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二桃殺三士
週六的早晨,一如李學武所想的那般熱鬧。
「這……這怎麼會這樣!」
「這……」
「馮副主任呢?!」
「快去找馮副主任!」
……
「聽說馮副主任是皺著眉頭處理的這件事」
沙器之將廠辦昨天轉來的檔案一一進行處理,同時也將昨天沒有處理好的檔案交給李學武處理好。
嘴裡輕聲彙報著今天的早上聽來的「訊息」,最勁爆的當屬工作組的了。
就沙器之所說,工作組辦公室門口的牆上、走廊、門、窗,都被貼了大字告,門口還堆了一小堆兒舉報信件。
她是臨時被秦淮茹示意了來這邊的,絲毫沒有被這些領導注視著、被關心的準備。
伸手接了李學武的雪糕,小金甜甜的一笑,給李學武道了謝,隨後跟幾位鬧笑的領導們微微躬身示意了一下,便笑著離開了。
還沒等徐斯年反應過來呢,眼巴前剛才還做跳水動作的李學武一個猛子便扎進了游泳池裡,隨後徐斯年便見著李學武跟鯊魚似的,肆虐起了游泳池。
要不就是在即將到來的年中工作會議上進行分工調整。
「謝謝徐大爺!」
這是簡單的休息區嘛?
李學武吊著眼睛看了看他,問道:「不耽誤您徐主任與民同樂吧?」
「哈哈哈哈~」
無論是選哪個,都會對當前的軋鋼廠生產工作和整體和諧的環境造成損傷,更會對當前穩定的正治生態造成影響。
但現在就有一股思想在調和兩者關於科學和生活等對立的理論。
這些捕風捉影的事查起來極為費勁,更是浪費時間,浪費精力,可是不如舉報信來的實惠。
剛才領導讓他買菸的話,離得近的都聽見了,當見著棒梗猶豫的時候,他們恨不得爬上岸,跟李學武主動請纓去買。
昨天是楊元松找聶成林談的話,嚴肅批評了聶成林關於兩個處室所管專案的干預手段不合理,沒有做調查,也沒有詢問相關負責人和群眾們的意見,獨斷專行。
「嗯,棒梗捱打了?」
那麼在兩個主義之間就會有一個矛盾衝突,這種矛盾衝突是根本性的,是不可融合的。
他們也不想想,這人情如果不是因為棒梗是個孩子,也落不到他的身上啊。
尤其是坐在游泳池邊上吃,看著其他人游泳,愜意地吃著飯菜,覺得這就是生活。
「噗通!」
徐斯年敲了敲桌子,道:「自己人吃了知道說一聲辛苦,可有些人吃了呢?誰知道你是誰啊?」
現在這麼說,就是拿他自己的錢,幫著她解決人情關係呢。
見李學武點頭,便也是對著棒梗笑了笑。
「武叔~買菸得有錢啊~」
說起來很複雜,但總結起來很簡單,就是以人為本。
等到時間了,收拾乾淨回去上班,正合適。
「呵呵~你呢,在招待所幹的怎麼樣,適應了嗎?」
「謝謝諸位,有心了」
上了歲數的遊不動,也懶得來這邊曬肚皮,大中午的也就只有孩子們和年輕的小夥子們、大姑娘們不怕熱。
「嘿,小金同志,我可是要提意見了」
他也到了要面子的時候了,他也知道啥是好,啥是賴了。
李學武伸手接了傅林芳手裡的煙,嘴裡問了一句。
反正都是廠裡的中層幹部,都是牛嗶的存在。
「哈哈哈~」
徐斯年也是笑著說道:「那就拿了,給你媽送一塊兒去,就說徐大爺給的」。
馮道宗說的好像是有道理,但在根本問題上的態度是同軋鋼廠的兩個班子對立的。
他們饞那些水果,更饞這些人脈關係啊。
這件事還真就是個事,昨天工作組尊重軋鋼廠的領導,並沒有在會上說什麼,可現在有了舉報,他們就得做工作。
現在他媽成了招待所的所長,他這個小不點也成了眾人的焦點。
內褲和泳褲最主要的區別就是泳褲有個繫帶,紮緊了不會掉,內褲可沒聽說有繫帶的。
要是擱以前,誰會舉報他啊!
李學武則是將手裡的煙盒捏癟了扔進了邊上的垃圾桶,示意了棒梗說道:「還不謝謝你徐大爺」。
別看他人小,但懂的可多,也認識廠裡的這些人。
李學武笑著接了過來,一邊吃著,一邊給眾人道了一聲謝。
如果不是楊鳳山及時出現,擱置了矛盾,制止了更加激化的行動,那昨天的鬧劇就沒法收場了。
李學武沒等眾人笑完,輕笑著瞪了棒梗道:「趕緊去,記賬,晚了我打你西瓜汁樣兒」。
要說大字告也就算了,能說出來的事,能貼出來的事還能叫事?
