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和王亞梅都是十六七歲的樣子,幹活兒沒問題,就是臉小,也不敢在事情上做主。「我看著街上亂鬨鬨的,小年輕的折騰著,為了啥?」
這事兒往細了說沒個完,那要不是三大爺心疼錢,為了自己的面子打折了閆解放的腿,他自己也不能這樣不是。
除非家裡有親戚離著城裡近,上趕著給送還成,不然兩方都不方便。
尤其是老彪子,這個給他們帶來好生活的小夥子,怎麼看怎麼順眼。
「這麼折騰,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傻柱哼了一聲,看了一眼秦淮茹,對著突然不鬧了,站在那裡手足無措的棒梗說道:「皮孩子都這個德行,總不能用繩綁了關屋裡吧」。
於麗也知道現在老彪子這麼賣力氣,為的就是院裡這些人,也為了接下來的形勢。
再看秦淮茹,氣是出了,可也沒得著啥,倒是讓院裡人在心裡嘀咕了她。
於麗又讓李學武先進,李學武卻是示意了東屋,讓於麗去西屋倒熱水去了。
於麗搖了搖頭,跟秦淮茹她也沒必要藏著掖著的,這會兒的臉上已經沒了尷尬的笑容,為難地說道:「就是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秦淮茹滿臉不高興地說道:「說什麼咬人的狗不叫,我招她惹她了?這麼說我~」
往西屋一瞅,卻是瞧見秦淮茹跟屋裡坐著說話呢。
傻柱又看了垂門裡一眼,想著三大爺是不會回來了,便也就跟著沈國棟往回走,嘴裡說道:「這心眼越是小的人,越容易得這種病」。
照例,男人們是不會撿桌子收拾廚房的,沈國棟同葉二爺在書桌旁攏著賬,二孩兒和傻柱等人則是坐在炕桌邊上說著話。
於麗這下能確定三大爺真有病了,病的還不輕呢。
雨水應了一聲,起身準備回家拿點東西去於麗那邊睡。
「爸!」
「可不~今兒他們回來的早,吃的也早」
她十三四歲的年齡,不太懂哥哥嫂子之間的男女之事,就知道這個嫂子人不好,母親嘴裡常唸叨的。
「我沒事~」
傻柱招呼一聲,擋在了屏門口,對著三大爺笑著說道:「這兒可沒有您家媳婦兒,您找錯門了吧!」
「誰說不是呢」
「得了,不說了,回家睡覺!」
倒不是懷念以前的事,只是看著熟悉的人突然成了這個樣子,她的心裡很是不好受。
聽著這會兒三大爺站在門口嘀咕著要給老二找房子,要房子,一定是跟這次發生的事情有關了。
李學武跳上了吉普車,從嘴上夾了香菸下來,撇嘴道:「閒的蛋疼唄~」
飯後女人們坐堂屋說著閒話,逗著李姝,李學武則是陪著大姥往外院倒座房去了。
用炮藥換雞蛋是真,這背後想禍害了這一串的人恐怕也是真的。
沒有當時就收拾閆解放,李學武顧忌其他,也是給院裡人留了面子,這件事大傢伙都清楚,沒人真的說李學武什麼。
所以軋鋼廠這一次從津門無線電廠一共採購了三套大功率無線電裝置,充分保障了三地的溝通。
都是在這個院裡活著,秦淮茹哪裡能不看別人的假笑,不聽背後的閒話,心裡別提多憋屈呢。
因為只要出了事,這一串的人都跑不了,而無論是炸誰,他都有嫌疑。
現在見著以前的公公站在門口看著自己,也不知道該叫啥好了。
簡單解釋了一句,又看向了雨水和於麗,說道:「走吧,你們也早點歇著」。
秦淮茹看了於麗一眼,問道:「沒怎麼著你吧?」
不知道是不是葉二爺私下裡教給的,或者是自己明白事兒了,倒是沒坐著等現成的。
姥爺和二爺剛才從窗子裡都聽見了,也看見了,這會兒抽著煙眯著眼睛沒有說話。
閆富貴見於麗不說話,抿了抿嘴,接著問道:「老大媳婦兒,老大呢?不是說好了要回來的嘛」。
天兒長,還熱,小子們看書的時間也長了,倒是省心的,傻柱他們有的時候在西屋打牌,門房也有打牌的,這些小子們沒有去湊熱鬧的,有葉二爺在呢。
傻柱看著迪麗雅也站起來了,便跟李學武解釋道:「明兒還得早點起來,去大領導那邊一趟,說是有個局兒」。
老太太抱著李姝上了桌子,將她扶著坐在了椅子上,就放在大姥的身邊,兩人一起看著。
李學武點了點頭,勸慰道:「嗨,都在一個院裡,你見著她了當面問問她,有啥事是不能當面說的」。
傻柱站在李學武身邊等著妹子和媳婦兒她們先走,自己則是輕聲給李學武解釋了剛才發生的事。
說著話示意了後院方向,道:「那老太太年輕那會兒就是個要強的性子,在這院裡厲害著呢」。
閆富貴見著愛人來了,扯了扯被拉著的胳膊,倔強地說道:「我還得等老大回來說房子的事兒呢」。
唯獨上次三大爺傷著了,於麗才託老彪子捎帶了兩瓶罐頭。
轉了一圈,見這些小子們陸續的都回來了,跟李學武笑著打了招呼,便去書架拿了書去長條餐桌看了,李學武便出了屋。
畢竟三大爺是來找於麗的,要是兩人站在一起,說不定一會閆家就不好好說話了。
