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球犯規！
收山貨，搞木材，這是吉城那個回收站點兒一個重要工作，也是張萬河等人以前最重要的經濟支柱。
李學武開車的時候也看見了，這會兒閨女驚訝，他便笑出了聲。
闡述問題的角度高屋建瓴，真正是能從理論角度把很多問題解釋清楚的。
李學武就站在外院，輕聲跟老彪子說了吉城的工作安排，也說了鋼城的工作安排。
一個方向是吉城山上的人，文化素質弱，身體素質強，韌性強。
「呵呵~咱閨女對魚是情有獨鍾啊~」
不過在執行上沒問題，這是一個指哪打哪，指誰打誰的干將。
董文學這邊則是結合任曉宇所說的進行對比，講述了鋼城那邊的狀況。
都在婚禮上見過了，當時也介紹了，為啥谷維潔還說第一次見面？
這並不矛盾，主要是照顧顧寧的情況，當時婚禮那麼多人，即便她們那一桌都是廠領導，可顧寧又能記住幾人。
這小人兒說小吧，可有的時候聰明著呢，可知道好賴了。
「所有的貨物和物資運輸想辦法通過貿易渠道運作，過軋鋼廠一遍手，東西處理起來也方便」
李姝又是個膽子大的，瞅見啥都不怕，一邊看著熱鬧，一邊用小手指著窗外一邊嘟嘟囔囔地給麻麻說著什麼。
不用懷疑，這種渠道商一定有自己的背景，弄起來很麻煩，對當地的經濟也是一種打擊，存在比消滅更有意義，所以他們不管，還會監督和統計。
李學武也是有意讓他們知道一些，不知道這些，怎麼幫回收站維護這些，以後相處起來也彆扭。
韓殊嘴裡回著，眼睛卻是看著李姝，這孩子可人稀罕呢。
「你好」
董文學笑呵呵地看著家裡的熱鬧，跟任曉宇閒聊著，也跟谷維潔說著。
董文學出門去接，李學武也跟著出了門。
李學武知道顧寧擔心的是李姝不適應，笑了笑說道：「沒事，多抱出去見見生人，這樣孩子更健康」。
李學武跟任曉宇接觸的這幾次也看出來了，這位是個極為深沉的，有思想，也能做事的人物。
如果每次有事都從京城動人支援，不僅不利於對方的成長，還會影響他對京城這邊人的培養。
咋地？我不願意見生人，我不健康唄！
這會兒谷維潔已經同任曉宇和謝大姐兩口子打了招呼，並且由著董文學邀請坐了下來，李學武正在泡茶。
李姝見著麻麻要她喝水，便也跟著喊了一句，隨後一屁股墩兒坐在了座位上，捧著奶瓶子便開喝。
谷維潔因為家庭的原因，所以跟韓殊她們說的不多，聽的多，同時也在聽董文學和任曉宇說的話。
正因為車上有閨女，所以李學武開的很穩，也很慢，到董文學家裡的時候已經九點半了。
因為指揮車在，李學武便帶著她們母女坐了指揮車，比威利斯要舒服些。
結婚前李學武在家裡的東西都是她在管理，有時候檔案和打電話她就在旁邊，零零散散的聽過不少，也知道不少。
你說都調查的這麼清楚了，為啥不打擊掉？
谷維潔同董文學握手過後，又看了看李學武，笑著道：「就像李副處長，要是沒有負責保衛處的經歷，恐怕也不會成長的這麼快了」。
「快讓大娘抱抱吧，是不是又長胖了」
顧寧看了前面正走著的李學武一眼，心裡不由的一氣。
顧寧理了一下耳邊的頭髮，笑著跟婆婆點了點頭，表示沒問題的。
她自然知道婆婆話裡的意思，早上吃飯的時候婆婆就唸叨一陣了，不叫她多抱李姝，也不要追孩子攆孩子，因為李姝一天天的大了，身子可沉了。
