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挖坑的高手

「嘿!你們都不信啊!」

老彪子環顧四周,看了姥爺、二爺,看了傻柱和李學武,看了二孩兒和於麗……

這麼一圈看下來,大家的表情都是抿著嘴笑,雖然沒明著說,啥意思他看的明白。

「行,你們等著瞧!」

老彪子擺了擺手,算是放棄解釋了,他覺得現在解釋多少都白搭。

李學武卻是笑著鼓勵道:「行,只要有這個志氣就行,這物件一定能找到」。

老彪子看了看武哥,滿臉受傷的表情說道:「你也不信我有物件是吧?」

說完咬了咬牙,跟李學武說道:「再給我幾個月的時間,我一定領回來給你們看!」

「中!我看中!」

二爺倒是會說,眯著眼睛笑著道:「別說幾個月時間,年前能讓我們看見人就算你沒說大話」。

現在聽見秘書說完,更是驚訝的連手裡的筷子都忘了,想去拉秘書,差點掘了飯碗。

李學武笑了一下,繼續說道:「這件事不是你我三人之間的事,我覺得更應該徵求一下工人的意見」。

李學武聽他沒說完卻不說了,便點了點頭,道:「我從一開始便勸老鄺,不要跟領導頂著來,得聽命令,講大局,講團結」。

說著話靠坐在了椅子上,對著兩人解釋道:「軋鋼廠永遠都是工人的,都是組織的,咱們作為幹部只能是管理者,是服務者,要多聽取工人的意見」。

看著張國祁落寞離去的身影,看著桌上散落的飯碗,眾人都有種感同身受的悲涼。

他心痛啊,都是因為錢惹得禍啊!

三十歲,正是一個尷尬的年齡,上有老,下有小,壯志未酬,身上已然背了幾個包袱。

沙器之是個本分的,愛人也是個沉穩的,兩人性格倒是相合。

他李學武能眼睜睜地看著好朋友,好同志跟主管領導爭執嘛,能看著他們不團結嘛?

聽見鄺玉生的氣話,他也是滿臉的無奈,看了一眼窗外,說道:「你下車間是餓不死了,手底下的工人呢?」

說到這裡,夏中全看向李學武說道:「聶副廠長說了,景副廠長那邊答應給幾個專案提供資金、原材料和銷售方向的支援」。

內容是什麼大家不知道,只知道工作組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加快了調查的速度和力度。

說完將鋼筆擰了,站起身說道:「這件事就這麼辦,保衛處的資金一時半會兒不缺,我就想看看這些工人缺不缺這個補助」。

那要是自己將兩人踹進坑,再點一把火,燒了楊鳳山,燒了工作組會是啥樣?

李學武沒打算讓對方拿自己多少人情,更沒想著拿對方多少人情,能給他從辦公室裡打電話就算夠給面子的了。

在這期間,軋鋼廠三廠小學既承擔適齡兒童基礎教學任務,也承擔軋鋼廠工人掃盲和學習的任務。

軋鋼廠工人子弟能去上學,東城調配過來的學生也能去上學。

保衛處是不缺資金,但現在有哪個工人敢說自己不缺錢的?

誰不知道錢的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而當時間到了五七年七月的時候,上面的政策又變了,這些工廠小學要重新移交回各自的工廠。

老彪子撅了撅嘴,說道:「阻礙我的不是人家選不選我,而是我選哪個,你們不會懂我這種痛苦的」。

鄺玉生微微側臉斜看著李學武,滿眼的迷茫,他身邊的夏中全倒是聽明白了一些,皺眉沉思著。

防的就是一些亂打電話,或者打錯電話,或者要錯人的情況。

沒打去家裡就說明關係不親近,沒來辦公室彙報就說明關係不夠,對方的級別太低。

鄺玉生聽見李學武的話只覺得暖心,喉嚨動了動,長出了一口氣,由著李學武的示意端了茶杯喝了一口熱茶。

各自將飯碗裡的米飯吃完便下了桌,夏中全拉了鄺玉生跟著李學武往茶廳去了。

「你我之間,同老夏,咱們都是交心的關係,不用解釋」

而傳言裡更是說了,工作組早上上班一開門,屋裡被從門縫裡塞了好些舉報信,都不是來自同一人之手。

「啪嗒~」

說著話攤了攤手,對著兩人說道:「人家都給了這麼好的條件了,那就答應下來啊,工人不會鬧,子女都能笑,你們也不用揹負這種壓力了,全身心的回到本職工作上去,這不是皆大歡喜嘛~」