要說以前,以前的李學武還沒有他乖呢,不是啥好東西。
「唉~」
雨水挪到了秦淮茹身邊拍了拍她的胳膊,道:「剛勸好了她,你又這樣」。
於麗給做的最多,上次回來還惦記著李姝,給做了幾套新的衣服,回去的時候老太太給換著穿,可涼快了。
雨水拉了於麗的手,面色有些不自在地說道:「以前看著不是這樣的人啊,怎麼就突然精神不好了」。
於麗被雨水和迪麗雅拉著往後躲了,可眼睛還是看著三大爺。
上次說是腦袋裡的血管有了毛病,前兒個摔的那一下別不是真給摔壞了吧。
倒是傻柱,嘴裡沒個閒著的時候,這會兒接茬兒道:「你也沒看看他多能算計,就這心眼,不得病才怪了」。
自從跟閆家鬧開了,跟閆解成分了以後,於麗便沒再跟閆家人說過話,見著也都是當沒看見。
傻柱是不怕這個的,見著倒座房的人都跟門口站著,便主動開口招呼了起來,同時示意了眾人往後退,別沾著嫌。
秦淮茹見著傻柱問,便笑著回了一句,謝了小燕給端的茶水,在炕邊坐了。
光是李姝穿過的小衣服家裡就好些呢,等趙雅芳的孩子落生,李姝的衣服就都能給孩子穿了。
老大、老二、老三他們幾個去鋼城就是揹著這些行李去的,算是他們這輩子第一份家當。
「剛收拾完」
李學武拿著毛巾擦了臉,看著飯菜都上了桌,便繼續說道:「剛才見著跟秦淮茹打招呼呢,我就說瞅著不大對」。
李學武來東屋主要是看看這邊的生活環境怎麼樣,他嘴上不說,但實際上還是關心這些小子的。
雖然這個公公小氣,摳門,算計,但對兒女都是盡心盡力的,過日子也是個能人。
「你!傻柱!」
閆解放十六七歲的年紀知道好賴,但也沒個腦子,聽見院裡的娘兒們說閒話,就真當自己是正義使者了。
李學武站在西屋門口,同姥爺等人說了一聲,便出了門。
於麗看不見院裡情形,只是搭眼瞅了一眼,見前院沒人,也不知道該如何應答這句問話了。
「他沒管好孩子,現在裝面子,有了毛病,好像都是別人的錯了,我冤枉不冤枉啊我」。
對她不能說多照顧,但也沒給冷眼,給苦頭吃。
眼瞅著大家都走了,秦淮茹也是可著時間,把閆家的事跟李學武唸叨了唸叨。
現在老彪子倒騰的這個蔬菜,招待所食堂就先採購了,軋鋼廠的大食堂因為領導們吃的好,郭主任也是跟老彪子這邊採購起了蔬菜。
屋裡的雨水聽見迪麗雅這麼說,便主動說道:「我去方便些」。
「沒~」
「清官難斷家務事,千頭萬緒理不清」
歸根結底,還是閆解放自己作孽,沒有好心眼子,想著壞了別人。
「我去接彪子」
於麗揉了揉眼睛,知道兩人的好意,笑著說道:「又沒啥事,快別折騰了,東院門一關,誰也進不去」。
雨水走過來拉了她哥一把,不想她哥跟三大爺一般見識,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三大爺不對勁兒,剛才還說今天過年來著。
「快了,趕著入了秋,這活兒也就停了」
閆解娣見勸不了父親,撒開了手,哭著跑回了家去叫人。
「他爸!」
不過她不叫趙雅芳做的多了,孕婦不能累著眼睛,容易落下病根兒。
大姥笑呵呵地應了,由著於麗的讓,邁步先進了西屋。
也不止是尹滿倉,村裡的幹部們都在忙這個,手裡真賺著錢了,啥精神不精神,主義不主義的。
以前夏天院子裡種的菜吃不了也就扔了,沒辦法,賣不了,送人家人家都不要,家家都有這個。
閆解娣招呼了一聲,見著父親正跟垂門外站著,走過來卻又見著於麗了。
即便是七點多了,樹梢看著還是一動不動,一點兒要降溫的意思都沒有。
這家裡還就數李姝的衣服多,老太太給做的,劉茵給做的,還有於麗給做的。
他就這樣,從村裡人手裡收了蔬菜,給了錢,又用他從供銷社搞來的東西,連同回收站裡的舊物,又從村裡人手裡把錢掏了出來。
劉茵嘆了一口氣,說道:「這話沒法說,東家有理西家有冤的」。
傻柱他們走了,小燕和沈國棟便也起身準備回去了,還有一直等著的王亞梅,也都起身拿了自己的東西,跟李學武說了兩句便都出了門。
傻柱自然看得出三大爺是個咋回事,擋在前面是等著閆家來人呢,到時候也好說話。
李學武抽了一口煙,給於麗解釋道:「現在能多賺點是點,咱們入了冬也好有個飽肚子」。
「幹啥不辛苦~」
老彪子說讓他上山,其實也快,鄭曉燕那邊的廠子是大廠,要的東西又不難,估計也就一兩週的事。
還沒等她猶豫著叫啥呢,閆富貴倒是先開口了:「老大媳婦兒,你幹啥去了?」
「秦姐,你咋又這樣」
「嗯,多寬心」
剛才她們就只在廚房門口站著來著,不敢出去看,心裡許是也怕三大爺「發瘋」。
李學武瞧著於麗跟雨水這副模樣,不解地看了傻柱一眼。
東屋這邊雨水和迪麗雅正收拾著桌子,小子們有幫忙的,往廚房倒騰著。
這村裡人有了錢,可不就是幹勁十足嘛,對訓練廠,對罐頭廠,對山上的八一六團,比什麼時候都擁護,都熱情。
他嫉妒,他眼饞,可最嫉妒眼饞的是李學武!