十張裡面能有一個真事都算合格了,純屬瞎胡鬧,更是給他們的工作添麻煩。
所以現在盤子裡的自然就是「特意留的」嘛。
兩件事都是楊鳳山和楊元松當前的工作重點。
這股思想並不拘泥於亞里士多德的主語-謂語的邏輯形式,而是試圖改變思維方式,為思維活動建立一種新的邏輯框架。
「哈哈哈~」
來了游泳池先不吃,游上幾個來回,必定是餓了的,到時候再吃,這飯菜更香。
傅林芳先是跟停下話語的幾位領導打了招呼,隨後跟李學武說了話。
有著李學武的張羅,那邊張松英已經推銷起了泳褲,這些有心之人便都化身游泳健將,去樓上的房間換衣服了。
說著話把手裡的一盒煙扔向了韋再可,韋再可接住了,拆開了香菸分給眾人笑著道:「我這人情可真實在,還能抽」。
「不涼,放了一會了,知道你不吃涼的,特意給你留的」
兩邊的事情都搞定了,最後都是下班時間了,楊鳳山也沒耽誤其他同志下班,便叫了鄺玉生和夏中全去了書記的辦公室。
徐斯年沒有接棒梗的哈密瓜,而是笑著示意了李學武的方向,道:「你還了哈密瓜,西瓜怎麼還給你武叔啊?」
只是這份人情關係比較隱晦罷了,他們不會說出來,不會像張國祁一樣因為喝了李學武的酒就四處張揚。
這兩盒煙已經被秦所長記在了李處長的賬上,李處長在這邊存了錢的。
不過現在得了李處長的幫忙,又得了他的雪糕,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是李懷德自己要這麼做的,他也不知道就颳了這股風,所以工作組著急是應該的,增加對他的審訊力度也是應該的。
表象就是聶成林同志同生產管理處和設計處之間的矛盾,李懷德同志當前遇到的問題。
李學武卻是一直坐著沒有發言,更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態度。
馮道宗已經從部裡要了一回人了,總不能再要了,那成什麼了,軋鋼廠這邊臉上也不好看不是。
這聶副廠長是老工人出身了,身體就跟車間裡的鐵疙瘩一樣啊,咋說病了就病了?
等挪著步子站起來,由著服務員小金給披了浴巾,這才漫步走回了休息區。
反正說的都是閒扯淡的話,工作組的人滿心期待的開啟信件的時候,卻是發現這一小堆七十多封信都是舉報聶成林的。
工作組的工作是有時限的,他們等不起這個穩紮穩打的時間,他們要的是挖破無毒,祛除毒根,固本清源。
所以當馮副主任看見這些舉報信的時候也是愣了神。
他是聽不懂武叔這些人在講什麼的,但他知道武叔周圍坐著的這都是什麼人。
明明軋鋼廠就有醫院,明明軋鋼廠醫院就是頂好的醫院了,可聶副廠長偏偏要去城裡看,還是看中醫。
因為生產任務、思想動態、幹部管理等等,這些都是軋鋼廠班子的事,跟他們又沒有關係。
話題無非就是廠裡這些事,有前幾天的水果、居民區專案、聯合企業,以及工作組的調查。
他和楊元松聊過李學武的正治思想和傾向,得出的結論就是,李學武並不靠向任何一邊,完全就是實用論實踐者。
中午在招待所吃飯,李學武便見著服務員往樓上送餐食了,並且見著楊書記上了樓。
李學武是回的自己房間,張松英也跟了過來,給李學武帶了一個訊息:
李副廠長就在樓上,是被工作組強制審訊中,從昨天到現在一直都沒閤眼呢。
在處理相關工作中沒有充分領會上級的意圖,更沒有認真思考上級決定的意義,盲目的上傳下派,將問題矛盾化,複雜化。
別看人多,但真正會游泳的,或者說真正在裡面遊的不多,都是泡在水裡解暑。
而在另一邊,楊鳳山同谷維潔等人同生產管理處和設計處的管理人員開了辦公會,嚴肅批評了兩個部門的負責人。
也不知道怎麼就偏到了招待所,偏到了李學武這邊。
全游泳池人的目光恨不得都看向這邊,大家或有或無的都往這邊遊,還不是因為這邊的領導在開會。
有知道的以為是李學武從南邊帶回來的,其實不少都是小時候自己淘的。
這吃的是瓜嘛?!
這吃的是面子啊!
這吃的是人脈關係啊!
棒梗光著腳板,蹲在一旁,覺得這瓜分外的甜,尤其是眾人羨慕的目光,更讓這瓜甜極了。
徐斯年的解釋很噁心,但是大實話,也讓在場的眾人暗暗皺著眉頭。
李學武並沒有在意這個,在眾人的閒談中將瓜吃了,也聽了他們說了一會話。
張松英將李學武的泳褲拿了過來,就看著他換衣服。
現在面對幾位處長的「指責」,小金也是慌了。
沒別的,昨天聶成林的事他都知道,更知道聶成林同下面工人的矛盾,沒想到期待的今天能搞定李懷德,卻冒出來個聶成林。
吃過了午飯,得了張松英示意的李學武開口約了幾個正副處長去招待所游泳池游泳。
這就已經很明顯了,聶副廠長「不幹了」,耍賴不上班了。
更多的是在泳池裡給那條鯊魚讓個路,不至於撞了自己。
甭問了,這麼猛的游泳健將,還是處室幹部,定是最年輕的李學武了。
等他依依不捨的將西瓜吃完,卻是見著剛才衝自己笑的徐主任又給自己拿了一塊哈密瓜。
這速度也太快了,牆倒眾人推是有這麼個理兒,但也不能這麼幹啊。
但見李學武動真格的,他們也不好來了就往椅子上坐,只好跟著準備下水。
本身就是被領導說合著,已經沒有了以前的信任和默契,就像兩口子打架,現在突然出來一群人說一方罵了另一方,這還了得?!
