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本是同根生

「哎!……」

「哐!」

徐斯年剛想說不帶動手的,卻是聽見對面的電話摔上了,耳邊的震動讓他的心裡就是一抽抽。

完犢子了嘛不是,這孫子最沒好下水了,一點底線都沒有。

徐斯年以為把李雪弄到廠辦來上班,怎麼不得有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意思,讓李學武對自己有點忌憚和底線啊。

萬萬沒想到啊,他弄來了個定時炸彈啊。

關鍵是這定時炸彈爆炸的也忒快了點了,週四特麼入職上了半天班,週五一天,週六一天,週日還休息,今天才上班就特麼響了,還是「哐」的巨響。

徐斯年胳膊拄在辦公桌上,愁眉苦臉地看著桌上的電話嘆了一口氣。

「我特麼招誰惹誰了我!」

徐斯年無奈,李學武也是很無奈。

看著吉普車離開,李學武這才算是鬆了一口氣,轉頭拍了拍沙器之的肩膀道了一聲辛苦。

當李學武和葉科長分別在書籍銷售的合同上簽字時,報紙的那位劉記者用相機將這一畫面記錄了下來。

彭曉力只當他在噴粉而已,可是他的內心也是亂了的。

沙器之笑著搖了搖頭,言說做這些感到榮幸和驕傲。

他可是聽說了,景副廠長跟楊廠長吵著要不幹了,把聯合企業的工作交出去。

順便也想看看景副廠長的意圖,是否真的要不管聯合企業了。

採訪就是圍繞著這一次的捐贈開始的,包括李學武的稿費來源,寫書的動機,捐贈的想法,以及這兩次捐贈的目的和意義。

可當一科長說出這條訊息的時候,辦公室裡的眼鏡碎了一地。

可李學武比他們更狠,一股腦的全都捐了,買書了,送孩子們了。

不遵守遊戲規則的人終將會被所有人排擠,並且被淘汰掉。

可有了景副廠長做對比,這楊廠長的形象就有些不好說了,他是正的,正應該主動跟工作組表明態度的,卻是一直猶猶豫豫。

王敬章一聽景副廠長這麼說,就知道自己在景副廠長這裡完蛋了,一點信任的餘地都沒了。

而經歷這麼幾次,機關裡的人看熱鬧的時候也有了同仇敵愾的心,總不能老看著外面的人欺負自己人吧。

廠業務這邊的副廠長全軍覆沒,李懷德被審查,聶成林被調查,現在景玉農也開始被調查,讓他找誰接啊。

景玉農沒聽他們在這廢話,直接站起身,對著楊鳳山說道:「一會我讓徐主任把聯合企業的資料都給您搬過來,我去工作組辦公室坐著等,等他們給我個調查結果」。

尤其是對著部門一把手,雖然景副廠長沒有發火,沒有訓斥對方什麼,但這種態度可比訓斥狠厲多了。

一本書是鋼鐵學院出版社出版的《犯罪心理學》,在他們書店就有銷售,且銷售成績不俗。

工作就是工作,李雪出了軋鋼廠是李學武的妹妹,在軋鋼廠就是廠辦的一名十級辦事員,沒別的關係。

李學武自己都讓妹妹記住了,在廠裡不能跟他叫二哥,他又怎麼會對自己妹妹的事情指手畫腳。

他聽著這個訊息就知道徐斯年那邊攔不住了,解決不了了,到他這就算是個通知了。

而這個人就出現了,李學武同志要將自己兩本書這次的都用來買書和文具捐給山區的小學。

彭曉力被李雪的客氣弄的又是一愣,見李雪伸著手在,這次急忙站起來跟李雪握了握手,隨後目送著李雪跟著一科長出了門。

可現在刀都抵在脖子上了,再不還手死了個屁的了。

很顯然,都是老帶新的配置,就是不知道怎麼湊在了一起。

最狠毒的蔑視是根本不把對方放在自己的眼裡,現在景玉農就是不想看見他,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嚴重的厭惡嘛?

怎麼解釋都解釋不通的,景玉農能容忍秘書跟這些部門的領導關係好,還能容忍王敬章公然指使服務處的人搞小動作?

倒不是就抓著王敬章這個誤會不放,而是王敬章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錯的。

李雪看了看景副廠長,點頭道:「是有點麻煩,不過還好」。

「啊?」

尤其是景玉農,她哪裡會容忍這種羞辱,直接找到了廠長楊鳳山,主動提出要交接聯合企業專案,不幹了。

這可是塊兒大蛋糕,可不能白白便宜了別人!

「來」

如果這麼做了,無論是李學武還是李雪,在這軋鋼廠裡的正治生涯就算是結束了。

而冬天的時候,李學武下冰河救了那些孩子的事也被週記者找了出來,重新問了。

隨之記錄下來的還有李學武將稿費交給葉科長的畫面。

「歡迎你們來軋鋼廠做客啊」

王敬章真想好好跟景副廠長說一說,他真的是冤枉的,他怎麼可能這麼明目張膽的幹這件事呢!

