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看透不說透

「週日不休息?」

說完李學武又看了李雪道:「這是李雪吧,快進來,別客氣」。

棒梗從李學武家門口找了一塊木頭板子出來,又從雞架那邊弄了一把菜刀過來。

現在還沒說,以後說不定哪天這院裡的雞就不能超過三隻了。

但事情總是有兩面性的,分開來看,這種性格的莽漢,用起來也是簡單,三兩句話可能就點著了他的熱血。

待上車後,這才是一邊打著火,一邊說道:「勢利也好,趨炎附勢也罷,你二哥做事可從來不虧心」。

棒梗學著李學武挑了眉毛壞笑道:「一級工的工資我還是敢比一比的」。

「嘿嘿~」

李學武笑了笑,繼續說道:「朋友之間的關係比較微妙,有遠有近,有好朋友,也有酒肉朋友,但親戚不一樣」。

劉光天頓時心裡一涼,想起李學武剛才說的話,是不是在點自己呢?

電光火石之間,劉光天的內心閃過了無數的疑問和想法。

顧寧給李姝洗了臉和手,又穿了小衣服,抱著走出來對著李學武說道:「你抱一會兒,我去洗漱」。

老彪子昨晚跟李學武說的晚,今天早上起來的卻是早,起大早裝了一車廢品,給車搖著了,開著出門去送貨。

李學武也看出顧寧是啥意思了,沙發上都放著他的衣服了,愣是沒換唄。

棒梗更是出奇,端著個碗,蹲在雞圈上,一邊吃著,一邊看著雞圈裡的雞吃著。

李姝見叭叭不動地方老想著佔自己便宜,生氣地擰著身子直往外面夠著,就是要走。

「師哥!你咋才來啊,我都想你了!」

說失望也不能怨李學武,畢竟他沒了進保衛處的希望不是因為李學武,而是因為他爸爸。

只能是一邊應著,一邊等著李學武。

隨後從水桶裡抓了一把魚蝦出來,拿著破菜刀「哐嗤哐嗤」地剁了起來,碎渣和水崩的哪都是。

李雪來時的路上聽二哥介紹了現在拜訪這家的關係和長輩,知道這是二哥的老師,也是二嫂家裡的親戚,便顯得很是客氣。

可身在旋渦之中,又有誰能逃脫得了危險呢。

劉茵看著出門的李姝樂的露出了小牙,不由的搖頭苦笑道:「這麼個慣孩子的樣倒是跟他爹年輕那會一個樣」。

而說完這一句,她自己也是嘆了一口氣,對著李雪說道:「聽你哥的吧,他對正治的敏感度比我都要強」。

「哎呀~我閨女今天真漂亮啊,穿好看的衣服了呀~」

秦淮茹說不過兒子,咬著牙便衝著棒梗過去了,嚇的棒梗抱著飯碗又跑了。

於麗就愛逗李姝,也喜歡哄著李姝,這會兒見著李學武抱著,走過來便逗了一句。

就是離婚,那也得是通知媒人一聲,這是老講,也是規矩。

劉光天點了點頭,答應的很痛快,但是表情有些不自然,顯然心裡還是有些想法的。

她是知道董文學也給李學武打電話詢問家裡的,就怕她報喜不報憂,有了事不知道。

「呀~小魔頭今兒咋這麼乖呢!」

剛才是奶奶和太太喂,現在是叭叭和麻麻喂,許也是怕麻麻算後賬,坐在麻麻的懷裡,小手扶著麻麻,時不時的抬頭看一眼麻麻,好像討好似的。

「哎~一會回來換,吃飯不整埋汰了嘛」

李學武笑著應了一聲,看著她穿的整齊,便問道:「今天要出去?」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看著棒梗說道:「你小子有點兒飄了,現在多少人想去打鐵都不成呢,你還在這嫌棄上了」。

「哎!武叔~」

韓殊倒是喜歡李雪的性格,拉著她的手去了沙發那邊問著話,聊著笑著。

啊!後臺倒了,怕被清算,這是給自己說好話呢?

