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白紙黑字
李學武撂下聞三的電話就又打給了吉城。
這次耽誤的時間久了點,最後是西琳接的。
她那邊也是藉著先前張萬河的勢力,在當地也是混的開。
又因為有著老江湖丁萬秋的存在,倒也不顯得難過。
本就是低賤行業,注意的人少,再加上他們本來的低調行事,以及業務不對個人,也讓幾人沒什麼麻煩事。
這個時間接到電話,西琳猜也能猜到是誰。
雖然內心很期待,但接起電話,聽見李學武的聲音卻是有些沉默了。
李學武卻是沒有在電話裡墨跡的習慣,直言問道:「吉城怎麼樣?山上下來的人看著有變化嗎?」
「沒有,還那樣」
西琳的聲音有些悶,這還是李學武第一次給她打電話呢,問的卻都是業務上的事。
「注意一下」
李學武叮囑道:「看過手的東西和信件有沒有異常,再盯住了今年的收成,有必要可以去山上轉轉」。
「知道了」
西琳拿著電話點頭應了是,見李學武說了這些,擔心地問道:「是鋼城有變?」
「沒事,盯住了吉城就好」
李學武頓了頓,看了從餐廳走出來的老太太一眼,聽著西琳沉悶的聲音問道:「感冒了嘛?注意身體啊」。
「沒,吃鹹了」
西琳聽見李學武關心的話語莫名的有些心暖,趕緊解釋了一句。
李學武又說了兩句便掛了電話,看也沒看姬衛東撇嘴的模樣,撥著電話又打給了吉城。
這一次是打給二叔的,門衛不知道打電話的是誰,聽見是找李敢的,沒客氣地說了等著,便去叫人了。
因為離著不遠,二叔接電話也快,見是李學武打過來的,便笑著道:「你小子啊,我還以為誰呢」。
「呵呵,想你了,給你打個電話」
李學武也是嬉皮笑臉的,對著老太太招了招手。
老太太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呢,見著李學武招手便也就走了過來。
李敢見李學武扯皮子,笑罵道:「少扯淡,你還能想我?說吧,啥事?」
李學武示意了老太太坐在自己旁邊,拿了電話說道:「上次跟您說的,有朋友在吉城,明天去找您有點兒事,你給幫個忙往山上走一趟」。
「我當什麼事呢」
李敢笑了笑,說道:「這麼點兒事兒也值當掛電話?錢燒的是吧」。
說完了想起什麼,問道:「家裡挺好的吧?你在哪兒呢?」
李學武這會兒卻是已經把電話遞給了老太太,老太太也是聽出電話裡是二兒子的聲音,拿著電話笑呵呵地回道:「老二啊~」
「哎,媽!」
李敢驟然聽見老母親的聲音也是頗為驚喜,笑著問道:「您這是在哪兒呢?在家還是在學武那呢?」
「在學武這兒呢,小寧回門後就搬來了」
老太太笑呵呵地同兒子聊著天,好像真看見兒子在眼巴前了似的。
也不是不知道四合院那邊也有電話,但老太太從來沒有主動給孩子們打過。
不會用是一方面,不想打擾孩子們也是一方面。
她是個隨遇而安不求人的脾氣,更不想借著這些東西來麻煩誰。
電話是公家給孫子準備的,也不是給她嘮家常的。
要不是今天李學武把電話塞在她手裡了,她也是不會想著跟孩子們打電話的。
可這電話一拿起來就放不下了,關心了這個,又關心了那個,把兒子一家都問了個遍。
李敢在那邊也是擔心老孃,講了家裡的情況,又問了京城的家裡。
老太太的回答倒是簡單,只說好,一看就是當孃的,報喜不報憂。
跟兒子說了幾句,看了站去門口說話的孫子,又叮囑了幾句,便將電話撂了。
具體的打電話要多少錢,她也不太清楚,就知道這玩意兒費錢著呢。
可她不知道,李學武家裡的這部電話從來沒交過電話費,也沒人跟他要來。
奇怪就奇怪在這了,當初接手房子的時候李學武就發現二樓的書房有個電話,試了試還是好使的。
這邊的房子放了多長時間了,也沒人來催收過電話費,李學武捋著電話線也查過,就是接在主線盒上的。
往這邊打也是通的,往出打也是通的,但就是沒人來找過。
他也是擔心過洩密的問題,或者跟前面房屋主人有關,仔細偵查過,但沒什麼訊息。
跟姬衛東也說過這個問題,他倒是去試探過,電話公司那邊也是沒查出個所以然來。
他心眼子也多,沒跟人家漏底,給李學武回話只是說了隨便用就是了,反正誰也不知道。
李學武懷疑是前房主不知怎麼搞定了這個時代電話通訊的技術漏洞,跟裡面搞的小玩意。
他也不懂,反正電話用著,日常還行,緊要的公務或者需要保密的他也不用電話說,倒是無所謂了。
這會跟姬衛東站在金魚池邊嘀咕著鋼城的事,雖然不知道聞三兒會怎麼處理,也不太清楚張萬河到底越了多少界,只是這麼一下子,便要打斷張萬河的一條腿。
姬衛東也是初步瞭解了李學武在東北的佈置,沒想到李學武藏的這麼深。
其實他注意船隊的異常還是調查部經常有人過去鋼城的原因,李學武放心聞三兒,調查部卻是不放心的。
這也是為啥李學武沒有太過於關注船隊的原因。
船上的人命根子都在他手裡抓著,油料補給都是按計劃由聞三兒把控的,船隊能跑哪兒去?