年歲差不多,憑什麼李學武就能當大幹部,就能娶那麼漂亮的媳婦兒,憑什麼他在院裡就高人一等,人人巴結著。
「嫂子,我去吧」
在閆家的日子裡,於麗得說沒受著公公的說,也沒受過公公的氣。
於麗看見了,心裡也是咯噔一下,想著三大爺可能是不好了。
好在金耀輝無意中認識了個本地人,對方是本地的牧民,在城邊上有自己的房子,願意讓辦事處將通訊室安排在他的一處房子裡。
秦淮茹看著棒梗去了垂門那邊,也是站在倒座房門口跟李學武抱怨道:「我又沒做錯什麼,這件事擱誰身上能忍下這口氣,她們倒是裝好人了」。
鋼城的安裝在了碼頭,煉鋼廠跟碼頭有合作,辦公也方便。
她也知道,解釋了自己也聽不懂,可她就是想多跟李學武說說話,哪怕是聽他胡說八道都行。
於麗嗔了李學武一句,就知道他不會給自己解釋。
雨水跟嫂子商量著一會兒怎麼住,小燕和王亞梅都只是站在一邊看著,這種事她們是插不上嘴的。
「還有秦淮茹的婆婆,都是一個樣」。
現在閆家出了事,還不就是有理變沒理了。
都知道李學武忙了一天了,晚上這會兒又出去辛苦了一陣,趕著回來這邊是有事情說的,總不能再多說閒話,耽誤李學武他們開會和休息。
鋼城煉鋼廠一套,烏城辦事處一套,京城訓練場一套。
「這個時間了,您不跟院裡,怎麼來這邊了?」
李學武出了門才點了煙,晚上這會兒沒風,感覺身上都是熱汗。
騙棒梗炸魚,還讓去團結湖炸,到底是想炸棒梗,還是想炸她,或者就是炸李學武去的。
「我不走~」
他是知道傻柱幾人為啥走的,無非就是給他們倒地方。
李學武送她出門的時候還跟李學武抱怨呢,說是鄰居們背後裡說她閒話。
「我大哥不回來,您就別鬧了!行不行!」
傻柱笑著鬧了一句,隨後也是下了炕,說道:「人一多就熱鬧,說起來就沒完」。
雨水等人則也是沒有看熱鬧的心,也都跟著回了。
就是都有些忌憚秦淮茹表現出來的狠厲,跟以往強烈的反差和對比,總是叫院裡人有些不舒服。
說完伸手扒拉了一下棒梗,道:「是養小子呢,還是養丫頭呢」。
「嗯,道不遠,人手多,還行」
「淨扯淡~」
秦淮茹管咋地跟倒座房這邊的關係還是很好的,平日裡無論是相處還是互相幫忙,都沒差過事。
「你當這院裡的大爺們都是好當的呢?」
「這是吃完飯了?」
唯有傻柱和沈國棟還站在院裡,怕有個萬一。
事情都過去半年了,卻是在三大爺生病的時候想起來,想必當時被兒子騙了始終在他心裡是個心結。
「沒有~」
於麗見著李學武要出門,便跟著出來,幫著去開大門。
看他這副模樣,依著閆家人現在的狀態,再鬧起來,準又是一堆的事。
現在呢,幹部裝,小皮鞋,腳踏車,家裡都能吃上肉了,誰不眼饞。
老彪子剛跟廚房吃得了飯出來,由著老六孫永利刷碗,自己這會兒卻是坐在炕邊喝著茶水。
沈國棟被小燕推了一把,也是從屋裡跟著傻柱走了出來。
李學武點了點頭,抽了一口煙,說道:「管孩子是對的,小孩子不管還了得,三大爺的事回頭再看看,還不定咋回事呢」。
秦淮茹狐疑地看了李學武一眼,想著他的話是個啥意思。
李學武看著秦淮茹帶著棒梗往前院去了,心裡想著剛才秦淮茹說的那句「咬人的狗不叫」便笑了笑。
確實,他就被咬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