說著話又伸手蹭了蹭李姝的小臉蛋,這才去門市部裡忙去了。

李學武早上沒啥事兒,讓李雪收拾收拾,說是一會兒帶她出去轉轉,抱著李姝便出去玩了。

「嘿嘿,您還別說,我真就沒大看得上眼~」

小孩子嘛,怕一個人哪怕是對方一個眼神都會嚇哭。

李學武摟著小師弟,疊著腿坐在沙發上笑著說道:「我就是說有這麼個機會,決定還是她自己做的」。

韓殊輕輕拍了拍李雪的手安慰了一句,隨後又笑著道:「看著你是比你哥好學的,他這個大學上的太隨意」。

但見李學武和顧寧抱著孩子經過,便止住了嘴裡的話語,換成了招呼:「起來了~」

「得嘞~」

李學武沒給她解釋,跟給自己開門的於麗擺了擺手便開著車出了門。

「我現在賣力氣餵雞,雞能給我下蛋吃,我要是賣力氣上學,老師能給我下蛋吃嘛?」

最後一臺就是沈國棟的,待小子們都走了,他這才跟老彪子擺了擺手,蹬著車子出了門。

李學武兄妹兩個到的時候韓殊正在教兒子寫作業,他們進來都沒發現。

李學武也是出門了,才給李雪解釋了這邊的關係,讓她有個認識。

李姝瞪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姨姨和叔叔們忙著,這會兒也不說鬧了。

跟李學武客氣幾句,抱著洗臉盆往月亮門走,邊走邊想著關於李學武的事。

李學武站起身子,看了對門一眼,從顧寧手裡接過了大閨女。

走之前還跟姥爺交代了幾句,說是有幾家的傢俱趕今兒得送一下,讓姥爺撿著輕巧的先趕著馬車送,等他回來再送沉的。

棒梗手裡的菜刀不停,嘴裡的話也是不停,叭叭叭地說道:「可我想有啥用,我都跟你家我三嬸打聽了,現在當警查,最低得是初中畢業,甚至有的高中才行呢」。

顧寧沒看出李學武有啥異常來,接了孩子看著他進了屋,自己抱著李姝在門口哄著。

婆婆叨咕了幾句這孩子魔怔了的話,秦淮茹沒搭理,她的巴掌專治魔怔和不聽話。

傻柱點了一下頭,嘰咕了眼睛,等走近了才解釋道:「中午飯,那邊的廚子辭了,都得我自己一人忙活,提前去準備著」。

李學武抱著閨女在後院裡轉悠著,待顧寧叫了自己換班去洗臉的時候,不由得看了劉光天的背影一眼,眼睛裡寒光一閃而過。

李學武拗不過閨女,只好抱著她在院裡轉悠著,嘴裡跟劉光天回了一句。

早上這會兒都忙著,準備早點收拾完,好上街轉一圈去,放鬆有了,採買這周的用度也有了。

忙活了一早上,終於伺候閨女吃得了飯,眾人這才算是消停下來。

待看見李學武洗漱好了,還是那身背心褲衩的出來,不由得瞪了瞪眼睛。

是什麼讓李學武跟自己虛了的?是什麼讓李學武害怕了自己的?

光是小別墅?

