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騙子騙子大騙子!
「所以,回家好好報復你哥吧」
景玉農笑著說了一句,隨後端起茶杯要喝茶,卻是發現茶杯空了。
李雪看見景副廠長的動作,連忙去茶櫃上拿了暖瓶,走過來給茶杯裡續了熱水。
景玉農看著李雪的動作,眼裡的目光越發的滿意。
她現在有點理解為什麼李學武要用「生手」自己來培養秘書了,教出來的人放心又好用。
待李雪放了暖瓶回來,景玉農半是認真半是開玩笑地問道:「你大哥沒有教過你這些嘛?」
「是我二哥」
李雪一邊收拾著桌上的東西一邊輕聲解釋道:「李學武是我二哥,我大哥是華清大學的教員」。
解釋了一句後,李雪看了景玉農一眼,又說道:「我二哥不教我這個的,他只說道理」。
景玉農點了點頭,沒再說李學武,而是看著李雪問道:「讓伱來這邊辦公,有沒有什麼困擾?」
可能是節假日的原因,電話接了許久才接上,那邊是丈母孃接的,顯然是在等著這邊的電話。
「不然呢?」
傻柱更是走過來拉著李學武問道:「你這臺車子賣不賣?價格合適點賣給我吧」。
景玉農接過李雪遞來的皮包,拍了拍她的胳膊說道:「誰都有第一次參加工作的經歷,誰都有第一次擔當職責的經歷,勇敢點」。
李學武是比顧寧能說的,跟丈母孃也有的說,有的聊。
提出要跟自己愛人聯絡也是因為擔心愛人,也怕愛人擔心自己。
都是秘書「指揮」領導,哪有領導指揮秘書的。
這就是個騙子啊,以前這小子就是這樣,以為他長大了就變了,就學好了,還當幹部了,怎麼還能是說話不著四六呢。
李學武懶得搭理他,也不是過不起了,還用得著賣東西?
他就有個觀念,這養家的物件輕易賣不得,馬是,車子也是。
現在他知道了,李學武確實變了,確實成長了,變成大騙子了!
覺得被騙了的還有景玉農的司機,他從車後視鏡裡已經不止一次的看車後座坐著的新秘書了。
現在才過去幾天,可形勢愈加的嚴峻,她就連邁出監所大門的勇氣都沒有了。
說完這一句又怕二哥覺得自己在敷衍他,補充道:「她沒有讓原來的秘書教我,也沒讓別人教,而是她自己教我來著」。
這可把李姝氣壞了,站在炕邊直跺腳。
「幹啥呢,這麼熱鬧」
可當看見李雪上了那臺華沙後,他們覺得李雪更牛啊!
再看兩臺車一前一後的離開,眾人這才回過神來,不由得嘶呵著吸了吸冷氣,這李家祖墳冒青煙了?!
