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武冷笑了一聲，道：「你看他動不動這個」。
老太太從裡屋走了出來，看著幾人站在門口，便從顧寧手裡接了李姝，嘴裡問道：「這就要走啊？」
可鋼城就是李學武選的一個跳板，不踏實一點他不敢踩的。
「還行~」
他又不是一個人去，整個科室都在給他的港城行做準備，問李學武要不要動用吉城的人，也是想要用這些人了。
但他生活的圈子在外事部那邊，就連現在住的位置都在外事部家屬院，怎麼可能不受影響。
還有雜誌上的社論，信任群眾，依靠群眾。
房子的位置很好，幽靜自然，安靜和諧，小院子也被伺候的很好，有果樹，有菜園子，有遮陰的大樹，還有個小小的園。
飯桌上的時間就在李學武和姬衛東的閒聊，以及李姝調皮搗蛋的吵鬧聲度過了。
四人都是年輕人，相互之間沒啥代溝，又都是成雙成對的實在親戚，聊起來氣氛也就好了。
這些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除了處理跟韓雅婷的婚事，剩下的就是在準備這個了。
還知道認識的時間少啊，認識三四個月在一起的時間都沒有一個月長，出差消失了兩個多月，真有人會這麼處物件？
「是以前就認識」
李學武現在都能想得到李懷德現在有多麼的得意，以及多麼的感謝他。
李學武不置可否地耷拉了眼皮，他倒是無所謂大強子這個人，但也不能拿人家當馬前卒啊。
他這麼說著，也不知道是不是結了婚的緣故，很是感慨地說道：「我都當了二十年的兒子了，在這一點特別的有經驗」。
「那是！」
老太太是不慣著孩子的，李姝被嚇唬也不哄著，只是端了飯碗一點一點地餵了她。
最後還是在韓雅婷受的傷口上找到了話題，也是跟顧寧聊了聊恢復的情況。
李學武問道：「有準點兒嘛？都這個時間了，要麼早走，要麼晚走，可別卡在中間」。
不過老太太慈眉善目的，就是為親家小子開心，所以打量韓雅婷的目光也都是帶著笑意的。
說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道：「前段時間見著她還說要給我介紹物件來著，沒想到就……」
……
軋鋼廠這邊也是亂象將起，工作組的到來並沒有解決這種問題的根源，倒像是火上澆油，添了柴火。
韓雅婷點了點頭說道：「您還沒來軋鋼廠呢，我在保衛科治安股也是管後勤，同她交接過材料，見面的次數還不少」。
李學武是反對這種極端暴力的，因為只有在最極端，最危及生命的時候才會迫不得已選擇這種方式，除此之外，李學武絕不會對任何人付諸武力。
丈人家再有能耐，又不是直接管理關係，他倒是希望李學武多幫忙。
今天是第一次來李學武家裡，從來沒有聽李學武說過家在哪，或者住的怎麼樣，今天算是見識了。
快到的時候直接跳海，游到岸邊就是港城人了。
顧寧點了點頭，說道：「她挺好的人，不無聊的」。
姬衛東不是沒去過對面，他爸媽都在那邊，再加上他們單位的工作，想過去還不是簡單。
「我有！」
可怎奈顧寧跟姬毓秀接觸的也就這麼一個多月，雖然關係不錯，但瞭解的也不多。
「再說了！」
李學武眯起的眼睛一睜，真是有些驚訝地看著姬衛東，他怎麼也沒想到調查部會把青年俱樂部搞下來作為據點。
「呵~你特麼比我們領導還黑」
見李學武眯著眼睛猜不到，姬衛東嘿笑道：「記得青年俱樂部不？」
調查部的那些人終究是痕跡太重，學不來一身的江湖匪氣，去那邊打拼，像是李學武所說的「保安公司」要有，處理極端情況的人也要有，不然李學武養他們是幹啥的？