李學武點了點頭,說道:「很遺憾聽到你們這麼說,說明咱們的朋友關係還沒到影響工作的地步」。

要是依著別人,都有讓秘書打電話的,那更沒面子。

「哈哈哈哈~」

「嗯」

「我做事對得起自己良心」

「你們是真欺負人啊!」

鄺玉生看向李學武,很是認真地說道:「我沒跟你來勁,也不反對你這麼做……」

張國祁手裡的筷子終於攥不住了,掉落下來磕了桌子,散落在地上。

昨天下班後送了李學武回家,沙器之再由韓建昆送回家後便是同家裡、同丈人家熱鬧了一番。

只是由著聶成林去做,只要聶成林同廠長楊鳳山那邊協調好,同下面的兩個處室協調好,聯合企業這邊連夜建廠房都行。

李學武卻是笑了笑,說道:「管理工作永遠都應該是服務組織工作的,這你們應該清楚」。

學校歸軋鋼廠,辦學經費也歸軋鋼廠管。

總之,依著沙器之聽來的意思,聶副廠長有意將安全生產管理處和設計處同其他部門合作的專案都砍掉,專注於上面下達的生產任務和設計專案。

一朝得權勢,不想再做等閒人。

李學武知道這件事還是上次鄺玉生跟他說過的,兩人在招待所門口有過一段對話,他還勸鄺玉生來著,不要這麼火大,更不要頂撞領導。

「我知道」

「比如廢舊車輛、比如專案的研發資金,比如消防器材的銷售和推廣等等」。

她能做的就是照顧好家庭,不能給沙器之拖後腿,就連心疼都得隱晦著,含蓄著,怕惹了沙器之的擔心。

因為背陰,地上又撒了水,屋裡倒是涼爽些。

張國祁瞪著眼睛看了自己的秘書一眼,剛才見秘書神色慌張地走進來他就有股不祥的預感。

且這些專案的產品都是拳頭商品,更是能成為同其他工廠互惠互利的強力基礎。

夏中全瞧見了李學武的動作,還是一樣的彬彬有禮。

他不止一次的提醒和警告過鄺玉生和夏中全兩人處理掉這些耽誤時間和工作的專案,把工作重心放在軋鋼廠本身的專案中來。

這裡有許多說法,一方面可能是教師資源的緊張,東城有自己的考慮,一方面這些教師本身也不願意將東城的人事關係轉成工廠的人事關係。

夏中全苦著老臉,看著李學武說道:「同上次的危機一樣,還是要剝奪我們自己開展專案的權利」。

李學武這個人在他的眼中是複雜的,也是有獨特人格魅力的,能動手,也能表現的同正人君子一般。

給李學武挖坑?

最後才是自我介紹,可沒說自己是李學武的秘書,更沒說這裡就是保衛處處長的電話。

而三大爺閆富貴在小學教書,卻不也不是軋鋼廠的關係,這些情況都是因為當時的複雜政策的原因。

服務員在張松英的示意下跑過來將飯桌收拾了,眾人也都沒了再吃下去的興趣。

他有時也在想,真是天意如此啊,好像有人在幕後推動他進步一樣,做事處處順,樣樣順,就連對手都出現了豬隊友。

機關裡的人看向李副廠長辦公室都帶著異樣的眼神,難道真的要再損失一個副廠長?