傻柱既是為了李雪高興,也是覺得這種訊息太過於震驚,當新聞來說了。
這個時候的娛樂生活極為匱乏,上班更是枯燥乏味的要命,這也就有了人們愛看熱鬧,愛聊閒篇的土壤。
司機剛想了個開頭便晃了晃腦袋將這個想法滅了,還嘲諷自己傻了。
「那敢情好,謝了您」
景玉農見司機已經下來幫著她開啟了車門子,便示意了李雪一下上了車。
上午徐主任找她談話的時候她就很意外,怎麼送個檔案就把自己送出去了。
再看見李雪拿著李學武同款黑色手包,穿著李學武同款白加黑公務裝和皮鞋,將髮型整理成了大人模樣,這些人哪裡不知道李雪是上班了。
她現在雖然無法判斷景副廠長調她來當秘書的目的,更不知道景副廠長這麼做是在關心她還是在試探她。
母女兩個的電話很有意思,都是丁鳳霞在說,顧寧在聽,時不時的應答幾聲。
兄妹兩個上班一人一臺車來接,還是一臺比一臺牛嗶了,這兄妹兩個牛大發了。
傻柱今天特意早回來一會兒,就是為了掌勺的,李學武他們進院的時候飯菜都準備得了,只等著人到齊了便要下鍋呢。
傻柱先回來的,已經把李雪「進步」的訊息「公之於眾」了,倒座房這邊的人就沒有不知道的了,就連大青馬都聽見了。
可是現在天黑了,她不敢一個人回家,更不好意思讓沈國棟和小燕姐多留一會兒。
這會兒看了一眼屏門處抽菸的李學武,還是有些戀戀不捨地離開了。
而面色有些好笑的景副廠長下車後也沒有說李秘書什麼,這更是讓司機覺得自己撞見天大的秘密了。
「等一下吧,我要進去,順便幫你叫了」
司機看著領導在後面不厭其煩地指導著秘書,更是在心裡確定了,這個新秘書肯定是關係戶了,還是大大的關係戶,他就從來見著過景副廠長用這種輕鬆態度跟人說過話。
李學武很理解地點點頭,道:「有什麼話您說,我儘可能的辦」。
「跟我爸打過電話了?」
一屋子幾十人擠著桌子坐了,廚房也開始往出端菜了,小子們半年來個子也長高了,手上的勁也有了,端盤子都穩了。
那臺吉普車他們倒是認識,軋鋼廠保衛處副處長李學武的車。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看著妹妹好笑地問道:「怎麼這麼問?你為難我什麼了?」
傻柱和老彪子幾人約著去西屋打牌去了,藉著酒勁兒說手幸,能贏錢。
別說司機不敢相信,就是街坊鄰居們也是不敢相信啊,李學武是副處長,能坐吉普車就夠牛的了。
又是介紹了母親也在,請了母親跟丈母孃又說了一會兒,這才叮囑了丈母孃和丈人多注意身體,注意保養。
李雪平時跟倒座房這邊的人接觸不多,聊天的時間也不多,說是書呆子不合適,但在家看書的時間確實比出門的時間多。
「二哥」
現在他好像知道自己缺什麼了!
丁鳳霞讓顧海濤接電話,顧海濤也只是在電話裡跟李學武簡單的說了幾句,也都是家常的話,並沒有說工作和其他事。
李學武聽見妹妹這麼含蓄的問了,不由得拍了拍妹妹的肩膀,也是跟著她逗了一句。
老太太帶著李姝同劉茵跟著顧寧往後院去了,說是要給山上的李順通話。
走到後院房門處,李學武站住了,看著李雪認真地說道:「我是我,你是你,在家是兄妹,在單位是同事,做好你應該做的事,不要管別人說的,要自己想,應該怎麼做」。
今天的人不多,門市部已經在上板了,大姥和二爺見著李學武在,也都過來拿了煙。
「謝謝領導」
「她也這麼說的~」
兄妹兩個都沒有提起「她」是誰,各自心裡都明白彼此問的是誰。
「還什麼如果啊~呵呵~」
這會兒顧寧、大哥和吳老師跟著他進來,讓眾人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李雪點了點頭,也是拿了自己的包,跟在景副廠長的身後下了樓。
瞥了那邊一眼,轉回頭看向身邊的李雪,問道:「怎麼來的?」
李雪才去了幾天的工夫,就聽了不下幾次有人在背地裡說二哥的話。
李雪望向景副廠長,眼睛裡稍稍有些遲疑,她不知道景副廠長是真心的,還是在試探自己。
門口臺階上不斷往樓裡走的機關職工們更是在遇到景副廠長的時候頻頻打招呼,而李雪也是緊緊地跟在領導的身後,好像要丟似的。
李雪見著小不點的蠻橫更是故意氣她,抱著母親劉茵不撒手。
別人不清楚,他還不知道自己服務的這位領導跟李副處長是怎麼個狀態?
