，李姝扒著車門子從車窗往外看，大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她就喜歡看熱鬧。
不過她還兼著保衛處稽查科的工作，李學武也算是她的主管領導。
當然了，這些人也是要在京城篩選，然後在鋼城鍛鍊後才能用。
最後還是由董文學把話題引到了軋鋼廠，也引到了李學武的身上。
唯獨顧寧，她本性就不喜歡這種交流，更不喜歡正治和複雜的意識形態理論，這屋裡也只有她一個人是專業技術人員。
不過這幾人也都知道咋回事，李學武跟老彪子剛說起吉城事的時候，雨水和於麗便抱著孩子去了門市部，傻柱則是回屋躺著去了。
老彪子的悟性其實不咋地，都沒聞三兒有變通的能力呢，當初不讓老彪子去幹那個沒本的買賣就是信不著他的智商。
尤其是帶顏色的，綠綠的可吸引人。
關係都是發展和維護的，當初谷維潔有意拉近關係，董文學和韓殊也是有意同她相交，所以兩方關係才發展起來。
「我這屬於組織關心，領導關注，恰逢機遇，純屬僥倖」
「哎呀~誰來了~」
李姝手裡這會兒正掐著一小塊蘋果，是剛才韓殊給的，一直在嘴裡啃著。
大強子回老家做事，這一次不是主角，是配合，身份的轉變一定會引起問題。
最後一個方向就是李學武身邊的這些人，包括十三太保，這些人的忠誠度高，便於培養，可當大任。
迪麗雅的哥哥是李學武的戰友，迪麗雅就是回收站的人，兩人都是李學武撿回來的，傻柱分得清分寸。因為是從四九城裡的事開始說起的，所以就說到了市府那邊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