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池這邊的人無不用羨慕的目光看著那個小黑胖子。沒多少人,一起吃飯的那些人裡就來了十幾位,甭管下水不下水,全套的游泳裝置都搞上了,很專業的樣子。
現在李懷德的問題正在查,聶成林的問題群眾反應熱烈,也得查,這就是他們下來的工作,也是穩定軋鋼廠,尋求軋鋼廠在大學習、大討論工作中的破局嘛。
眾人的談話正告一段落,就被棒梗的話給逗笑了。
這種做事方法自然是沒有顧及到軋鋼廠是否會傷害根本,也沒有顧忌相關的影響。
這就是個大活兒了,調查李懷德的工作還沒完呢,這又開始調查聶成林了。
一個是撕裂傷,一個是圓形的彈孔傷,剩下的傷疤都不太明顯,但也是有的,都是李學武以前攢下的。
「嘿,是在等我的這個吧?」
這邊的互動自然是惹的游泳池裡的人關注,也都把羨慕的目光投向了棒梗。
「知道!您就抽大前門!」
不知什麼時候,服務員給端了水果和雪糕過來,李學武沒從爬梯上來,而是手撐在泳池邊上,一個躥跳上來的。
兩人也是分別在上午就這兩件事同工作組馮道宗等人做了溝通。
從早上開始,工作組的人員便撒出去了,按圖索驥,依照舉報信統計出來的問題一一對舉報人進行核實,也對相關的線索進行調查。
李學武笑著對大臉貓示意了招待所的方向,道:「去幫我們拿兩盒大前門,知道是啥煙吧?」
都說李學武看人準,用人更準,現在看來這話真是不虛啊,就連這樣的人都能利用起來,真是讓人歎服。
棒梗倒是記得這個,他老見著李學武抽這一個牌子的。
最明顯的就是李學武臉上的疤,以及肩膀上的疤。
這種思維方式不是就概念本身而論概念,而是探究它會產生什麼效果。
這種思想是根本,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處理這件事的前提是要解決表象。
李學武將桌上的雪糕拿了起來,這是給他準備的那份,示意著遞給了小金,隨後笑著說道:「明知道我不吃雪糕,是不是故意的?怕我不給你,又故意獻殷勤,惹了幾位領導誤會和埋怨了吧」。
現在講究的是……
李學武聽到這個訊息有些意外,卻也是不意外。
正常,十六七八的歲數,正是情竇初開,心事多的時候。
機關裡的人都知道,昨天領導給協調的關係白費了,聶副廠長同兩個部門的矛盾沒個解決了。
眾人看著這大胖孩子更是笑的歡了。
最關鍵的是,這些事都是從正治角度出發的,從聶成林大家長工作作風開始說的,甭問了,一查一個準。
棒梗也知道這些大人在逗自己,這會兒也不說還給徐斯年哈密瓜了,抱著就往招待所跑。
小金有些臉紅的接了雪糕,她自然知道李處長是在幫她解圍,雪糕什麼的她還是吃的起的。
在給李學武穿浴衣的時候,張松英用手給他整理了一下,並且把多出來的那一塊塞了回去。
等李學武遊了幾圈,姿勢換成了仰泳的時候,大家便都認出,這是保衛處的一把手李學武。
這個時候的游泳褲也就是那麼回事,跟後世的各種材料完全沒法比,穿著就跟穿內褲似的。
棒梗遠遠的便見著武叔正跟自己招手,噼了撲隆地遊了過來,等從爬梯上了岸,又光著腳丫跑到了李學武身前。
二一個便是舉報信,聶副廠長定是覺得昨天跟他道歉的那些人不服氣,連夜搞了這個害他。
「這瓜果是辛苦,可辛苦誰了?還不是咱們軋鋼廠自己家裡人」
見徐斯年用這個玩笑作為談話的開場白,眾人也都是笑著起鬨,其實就是在烘托氣氛,為接下來的談話做鋪墊。