缺點也很明顯，地域性強，需要提防結夥，要在京城這邊鍛鍊一段時間才能用。
這屋裡坐著的就沒外人了，都能圈在一起，所以有些話說的雖然還是含蓄的，但互相都聽的明白。
人家心裡都想著呢，這李姝越長越開，樣貌都能看出來了，不是李家的人，也一定不是李學武的種了。
提前用了不是不好，只是潛力不足了，有一點揠苗助長的可惜。
「不用拿什麼吧？」
只是剛才發生的事只有兩人知道，要是真追著李學武去打，怕不是就不是隻有兩個人知道了。
現在李姝還不方便用開口瓶喝水，所以就用了奶瓶。
顧寧見李學武這麼說，目光又柔和了起來，她就服這人的嘴，黑的都能說成白的，白的也能說成黑的。
「暫時不能動鋼城的人」
李學武卻是沒注意到身後的目光，但他看到了閨女突然變化的眼神，剛才李姝可是一直看著顧寧的。
李學武看了看西院方向，小子們都還沒立事，國棟和二孩兒都有負責的事，讓誰去支援？
「谷副書記好」
毫無疑問的，在軋鋼廠已經形成了一種非正式的意識同盟。
「文學同志瘦了啊，是辛苦的嗎？」
用一個大盒子裝了，挖個坑，埋點土……
董文學這個時候又給顧寧介紹道：「這是咱們廠谷副書記」。
「跟三舅說一下，今年吉城那邊請大強子回去一趟，所得木材及山貨可由回收站渠道出資，煉鋼廠方面出名收購，按照交易模式發往京城」
女人們則是聊著家常，比如孩子，比如顧寧懷孕了，比如謝大姐建議韓殊再要個閨女等等。
他要是態度上桀驁一些，做事上不往根子上靠，李學武就容了他，越傲氣越好，證明有本事嘛。
成了，皆大歡喜，李學武繼續試探他們，不成，吉城他也虧的起，反正不是自己建立的盤子，砸了也不心疼，大不了從二叔那邊重新建立。
可算是出發了，李姝的出去玩之路太難了，可以說經歷了頗多磨難，多虧了叭叭的堅持啊。
李學武這人就一樣好，認朋友，給機會。
吉城的攤子最小，可吉城的攤子最複雜，主事的人最年輕，還是個女的，還是個異域風情的女人，李學武就想看他怎麼辦！
玩心理學，李學武可是有正經老師的，跟老師有過很正經的交流的！
沒有人比李學武更懂心理學了，也沒有人比李學武更懂心理學醫生了！
「水！」
黑市搞散貨的人太多了，一抓一大把，跟韭菜一樣，割一茬長一茬，永遠消滅不掉。
咕嘟咕嘟幹了幾口水，李姝覺得飽了，將奶瓶子往麻麻手裡一送，又爬起來繼續往外面看了。
看著「落荒而逃」的李學武，雨水咬著牙，真想給這壞蛋一腳。
谷維潔看到顧寧的時候便知道這是誰了，雖然結婚的時候顧寧化著淡妝，但敬酒的時候谷維潔有仔細打量過李學武的媳婦兒。
說完想了想，又輕聲叮囑道：「煉鋼廠不會有變化了，好好把煉鋼廠盯住了，借雞下蛋總比自己養雞方便的多」。
顧寧順著李姝的小手看過去，卻是公園門口有個大鯉魚的雕塑。
李姝剛到陌生的環境，還有些認生，不過叭叭麻麻都在，她倒是放得開，這會兒已經扶著沙發站了，正晃悠著打量屋裡的擺設。
所以說劉茵不想讓李姝出門呢，太麻煩人了。
因為剛才小孩子們熱鬧著，又看見這麼多陌生人，李姝有些發矇，正用大眼睛撒麼著，看著，都忘了吃蘋果了。
兩人站在屏門口輕聲說了好一會兒，看時間差不多了才讓老彪子去忙了。
秘密只在有價值的時候才是秘密！
