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腳踩兩隻船

李學武剛一進垂門,便見著院裡依舊是在開「座談會」,各個都拿著蒲扇在閒聊。

四合院有這麼個方便,就是鄰居多,住戶多,一大院子人都在晚上聚在前院閒聊納涼,很是熱鬧。

選擇前院是有原因的,這裡距離大門的距離最合適,沒有外院的逼仄,也沒有中院和後院的遠,熱水喝多了尿就多,上廁所也方便。

再有就是前院有好事兒的,攬人的,在這邊說話的也就多了。

三大爺最是愛說的,也是喜歡晚上蹭人家的茶葉水,便也是在晚飯過後便坐在院裡開始搭茬兒了。

因為他是小學老師的身份,又是家裡人口多的,一大家子人坐在這就是個局兒,所以院裡的人也都願意跟前院坐著聊。

這會兒閆富貴見著劉茵帶著李雪回來,李學武從後面跟著,眼瞅著就是李學武給送回來的啊。

閆富貴是個好打聽閒話的,這會兒看著李學武招呼道:「這……這是帶著李雪出去玩了?」

他這幾天觀察了,李雪早上都是跟著秦淮茹走的,晚上也是跟著秦淮茹回來的,問了秦淮茹也沒告訴他,這心裡癢癢著。

閆富貴就盯著李雪呢,就想看看李學武家裡安排不安排李雪工作,他好藉著東風安排自己家裡孩子啊。

另一個便是託了保人,找到秦淮茹,給錢,要多少給多少解決掉。

「好!」

劉茵看了三兒媳一眼,笑著說道:「你嫂子也覺得還行,我就覺得齁的慌,忒甜」。

李學武點了點頭,看向母親和嫂子幾人問道:「甜嗎?剛跟家吃了飯後吃過水果了,老太太嫌甜,李姝愛吃的」。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可能吧,他現在有事也不跟我說,飄了,管不住了~」

