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副廠長不顧工作組的人勸阻,直接闖了馮主任的辦公室,現在正在鬧著,書記和廠長隨後也過去了,這事成了大家討論的焦點。這個待遇廠裡好像只有李雪有了,男領導都有領地意識,不願意秘書在一個屋裡。
據聽說,聶副廠長雖然上班了,但完全不管手底下兩個部門的事了,也不知道是跟鄺玉生他們兩個來勁還是跟工作組來勁,反正就是一副不理世事的模樣。
在同沙器之聯絡的時候得知李副處長第一本書發行時候的稿費就捐了,這一本和二版的稿費又要捐,還是這麼大的數目,這麼好的捐助方向,他也是主動聯絡了他的朋友,也就是人民大報的週記者。
說著話放下手裡的茶杯,開始給李雪解釋王敬章為啥這麼做,為啥她明知道王敬章不會是舉報信和大字告的幕後主使,她卻依然要疏遠王敬章。
李學武現在無心處理妹妹的問題,週一上午的工作將他的時間擠的滿滿的。
楊元松勸說道:「尤其是在這種時局艱難的時候,只有團結一致,才能度過困境,你也是老同志了,不用跟你講責任和擔當你也一定明白這些道理」。
軋鋼廠的保衛工作、安全生產工作、分局治安工作、治安大隊的管理工作等等。
而歸根結底,就是景副廠長親自選的李雪作為秘書。
在送走葉科長兩人後,李學武又坐了下來,接受了週記者的採訪。
景玉農在楊鳳山辦公室談這個問題的時候正好書記從工作組那邊回來,聽見景玉農如此說了,也是眉頭深皺。
景玉農很是淡定地看著王敬章說道:「既然是工作組交給你的任務,你無需跟我解釋,更無需跟我彙報,王處長,你走錯門了」。
尤其是當吃過了中午飯,李學武被秦淮茹拉著問的時候更是不知道怎麼跟秦淮茹解釋這個情況了。
工作組門口的好戲散場,接下來就成了機關這些人的主場了,各個辦公室都在說剛才發生的事,看景副廠長是被馮主任親自送出來的,一定是沒少鬧。
要是主管領導提出對他的不合格判定,那他還哪有繼續擔任處長的可能。
跟李懷德鬥,跟廠裡的任何人鬥都可以,就是不能幫著外人鬥自己人,吃裡扒外永遠都是被唾棄的存在。
調查誰得取決於工作組收到關於誰的舉報信,從現有的發展脈絡來看,下一步很有可能就是楊廠長了。
心繫教育,心繫下一代,還有什麼能比得上這種善意和奉獻的精神。
要說李學武得了五千多的稿費,這些人一定不會問,不會打聽,更不會在這種場合議論著。
這麼一查就是嚇了一跳,年輕,非常年輕,有能力,非常有能力。
華新書店的葉科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趙主任則是個年輕人,顯然是幹活的。
王敬章看了一眼屋裡的秘書,發現真的換成了李學武的妹妹,開口說話就有些猶豫。
三樓今天可是熱鬧,好戲連連,節目不斷,好事的都不知道應該聊哪一件了,只能可著最新的訊息聊。
景玉農厭倦了楊鳳山在軋鋼廠管理上的軟弱無能,更厭倦了這種無休止的複雜鬥爭,甩袖子不幹了,愛找誰找誰去吧。
「這件事還是要仔細考慮的」
嘿!你還別說,他們一討論啊,這工作組最後的目的真的就浮出水面了,會不會是工作組想要奪了這軋鋼廠的行政權啊。
「來,學武,坐這兒」
楊鳳山真的想問問工作組到底想要幹什麼,是要把軋鋼廠所有的工作都交給他一個人來做嘛!
而書記楊元松更是陰沉著臉同馮道宗做了溝通和交流,不知道是不是去問他把廠辦公會議這邊的人都收拾完了再去收拾讜委那邊。
週記者笑著看了看李學武,說道:「所以我今天就跟著葉科長來了」。
無論是相關專業的人員,還是有心理學研究需要的人員,在學習和研究這方面問題的時候都會需要到這本書。
而客氣話說完,華新書店的葉科長也是解釋了這一情況。
「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勞動者,榮譽應該歸功於人民,歸功於組織的培養,所以這些稿費也應該用在人民的需要上、組織的需要上」
這一段時間李雪將會在景副廠長那邊跟隨領導學習秘書工作,景副廠長讓人在辦公室裡安置了一張辦公桌。
剛一落座,韋再可便笑著問道:「聽說把人民大報都招來了?你這一下可是驚了不少人的眼球」。
訂購了書記和文具,不能一送了之,剛才記者問李學武妻子支不支援他捐款的事,其實這件事李學武還沒有跟顧寧說。
門衛坐著的那位走過來在彭曉力的面前晃了晃手掌,笑著問道:「完了吧,煮熟的鴨子飛了吧~」
要不是這混蛋還算做個人,他都想將宣傳一科那位使壞調去訓練場了。
說完帶頭先往門外走去,看樣子是要往馮主任辦公室去了。
看了一眼走廊裡的情況,這才往景副廠長的辦公室走去。
而人民大報的週記者是個三十多歲的女同志,劉記者則是二十多歲的年輕同志。
葉科長這人一看就是老油條了,說話很客氣,也很和氣。
屋裡一片寂靜,一科長等在門口,他要送李雪去景副廠長辦公室做交接。
問了李學武的妻子支不支援他捐款的行為,包括勞動獎章,這跟捐款的那本書有關係,所以問的也多一些。
眾人寒暄握手過後便在沙發上坐了,沙器之忙著沏茶,而李學武則是笑著打量了幾人。
「呵呵,找我吧」
「我是勞動者,是組織培養的幹部,成績我已經得到了,也獲得了一筆巨大的精神財富……」
這個時候交出來,誰接啊!