你在某個荒野地裡撒了潑尿，你一定不會亂跟人說，這是秘密嗎？
除非像是老彪子那種，墳頭尿尿才叫秘密，因為這有搞笑價值。
還沒等眾人坐下呢，門口又來了一臺車，不用猜了，董文學和李學武都知道是誰來了。
李學武主動接了閨女，沒叫顧寧抱著，一邊說著，一邊出了門。
對於兩人這是個機會，李學武不增加人手，缺了就讓大強子去調，三方出身不同的人聚在一起做事，一定會出現問題。
李姝看了看叭叭，眨了眨眼睛，故作沒聽見奶奶的話，裝糊塗呢。
剩下的就是全年的對縫和黑市了，這是李學武最看不上眼的，接手後就扔了。
在單位裡，謝大姐是科級幹部，上面的主管領導是景玉農，以前廠辦沒分家的時候，人事處和讜組部合起來辦公，她也會面對谷維潔。
這會兒見著兩口子抱著孩子從後院出來，便也出了門，站在門口問道：「要不把孩子留家吧，多麻煩人啊」。
劉茵在後院打了電話後便一直忙活著，可忙活了好半天也才反應過來，這離上山還有一週呢，早準備了啥也擱不住啊。
要是裝大，壓著西琳做事，想要表現，那李學武就找機會送走他。
李學武笑著問道：「那叭叭和麻麻可出去玩了~！」
就看李家這幾個哥兄弟和李雪的個頭兒吧，就知道人家這錢不白的。
月份大一點兒還好，就是這小月份才危險呢。
可出門的時候就得注意了，人家又沒有孩子，也沒有奶粉，怎麼照顧她啊。
也是了，能坐在這裡的，腦子要是不夠用的，只能去臥室哄孩子了。
李學武該狠的時候絕對不留情面，前女友不好使，知遇之恩老領導不好使，一個背景歷史複雜的老梆子就更不好使了。
李學武將沏好的茶端給了谷維潔，也給自己和顧寧端了一杯。
董家的小別墅也不算很大，只有兩層，客廳裡的沙發上都坐滿了人，謝大姐和董文學都是坐在扶手椅上。
「哦，是第一次見吧？」
謝大姐聽著他們說的多，真正插話的時候少，多是補充任曉宇所說的話，夫妻兩個也是很相投的意味。
雖然很多事情只要老彪子懂的，他說的很隱晦，可只要有心去想，還是能管中窺豹的。
所以對顧寧，對李學武，任曉宇表現出來的關注跟董文學是一樣的。
所以當男人們說起來的時候，女人們也都加入了進去，而顧寧則是陪著李姝玩了起來。
孩子的發育全看營養跟不跟得上，像是李姝這般，早上一個雞蛋，晚上一個雞蛋，牛奶隨便喝，那還有個不長的快？！
劉茵抱她出去，街坊鄰居們見著都稀奇的，這洋娃娃長得也忒快了些。
她在說話的時候，李學武等人都是在認真聽著的，也是一個學習的態度。
「呀~嗬嗬~」
李學武才不是故意的呢，再說那球也不大，就是蹭了一下，有什麼呀！
李學武轉身去了銷售商店，站在後門裡看了一圈，見著雨水抱著，便笑道：「在這呢~！」
「拿什麼，不年不節的，就是坐坐」
李姝眼睛有點不夠用了，今天店裡來的人多，她正撒麼著這這些人，好奇的模樣。
正因為跟韓殊的關係，所以跟董文學相處起來谷維潔也是顯得更親近些。
哎！機會來了！
剩下的就是於麗了，李學武沒主動跟她說過自己跟老彪子做的安排，可她知道的多一些。
「你不去啊？你在家看家啊？」
很多孩子發育的慢，三歲都不會走，四歲都不會說話的很正常。
優點很明顯，忠誠度高，便於指揮，勞動型人才。
劉茵見著李姝這開心的模樣也是笑了，跟著送出門，嘴裡逗著李姝道：「你是不是不要奶奶了？是不是出去玩就開心了？」
