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你誰啊?

徐斯年從主辦公樓裡出來便見著李學武的指揮車屁股一冒煙消失在了辦公區門口。韓雅婷習慣了正面回答李學武的問題了,所以李學武一問她便開口說了。

所以現在明明知道李懷德是故意的,甚至就是他乾的,楊鳳山也得跟工作組協調,救他出來。

倒是這一次洗的徹底,查檔案點名冊清除,那還真是夠徹底。

會議室裡只有兩個部門的副處級以上領導在,只有廠長楊鳳山、副書記谷維潔,以及廠辦主任徐斯年在,所以鄺玉生敢說的很。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都沒等到王小琴回來,倒是把沙器之的電話等來了。

「嗯」

「呵呵,昨天他事兒多」

說完又補充道:「兩人都邀請您再去一次」。

最後是闊孜巴依作為主人,請了大家一起喝酒吃肉,也請了韓建昆說明了來意。

李學武眯著的眼睛吊了吊,說道:「要真是輪到界定我們的時候,這場面可真就有的看了」。

韓雅婷還是有些放不開,她也知道姬衛東同李學武之間的親戚關係,但就是一時不習慣。

說完示意了後面說道:「特勤隊的大院也通上,不差這點兒錢了,反正都得燒一回,冬天的洗澡水都有了」。

看似規矩很嚴格,看似形勢很緊張,但是在邊疆……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兒。

「姬毓秀?」

楊鳳山見著鄺玉生竟然開始搞起了組織關係、群眾關係,頭疼的直皺眉頭。

要結束的時候談到了東邊院宿舍大樓的情況來,竇師傅今天不在,沈放一直跟著進度,便簡單的給李學武說了說。

「是」

李學武走進門廳便見著韓雅婷同姬衛東在沙發上坐著,顧寧正在陪著。

這些都結束後就是刷室內的塗料和油漆了,最後是衛生整理,以及床鋪和辦公用具的擺設。

楊鳳山對他也是很惱火,批評他的管理,但都被鄺玉生現場懟了回去。

「竇師傅說可以在另一處建鍋爐房,把這邊的暖氣順便都改了,統一供暖,問咱們行不行」

工作組如果不把李懷德的放出來,消弭影響,那他只能站在工作組的對立面了。

「幹啥呢?」

李學武有些驚訝,三月的時候他還跟莫名做了兩筆大買賣,第一次用錢買了兩千多塊錢的玉石籽料,後來的那次就更大了,莫名搞了許多糧食和西藥,一看就是要幹一票大的。

李學武就是見著韓雅婷被閨女給看得不好意思了,這才要哄她的。

韓建昆坐在駕駛位上並沒有回頭,就像正常開車一樣,李學武問他什麼,他就回答什麼。

說完看了看日誌,對著沈放問道:「去分局看情況怎麼樣?」

沈放撇了撇嘴,瞥了李學武一眼,輕聲說道:「一個個的縮著頭,都知道危險,誰敢在這個時候冒頭」。

到五九年的時候熱力管線已經貫穿東西長an街了,為沿途一些重要的公共建築使用由熱電廠供給的暖氣和熱水創造了條件。

秦京茹從後面關了大門,輕聲跟李學武彙報道:「是帶著個姑娘來的」。

也就是韓建昆的身體素質好,要是沙器之去準完蛋了。

沈放不是一個話多的人,更不是沒有分寸的,也就是跟李學武,跟王小琴說這些。

李學武沒有跟韓雅婷多說什麼,就是怕她尷尬,而是跟姬衛東閒聊了起來。

尤其是姬衛東還是家裡的姻親,父母都不在身邊,領了結婚證就來這邊做客,誠意和親近的意思還是讓她不能就四個菜打發了。