聶成林也是在書記那邊,同工作組成員,同相關的領導同志做了解釋說明,也對這一次的不理智決定進行檢討。
尤其是當廠裡這些處級幹部們逗著他玩,眾人更是羨慕的哈喇子都要下來了了。
楊鳳山等人尋求的是穩紮穩打,逐步解決問題,而工作組不同意這個意見。
雙方各執一詞,矛盾已經顯現。
等李學武回頭的時候,便見著張松英正盯著他看著。
尤其是當李學武說要給她求個關係,解決一下實際職務問題,他還想著這裡有沒有啥複雜的情況。
沒幫這些人拿浴巾,是因為他們上來的時候都是一起上來的,且有好多溜鬚拍馬的跟著,她哪裡擠得上去。
李學武故意逗他,問道:「咋還不去,等啥呢?」
大家都在猜測和討論那條鯊魚是誰的時候,有人已經說了,並且指了游泳池邊上的幹部們,道是各處的一把手來了。
傅林芳收回拿煙的手,順便理了耳邊被風吹亂的頭髮,微笑著回答道:「沒,就是挨說了,光腳丫危險呢」。
李學武耷拉著眼皮扯了扯嘴角,他明顯看出張松英臉上的壞笑了,這不是在趁機佔自己便宜?
棒梗很是開心地接了過來,聽了李學武的話,就蹲在李學武的椅子邊上啃起了西瓜。
實用主義的要義體現在:認識的任務,是認識行動的效果,從而為行動提供信念。
李學武從桌上拿一塊西瓜遞給他,輕聲說道:「慢點吃,別嗆著」。
傅林芳也是愣住了,她是沒想到李學武會這麼說,更是明白李學武在給她減壓,維護她的面子。
「來!」
如果不做工作,那群眾的意見就會集中在他們的身上。
張松英見著李學武的眼神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將手裡的泳褲遞了過去,同時去衛生間拿了李學武的浴巾和浴衣。
「去你的吧~」
所以,馮道宗也是按照組織紀律以及工作要求,對這一件事進行例行調查。
尤其是個別負責人和幹部,在這次的矛盾中進行了站位,這在正治上是不允許的,更是違反了紀律的。
棒梗故意抖了抖自己的褲衩子,說道:「我兜裡可比我臉乾淨,總不能我去搶吧」。
通過昨天同鄺玉生和夏中全的談話中瞭解到,這兩名幹部的思想都受到了某些人的影響,有朝實用主義方向發展的傾向。
做這件事開始前,要先考慮幾方當事人的訴求,以實際出發,協調和調整相關的方式方法,進而達到妥協後的產物。
沒轍,在水裡泡著也是要消耗體力的,尤其是他們剛吃了飯,胃裡不舒服呢,所以都跟椅子上坐著聊天。
徐斯年就知道李學武的嘴裡沒好話兒,瞥了李學武一眼,由著服務員的帶領,眾人越過檢票口,來到了服務員準備好的休息位上。
更注重把實證主義功利化,強調生活、行動和效果,經驗和實在歸結為行動的效果,知識歸結為行動的工具,真理歸結為有用、效用、或行動的成功。
幾個人幾次試探,都沒有讓他開口,直到傅林芳拿著兩盒煙走了過來。
鄺玉生和夏中全是部門負責人,自然是要站出來主動做檢討,承認錯誤的。
棒梗看了看徐斯年,看了看他手裡的瓜,最後把目光看向了李學武。
他們的意見和建議在工作組這邊都是必須重視的,但在具體工作中,兩人也是不能干擾工作組工作的。
「這……」
徐斯年也同李學武一樣,穿著浴衣,趿拉著塑膠拖鞋,見著泳池裡的場景也是感慨了一番。
嘿!今天早上聽說聶副廠長請了病假,鄺玉生和夏中全比誰都驚訝。
李學武他們現在趕的時間就是工人們來游泳的時間,所以水池裡的人也特別的多。
得!一隻羊是放,兩隻羊也是放!