雨水因為她哥嫂的緣故，更對李學武有些別的情緒，再加上兩人現在這種哥們不是哥們，朋友不是朋友的關係，她才不會管這種事。
做事的人有的是，只要經濟開放了，幹活的人一劃拉就是一大把，賣命的都有，啥樣的找不到？
現在培養骨幹更重要，西琳年歲不大，葛林更小，搭配一個丁萬秋，李學武覺得正好。
李學武將車停好，看了一眼屋裡笑著跟師母打了招呼，隨後問道：「是謝大姐他們來了嘛？」
出門的時候劉茵給準備了兩個奶瓶子，一個裡面是溫開水，一個裡面是溫牛奶。
這個時候的孩子生下來多數是營養不良的，城市裡有條件的可能會好一些，但農村的尤為厲害。
這老登絕對不是善茬兒，在兵荒馬亂的年代活到現在，能守住一座大宅，你敢說他是老廢物？
這一次南行，說不定出現啥事了呢，他說的人家坑害他，李學武信他才怪了！
可這會兒聽見麻麻說了她的名字，不由得倏然一驚，扭頭看向麻麻。
顧寧微笑著用手絹給李姝擦了擦口水，又從隨身的包裡拿了一個裝著溫水的奶瓶遞給了李姝。
董文學笑著同谷維潔握了手，微笑著說道：「辛苦不敢說，操心是真的，畢竟第一次主持一個廠的工作，實屬是學習和鍛鍊的過程」。
吉城這一次李學武要看張萬河的態度和動作，也要看丁萬秋的態度和動作。
聚會嘛，圖意的就是個熱鬧，男人們聊的都是工作上的趣事，四九城裡的熱鬧。
「喝水」
確定是撿來的孩子，那養著總是要有區別的，將心比心嘛。
不過這也是李家的傳統了，當年李順也是這麼養孩子的，寧願家裡過的不好，也要給孩子吃飽，吃好。
車啟動的時候李姝知道要出發了，還從窗子裡跟奶奶擺手說拜拜呢。
所以李學武要用最少的人，做最高階的事。
幾次接觸都是在董文學這邊，不過兩人見面也不陌生，話也能說得到一起。
「明白」
今天來的幾人確實都是拖家帶口的，可實際上還是一種圈子內的聚會。
吉城以前是張萬河打下多年的老底子，現在被李學武移接木，他要逼著張萬河把他自己的根斬斷了。
把丁萬秋髮配到吉城，李學武是有目的的，就是要看看他賣不賣力。
李學武拿了閨女的小手跟家裡方向擺了擺，笑著逗道：「走了，溜溜兒去了，跟奶奶說再見~」
只是他個子高，手也長，去雨水懷裡接孩子的時候也沒個注意。
這叫投名狀！
你不斬，我就不帶你玩，你玩虛晃一槍，我就給你老家送米麵油。
就跟李學武昨天回家一樣，她著急忙慌的給孫子找破衣服做墊子。
沒有！絕對沒有！
李學武抱著李姝是直接回的後院，顧寧換好衣服了，李姝也在早上就穿了這一套，他還沒換衣服呢。
沒有共同的綱領，但有共同的目標和追求，也在做工作的方式和方法上能尋求共同之處。
相比於楊元松的傳統中庸思想，楊鳳山的工業保守理論，景玉農等人的目光短淺，他們這幾個人的態度更代表了軋鋼廠的先進和未來。
先進不是說的，而是做的，董文學的目光並不僅僅是著眼於軋鋼廠一隅之地的，有任曉宇專美於前，他在事業上也有了一種緊迫感。
在工廠內部的發展之路固然很穩，但他和任曉宇都是有追求的人，也是受家庭因素和後天教育所影響，目光看得更長遠，目標定的也更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