說完看了看李學武的手勢，道：「你這文化人竟然教我打黑槍」。
那棟樓一共六層，每兩層是一家的，在這個時候新鮮的很。
姬衛東胳膊肘拄在膝蓋上，探著身子對李學武說道：「我爺爺的成分不好，我爸又在外面，我要是不出去，在單位裡也是混吃等死的角兒，倒不如出去拼一把了」。
姬衛東家裡也是兩層，不過不是別墅，而是這個時候比較少見的躍層。
李學武輕聲笑道：「現在說港城是諜城有點懸，但一定不會少，你一定會遇到對面的勢力，因為那些人在港城搞幫派呢，你也搞？」
李學武看了他一眼，拿著打火機給他點了，也給自己點了一支。
待把火機放下後，從嘴上夾了煙，挑眉道：「沒在碼頭？」
其實也就是新婚，多住上一段時間習慣了也就那麼回事了。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你說的還真是有理啊，那這去港城還真是辛苦你了？」
也就是她自己覺得吧~
現在顧寧心態好了很多了，沒有以前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了，有些情緒她自己也會收斂著，學著、嘗試著跟人家聊天。
姬衛東點頭道：「我有的話還用你幹啥？坐家裡數錢啊？」
姬衛東笑著指了指李學武對著韓雅婷說道：「嗨，巧到家了，他也是先認識了毓秀，後認識的我，我當初還想著找他當妹夫的，沒想到他早給他弟弟介紹了毓秀」。
「不至於的」
李學武點了點頭，坐在了姬衛東的旁邊，手裡的茶杯穩穩地放在了茶几上。
姬衛東挑眉道：「我又不是去度假的，手裡可不只是拿著錢去」。
李學武抬手撓了撓眉毛，見著閨女跟著老太太回屋睡覺了，便帶著顧寧一邊上樓一邊解釋道：「說了些鋼城的事，老彪子的三舅，就是聞三兒，在那邊跟他們單位有些業務往來……」
姬衛東抽了一口煙，嘰咕嘰咕眼睛，笑著說道：「碼頭的位置雖然偏僻，但偏僻有偏僻的優勢啊，所以二科長還是安排人在那邊搞起了後勤」。
他爸媽都在國外，這邊只有一個妹妹，除了丈人家，也就李家這個姻親可以依仗了。
姬衛東聽見李學武這麼說，挑著眉毛道：「我跟家裡放了一個箱子，告訴她了，只要樓下敢有人鬧，翻開箱子，直接拉了弦往樓下扔，讓他們渣都不剩」。
別人黑過去可能出事，他們是不可能的，小船一擺，十了分鐘就到地方了。
「飯好了，孩子，吃飯」
棒梗天天混噠著沒學上，李雪不敢去學校，院裡那幾個孩子跟要上天似的，上週回去李學武就見著衚衕裡有貼大字告的了。
「前兒，我跟雅婷去領證，好麼~」
李學武疊著腿靠坐在沙發上，雙手攏在小腹處，看著姬衛東愁眉苦臉的模樣，輕聲安慰了一句。
「那塊兒彈丸之地聚集了不下幾十萬，上百萬的逃民，拉幫結派，講的都是江湖義氣」
後腳兒報紙上就來了這麼一套，鼓勵大家去貼評論文章，去寫舉報信，去揭發。
姬衛東請託李學武除了親戚的關係外，還因為他跟李學武是好朋友，韓雅婷又是李學武的下屬，照顧起來比較方便。
看著李學武哄孩子的溫柔模樣，韓雅婷也是直在內心感慨，鐵漢也有柔情的時候。
李學武苦笑著搖了搖頭，這事也就姬衛東能幹的出來了，韓雅婷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睛。
剛才上樓的時候她便打量了這邊的格局，是很新穎的佈局，至少把客廳、書房和主臥隔在一起是比較少見的。
看著姬衛東滿眼的深情，笑著問道：「是不是不捨的走了？」
姬衛東就知道李學武不會吃虧，這會兒也是耍無賴地說道：「前面你可是答應我們了，調查部在鋼城碼頭都行的，怎麼這會又不行？」