但主要供應的還是東郊一些工廠和重點單位。

沙器之知道處長留自己在軋鋼廠裡忙不僅僅是讓他有時間處理這段時間落下的工作,還想讓他盯著點廠裡的動態。

他這邊交代完,也是沒閒著,從辦公室窗子已經看見聶成林同相關部門的同志往車間趕了,便也下了樓。

這些人都是沈放和王小琴從現有治安大隊裡選的,還有就是從人事單位要來的轉業人員考察的名單。

會議室裡吵的很兇,鄺玉生更是將工人的訴求說了個遍,表明了態度是要站在工人這一邊了。

楊鳳山已經失去了鄧之望,不能再失去了聶成林,尤其是在李懷德的情況不明狀況下,更不能讓聶成林出了事。

沈放在菸灰缸裡彈了彈菸灰,道:「等市局吧,那邊落停,就該分局了,到時候不見得比市局安穩多少」。

沈放夾著香菸那隻手比劃了一下道:「上不上,下不下,正好是中間力量,還不都得照顧著啊,執行力量啊」。

剛一進院門,李學武便見著姬衛東的大摩托正在院裡停著呢,想著一定是這小子又來蹭飯了。

內三角,外面再套一個三角,加上分局、俱樂部和一監所,又是一層三角,東城李學武的關係穩的很。

昨天回來,沙器之帶著他在辦公室彙報來著,但都是沙器之在說,韓建昆沒說句話。

李學武不用擔心,他是正經辦的人事關係,跟招收不沾關係,他是以幹部的身份介入到工安這邊的,底子乾淨的很。

沙器之反饋回來的訊息是,韓雅婷並沒有加強辦公樓的保衛工作,但安排了值班人員要對下班後進出樓門的人員做登記。

當韓建昆提出要看看他的屠宰場和牲口來源時,更是開著吉普車直接帶著他去了公營牧場,指著草原上的牛羊告訴他,這裡的牛羊他都能搞的來。

「你能不能跟彪子說一聲啊,怎麼每次都搞突襲,話也不說就跑,我跟我愛人解釋她都不信」

李學武點了點頭,看了車外一眼,問道:「事情呢?他們怎麼說?」

麥麥提雅爾就生活在烏城,家也在烏城,沒人管他,也沒人管他的攤位,就是這麼隨意。

李學武按滅了菸頭說道:「這個差不得,京城的冬天是凍死過人的,沒有正經供暖還了得?」

說著話示意了李學武問道:「怎麼不見你給我送水果呢,太不夠意思了」。

等韓雅婷不伸手了,她又挪著小腿兒靠近了韓雅婷,仔細的看著。

「怎麼?有人問了?」

這還只是系統內部的呢,要是算上街道和區裡,算上供銷社、軋鋼廠,李學武更穩。

「自查自糾,三個,都是工作有問題的,調回原單位處置了,六個,是成分有問題的」

韓建昆坐在駕駛位上很板正,說的話也是很板正:「麥麥提雅爾基本上都在烏城,闊孜巴依基本上都在三不管,兩人之間的業務不衝突,都答應了會支援與合作」。

李姝瞪著大眼睛打量著家裡來的客人,以往「滴」叔叔都是自己來的,這次卻是帶著人來的,好奇的很。

沈放搓著臉說道:「她就以為我收了人家的好處給人家辦事了,說看送東西的不像好人」。

李學武放下電話的時候還在搖頭,他只想感慨,李懷德這出戲真是演的好,楊元松和楊鳳山都裝在了裡面。

每個小隊都有正副兩個隊長,正的有名單,副的沒有,這是給訓練優秀人員準備的。

「你們領完證了?」

沈放也沒跟李學武說多長時間,他有工作,李學武也有工作。

他得認姬衛東的話,也由著韓雅婷可以叫,無非就是個稱呼而已。

關於姬衛東,韓雅婷已經同父母講過了,這一次算是婚前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面,倒是讓韓雅婷的父母有些措手不及。