雖然很奇怪,但馮道宗還是決定調派一部分人手去調查聶成林。
待下了樓,李學武便見著中午吃飯的那些幹部們一個個的也都換了泳褲,有講究的還不知從哪找了游泳眼鏡。
傻不傻!
讓領導欠你的錢才是正確的道理啊,這欠的不是錢,是人情啊!
一個是保衛處的處長,一個是廠辦的主任,都是處級幹部,這人情得多大啊,全讓那個小黑胖子浪費了啊。
都知道這小子沒爹,只有媽,他爹是車間的工人,出了事沒了。
「徐大爺,您還是收回去吧,這瓜我可吃不起嘍!」
這是軋鋼廠權利圈子啊!
有機靈的已經過去打招呼,並且幫著那些人下池子游泳了。
李學武看了韋再可一眼,沒有說話,徐斯年主動開口接的話茬。
這也為軋鋼廠辦公會議,以及讜委接下來的工作做了方向性的定義。
「那我不管!」
要反思在當前的組織工作中是否有漏洞,是否有工作沒有做到位。
軋鋼廠出現這種思想的根本原因楊元松同楊鳳山也討論過,並不能因為一個人或者兩個人的出現而做出定論。
只是這會兒答應完卻沒挪動腳步,瞪著眼珠子看著李學武。
因為今天實在是熱,又因為聶成林的事,大家都想有個說話的地方。
就機關眾人想了,原因無非就這麼幾個,一是沒臉上班了,讓手底下人給掘了,昨天差點捱了打,咋好意思就來了。
「哈哈哈哈~」
其實也就是閒扯淡,徐斯年的嘴裡哪有準話,他們是先上來的,這水果自然是不能等著李學武上來再端過來。
「啊!!」
棒梗也是猶豫了,看著李學武試問道:「武叔,您需要西瓜汁嘛?」
這在組織工作中是最不可取的,更是沒有群眾基礎的,很影響其威信。
她也聽說了的,別人值班的時候可沒得著李處長的雪糕。
李學武輕笑了一聲,話題從棒梗轉向了傅林芳。
就連剛上班的廠長楊鳳山都聽說了,同書記好一陣溝通。
等遊了一會兒,重新回到岸邊的時候,這些老同志們已經上了岸。
徐斯年趁著李學武活動身體的時候走近了低聲問道:「李副廠長怎麼樣了?」
小金有些不知所措,她就是見著李學武上來了,便拿了浴巾過去幫忙,也沒想那麼多。
再一個,咋就這麼巧啊,趕著他們跟聶副廠長頂起來之後,就有了舉報聶副廠長的信件?
而更巧的是,聶副廠長聽說了這件事就病了,連給他們解釋的時間和機會都沒有,你說這叫什麼事。
韋再可微笑著看了看傅林芳,他對這個大學生的印象還停留在服務處,很安靜,很謹慎個女學生,就是路有些偏。
徐斯年見著李學武做準備動作,他也跟著學,使得其他人也跟著做了起來。
今天得李處長的維護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看著李處長健碩的身材,滿是「勳章」的身體,她更是想多了些。
「呵呵」
這邊聶成林還在談話,兩邊一匯合,楊元松和楊鳳山又交叉著同各自的談話物件進行了安撫和叮囑,也由主管讜組人事工作的谷維潔給雙方做了組織工作。
李學武的動作和棒梗的到來其他處長自然看見了,但也都沒在意,繼續著嘴裡的話題。
「謝謝武叔!」
雖然這些規則都是存在的,也是有存在的必要的。
往日里沒少佔李處長的便宜,每次遇到她值班的時候,李學武都是把雪糕給她吃。
有嘴笨的也都過去看了熱鬧。
棒梗見武叔應了,便笑著接了徐主任手裡的瓜瓣,舔著嘴唇說道:「我媽說這玩意兒老甜了,吃多了牙長大蟲子」。
人事處的處長、排程處的處長、廠辦的主任……
看大字告就知道了,都是寫李懷德怎麼怎麼樣的,什麼對工作不負責了,什麼管理不到位了,什麼佔著茅坑不拉屎了……
這些人伺候了好半天也沒得著一塊瓜,他人小,卻是得了保衛處處長武叔的照顧,更是站到了眾人目光的中心,能不高興嘛,更不開心嘛。
「哈哈哈哈~」
其實楊元松和楊鳳山的臉色已經不好看了,昨天搞了李懷德,今天搞了聶成林,廠辦公會議就剩楊鳳山和景玉農了,這是要幹啥?