就是覺得沒什麼可聊的，也沒有共同的話題，一個是醫生，一個是保衛科長。
李學武用手比劃了手槍的手勢，道：「你別看這邊鬧的厲害，但是沒動這個，對面這玩意兒可是氾濫，你是去撬行的，是去搶食吃的，人家能讓你？」
可現在姬衛東做了保證，又是說了調查部的需要，他也是不好拒絕的。
說著話比劃了一下拇指和食指，嘴裡不服地說道：「現在我說是不是搞幫派，你又說不是」。
李學武將面前的菜往韓雅婷的方向稍稍挪了挪，嘴裡回道：「總得怕一個，不然就要上房揭瓦了」。
姬衛東喝了一口茶，問道：「從保安公司做起？那得猴年馬月的才能搞到碼頭啊」。
除非是特別親近的，會稱呼名字，或者關係詞，比如二小子、老孫子啥的。
李家只有李學武不吃魚肉，顧寧吃，但不喜歡挑魚刺。
所以飯桌上李學武夾了一塊兒魚肉用筷子一點點碎開，挑了魚刺後，用湯勺撒了一點魚湯，如是兩份，一份挪到了老太太面前，一份挪到了顧寧面前。
「職員能給你賺錢，他們可不會給你賣命」
還有就是明天，終究會是特別的一天，李懷德能不能翻身就靠明天了。
現在姬衛東說的也是這個意思，他們單位比較封閉，戰友情比較濃厚。
姬衛東喝了一口茶，隨後看了李學武一眼，道：「畢竟還有船隊在嘛」。
尤其是李姝時不時的指了西院子叫滴，進來的時候他們便見著院裡還養了兩隻雞。
顧寧知道老太太的心意，便請了韓雅婷上樓坐，因為飯後要留出時間給李學武和姬衛東兩人。
「那讓你們領導過去啊」
顧寧跟著李學武往回走，見李學武不說話，便開口問道：「你跟姬衛東聊的怎麼樣？」
算是一種客氣的稱呼，二十多歲的「孩子」也這麼叫。
他哪裡不知道顧寧的性格，人家說十句她只說一句，這還能不無聊？
「那兒？」
姬衛東要點菸，看了樓上一眼，又放了下來，嘴裡解釋道：「你們那地兒忒偏，二科長沒看上，又選了一地兒」。
四人都是感慨緣分的神奇，又都感慨彼此能在今天坐在一起而開心。
姬衛東卻是不以為意，笑著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的眼神讓韓雅婷的臉都紅了。
姬衛東嘴角微動，開口道：「我是要過去做生意的，你告訴我搞這個」。
「笨蛋，是保安公司啊！」
看著顧寧兩人抱著孩子上樓，李學武給坐在沙發上的姬衛東端了一杯茶。
畢竟吃的不是安穩飯，碼頭也好，船隊也好，甚至是大強子的「貿易」，都不如京城的回收站穩妥。
姬衛東自己說沒有計劃，其實就是扯閒蛋，不提李學武先前給他的計劃書，就是他自己的任務，以及肩負的使命，他手裡也是不下幾本計劃書的。
「所以，鋼城的事就交給二科來處理了？」
別的不說，檔案室裡的東西要是露出去，或者被小崽子們禍害了，說不定要鬧出大事來。
小客廳四四方方，傢俱擺設很復古，尤其是跟書房之間的隔斷，更是月亮門的，骨架式，帶了放擺件的平臺。
韓雅婷見李學武同姬衛東一邊說著話，一邊挑著魚刺，神態自然，沒有一點做作，看顧寧也是習以為常，並沒有不自在的表情，倒是羨慕兩人的感情好。
姬衛東使勁抽了一口煙，皺著眉頭說道：「我爸那邊正在辦手續，不過有點麻煩，如果用我們自己的方式，又怕以後麻煩」。
不過韓雅婷在保衛科歷練了這麼長時間了，跟顧寧試探著還真就找到了共同話題，這也是顧寧說跟她聊天不尷尬的原因。
「你自己都沒有個計劃的嘛？」
這會兒見著客人和麻麻的目光都放在了她的身上，瞬間化身成了大明星一般，怎麼逗怎麼樂，還咿咿呀呀的跟韓雅婷聊了起來。
姬衛東可能清楚，可能也不清楚，李學武跟他爸有合作的專案，跟五豐行那邊也有，跟他又有個港務的合作，算是一家三口都沒落下。
