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張三和李四

「跟毓秀相處的怎麼樣?」

李學武笑著看了韓雅婷一眼,剛才他跟姬衛東說話,她就和顧寧坐著聽來著。

也是怕冷落了他,李學武顧著姬衛東,還得顧著她。

顧寧是指望不上的,能一起坐在這裡就不錯了。

她不怕生人,也不怕跟人坐在這裡,就是不想說話,更不想跟生人客氣和寒暄。

這會兒由著李學武活躍著氣氛,她跟韓雅婷倒是還能說上兩句。

也是得找出兩人之間的共同點才行,姬毓秀就是兩人之間的橋樑。

姬毓秀是顧寧的妯娌,是韓雅婷的小姑子,兩人算是正經的親戚關係了。

姻親也是親,在老講,可是比宗親還要親的。

韓雅婷先是抿著嘴笑了笑,隨後才回道:「其實我們認識的,就是沒想到會……會這樣」。

李學武不耐煩地抽了一口煙,說道:「現在鬧的這麼厲害,你不怕青年俱樂部出事?那邊去的可都是年輕人啊」。

若是在港城沒有犯過大事,那這些人見識過港城的世界,又怎麼能控制的住心態呢,李學武又怎麼能控制得住他們呢。

姬衛東聳了聳肩膀,道:「你會糟踐你喜歡的玩具嘛?那些人可都指著俱樂部娛樂夜晚呢,要是沒了俱樂部,他們就得跟大野地裡拍婆子了」。

韓雅婷覺得來這裡做客實在有些為難,尤其是當她自己和顧寧在一起的時候。

說著說著又看了李姝一眼,道:「一想到能為人父又是希望又是忐忑」。

「不知道」

老太太嘴裡是回答著姬衛東,目光卻是看向了韓雅婷。

說完搖了搖頭,看向李學武說道:「要不是形勢所逼,我真就跟我們領導說說,換個人去了」。

李學武眯著眼睛抽了最後一口煙,說道:「先把婁鈺運作出去,把底兒打好了,再把幹活的人送過去,一步一步來」。

調查部李學武還是知道的,只有上面查的,沒有外面人敢動他們的。

「昨兒報紙看了吧,嘿~」

「不用客氣,都是朋友」

結婚那天她也是見了顧家的人,也是見識了顧寧家裡的排場,不過並沒有覺得李學武是奔著女方家世去的,因為現在的李學武她很瞭解,是不需要這些東西的。

可你要說她聽得懂聽不懂,大概是沒放在心上的。

飯前的時候兩人說話就擠眉弄眼的,吃飯的時候當著大家的面有些話更是不好說的。

李學武:「……」

京城鬧,那鋼城的鬧也就快了,慢則三個月,快則兩個月,沒有人罩著,李學武總覺得那邊不安穩。

李學武翻了翻眼珠子,道:「你剛把你們領導的話說了,現在就忘了?」

「你不說的嘛」

李學武不想跟他說這麼沉重的話題,點到為止,三言兩語,便問起了鋼城的事。

「嗯,也不是」

李姝見不得別人比她還會熱鬧,還會開心,便在一旁不停地插話。

可也就是這種特殊,不知道背地裡惹了多少嫉恨,總有不怕死的人腦袋會發熱。

姬衛東見韓雅婷有些放不開,笑著對她說道:「去哪都能裝假,就是來這不能裝假,這是咱實在親戚」。

「要動腦子,要做文化人,要做文明人」

說著話,湊近了李學武挑眉道:「二科長穩的很,外號老烏龜,領導把他放在鋼城,不遠不近的,能輻射一大片,讓那邊幹活的人也長點記性」。

家裡養小孩子,最怕這種高空擺件,更怕不穩固的堅硬物體,都是危險源。

「嗯,你也注意些」

老一輩兒人都這樣,喜歡打量新媳婦兒,顧寧每次回四合院還都是被院裡婆娘的目光「圍剿」,就是這種意思。

「嗯,不過我們科室也會參與」

姬衛東輕笑道:「他跟我說的,出門在外,做事要用腦子,輕易不要動粗,要做文化人,文明人」。

李學武眯著眼睛看著姬衛東,說道:「別告訴我,你去港城真是度假的」。

說完又給李學武說道:「跟聞三兒說一聲,該咋合作咋合作,甭搭理他那些業務,搞錢就是了」。

「是比認識他還要早?」

這個時候結了婚的女人好多閒在家裡,家裡沒活兒了,便會東家長,西家短的跟別的婦女去聊,她哪兒經歷過這個呀。