「哈哈哈~」
但現在是他主動來找景副廠長解釋問題的,現在不說難道等穿上小鞋再說啊。
李雪今天也是第一次學到了如何判斷形勢,如何從大形勢下來考慮問題,以及如何處理問題。
李學武回答的很正面,也很認真,而葉科長今天顯然是有備而來的,除了書籍寫作和捐款外,還問到了李學武的家庭,工作和其他善舉。
彭曉力用手推開了湊到自己身邊輕聲嘲諷自己的傢伙,故作滿不在乎的樣子。
唯一的可能就是上午傳出來的訊息了,舉報信,秘書,王處長……等等一系列的關鍵詞連在一起,就有了現在這個事。
景玉農見她這麼說,冷笑了一聲,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他想的可遠」。
景玉農示意李雪將她所有簽字的內容和意見都要做好筆記,按照時間期限進行跟蹤。
楊元松吐了一口煙,皺著眉頭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葉科長在接到服務科的彙報後便主動了解了一下了的身份資訊,以及相關書籍的出版情況。
還得是女同志啊,還得是有點魄力啊,不來這麼一下子,終究是讓工作組的人以為軋鋼廠的領導都是面瓜呢。
他想的倒是多,先來景副廠長這邊就昨天他交代服務處人員不要清理大字告和配合工作組的命令做個解釋。
最後的結果就是,工作組的馮副主任親自送了景副廠長出來,一併楊書記和楊廠長都在,在走廊上好言好語的勸了好一陣,這才把景副廠長勸回去。
他家就在東城,對李學武這麼一號人物只要一查,一打聽,便能知道這人的大概情況。
「無論是文學創作,或者是知識總結,都是要立足於社會,服務於人民,忠誠於國家的……」
說完也不顧楊鳳山和楊元松的勸阻,直接甩了門出去了。
楊元松苦笑了一聲,隨後說道:「你找了我,我再去找上面,咱們一級找一級,都不幹了」。
中午這頓飯也不全都是不好的訊息,當然了,這也不一定就代表是好訊息。
「這話你得跟工作組去說啊」
王敬章苦著臉解釋道:「我總不會傻到讓他們舉報您吧,更不會傻到用貼大字告的這種形式汙衊您呢,您受傷害了,跟我一點好處都沒有啊」。
李學武笑了笑,從桌上的盆裡拿了饅頭,動了筷子便開始吃飯。
當然了,背後說一些話是有可能的,嫉妒、羨慕、嫉妒到恨的那種都有可能。
「李處長好」
「哈哈哈~」
還尼瑪個普通朋友,我讓你跟這個普通朋友約一次都得累掉褲衩子嘍!
徐斯年給李學武打完了電話,確定李學武不會說別的,嘆了一口氣,叫人將李雪找了過來。
韋再可調侃李學武組織工作做的好,都把工作做到對面老窩裡去了。
別看給李學武打電話的時候李學武那個狗德行,其實徐斯年懂,李學武懂,這件事不宜大驚小怪的,更不宜拿出來說,對誰都不好。
李學武知道是誰來了,放下手裡剛喝了一口的茶杯,笑著主動迎了上去。
好傢伙,軋鋼廠領導層全被調查,那請工作組主持工作吧。
先得到有人捐款的訊息,再知道是誰要捐的訊息,葉科長感慨頗多。
在完成書籍訂購合同後,葉科長主動將現場交給了週記者,他則是帶著趙主任告辭離開,回去準備李學武選定的書籍。
楊鳳山也知道景玉農的氣憤,理解這種委屈,但現在就算是同意了景玉農的請求,讓誰來接手啊!