同時他接電話也就代表了李學武不願意接這個電話,或者現在這個時間不方便接電話,通過他過濾一下。

保衛處賺錢的套路太多了,沒辦法不叫她眼紅。

夏中全扯了扯嘴角,沒耐心地說道:「你不用懷疑我們的態度,這件事不是我們自私,也不是想抓著專案不放手,是我們不信任她」。

但當沙器之說了明天不休息,還得繼續上班,只能等週日再休的時候,沙器之的愛人還是有些心疼他的。

孩子們不知道爸爸怎麼了,只聽說爸爸要出差一段時間,都欣喜地期盼著爸爸給帶好吃的回來。

再聽說領導安排他出差,以為發生了多大的問題,也不敢再說什麼,忍著眼淚幫沙器之收拾行李。

所以一句話應答,代表沙器之真的成熟起來了,在秘書的崗位上做到了李學武要求的標準。

今天也不知道咋了,一個訊息接著一個訊息的傳來,都是震耳欲聾的大事。

傻柱往老彪子邊上坐了坐,拍了拍他的肩膀,對著眾人說道:「你們瞧彪子這溫潤如玉、翩翩公子的模樣,啥物件找不著」。

鄺玉生看著李學武,內心猶豫著,嘴上也在遲疑著。

「確實,得理解」

李學武點了點鄺玉生說道:「你這種大家長式的管理方法要改一改,尤其是在組織工作上,現在讜務工作做的不就是很好嘛,怎麼又糊塗了?」

沙器之點點頭應下,同時也問道:「這會不會影響相關專案的進展,發動機專案那邊聽說都有了成績了」。

李學武隔天上班的時候都在想,老彪子嘴裡說的物件到底是不是真的。

原因是工作組辦公室門口被貼了大字告,內容控訴了軋鋼廠某些領導倒行逆施,濫竽充數,工作不紮實,毛病一大堆。

眾人看著老彪子同傻柱撕吧在一起,便都大笑了起來。

手指點了點李學武認真地說道:「我和老夏只會設計和生產,其他的我們不懂,也不需要懂,合作一直都很好,就是因為其他工作都是你在做」。

他想去抓,無意識的又弄翻了飯碗,這一頓飯卻是吃的又噎的慌又堵的慌。

待小金離開,夏中全看了生悶氣的鄺玉生嘆了一口氣,開口道:「這件事你怨不著李處長」。

「嗯,您好,這裡是保衛處」

沙器之愛人這眼淚足足忍了十幾天,當看到沙器之平安回來的那一刻才落了下來。

聶成林給這些「垃圾」專案找好了下家,也跟廠長做好了溝通,更是跟工作組做好了工作,卻是在下面兩個部門卡了殼。

都是短粗胖的體格子,兩人還真就能撕吧一陣子。

後來隨著軋鋼廠兼併其他鋼鐵企業,小學逐漸兼併了其他小學,中學也逐漸兼併了其他中學,就有了今天的教學規模。

夏中全也是一樣的意見,看向李學武,等著他給解釋。

事情早就傳的沸沸揚揚的了,先前廠機關裡的人就在議論,今天更是爆發了開來。

最重要的是,還能打擊某些人的佈局,掐住某些人的脖子。

現在有人說要砍掉他們的補助,你說他們會怎麼樣?

李懷德聽見這個訊息都能在辦公室裡笑抽了,他正想辦法制造矛盾情緒呢,就有人給他送人頭。

聽見聶成林搞這個動作,李懷德是動都沒動的,更是沒給保衛處打電話,他知道李學武懂怎麼做的。

學校的行政管理也很複雜,五七年七月轉回軋鋼廠以後成立的相應的讜支部,逐步演變成了由書記說的算。

因為在炕上,還是依著被摞子,眾人也就看個熱鬧。

孩子們自然是不懂父母之間眼淚的,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爸爸帶了好吃的回來。

夏中全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道:「這件事已經發生了,李處長固定的資金和專案也是為了保全大家共同的利益,你忘了上一次了?」

你瞅瞅,現在鬧大了吧!

李學武微微眯著眼睛,手裡的鋼筆不停,繼續寫著什麼。

同樣的,教師的人事關係也一併移交給了東城的教育管理部門。

老大閆解成想進工廠,照樣得走關係。

剛才打電話的小學校長就是個受氣的小媳婦兒,不敢惹李學武的原因也是如此。

而這幾次鄺玉生和夏中全都是找各種理由搪塞他,敷衍他,甚至是拿出了當初廠裡給批覆的,保衛處要求設計處幫助設計消防器材的檔案,說現在這個專案還在進行著,所有的專案都是這個專案的子專案。

這可是給軋鋼廠滾燙的油鍋裡添了一瓢熱水啊,廠機關裡直接炸了鍋了,小道訊息滿天飛了。

在單位裡上不上,下不下,終日里鬱郁不得志,唉聲嘆氣幾時休。

她想了,保衛處的這些專案都是依存於軋鋼廠強大的工業體系,沒了軋鋼廠,保衛處總不能找別人去合作這個,只能受制於她。

鄺玉生嘴硬的說了一句,眼睛看著小園的方向,臉沉著道:「這位置讓坐就坐,不讓坐我就下車間當工人去,又不是養不了家」。

所以李學武決定痛定思痛,維護大局穩定,維護軋鋼廠的生產秩序,從大局出發,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事。

夏中全先於鄺玉生點頭道:「我明白了,下午開會說一下吧」。

如果是親近的關係,小學校長不會往他辦公室打電話了,或是打去家裡,或是來辦公室彙報。

當初李學武進廠,謝大姐看見李學武的檔案上學校都是軋鋼廠的,便才有了同董文學介紹他時的那句話。

李學武家哥幾個,算上小妹李雪,家裡都不是軋鋼廠的關係,卻能在軋鋼廠小學上學,能在軋鋼廠中學上學。

作為軋鋼廠核心部門的一把手,鄺玉生雖然脾氣不好,文化水平也不是很高,但腦子卻是清醒的。

李學武笑著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聶成林想要砍掉自己的胳膊,景玉農挖的坑,楊鳳山和工作組站在一邊冷眼看著。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思之何益?

沙器之還以為是廠裡哪個部門的,或者是今天早上那件事相關的電話,沒想到卻是紅星小學打來的,自報家門說是小學的校長,想找李副處長彙報工作。

但樂歸樂,眼紅歸眼紅,她也是有了經驗,捱打一次就算了,總不能次次捱打。

這一次聽說她的情況不好,想了又想,才直接把電話打給了紅星小學。

不知道他哪天回來的妻子終於放下了擔心,看著他帶回來的水果也是沒注意,悄悄問了他打架的事。

「我也不信」

「現在,有人跳出來說她也能做!」

小學校長一般都是什麼級別?

正科或者副科,要是再加上服務單位,再加上分支機構,這樣的級別在軋鋼廠就有些不夠看了。

李學武就在旁邊,這種電話機擴音效果很感人,講話得大點聲,聽對方的話得躲著點兒耳朵。

聯合企業缺專案,缺好專案,現在打瞌睡有人白送枕頭,她能不樂?隨後一個很客氣的招呼,給前面那個字做了註解,同時對電話的來源也加以區分,潛意識的提醒對方要在接下來的對話中首先確定上下、遠近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