韓雅婷跟姬衛東問了一句,隨後說道:「孩子都困了」。

「你呢?」

李學武瞭然地點了點頭,明白了姬衛東的意思,姬衛東的人將會在幾個碼頭之間活躍,看來是有別的任務。

就在昨天,報紙上一篇社論,說大字告是暴露所有牛鬼蛇神的照妖鏡。

姬衛東扯了扯嘴角,跟李學武說道:「院裡大孩子正拿磚頭打人家玻璃,管理處的人都不敢滋聲」。

顧寧也是頭一次聽說姬毓秀差點被介紹給李學武,不由得也是笑了出來。

公私分明的很有界限,讓大家都很輕鬆,都很舒服。

「所以呢?」

李學武撇著嘴說道:「能做管理的,無論是經理也好,職員也罷,甚至是律師,那邊啥都不缺,缺的是把在手裡的人」。

「哪兒啊~」

待看見韓雅婷上了摩托車,姬衛東擰了油門,同李學武打了招呼離開後,李學武關了大門,落了鎖。

看似給軋鋼廠帶來了穩定,實際上是增加了無限的不確定性,更是將某些人腦袋上的枷鎖都開啟了,屬於放養狀態。

「這得看你爸了」

姬衛東應該是以正常的身份過去,回來的時候也是以正常的身份回來,他方便接外事部的行頭,家屬嘛。

這危險不是來自外面,而是那個箱子,說不定哪天就響了。

這個責任不是誰都能擔的起的,所以他自己是安全的,韓雅婷卻是暴露的。

就算是調查部有方便條件,他的領導也不會讓他這麼頻繁的走動。

或者是牆上和電線杆子上,不知道被誰貼了好些白的、紅的標語,跟狗皮膏藥似的難看。

李學武無奈地看了姬衛東一眼,問道:「大街上給銀行收款的,金店裡面站崗的,見過沒有?」

只是他這聲安慰就連他自己都覺得沒有力度,實在是情況危急的狠了。

所以李學武這邊一直說著,一直說到了床上,顧寧也是左耳朵進來了,右耳朵出去了。

「呵呵,有,剛出鍋」

同韓雅婷倒是不用聊別人,可就是聊家裡這些事,顧寧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好」

這些事情本來就是李學武跟她說過的那些「瑣事」,不用她來操心,更不用她來處理的。

習慣於用暴力解決問題,腦子就會退化。

李學武倒是知道他說的調查部的方式是什麼,呵~黑過去唄。

「都聊點兒啥?」

有的聊,這時間過的自然也就快一些,看著時間過了八點,李姝都衝嘴兒了,韓雅婷便主動起身要下樓。

「太晚了,有空我們再來」

這玩意兒很奇妙,就是寫一些子虛烏有,有的沒的,或者有些小事無限放大的。

顧寧也不是真的就想打聽和好奇他們在樓下都說了什麼,只是學著話,順嘴說了。

其實也就這麼點兒事,跟姬衛東定下了鋼城的事,給聞三兒那邊掛了個電話,又定下了港城那邊的事。

「呵呵,你且等著吧」

李學武沒有對這件事做評論,只是叮囑姬衛東要小心。

結婚後她便同姬衛東住在那邊,為了結婚,姬衛東將屋裡重新收拾了一遍,好多傢俱都是新的,用的器具也是。

只是她在那邊住的時間註定不會太久,姬衛東還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要是小姑子不回家了,她也只能回孃家去住,吃住更方便些。

今天帶著韓雅婷來這邊也有託付的意思,雖然說了有機會就回來,可李學武知道,未來這兩年最是兇險,他怎麼輕易回得來。

李學武知道他是著急了,不然這婚結的也不能這麼的著急,他是想著早點留下種子呢。

飯前坐了這麼一會兒,她也是看出顧寧是個什麼性格了,不是說顧寧的性格不好,也不是嫌棄她不夠熱情,只是沒想到性格這麼外向的李學武會找這麼一個媳婦兒。

韓雅婷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他一下,讓他收斂點,這才剛結婚,要是提孩子的事,多難為情啊。