工作組並沒有就李懷德的事情向廠裡通報,即便是楊元松和楊鳳山都要求的狀況下。

李學武是不心疼這個錢的,遭罪的事不能幹,他也不想以後在這邊搭爐子辦公。

說完也不等韓建昆回話,人已經跳下了車。

顧寧一直都沒怎麼說話,她和姬衛東來了以後都是老太太張羅著請他們坐的。

李學武也是好笑著逗了句,道:「是不是你以前做過啥不讓嫂子放心的事兒了?」

三月份李學武拉來的那一車糧食其實沒多大用處,倒是西藥真借了勁,好多牧民和牛羊都是這麼救過來的。

「什麼成分?」

沈放卻是擺擺手說道:「她歲數小,就覺得這些不正常,哪有往家這麼送東西的朋友」。

她不知道的是,李學武和姬衛東在一起的時候有多不正經,都說好了的,互相稱呼對方的媳婦兒為弟妹,兩人誰都不讓著誰的。

要說鄺玉生兩人都對嘛?

「還算順利」

尤其是聶成林到場的時候,他以為自己的威信會讓現場平復下來,可沒想到他成了激化矛盾的那個點。

工人就敢,房子不把握,福利沒有了,補貼沒有了,自己廠的專案不招自己人,現在就連廠領導都「自首」了,這軋鋼廠領導得多無能。

聶成林上次挨的打剛好,楊鳳山的腦門上也有塊印記,兩人這一次差點兒就按不下去了。

尤其是基層帶隊伍的人員,這是隊伍的基石,更是隊伍培養新人的好老師。

現在可倒好,下面的鬧起來了,上面的也垮了,工作組都有預感,用不了幾天,他們就會全盤接收軋鋼廠的領導工作。

上次去見李學武都是因為李學武要的東西多,賣的東西也多,他就是想見見內地來的大客。

也是看出他的能耐來了,那邊的人倒是不敢小瞧了他,更不敢小瞧了他腰上的手槍。

這件事爆發的太快,太突然,一切都要從工作組門前的大字告開始,直到下班,軋鋼廠一天之內兩個副廠長出了事。

現在北新橋有段又亭,交道口有姬毓秀和老邢他們,再加上治安大隊,李學武敢保這些人無憂。

「是」

他倒是看見工作組的偷著樂了,這沒法不樂啊,他們還沒用力呢,這邊便已經暴露出問題來了,這不是上趕著送功勞嘛。

沈放嘿笑著看了李學武一眼,道:「上面正統計這個呢,按照名冊點,老傢伙們都點下去了,就要到年輕一輩的了」。

李學武倒是不缺訓練人員了,現在很缺這樣帶隊伍的人。

聶成林這一次算是跑的快,見著工人衝上來就跑了,還是楊鳳山看不下去了,這才出面解決的。

他其實也不在烏城生活,都是在三不管地界,哪邊風小就往哪邊去。

沈放被突然跳下車的李學武嚇了一跳,再看了一眼駕駛位上,對著李學武撇嘴道:「到地方了不下車跟車上貓著嚇唬我?」

隨著車間裡機器的轟鳴聲再次響起,楊鳳山等人的心算是落下了一半,另一半等工作組的調查結果。

這是一種很危險的舉動,尤其當他是部門一把手的時候,真的站在工人的一邊,無疑就是放棄了幹部的身份,卻又以幹部的身份坐在這。

沒有說和的可能,主管領導的兩個部門一把手都反對他,聶成林自己都沒臉再管這兩個部門了。

李學武回來前,兩人坐在沙發這邊光逗著李姝來著,就是為了緩解尷尬。

李學武眯著眼睛說道:「我爺算是小商,也算是貧民,我爹算是工人,我算幹部」。

李學武笑著看了看他手邊的腳踏車,問道:「去分局了?」

這邊疆的貿易環境還真是混亂,生死有命,富貴無常啊。

聊的也都是生活上的事,打聽了一下兩人結婚的事,以及婚後的安排。

說完衝著扶著沙發站著看韓雅婷的閨女招了招手,示意過來給爸爸抱。

直說了現在兩個處室工人在相關專案的情況,也說了聶副廠長不顧工人的意見,不顧他們的意見,直接做了這個方案,強行推動方案實施,這跟他們的管理沒有關係,是尊重相關的檔案,直接宣貫的。