楊鳳山這麼想一點兒錯都沒有,因為聶成林早上來了以後,因為這件事,再加上昨天的事,已經遞交了請假手續。
「領導們好,李處長好」
等李學武坐下,徐斯年拿了一塊哈密瓜遞給了他。
中午就這麼會兒空閒,有愛這個的,先去食堂打了飯菜,端著就來了這邊。
楊鳳山知道,這理論不要太李學武。
「武叔!」
「嘿呀~這才幾天啊~」
也就是說,楊鳳山現在看到的,兩個處室,甚至是更多處室的負責人,通過同某些人的聚會和談話中有了這方面的思考和正治傾向。
嘿!這可真是小和尚上房梁,奇了妙了!
昨天聶成林剛出了事,今天就有「落井下石」的,到底是聶副廠長人緣太次,還是特麼軋鋼廠群眾裡面有壞人啊!
楊鳳山強調,主管領導同下面的工人是有距離的,需要各部門負責人擔起責任來,提高正治站位,領會和貫徹主管領導的意圖,不能消極對待,更不能站錯了位置。
這幾天棒梗就在游泳池玩來著,曬黑了,可不就是小黑胖子嘛。
那就會出現於老師的那種情況,遊得快了,褲衩就追不上了。
「這天可真是熱啊~」
他這邊沒說話,李學武揚了揚手裡的兩盒煙說道:「道謝不能用嘴說啊,來點實際的,回去把這兩盒煙錢付了吧,我們倆一人一盒,算你還了人情了」。
理由也很充分,身體不適,要去醫院做檢查。
大家都是靜態的,只有一條鯊魚是動態的,自然是受到了關注。
「秦所長正管孩子呢,讓我把煙送過來」
這個時候也有不買泳褲,而是直接穿內褲游泳的。
讜組部的處長韋再可看著桌上的瓜說道:「這可是千辛萬苦,越過千里之遙,從邊疆送到咱們桌上的味道啊,就沒人提了?」
實用主義方法反對首先設定最先存在的事物、原則或範疇,它只關注最後的事物。
棒梗驚訝出聲,不敢置信地看了看李學武,又看了看桌上的西瓜皮,最後看向了自己手裡的哈密瓜,拿著就要往徐斯年的手裡送。
因為楊鳳山將兩個處室大小幹部都叫了過去,當著大家的面把問題說了出來,那就是要打板子的。
要麼給生產管理處和設計處大換血,將不服管的幹部進行調整和打散處理。
說是游泳,不就是出來一起泡澡嘛,還真準備遊啊。
李學武的話比錢好使,只有李學武從招待所拿來的煙他們才會抽,因為這對眾人來說也是個人情。
「就是!」
可現在不成了,工人正尋求情緒發洩口呢,聶成林這下算是一腦袋撞在車間那些技工身上了。
「哎!」
什麼錢不錢的,這個時候能跟領導要錢嘛!
沒看見剛才伺候著這些處長們游泳的傢伙都沒走嘛,全都跟游泳池裡泡著呢,就等著這些幹部們再下來游泳,好搶著去幫忙。
不說以前對李學武的印象如何,也不說最近的一次李學武幫她解決工作問題,就說這一次,傅林芳真是覺得李學武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成為了最高點。
李學武給自己點了煙,將手裡的打火機遞向了愣神的傅林芳,示意了周圍幾人。
傅林芳忙用手接過,這才反應過來,李學武是讓她給這些處長們點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