說直白點兒,那就是李副處長雖然站的位置低,但接連幾次打了景副廠長的臉。
「我愛人姓賴,叫賴家聲,我們在港城有房子,可以去那邊找他,地址我都備註好了,謝謝」
李學武見妹妹聰明,也是笑了笑,帶著她進了屋。
李雪跟二嫂學習著怎麼照相,拿著李學武上次買的相機給李姝拍了好幾張,又給屋裡眾人的熱鬧拍了好幾張。
再回到車上,李雪將領導的包同自己的放在了一起,拿出筆記本開始跟景副廠長對接著昨天她要求的內容。
李學武看著大哥學文笑著跟幾人打了招呼便帶著顧寧和吳老師去了院裡,他則是同西院幾人分了煙,互相點著了。
可這臺華沙又是誰的?
沙器之可認識這臺車,廠裡的牌子,這個顏色的,一定就是景副廠長的車了。
李學武幾人在門口聊了一陣便往院裡去了。
隨後聽見廠廣播站的音樂聲音響起,下班的鈴聲也響了起來,便站起身,對著李雪說道:「機關就是這樣,你不要管那些閒言碎語,做好自己的事」。
「如果能通話最好,如果不能通話,信件也行的,我只想著他不要出事,也告訴他我很好就行」
而他們的話題不知怎麼的,慢慢的從李雪進步的角度轉移到了那臺腳踏車上。
……
嘿,這院裡真牛啊,一起出了兩個……嗯?
李姝聽了幾句便大聲叫了起來,她好驚訝地瞪著大眼睛不解地看著麻麻,怎麼把姥姥裝這玩意裡了!
電話那邊的丁鳳霞也聽見了李姝的喊聲,笑著招呼道:「誰呀,小李姝呀~想姥姥沒呀~」
等回到辦公室,應著景副廠長的吩咐,一件事一件事地做著,不求速度快,只求做一件事就做好。
待韓建昆把車停穩後,沙器之跳下了車,對著華沙車上的司機擺了擺手。
「要有自己的判斷力,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聽,用心去想,不是所有的認知都是真的,也不是所有的否定都是假的」。
李姝被奶奶抱著在屋裡轉悠著,見著叭叭麻麻坐在一起對著那玩意講話也是好奇了起來,伸著小手要去抓。
李學武也是理解丈人的擔心和關心,通過說一些自己和顧寧在生活上的趣事來告訴他,自己這邊一切都好,能照顧的過來。
——
週二的早上可熱鬧,四合院這邊趕早兒上班的都看了個稀奇。
這一路上遇到了許多跟景副廠長打招呼的人,而這些打招呼的人也都同時跟她點頭問好,她這還是第一次享受到權利帶來的關注,雖然有些不適應,但還是努力挺直了腰板,禮貌地回了這些人的招呼。
當李學武的吉普車在西院大門口停下的時候,李雪已經回家去了,而院裡的眾人還在笑鬧著,傻柱的目光更是不離那臺車子。
而當她到家的時候,西院倒座房這邊的人也都是目光詭異地看著她的腳踏車。
她一下午都很謹慎地回答著景玉農的問題,包括剛才問的這些。
當她和傅儒臣交接的時候明顯看出了對方的錯愕和失望,她也是去食堂吃飯的時候聽說的,景副廠長原來的秘書支援煉鋼廠去了。
李雪按照她看見的,二哥的秘書沙器之以前每天來接二哥時候的樣子去接了景副廠長。
尤其是這種開車門子的工作,以往可都是傅儒臣那小子做的,自己要是做,還被他嗆過一次。
「都是意識形態上的問題,都是工作上的意見矛盾,跟個人之間是沒有關係的」
她是不怕什麼的,可她還有孩子,不能不小心。
可她還是能從彭曉力的目光中看出他對領導秘書工作的期待,可能就是這一下午領導教的東西更有用,更被珍惜吧,所以好多人都向往這份工作。
飯後閒聊了一陣,大家便都各自散去。
哪有什麼對立啊,明明就是級別的天然衝突,所處位置的天然矛盾,更深層次的表述就是根本利益的衝突。
李雪也是認真地看著二哥問道:「如果你們是對立的呢?」
我真傻!