李雪搖了搖頭,看著景副廠長解釋道:「我只是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他……」

「您好」

她是不好直接說出吃裡扒外這種詞彙的,畢竟對方是服務處的處長,中層幹部。

韋再可也是一樣,只不過邊吃邊對著李學武說道:「我怎麼沒驚訝,我驚訝的時候你沒看見,下巴都要掉了」。

這可能不是一個很突出的新聞,但一定是很有意義的新聞,尤其是在這個時候,教育是需要有人來做一些事情的。

但凡能解決的了,徐斯年都不會這個時候打電話跟他說這個。

早上接到那麼多的舉報信,牆上被貼了那麼多的大字告,工作組經過一上午的討論,決定對副廠長景玉農展開調查。

「我聽了葉科長的介紹,也查詢了一下您的情況,就更加的好奇了」

而另一本書就更厲害了,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應急雙預案》在組織內部是當成學習資料進行訂閱的,更是應急管理和安全管理的教科書。

週記者主動笑著解釋了一句,隨後對著李學武說道:「我跟葉科長是老朋友了,他跟我說,華新書店接著一個「大訂單」,說我一定很好奇」。

好在是他們來的時候就已經上午了,留給她們的時間不多,在中午飯前便結束了採訪。

而更讓人驚訝的是,這位李副處長還是今年勞動獎章的獲得者,已經出版了兩本書籍,還都是專業性的書籍。

該提交的報告一份不少,該請示的問題一條不落,看著是很和諧的狀態,但明眼人都知道,這仨人沒救了,走對立面去了。

讜組部的韋再可見著李學武進來便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坐,李學武也是擺了一下手,在同其他人笑著點頭後,坐到了韋再可那桌。

李學武聽她問這個只覺得有些臉紅,既然人家能找到這件事,那就一定能找到他當時救人的照片。

還沒等他開口說話呢,便見著了景副廠長犀利的目光,明明隔著還很遠,明明景副廠長就坐在辦公桌後面,可王敬章總覺得景副廠長的眼神能殺人。

而在供銷社那邊則是訂的小人書和文具,小人書跟這邊的選擇一樣,文具則是按照大概的人數來確定。

他們兩個這邊鬧著,屋裡更是熱鬧,眾人都在說這件事,談論這件事。

王敬章也是聽著這邊的事情告一段落了,這才上了樓。

說到這的時候李雪皺了皺眉頭,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

而在選定過後,由著沙器之同那位趙主任一同核算價格和數目,再就是請李學武和葉科長一起就書籍訂購合同進行了交接。

有一個訊息是聶副廠長來上班了,不知道是不是休息了幾天身體健康了,痊癒了,沒問題了,反正是來上班了。

而在沙器之客氣地給幾人端來茶水後,談話的氣氛便也在茶水的氤氳中展開了。

「哦」

答案很接近了,那為啥要選李雪呢?

「去工作組那屋了,看著情況不大好啊」

景副廠長難道不知道李雪是李副處長的親妹妹嘛?

這個問題隨著最快速度成為領導秘書的新人這一訊息傳遍了整個機關,也讓整個機關裡的人在心裡都有了這個問題。

說說笑笑罷了,但李學武的笑真的是苦笑。

徐斯年說完,有些皺眉地介紹道:「景副廠長直接去了馮主任的辦公室,馮主任正在呢」。

有人說楊廠長軟弱無能,有的人說他內戰外行,外戰不在行,也有人說他這是深謀遠慮,謹小慎微,反正說啥的都有。

李學武要給小學捐這種讀本,自然是要選擇書目多一些,數量可以少一些,當個小小的圖書館,讓孩子們能看到更多的書。

東城最大的鋼鐵工廠保衛處負責人,東城分局治安處副處長,治安大隊的負責人,其身份背景也是驚人。

「你們好,快請進」

「什麼鴨子~難聽~」

當一科長領著李雪重新回到廠辦一科辦公室的時候大家就知道有事情要發生了,還是跟李雪有關係的。

景玉農一邊教著李雪如何處理桌上的檔案,一邊教著李雪這些機關裡的事,包括王敬章這一層面的思維模式和處理事情的方式方法。

因為就在李學武的辦公室,採訪的環境也很方便,李學武坐在單人沙發上,週記者坐在李學武側面的三人沙發上,劉記者選了幾個角度拍了幾張照片。

就知道景玉農是個不讓份兒的,平日裡工作中就很嚴肅認真,她可不是鄧之望,不會憑白受了這個氣。

王敬章敲響了景副廠長的辦公室門,聽見應答聲便開門走了進去。

李雪學的很快,做的也很好,理解能力也很讓景玉農滿意,尤其是思考問題的方式,有寬廣的視角。

楊鳳山也是沒想到景玉農來真的,不由得也是一瞪眼睛,問道:「她人呢?」

也不知道怎麼,鄺玉生和夏中全就得了兩個部門工人的支援,他們也是主動站在了工人的那一邊,使得廠裡很被動,楊廠長也很被動。

看著李雪有些異樣的眼神,景玉農沒有了剛才的犀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問道:「害怕了?還是害怕我?」