所以,楊鳳山擔心的事還是出現了,他將要面臨二選一的問題了。
徐斯年坐在藤椅上抽著煙,示意了跟著李學武進來的小金說道:「怎麼就見你給李處長服務,我們怎麼沒這個待遇呢?」
這個時間,來游泳池裡游泳的多是半大小子們,或者是年輕的同志。
徐斯年看了一眼棒梗,問了李學武是不是秦淮茹的孩子。
李學武這邊一直聽著大家說話,也正是因為他認真聽著,大家說的也都比較認真。
比如宣傳,比如管理,比如學習和監督。
簡單來說就是,有用即是真理,無用即為狗屁。
能遊的多快?
等從大廳門出來,大家說笑著拐了彎,來到了招待所旁邊的游泳池,便見著游泳池跟大鍋似的,裡面的人就跟餃子似的。
昨天三人也是互相說了話,做了檢討,軋鋼廠這邊和工作組都覺得這件事就這樣了,卻是沒想到幹部隊伍穩定了,下面的工人不讓了。
可沒多一會兒,又見著楊元鬆下來了,且面色不對頭。
他們關注行動是否能帶來某種實際的效果,也就是關注直接的效用、利益。
楊鳳山想過後勤處會出事,想過保衛處會出事,就是沒想過他的大本營會出事,還一齣事就是全軍覆沒。
棒梗見徐主任跟自己笑,便也咧著塞滿西瓜的嘴笑了笑。
李學武站在岸邊的棚子底下脫了浴衣,開始拉伸筋骨。
傅林芳也是頓了一下,這才回答道:「適應的很好,這裡的工作環境很適合我,感謝李處長,感謝韋處長」。
只是他跟這位徐主任不熟,自己的肚子也吃不下了,便嘿笑著說道:「謝謝徐大爺,我媽不讓我多吃,說撐爆了肚子縫不上」。
「韋處長,這瓜果在肚子裡最多待一晚上,隔了夜都不記得自己吃沒吃了」
眾人見他童言無忌的模樣,便又都笑了起來。
再說了,誰就敢說他們買來的煙,這些領導就會抽了。
李學武點了點棒梗的肚皮,笑著說道:「你剛才吃了我們的西瓜,這會兒又拿著我們的哈密瓜,總得給我們還回來一點兒吧」。
查聶成林沒別的原因,主要還是這些舉報信裡的東西比較實惠,好像真有這個事兒似的。
韋再可看了徐斯年一眼,又把目光看向了李學武。
起初工作組的人想了,昨天李懷德都「自首」了,那今天的舉報信還不都是衝著他去的啊。
眾人就是起個哄,鬧鬧氣氛,並沒有在這件事上不依不饒的,那不沒品了嘛。
因為大字告和舉報信的事,今天中午的這頓飯吃的很是安靜,大家都在想著心裡事,也就沒有了往日里的談論。
現在看,這個大學生還真是了不得,不白鍛鍊,更不白吃那份苦。
在準備水果和雪糕的時候自然是要準備全了的,領導不吃是領導的事,沒給準備,那不成了「二桃殺三士」了嘛。
這是讓周圍眾人沒想到的,也是傅林芳沒想到的。
但是,這怎麼能作為一種思想放到正面來呢,這是不能說的,也是不提倡的。
這可真是差生文具多,就他們這老胳膊老腿的,還用得著游泳眼鏡保護眼睛?
這瓜他昨天吃了,母親帶回家的,可甜了。
本就是聶成林主管工作的問題,業務上是沒有對錯的,只是做事的方式和方法不對,且做出的處理態度也是不好,這才搞大了。
他剛才這麼開心接武叔的西瓜,並不是因為西瓜好吃,也不是因為他游泳遊累了、渴了,而是因為面子。
這麼一說楊鳳山也清楚,其實就是機關裡的生存法則,更是機關裡做事的潛規則。
也不知道是內褲小了,還是李學武的某些地方大,別的地方倒很合適,就是前面不經意的會露出來一小塊。
這話批評的就是鄺玉生和夏中全了,主要還是他們站在了工人的那邊,將這件事推向了不可預測的深淵。
楊鳳山也是搞了多年組織工作的人了,自然清楚廠裡群眾更多的是唯xin主義者,而他所在的組織是講究唯wu主義的。
以前還能是中午茶的時間大家聚在一起說說話,現在卻是不行,因為這會兒的太陽太毒了。
眾人見著他這副調皮模樣,臉上的笑容一直都沒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