可還沒等他們走兩步呢,便見著站在門口的閆富貴「哐當」一下倒在了地上。

打聽秦淮茹和老七水果的事就是想問問李學武能不能買著便宜水果。

閆富貴瞧著秦淮茹的話不對啊,狐疑地問道:「那你想要啥?」

他不得不動手了,這件事有兩個解決辦法,一個是現在他正在做的,棍棒之下出孝子。

閆富貴也早瞧見自己兒子跑屋裡去了,這會兒皺著臉看著秦淮茹,看著不說話的李學武,他只覺得腦袋又開始砰砰跳了。

一大爺他們則也是在他走出來以後紛紛起身,準備往各家回了。

「哎呦,那感情好啊」

一大爺終於明白為啥李學武站在這一句話都沒說了,眼瞅著秦淮茹要發瘋,保衛處處長都不想接茬。

李雪見二哥和嫂子說這個,同姬毓秀一樣,也都是仔細聽著。

賈張氏真的聽從了秦淮茹的話,也不往前院走,就站在三門指著閆家罵。

大家都是鄰居,啥情況自己心裡也都明白,哪裡去說誰對誰錯。

剛開始他是想做做樣子的,想著院子裡的人怎麼不得拉著點兒,或者勸著秦淮茹啊。

他是萬萬沒想到秦淮茹的決心,勢必要拿閆解放開刀了,殺雞儆猴,不叫別人再小瞧了她們家。

這也是跟閆家的人緣有關係,三大爺生病的那一場,院裡人有關係沒關係的都去看了,多多少少的也都拿了東西去。

工作都沒有李學武對她的態度重要,只要李學武對她還在意,那這個工作不要都行,早晚不會虧了她。

「我們賠,我們賠償!」

李學武撓了撓自己的臉,問道:「真的?有這事兒?我怎麼不知道?」

閆富貴強自鎮定,手扶著身邊的破桌子,低聲懇求道:「有什麼事咱們私下了說,三大爺這都好說」。

「學武也在呢」

示意了桌上切好的水果對著李學武問道:「晚上彪子帶回來的,說是你知道」。

唯一讓大家今天覺得彆扭的,可能就是秦淮茹翻臉的那一刻,說話的那些人都覺得不自在。

劉茵故意沒有去說對門的事,而是看著兒子問起了李雪工作安排的事。

閆富貴現在腿都開始打哆嗦了,強忍著站直了身子,看著秦淮茹問道:「你確定是我們家閆解放做的這件事?」

閆家屋裡傳來了閆解放嘶嚎聲,還有不斷的咒罵聲,以及女人的哭聲。

秦淮茹見周圍安靜了下來,微微昂著頭,看向閆富貴說道:「軋鋼廠保衛處的處長在這呢,棒梗也在這呢,叫你家閆解放出來對質不就都知道了嘛」。

「他……他……」

秦淮茹瞥了她一眼沒搭理,盯著三大爺問道:「您換還是不換?」

聽見李學武說了李雪被安排在了廠辦,還有人照應著,便也就放心了。

「你!你胡說!」

說著話看了老彪子幾人一眼,道:「秦淮茹說從他書包裡找出二斤炮仗藥來,正踅摸瓶子呢,晚一點兒就去炸了」。

這是秦淮茹當了幹部以後第一次亮劍,也是面對院裡人最初的冷嘲熱諷,後來一直有的閒言碎語的一種回應了。

說完示意了倒座房的方向道:「我現在跟他說話都得預約,不然說不定就跑哪兒去了,總見不著人」。

這三大爺也真是狠,那麼老粗的棍子也真敢往兒子的腿上打。

「秦淮茹!你發什麼瘋!」

有犯罪事實的,追究實際犯罪事實,沒有犯罪事實的,以批評教育為主,儘量不要矛盾化。

三大爺好笑地一扭頭,看向了一大爺,他是真服了李學武了。

閆富貴倒是想談了,可他跟老彪子才是李學武剛才說的那樣呢,找不著人家的影兒,說話也不好使!

說著示意了那西瓜道:「比我前些天買的那個甜多了,到底是金貴玩意兒」。

李學武這麼說著,順便跟大嫂說了一下最近的形勢,趙雅芳這次回學校也是瞭解了許多,眉頭也是皺著。

說著話示意了中院方向問道:「我可看見秦淮茹抱著一大箱子水果回來的,老七也帶了兩個瓜」。

說秦淮茹帶回來李學武不知道正常,說老七帶回來李學武不知道正常,要說老彪子帶回來,李學武不知道,這可能嗎?