彭曉力的發楞被打斷,有些慌亂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低著頭裝作看檔案的樣子。

至於工作組還會不會繼續調查景副廠長了,這還不得而知,畢竟這種調查也只是會通報給楊書記那邊。

這位也真是逮著蛤蟆非要攥出團粉來,碎嘴子似的坐在李雪空出來的位置上喋喋不休地跟彭曉力噴著。

要是軋鋼廠裡的人接,那也得有這個本事和資歷啊,可要是工作組的人接,總得有個辦事的人吧。

而那位卻是得理不饒人的主,難得見著彭曉力吃癟,哪裡能放過這個嘲諷的機會。

……

……

李學武接了沙器之遞過來的鉛筆,在書目上將自己要選的書籍打了對鉤,表示選定了下來。

要是看見了他救人的照片,那就一定能看見……

景玉農是副廠長,難道讓李學武去跟對方說咱們不對付,我妹妹不能給你當秘書?

這特麼不是扯淡呢嘛,且不說工作紀律,就是特麼遊戲規則也不允許李學武這麼做啊。

廠長和書記都對工作組的工作產生了質疑,這也讓工作組在廠辦公會議這邊和讜委那邊失去了支援。

他是想說了,但景玉農不想聽,他也沒轍,只能夾著尾巴離開。

兩人正說著呢,徐斯年敲門走了進來,看了看屋裡的書記和廠長,苦笑道:「剛才景副廠長說讓我帶著人去她辦公室搬聯合企業的材料」。

這可真是讓這些人想掉了腦袋都想不明白了,這明明是自己的錢,明明是自己賺來的錢,憑什麼就捐了啊!

想不明白也問不明白,因為李學武根本就沒有解釋的意思。

楊元松抿了抿嘴,站起身對著楊鳳山說道:「得了,走吧,當小兵的都上了,你我還能幹坐等著啊」。

站在一旁正在整理資料的李雪也是被景玉農這麼直接的態度驚訝了一下,她沒想到領導會直接表達對下屬的不滿。

剛跟幾個部門的負責人開完了會,沙器之便領著幾個人走進了辦公室。

跟沙器之站在樓門口說了幾句捐贈的事情,李學武便跟沙器之分手,往招待所食堂吃飯去了。

李學武也沒覺得自己晚多長時間,可進了招待所小食堂的時候,發現他們這幾桌的人都來全了,除了張國祁。

大家也都是這麼猜,具體會怎麼發生誰也不知道,就知道現在工作組那邊很熱鬧,都等著看最後的結果呢。

而鄺玉生和夏中全兩人也是很有意思,聶副廠長不管事,他們兩個還是很正常的去彙報工作和處理工作。

景玉農立著眉毛,看著楊鳳山和書記二人道:「這擔當我沒法擔了,我在前面幹著,後面的人舉報著,罵著,調查著,我怎麼擔,是不是非得把我搞下去這個工作才有人不得不接手!」

所以,在週一上午辦公室主任徐斯年同李雪做了談話以後,上班不到五天,實際上班兩天半的李雪就被調去擔任景副廠長的秘書了。

景玉農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王敬章說道:「這些工作都是工作組交代你辦的,對吧」。

而下午一上班,楊鳳山的糟心事就更多了,緣由還是早上的事。

葉科長笑呵呵地同李學武談開了,從隨同而來的趙主任手裡接過一份書目遞給了李學武,介紹道:「這是咱們書庫現有的,適合小學生的讀本,您請過目」。

好傢伙,這可算是將楊鳳山所有的人馬一把掀了,從李懷德開始,到聶成林,再到景玉農,一個不落了。

現在楊廠長沒工夫搭理他們的事,得可著工作組的事先解決,也就有了現在機關裡傳著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李雪將辦公桌上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直起身對著彭曉力微笑了一下,主動伸出手道謝道:「謝謝您指導了我這麼多,教了我這麼多,您辛苦了」。

「越說越沒譜~」

說是走錯門了,還不就是掃自己出門嘛,服務處是受景副廠長管理的,她說不要自己彙報,是要不認自己這個部門了,還是不認自己這個處長了。

「要是每天都能收到捐款訊息,我倒是希望多被叨擾啊!哈哈哈~」

這工作組從調查李副廠長開始,真的是越來越大膽了,所有的副廠長都在調查之列了,大家都在猜測接下來工作組會調查誰。

眾人說說笑笑的,從李學武捐款的事情上不知道怎麼就轉到了李學武妹妹成了景副廠長秘書的這件事了。

「是葉科長給我打的電話,邀請我來的」

這個時候的書籍名稱很簡單,沒有藏著掖著的,尤其是兒童讀本,書裡是啥,封面就是啥。

有景副廠長鬧了這麼一下子,眾人的心裡也都出氣不少。

今天回去是要說一下的,他打算在給山區小學送書和文具的時候帶著顧寧一起,也讓她放鬆放鬆。

整整一個下午,李雪都是在這種學習的氛圍中度過的額,景副廠長甚至給她講了今天去楊廠長那邊她做的事和目的,以及主動去工作組那邊的做法和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