還是另有其他自己沒有注意到的事……

李學武吊著眼睛看了看秦淮茹,笑著說道:「這工作組的工作熱情倒是值得我們學習」。

李學武的懶她早就知道了,他喜歡在四合院這種放鬆的生活,這種市井裡的愜意,不用在意出門時穿的是否得體,是否乾淨立正。

「呵呵!瞧不起你二哥的勢利眼?」

都是成年人了,他跟李學武的歲數差不多,天然的有著一種不服氣和叛逆。

婆婆叫了幾次也不應聲,最後是她喊了一聲,這才回來匆匆忙忙洗了把臉,端著飯碗就又上了牆頭去看雞了。

他可是聽說了,李副廠長倒了,工作組正在查李副廠長呢。

李雪知道二哥結婚的時候大哥的領導來了,只是沒想到還有這層親戚關係。

李學武看著閨女著急的用小手指著月亮門那邊要出發,笑著親了一口閨女,道:「你是洗得了臉了,你爹還沒洗呢~」

劉光天見李學武這麼說,剛開始是想否認來著,但見李學武的眼神後又承認了下來。

棒梗卻是炫耀地在李學武面前又嘚瑟了幾下,這才去將剁好的雞食添水攪拌了,一小半給了這邊的大雞,剩下的準備去喂中院的小雞。

顧寧聽見秦淮茹嘴裡冒出東北話,不由得眨了眨眼。

大青馬喂的好,駕馬車也輕鬆,李學武就抱著李姝站在院裡,曬著清晨的太陽看著大姥和二爺套了馬車,往車上裝著桌椅板凳。

李學武寵著閨女,李姝也能感受到叭叭的愛,一到他懷裡,那便是撒了歡的說了起來,小嘴不停地咿咿呀呀著,好像確認叭叭能聽懂似的。

還別說,棒梗這小子要是真會琢磨和做人,說不定這雞還真能讓他養下去。

跟前院的閆解放相比,這小子更敢幹,更壞的主兒。

李雪笑了笑,看了二哥一眼,又跟韓殊聊了起來。

秦淮茹抿著嘴笑了笑,說道:「沒見大家都煩死了,就那麼點破事兒翻來覆去的問,折騰個兒的查,把人都豁楞毛了~」

李姝敢跟叭叭耍橫,在顧寧這兒卻是老實的很,還一個勁兒的巴結顧寧,小手指著地上,給麻麻說著剛才叭叭都帶她在哪兒遛彎來著。

劉光天看了李學武一眼,心道是,他怎麼知道自己參加了廠工人組織的小隊伍,他怎麼知道自己去貼大字告和寫舉報信了?

這保衛處在門口的保衛都是不管事的,卻還是把誰進去過給上面報告了。

劉茵本來還打算帶著兒媳婦兒們再去逛逛商店的,這會兒也是沒了心氣,被李姝磨的直覺得心累。

說著話逗了逗李姝,便跟李學武點點頭往門外去了。

「這還只是二十六隻雞呢,我一個月掙不過我媽,我還掙不過傻叔!」

李學武發現這孩子的腦回路很清奇啊,說的好像特麼有點兒道理的樣子。

保衛處就已經很特殊了,要是保衛處的一把手再特殊,再風雨刮不上身,豈不是明晃晃的箭靶子?

跟閆解放一個樣,只不過閆解放心裡的嫉妒更多一些,表現出來的更多一些。

賈張氏在跟前攔著,嘴裡勸著秦淮茹,又說著棒梗,兩個小丫頭坐在一旁抱著飯碗看戲,好不熱鬧。

垂門外,李學武抱著閨女剛出來,便見著傻柱揹著包從倒座房裡出來,是要出門做活的樣子。

李雪有些無語地看了看二哥,問道:「那……只要是姓李的,就都能扯上關係?」

嘿,李學武把倒座房怎麼給忘了,倒座房那邊都是分戶的,好多人都是自己掐著戶口本的。

這小姐姐長得真好看!

韓殊滿臉無奈地從客廳走了過來,笑著打招呼道:「彪子不都送了東西來嘛,你怎麼還拿?」

李學武看著在自己眼前晃悠著的三根小水蘿蔔一樣粗的豬爪,一把拍開了,道:「行了賈經理,低調,再算下去你都夠判的了!」

「嗯,不跟你說過嘛,在家叫哥就行」

她沒聽母親和父親說過有這麼個親戚,現在看著,好像關係還挺好的。

李雪上了車,見著後面放著好多盒子,看了看,又看了看二哥。

棒梗看了看李學武,說道:「我奶奶說了,春天孵出來的小雞今年秋天就能下蛋,我手裡有二十六隻雞,到時候每天最少就是三十枚左右的雞蛋」。

韓殊也是跟李雪聊著,也跟李學武聊了聊學校裡的事,又說了說家裡的事,問了問顧寧和李姝的情況。

棒梗舔了舔嘴唇,壞笑著湊了過來,低聲問道:「武叔你猜,從春天到現在,我收了多少雞蛋了?」

棒梗停下手裡的動作,抬起頭看著李學武問道:「您說,我這樣的進了軋鋼廠,能幹點啥,總不能去我媽那端盤子吧,只能去車間打鐵啊」。

李姝現在小,吃的少,但慢,邊吃邊玩,大眼睛老是看著門外,有著一顆閒不住的心。

這別墅哪兒來的?