王小琴有得挑還不是使勁了卡,只要好的,不要賴的。

韓建昆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他們只知道三月大商人,不知道其他訊息,我這次去倒是有人問起,被闊孜巴依擋了」。

「居民區專案建設情況良好,暫時不需要擔心資金的問題」

他在想,明天是不是先來治安大隊上班,等軋鋼廠那邊差不多了再回去。

沈放說的這個他也清楚,無非就是整肅隊伍唄,像是沈放和段又亭這樣招收的關係可能會麻煩點。

「嗯~死了?」

李學武沒跟她叫嫂子,她也不敢跟李學武叫小弟,就這麼平輩稱呼了。

有了楊廠長的答應,並且就相關問題軋鋼廠已經有了這方面工作的推進,工人也就在基層讜組織的呼籲下重新開始了工作。

京城的熱力管線其實五幾年的時候就有了,京城熱電廠還是老大哥給的呢。

安排完保衛科,李學武又給消防科打了電話,讓韓戰帶著人去現場應急,一有突發狀況好第一時間進行處理。

不能換這倆人,那就只能調整分工了。

李學武卻是笑著點了點頭,道:「都是親戚,放鬆些,公是公,私是私,咱們都是年輕人,多來往」。

李學武聽著電話裡的訊息,說是工人要爭取權利,要變革,要肅查軋鋼廠領導班子。

在回來的時候,楊鳳山本來是要求保衛科今天做好辦公樓的安全保衛的,話裡隱晦說的就是不要再出現大字告貼工作組門口的事了。

「誰敢?」

敢一個人代表三月大商人,這些人自然知道他不好惹。

李學武吹了吹菸灰,道:「我看上面的風大,下面的沒怎麼吹,俱樂部那邊還都穩的很」。

「嘿嘿,你等著吧,跑不了」

「只找到了闊孜巴依和麥麥提雅爾,您說的那個叫莫名的據說是死了,今年三月末的時候跟人家對拼死的」

說完笑著對李學武說道:「不過還是得謝謝啊,都是好水果,不老少錢吧~」

「具體啊~哼,我看還得等」

但真見著姬衛東將韓雅婷領家來了,李學武就是得按照規矩來。

李學武叼了一根菸點著了,扔了煙盒給沈放,自己則是坐到了辦公桌的後面,一邊看著日誌一邊說道:「他交接的工作忙,沒讓他跟著」。

再說了,去聯合企業招人就一定能招了他們家的孩子?

鄺玉生和夏中全回去傳達的內容都是接聶副廠長的通知,要求清除現有自行管理的專案,不再有補助等等福利條件。

治安大隊是基礎治安管理隊伍,還是需要有一定的配合默契,所以訓練還是有這些帶隊官參與的好。

也就是在強力部門,也就是在治安大隊,這種話要是在外面,可了不得了。

「你那秘書還沒回來呢?我都見著你司機了啊」

沈放坐到了李學武的對面,回頭看了一眼門口,湊過來低聲說道:「高局要危險了,鄭局好像也不大穩」。

沙器之自從給李學武當了秘書後也不騎車子了,有李學武這麼關心下屬的領導在,自然也不會讓他腿兒著回來。

當然商人也是不老少,當聽說他是三月大商人的代表,便都熱情的請他吃飯喝酒。

以前還行,還能不顧下面的聲音做決策,現在是什麼時候。

這工作沒法做下去了,要麼換聶成林,要不就是換了這倆人。

再加上姬衛東跟李學武一樣的嘴利索,跟韓雅婷父母聊的倒是很好。

所以前天領了證,在韓雅婷家裡聚了餐,姬衛東是帶著妹妹去的,韓家一家人,就算是兩人的婚禮了。

因為姬衛東的身份特殊,韓家人也都理解,就是有些心疼閨女。

前天領了證,今天就來拜訪了,李學武也是清楚,姬衛東這是準備將京城裡的關係都給韓雅婷交代一遍的,以後姬衛東家裡的事情就是由她來出面處理了,不再是姬毓秀這個待嫁的小姑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