閆富貴笑呵呵地示意了李家的方向,對著李學武說道:「彪子可也給你家裡送了」。

三大媽拿著手裡的蒲扇要打秦淮茹,卻是被身後的人拉住了。

賈張氏罵的,指名道姓的罵著髒口,還能把前因後果都加在裡面,讓人聽了拍案叫絕、蕩氣迴腸。

這一次秦淮茹發狠心殺雞儆猴,就是做給李學武看,做給院裡人看,也做給棒梗看。

「扯閒蛋唄」

「你看看你需要點啥,我們家有跟十里鋪換的地瓜你要不要?或者別的也行」

老彪子是真的飄了~

至少對他是飄了,不像是以前三大爺長三大爺短了的。

母親是不用說的,一個家庭婦女,在這院裡消停的很,有街道乾媽在,倒是平安的很。

「但是可得說好了啊!」

傻柱瞪了瞪眼珠子,問道:「你還真把水果送人家去了?見人家父母了?」

要說這李雪因為考大學的原因心裡鬱悶了,被李學武安排著去軋鋼廠玩也是說的通的,軋鋼廠招待所景好他知道。

「可行了吧」

說完又跟三大爺解釋道:「這是後勤處跟排程處和銷售處聯合搞的工作,同保衛處沒關係」。

李學武也只是看了空蕩蕩的閆家一眼,沒跟院裡人說話,便往倒座房去了。

一大爺今天也在,扇了扇蒲扇,道:「小雪的成績確實可惜了,等半年又是啥樣都不知道了」。

說完看向李學武說道:「今天我還去給她們送水果了呢,還去了蘇晴家了呢」。

秦淮茹聲調漸漸地高了,看著三大爺說道:「就按軋鋼廠定的價格,我不要你家的地瓜,也不要別的」。

又問了李家,那意思是你家都有了,能不能勻一些出來。

前院眾人看著、望著、聽著,就是沒有人上前再敢說話。

聽見前面的動靜,這會兒小跑著出來,見著三大媽罵街,跳著腳的便懟了回去。

秦淮茹剛才也說了,不麻煩李學武了,要去所裡告。

說完茫然地看著三大爺說道:「這幾天忙年中會來著,都沒聽著啥訊息,您給說說」。

有扶三大爺的,有拉開三大媽和孩子們的,也有去看側躺在地上野獸般嘶吼著的閆解放這邊的,小夥子們七手八腳,抬了人便往出走。

「私下了幹啥啊,這又沒啥見不得人的」

賈張氏在家就憋著一肚子火呢,她也是聽了秦淮茹的交代,不許來前院,這才在家等著。

有的時候這種事情大差不差的就過去了,可你生病我給你買的罐頭,到我家小子結婚你還送罐頭?

知道三大爺能算計,可這麼算計的還真是頭一次見著。

他也是慌了神,忘了西院有車了,等把閆家一家人安排上了板車,往醫院去了,這才看見西院的大門。

說完這個,又跟李學武打聽道:「你們廠發過節福利了?」

他不知道兒子的腿剛好?他不知道這一棒子下去兒子就得瘸?

他知道,可門外討債的正看著呢,秦淮茹要的哪裡是什麼炮仗藥啊,是他對這件事的態度。

說著話看了李學武一眼,道:「她懷著身孕,總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

「他爸你打我吧,你打我,別打孩子~」

李學武坐在家裡看見院裡的鬧劇了,劉茵嘖舌著,卻也只是看著,沒做評價,更沒有出去做什麼。

「秦淮茹啊……你看這樣行不行」

要說閆解放年輕不懂事,可這麼大小子了,難道真的不懂嘛?

再加上治安大隊就在這邊,分局也在這邊,敢在這邊鬧的混小子終究是少。

眾人看著秦淮茹死盯著三大爺,一副同歸於盡的模樣,都知道這是發了狠了。

二爺拿著菸袋磕了磕桌面,眯著眼睛說道:「過稱用人家,做賬也用人家,你是幹嘛的?」

那就是說,沒了商量的可能,李學武那邊還有個緩衝的可能,所裡就是公事公辦了。

「就是路遠,顯著金貴,實際上比京城的西瓜便宜呢」

傻柱坐在炕上踹了他一下,笑著道:「好在咱這沒有牛,不然都得給你吹上天不可」。

秦淮茹沒搭理她,雞蛋餵給誰了她不管,這跟她沒有關係,她只想找害棒梗的那個。

從這邊開始吵,再到人送走,李家人除了李學武剛開始在,全都沒露面。

尤其是這個兒子不爭氣,淨給他惹禍,在他生病的時候,還是那個不孝的模樣,讓他就更捨不得錢了。

李學武笑著解釋了一句,隨後示意了姬毓秀說道:「不用惦記你哥了,我晚上下班的時候見著韓雅婷帶了好些回去」。

今天這一棍子都是輕的,秦淮茹當時嚇的蹲在那哭是為了啥?