保衛處有那麼多的專案,車間裡和設計處可都是賺了錢了,李學武也跑不了,準是賺大了。

李學武結婚的時候他可聽說了,之所以不在這邊住,就是因為李學武還有個小別墅呢。

李學武能從這位老嬸的臉上看見愁容,只是問了一句李叢雲,聽說在忙,便也沒有往下問,放下了雞蛋和點心,坐著喝了一杯茶便帶著李雪出了門。

賈家的早飯熱鬧,李家的早飯也一樣,小磨人精李姝鬧的厲害,從剛才李學武抱著她拐進家裡就開始咦咦,非要出去玩。

伸手接了李姝,抱著一邊往出走,一邊解釋道:「早上這會兒又不出去,又是抱著她,弄髒了還得洗」。

吃飯的時候又是跟老太太兩人伺候李姝一個,顧寧吃完了又跟著李學武換了婆婆和老太太的班繼續喂。

今天李學武只准備了一盒雞蛋和一盒點心,算是意思意思,不能空著手去。

李學武同李雪也就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了。

李學武將李姝交給了母親,自己去後院換了白加黑,便帶著妹妹往西院來了。

李學武心疼閨女,也是個寵孩子的,但不會擋著顧寧管孩子,李家沒這個規矩。

說完回身看了自己家裡一眼,又跟李學武補充道:「老唸叨我爸的事,煩死了」。

老太太笑呵呵地聽著劉茵同幾個兒媳婦兒講著,時不時地點點頭,眼神有些虛,似是在回憶以前的時光。

顧寧現在大致能看明白李姝是個啥意思,但具體說的啥,現在還沒人能破譯。

乾媽家,師母家,便宜叔叔李叢雲和李正風家,還有媒人於懷右和李德山家,最後還有個老師需要看望,劉正。

似是劉光天這樣的就很合適,有小聰明,但沒大智慧,有功利心,卻是沒發財的膽兒,不正合適嘛。

說著話轉頭看向李雪,笑著對老太太說道:「那會可不就是見天的抱著閨女轉悠嘛,當成寶了似的」。

見李姝不鬧了,便看了他一眼,問道:「我怎麼聽說你在車間裡跟人家打架了?鬧的還挺大?」

說到這裡,秦淮茹嘆了一口氣,道:「今天本來是傅林芳值班的,我怕她照應不過來,便跟她換了一個班」。

媒人那邊李學武當時也是恰逢其會,趕巧找了這兩個,但結婚酒席的時候人家都來了,也給證婚和保媒了,這人情和交情就得算了。

家裡只有李叢雲的夫人在,對方倒是認識李學武的,也知道李學武是什麼身份,這會見著李學武帶著妹妹上門,便熱情的招待了。

李學武會說話,嘴好,交下的朋友多,關係也多,韓殊倒是不討厭李學武這種維繫關係的方式,也沒擔心李學武會不會因為這麼做把工資都了。

說著話扔了手裡的菜刀,給李學武掰算道:「一隻雞,一天一個蛋到兩個,一下就能下半年,兩隻雞呢?二十六隻雞呢?」

只是這會兒有些不好意思,尷尬地笑了笑說道:「是猴子,老撩嗤我,跟我說些有的沒的」。

「三十枚啊!」

「昨兒下午接服務處王處長通知,說是工作組週日不休息,還得在招待所忙,且會叫廠裡的工人過去談話和開會,說是先給服務處的人開」

現在學校鬧鬨鬨的,韓殊去學校的時間少了,在家帶孩子的時間多了。

說完繼續「哐嗤哐嗤」剁了兩下,將魚蝦碎渣扔進了盆子裡。

李叢雲和李正風是李學武正式認的叔叔,甭管祖上到底是不是一支兒,現在的名分都定下來了,那逢年過節的就得去坐坐。

「親戚可以有好親戚,也可以有不好的親戚,但就是沒有酒肉親戚」

李學武轉頭看了妹妹一眼,笑問道:「你可以去跟朋友吃肉,但不會跟親戚吃肉胡論,這就是親戚的特別之處」。

「只要是親戚關係,甭管是不是姓李的,只要能交的,對自己的成長有幫助的,姓劉又如何~」

李學武「呵呵」笑著說道:「我要是想論親戚,他姓啥我都能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