看著二樓比一樓要精緻些,卻也是書房精緻,尤其是牆上的那副字……

從沙發邊上走回來的姬衛東對著老太太笑了笑,隨後跟門口換了鞋,拿了櫃子上的鑰匙,一邊往出走,一邊擺手客氣著不要老太太等人送。

李姝見著今天人多就有些興奮,小手夠著就要去抓身邊老太太的飯碗,卻是被麻麻的眼神嚇的收回了小手。

「哎!你可不要瞧不起人」

姬衛東將手裡的菸頭按滅在了茶几上的菸灰缸裡,同時對李學武說道:「你的那個關係是不是跟我一起走?」

韓雅婷,喝著茶,嘴裡跟李姝逗著,也同顧寧說些家裡的話,多是關於姬毓秀的。

姬衛東滿臉無奈地點了點頭,道:「這是逼著我趕緊走呢」。

老太太笑著從餐廳裡走了出來,嘴裡對著韓雅婷和姬衛東說了一句。

姬衛東看著李學武說道:「你們那位大強子一直偷偷摸摸的搞,總也不是個事,現在把俱樂部給他,不正好拿到檯面上來嘛,也讓鋼城的那些單位放心不是」。

現在都是年輕人在搞,呼啦啦的一大群人跑過去,地上準散落些彩色傳單。

李學武想到了什麼,但還是裝做不知道,故意引導著她繼續說。

一個人如果習慣於這種解決問題的方式,那他的路也就走死了,再沒有其他順利的可能。

這可真是……有夠特別的。

顧寧抱了李姝,同韓雅婷下樓的時候,李學武兩人已經談完話了,正跟門口抽菸呢。

可就是這麼保護,分局那邊還是出了事,鄭富華那麼火爆脾氣的人都選擇了蟄伏,就更不用說別人了。

這倒是一種學習交流的辦法,只是李學武跟姬衛東聊工作都是半認真,半扯淡的那種,不太適合給顧寧學習。

本來她的意思是,藉著瞭解小姑子的話題,也能跟顧寧說說話,不至於尷尬。

老太太笑著拍了拍韓雅婷的胳膊,看著她怪喜歡的模樣。

這一次韓雅婷受傷,姬衛東眼瞅著李學武抓了一個副廠長暴捶,鬧出這麼大的陣仗,也是覺得李學武雖然嘴跟他一樣損,但為人仗義的很。

軋鋼廠屬於工業範疇,治安大隊屬於強力部門,都在上面極力保護下。

「唉~~故土難離啊!」

姬衛東將手往李學武面前一比劃,問道:「那你告訴我,我去了港城,弄了這個,不是幫派是啥?」

飯後老太太沒讓要伸手幫忙的韓雅婷進廚房,示意顧寧帶著她出去坐。

李學武看了顧寧一眼,笑著問道:「在樓上挺無聊的吧」。

也就是從現在開始嚴了,以前互相走動是沒問題的,還有港城的親戚往回帶東西的呢,只是要交稅而已。

姬衛東將嘴裡的煙抽了最後幾口,走回到茶几邊上按滅在了菸灰缸裡。

姬衛東見李學武示意了自己,便笑道:「自然比我早,我們才認識多久」。

說完這個,他也是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道:「都特麼啥事啊~」

姬衛東眯著眼睛問道:「我也弄個幫派跟他們鬥法?」

韓雅婷見姬衛東這麼說,斜著眼睛瞪了他一眼。

韓雅婷和姬衛東都挺習慣這種稱呼的,這個時候的老人稱呼年輕人,尤其是稍稍親近的,都會叫孩子。

姬衛東擺了擺手,大氣地說道:「我這人做事一向講義氣,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幹什麼!」

這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就是李學武給李懷德支的那招,他也是沒想到這刀就對了鞘,咋就這麼巧,李懷德遇上東風了。

李學武見姬衛東不說了,挑了挑眉毛,笑著示意了手裡的m1911問道:「我的手槍好看嘛?」

姬衛東接了茶杯,嘆了一口氣,說道:「但凡有點兒能耐,誰又願意撇家舍業的,尤其是把剛結了婚的媳婦兒扔在家,擱誰誰願意」。

只是因為家裡人口少,小姑子住在準婆婆家,二層樓顯得有些空曠,沒有這邊濃厚的生活氣息,。

其實說專業,或者說點文學的她倒是願意,可要是聊家常,她就有點兒不會了。

這些平臺現在都空著,並沒有什麼小擺件,她想了,可能跟地上扶著圓凳玩的李姝有關係了。

姬衛東來的次數多了,本身在李學武這裡也沒有客氣的意思,笑著應了一句便帶著韓雅婷起身了。

姬衛東笑著對李學武說道:「看樣子是不怕你的,怕弟妹啊」。

姬衛東的身份還是比較特殊的,在院裡也是比較另類的存在,畢竟做的是特殊行業,少有人敢直接招惹他。

她也說不明白啥,可也聽不明白啥,小嘴一直不停,最後是由著李學武抱了,拿著玩具哄了這才作罷。

李姝見麻麻不看她便又開始活躍了起來,小腳丫一晃悠一晃悠的。

「這小磨人,每次來都可樂呵了,也不見她哭鬧的,就自己玩」

可能因為是外事部的家屬院,建築的設計倒是比尋常的筒子樓,或者幹部樓要新穎些。

她也是見李學武問自己了,便也學著李學武的話反問了回去。

「青年俱樂部只是我們在鋼城碼頭業務的一個延伸,管理還在碼頭」

「是讓你們舒心吧?」

「說完了?咱們回吧,很晚了」

李學武眯著眼睛看了看姬衛東,反問道:「我什麼時候答應你,要讓鋼城的人幫你們經營俱樂部了?」

「老奶,有魚吧,我都聞見魚肉香了」

知道李學武不是一個輕易許諾的人,姬衛東更是珍惜這個朋友,所以在李學武這裡很是放得開。

「三舅說你們的人去了,是準備在碼頭搞個辦事處?」

看著李學武家裡溫馨的環境,她的內心既是感慨,也是珍惜跟姬衛東在一起的時間。

「不要看港城現在佔地盤都是用冷兵器,甚至只用拳腳,那是人家自己人,你不是」。

上次回來李學武說了想要合作的意圖,便有了艾佳青同李學武的幾次接觸,也有了姬瑞軒親自下場幫李學武坐鎮。

秦京茹又端上來一盤菜,言說齊了,拿了碗幫眾人盛飯。

說著話,見李學武主動給他遞了煙,笑著接了,嘴裡問道:「你猜猜在哪」。李學武點著姬衛東說道:「你是去搞錢的,搞幫派幹嘛,用你收復失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