李學武倒是找了個說話的物件，尤其是這種安靜地聽著自己嘚不嘚的，很是有說話的慾望，便也就一直說著。
李學武點了點姬衛東，輕笑著說道：「甚至你都有可能遇見對面的人，怎麼辦？」
「叉丫的唄~」
韓雅婷自然能感受到老太太的善意，也是大方的微笑著跟老太太道了一聲辛苦。
現在李學武卻是給她講起了樓下的談話，她也只是聽著，也是不覺得煩，不覺得悶。
「就是，可不能跟老奶這裝假，餓著可是自己的~」
李姝本就因為家裡來客人了興奮，剛才在樓下聽著叭叭麻麻他們聊，早就著急了。
李學武和顧寧跟著進了餐廳，將李姝放在了小椅子上，請了兩人挨著坐了。
生機盎然的小院和兩層別墅很搭，室內的傢俱擺設，綠植位置，看得出生活是認真和用心的。
「呵呵~」
那邊熱鬧啊，每天晚上都是熱鬧的，倒是方便搞訊息和情報了，可這保密工作怎麼做？
姬衛東看見李學武臉上的驚訝也是很得意，笑著說道：「辦公室和後勤都在碼頭，俱樂部那邊只放業務人員，順便還能搞點錢」。
就像當初在鋼城，還是李學武教給這些調查部的小子們如何無損審訊的，他們就會用牛皮帶卡子，或者鉗子拔牙，這不鬧呢嘛。
她家裡也有些關係，但從來沒見著過李學武為了工作讓她跟家裡請託什麼方便，這就是李學武讓保衛處眾人折服的一點。
就因為是工業和強力部門的李學武感受的這麼深，想想其他部門就知道多麼嚴重了。
姬衛東點點頭，問道：「你要動鋼城的人？那些土老帽？」
說著話看向姬衛東說道：「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了，這管孩子比管業務還難呢」。
二樓，韓雅婷同顧寧坐在小客廳裡有一會了，兩人說話不多，多是在看著李姝鬧。
姬衛東沒有明著說，李學武也沒有主動承諾什麼，君子在做不在說，今天招待他們夫妻兩個就已經算是承諾了。
「哦？」
「我再跟我們領導商量一下，實在不行就先去羊城等著」
姬衛東先是示意了老太太，這才一邊夾了菜，一邊說道：「管業務能管多長時間，這孩子最少都得二十年」。
李學武和顧寧跟了出去，姬衛東先是去開了大門，給摩托車調了個頭，這才推著同韓雅婷一起出了門。
說著話給李學武解釋道：「就因為那家住的都是老師，還是教外國語的，要拿了人家去大操場審去」。
他的話還沒講完，便見旁邊的李學武從腰上把手槍掏了出來，還拉上了槍栓。
給老太太是因為正在吃著飯的李姝小嘴叭叭的不老實，老太太也沒工夫吃魚，李學武這麼做了，她和李姝吃起來都方便。
前腳兒他被舉報，自己溜達著去了工作組的辦公室，到現在都沒出來。
「你還真當我是笨蛋啊！」
「哈哈哈~」
他爸是港城文化界的，是大社裡的，手裡有關係呢，他媽是五豐行的，不然也不可能介紹五豐行的人給李學武。
姬衛東和韓雅婷笑眼看了李姝，互相對視一眼，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躲開了彼此的目光。
就算是在醫院裡，有的同事好聊這個，她也都是不聽的。
要讓他們做事，又要讓他們不敢迷了眼，離了自己的掌控，就得兩手抓，兩手準備。
給他們槍，讓他們放心去做，出了事上船，敢留在港城，或者脫離掌控的，那就麻煩了，港城是法治的，會有人打擊他們的。
所以，李學武在港城給婁姐準備了兩個朋友，一個張三，一個李四。
使喚張三，不聽話就讓李四打他！(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