團結一致,奮勇拼搏,幾個大字就在辦公樓一進門的照妖鏡……風紀鏡前用油漆寫著呢。
葉科長同屋裡幾人都是笑了起來,面色頗為得意,覺得李學武要捐款,選擇捐書這一方式很得他的心意。
桌上眾人聽見他的話都是笑了起來,而李學武更是仔細地看了看他的下巴,眾人笑的更歡了。
楊鳳山嘆了一口,看向書記楊元松問道:「工作組怎麼說?」
「李處長一定很疑惑,我們兩家單位怎麼是一起來的,呵呵呵」
李學武再三邀請她們在軋鋼廠吃個便飯都被兩人拒絕了,言說要回去趕稿,李學武也只能笑著送了她們下樓。
大家都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一科長,望著站在一科長身邊的李雪,都在質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就剛來幾天的辦事員,怎麼就能當領導的秘書了,不都是擇優的嘛。
這話當然是玩笑話,都是同志,哪有什麼不團結的事情啊。
而楊鳳山也是在菸灰缸裡掐滅了菸頭,跟著書記出了房門。
他們都知道徐主任跟李副處長的關係要好,可也不會好到這種程度,要真是徐主任把李雪推薦給景副廠長的,那徐主任就不是跟李副處長要好了,那是仇人了。
「那可倒是好,真如了工作組的心願了」
這幾天沙器之一直在跑這個事情,忙前忙後的很是辛苦。
聯合企業又不是她家的,做起來了還是軋鋼廠得益,工人們得益,現在都交給工人們,讓他們自己去決定,自己去做吧。
李學武主動上前,跟這幾個人一一握手,他知道華新書店的人要來,但不知道人民大報的人怎麼來了。
這種教出徒弟餓死師傅的感覺讓他有種失落感和迷茫,尤其是這個徒弟他還沒教幾天呢,更是顯得他無能了起來。
而女領導更不能讓男秘書在一個屋裡辦公了。
「領導,這……這可真跟我沒關係啊」
「我的生活不需要這麼多的錢,有工資養活家人呢,呵呵呵~」
「是是是,這件事真的不怪我」
怪不得今天中午飯的時候眾人看向鄺玉生和夏中全的眼神里很是玩味呢。
「誰的?你韋處長可沒見著多驚訝」
現在可都六月末了,七月中旬的年中會議他怕不是過不了這一關啊。
楊鳳山也是滿臉苦笑地說道:「到時候這軋鋼廠徹底亂了套,他們拍拍屁股走人,也算是各得其所,互相成全了」。
而沒說什麼就代表他的話在工作組那邊沒什麼作用。
恰好谷維潔吃好飯從這邊過,見著李學武的時候還說呢,可惜了,她還想著等李雪再鍛鍊鍛鍊的,好要過去當秘書的,沒想到苗還沒長高呢,就被人連秧薅走了。
就在快到下班時間點的時候,景玉農看著往櫃子裡歸檔材料的李雪笑了笑,說道:「是不是覺得很麻煩,好像是在故意給你找事做一樣?」
太驚訝了,驚訝李雪的進步速度,驚訝李雪會被選做景副廠長的秘書。
李學武接過書目看了起來,只有葉科長在介紹著,其他人則是等著他們談完。
徐主任都不能是,那就更不能是李副處長了,現在李副處長備不住要殺人呢。
「嘿嘿,我沒譜,好好好,我沒譜~」
「處長,這是華新書店銷售部的同志,葉科長,趙主任,這是人民大報的週記者、劉記者」。
李學武哪裡敢破壞團結,他現在只想破壞徐斯年這個狗東西。
可事實就是如此,當李雪回到辦公桌旁開始收拾東西的時候,呆愣住的彭曉力還沒回過神來。
李雪只覺得她現在學到的知識同彭曉力教的相比就不在一個層次上,做事的方法,思考問題的方式,好像都在從上往下看,看得更全面,思考的更廣泛。
「還幫人家鳴不平呢,沒想到人家是真神吧,只是來你這鍍鍍金,隨後就重返天庭了」。
「我昨天交代服務處清潔隊不要清理那些大字告是受工作組靳主任交代,包括配合工作組的工作,這都是他們指使的」。
保衛處,三樓。
「不是」
平常的工作管理中態度含糊一些都正常,畢竟是一把手,做決定要慎重。
不是錢,是支票,這個時候可一下子取不出這麼多的錢來,即便是自己的稿費也不行,只能是說明原因,由銀行出具轉賬支票。
週日的時候,沙器之跑了教育部門,拿了相關的材料回來,今天早上請李學武確定了一些要捐贈的小學。
李學武看著微微搖頭滿臉可惜離開的谷維潔真不知道說啥好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李學武坐在沙發上笑容很是溫和地說道:「是因為有一些稿費捐贈的事情請華新書店的同志幫我個忙,沒想到驚擾了諸位,實在抱歉」。
楊鳳山看著景玉農出門,眉頭皺的更深了,看了書記一眼,道:「她能找我說不幹了,我得找誰去說不幹了?」
「哈哈哈~!」
楊鳳山皺眉道:「週六已經有不少幹部在反應工作組工作作風霸道蠻橫了,他們想幹什麼!」
「喂~」
「呵呵,言不由心」
景玉農點了點李雪,隨後笑著說道:「不過你要是怨辛苦,可不能怨我,這是你哥哥發明的辦公制度,廠裡各部門的幹部們都在這麼要求,領導們也都很喜歡,就是秘書們在罵街」。
李雪有點發蒙,不知道這個折磨了自己一下午的秘書工作制度竟然是自己家的「產品」。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