對於這個,李學武給姬毓秀說了自己的方案,那就是區別對待,酌情處理。

可具體到院裡人有事的時候,閆家卻是照單還禮,甭管當初送的啥,只要你有事他就還送一樣的東西。

在家裡坐了一會兒,因為嫂子最近也不去學校,李雪又在自己跟前,姬毓秀在家跟前兒,所以這些事情點到為止,告訴她們怎麼應對就行了。

到底還是一大爺開了口,衝著劉光天那些小年輕的一堆人招了招手,道:「快!快去救人!」

說著話就著二爺的意思,跟李學武示意道:「這賬房還是得培養自己的人才好,一次兩次可以,似是這樣的買賣,用這些老傢伙,我總覺得有些不方便」。

可沒想到,今天晚上事情就發了,聽秦淮茹嘴裡的話,聽賈張氏的罵,敢情是閆解放用二斤炮仗藥換了棒梗的四個雞蛋,還教唆棒梗去軋鋼廠團結湖裡炸魚。

說完揚了揚手裡的包,對著三大爺說道:「您要是不換,這裡面閆解放換給棒梗的也夠了,就怕送不走您全家,剩下兩個哭喪的」

他也不想想,以前是老彪子覺得心裡過不去,短了他似的,現在都不去了,還能在乎他?

閆富貴還想再說呢,這會兒卻是見著秦淮茹帶著棒梗來勢洶洶的從三門走了過來。

李學武卻是在門口這邊站住了,笑著說道:「跟秦淮茹說好了,帶著她往那邊溜達溜達,今天接回家吃了個飯,老太太想她了」。

這寡婦最好欺負,也最不好欺負,欺負她本人可以,可要是欺負到她兒子,那就是要了命了。

倒座房也是一樣,老彪子那麼好熱鬧的人,這麼長時間了,好像沒聽見一般。

「買什麼呀,換唄~」

李學武幫了她那麼多,要真是因為棒梗的原因影響了李學武,秦淮茹自己都沒辦法過去這個坎兒。

「要火藥!」

秦淮茹瞥了婆婆一眼,賈張氏就像廣播站的喇叭斷了電一樣,說放就放,說收就收,全看秦淮茹的臉色。

三大爺哆嗦著走過來連聲說道:「秦淮茹你開口,我們都賠給你,只要你不去報案,真的~」

去軋鋼廠炸魚,這不是炸魚啊,這是炸李學武呢!

「不……不是……秦淮茹啊……」

老彪子這會兒卻是很認真地點了點頭,道:「好著呢,都好著呢,這幾天經常見面呢」。

因為有人情關係在裡面,李學武也是沒跟母親說的特別透徹,就說了個過程。

「爸!爸!我錯了啊!」

可打兒子他心疼,錢他更心疼啊。

可這會兒折騰都折騰了,他也就沒再去叫倒座房的老彪子。

尤其是沒得到秦淮茹的回覆,也沒跟秦淮茹確定了行不行。

剛才秦淮茹說的點炸藥炸了閆家全家是氣話,也是真事兒,她都活的沒指望了,還能饒得了閆家人?

現在三大媽也不罵了,因為她抽空瞧了,自己兒子跑沒影了,而且昨天閆解放確實煮了幾個雞蛋給老大媳婦兒端去了。

說完看向大嫂解釋道:「她的身份和成分問題都比較嚴重,最合適的反倒是一監所裡,尤其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

老彪子擺了擺手,說道:「供銷社的人跟著我去的,過稱過賬人家都是專業的」。

一大爺這邊吩咐完,已經安排人去攔街上的板車了。

這麼快消失,說不定連滾帶爬跑進屋去的吧。

「你就是這麼做買賣的?」

「毓秀也愛吃」

大家都沒想到秦淮茹會回應的這麼狠,這麼直接,要用一條腿重新樹立她在這個院裡的形象。

一大爺雖然是八級工,雖然是院裡的一大爺,但他對現在的李學武還是有些畏懼之心的,這是身份上的差距造成的,也是潛意識裡不想麻煩李學武才讓他不知不覺的忽略了西院的車。

這下院裡可是熱鬧起來了,都多長時間沒見著這種熱鬧了,尤其是秦淮茹發飆。

老彪子卻是吊了吊眼睛,一臉挑釁地看著傻柱道:「你才處過幾個物件,也敢質疑我?」秦淮茹跟李學武打了聲招呼,再往三大爺家門口看去,不知什麼時候閆解放已經沒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