還是小車班的呢,我怎麼就這麼的天真,真信了機關裡的話了。
雨水翻了個白眼,雙手盤在胸前撇著嘴說道:「心病,癔症了,要進步呢」。
華沙車進了廠大門,在門崗保衛的敬禮手勢中減速,輕聲鳴笛,隨後往辦公區開去。
李學武表情很是微妙地收回了妹妹肩膀上的手,說道:「更不要相信別人說的那些,他們說我跟誰誰誰是對立的,可你何曾見著你二哥跟人家爭吵過,對立過?」
「嗯」
李雪抿了抿嘴角,本來問過之後緊張地低下的頭這會兒也抬了起來,打量了一眼二哥的表情,想看看二哥是否在生氣。
這也將會是個開頭,從今天開始,明天再來,就是她跟景副廠長對接工作了。
司機也是有些發楞,他是知道領導換了秘書的,可怎麼跟個小姑娘似的,還跟領導擺手再見玩呢。
這是什麼行為?這是什麼樣的仇恨?領導能用李副處長的親屬?
他是這麼想的,可是他的眼睛覺得跟腦子有點不合適,所以用接下來的景象扇了他腦子幾個嘴巴子,直接給他的腦子扇蒙了。
李學武笑著介紹了今晚的聚會,又說了家裡這邊的情況,晚上都在家呢。
「剛撂下」
「我有什麼病!」
「李處長,您能不能幫我聯絡上我的愛人,我很想他」
到了樓下,景玉農正看見王敬章同工作組的彭永紅往招待所去,那諂媚的模樣看得她直噁心。
再一想前幾天他們問李學武他妹子李雪怎麼安排的,這大騙子是怎麼說的?!
「騙子、騙子、大騙子!」
現在又加了一個李雪的事業進步,算是三喜臨門。
這邊的樓層都一樣,六層,各家的面積都是不小,同後世看到的那些家屬院一樣,在這個時候,這種房屋是比較高階的。
老彪子和傻柱二人組端著酒杯挨個桌,挨個人敬了酒,算是慶祝今年上半年的好生活,慶祝這難得的團圓日。
「騎車」
傻柱叼著菸捲笑著說道:「老郭又特麼找事兒,說不定哪天我就把他幹下來自己上去」。
「媽,您跟爸都好吧」
「好,好~」
屋裡人看著李雪又去逗李姝,李姝不耐煩要去打小姑姑,兩人逗的屋裡人都笑了起來。
而後華沙車到了景副廠長家,司機想要提醒這位李秘書去請領導,他也是剛轉身,便見這秘書已經下了車。
這會兒她也是放棄了要通過觀察二哥的臉色來判斷他是否生氣了,直接開口說道:「還好吧~」
李學武看了看牆上的時間,又示意了顧寧打電話給羊城,這個時候丈人和丈母孃應該有空閒了。
見李雪也笑了,這才又認真地說道:「記住了,軋鋼廠也好,人生也罷,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
李雪手裡拿著兩個包,還沒覺得自己剛才幹了什麼呢,等領導下車後便跟了上去,好像小跟班一般。
看著兩人走遠,李學武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點燃了,站在屏門口抽了起來。
司機再看向李雪的目光就有些詫異了,這是領導家的關係戶?
「什麼?」
吳老師見李學武這麼說,很是感動地說道:「謝謝,已經很麻煩您了,可是我在這兒,我愛人回不來,一定是很擔心我,我怕他做衝動的事」。
說著話同李學武點了點頭,送了吳淑芳往回走,邊走邊說道:「你現在也好,賴老師又是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