現在李學武急眼,聞三兒更是會將船上的人員身份複雜化了,跟李學武要人就是這麼個意思。
瘋狂往裡摻沙子嘛,搞輪休制,搞調船制,一趟船總有不是一個小團體的,安全些。
現在也就是船隊草創,等訓練的差不多了,李學武就會讓聞三兒搞淘汰制了,摻沙子都是輕的,他敢全換成沙子。
天南海北的,船員還不好找?津門就有的是海員。
關鍵是得等風頭過去,得等船隊發展到一定的規模,至少要把現在不能看見的隱藏起來。
飯要一口一口的吃,事要一點一點的辦,有調查部幫自己盯著船隊,李學武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重要的是,李學武跟姬衛東說的,每艘船,每次出海,都需要調查部出一個人跟著,無論去哪。
這倒是讓姬衛東對李學武另眼相看了,他真是沒想到李學武有這個魄力。
敢讓調查部的登船,就代表了李學武不怕調查部的人知道他船上裝的什麼,也不怕調查部的知道他的船都去了哪裡。
大海上茫茫然,誰又能知道船都到了哪裡,還不是有很多可以操控的地方?
不過就是李學武突然有了這個建議,讓姬衛東覺得李學武是別有目的的。
姬衛東心裡的直覺告訴他,這世上根本就沒有免費的晚餐,李學武也不可能免費給他提供晚餐。
這話也就是他心裡想著,不然李學武準問他一句,剛才自己的飯都餵了狗了?
鋼城的船隊發展還遠遠沒有達到姬衛東的預期,但這不是船隊的事,這是時間的事。
他倒是想著船隊現在就能出海的,可李學武不敢把沒掌控好的船隊直接撒出去。
姬衛東看得是成績,李學武看得是穩定和長遠。
不過他那邊因為形勢的變化也沒有個準信兒,倒也不著急催著李學武,只是提醒李學武,船隊的建設一定是要比港務那邊在前的。
李學武覺得沒啥問題,二十七條船,已經能出去三條了,這不是一加一的序列問題,而是幾何問題。
今天三條,後天可能就是十條了,即便是打散了重組,或者是摻沙子,十月份以前也是能成型了。
半年的時間,要是在有老船員的情況下帶不出新人,那張萬河真的就只能回家抱孩子去了。
李學武這兒不缺當頭頭的,且看那幾個從京城去的小崽子,一定不會老實。
聞三兒的話也是提醒了李學武,該準備準備京城這邊的事了。
姬衛東用手扒拉著龍吐水的水流,橫著眼睛問李學武:「你跟我說明白了,為啥非得讓我們的人跟船?」
「這樣不好嘛?」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船隊那邊還有好多地方,正好跟鋼城那邊建個根據地,你們領導沒這個想法?」
「話也不能這麼說~」
姬衛東扯了扯嘴角,眯了眼睛看著李學武晃了晃下巴道:「但這話是他勸我讓你做的,你自己主動說出來了,我就覺得不大對勁兒了」。
「呵呵,你職業病犯了吧,我,你都不信?」
李學武笑了笑,說道:「這不是本著合作共贏,互相幫助的原則嘛,這是公」。
「要論私了,咱們都是兄弟,我能讓你為難嘛」
「嘟~~打住吧你!」
姬衛東撇嘴道:「你要是不說這些我興許也就信了你了,說完這個我是徹底不信了」。
「說吧~」
姬衛東揚起手衝著李學武彈了彈手上的水,道:「把你的陰謀詭計跟我說說,爭取寬大處理」。
「我看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李學武拍開了姬衛東的手,挑著眉毛說道:「我好心好意的給你臺階,讓你們在鋼城碼頭搞根據地,你還汙衊我,喪良心啊」。
「屁!」
姬衛東瞪著眼珠子轉了轉,問道:「如果我說,我們要在鋼城碼頭設立個辦公室,你說我們是不是得幫你們做點兒什麼呀?」
「那……誰知道啊」
李學武昂了昂腦袋,看著姬衛東說道:「你說要是關係處的好了,像是咱們似的,平時幫點小忙是不是很正常?」
「呵~小忙~」
姬衛東冷笑道:「那讓我們的人跟船,船上裝點兒啥「咳咳」的,是不是也就是小忙了?」
「這我不大清楚」
李學武一本正經的搖了搖腦袋,道:「你也看見了,船隊不是我負責運營的」。
「但是我想了」
李學武又說道:「要是本著互利互惠的原則,大家都在一條船上,平平安安才是福,對吧?」
「好啊你個李學武,我是沒想到啊!」
姬衛東指著李學武咬牙切齒地說道:「沒想到你這濃眉大眼的也會有這麼多壞心眼!」
「那,我這個樣的不能有,是你這樣的能有了唄~」
李學武的嘴一向不讓份兒,指了指金魚池裡的金魚道:「把你的手挪開,小心臟了我家的魚池」。
「嘿!你可真是烏鴉落在豬身上,看不見自己黑啊」
姬衛東擠眉弄眼的對著李學武輕聲問道:「你不會喪心病狂的往船上裝什麼重武器吧?」
「瞧你說的」
李學武伸手搭在了姬衛東的肩膀上說道:「這船上的貨和人都不重要,可調查部的同志們重要啊,不得著重保護啊」。
「行,我算知道咋回事兒了」
姬衛東指了指李學武撇嘴道:「我們領導也是屬傻駱駝的,都掉你坑裡了,還幫你找出路呢」。
「是嗎?」
李學武提高了聲調,眯著眼睛看著姬衛東問道:「你確定你們領導不知道?還是你就你自己不知道?」
「……」
姬衛東呆呆地看著李學武,嘴裡張了張,隨後問道:「你是說……我們領導故意……所以……你們都知道?」
「嗯哼~」
李學武收回了手,輕輕拍了拍姬衛東的肩膀,道:「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了呢」。
這句話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姬衛東只覺得自己就是個顯眼包。
太特麼丟人了!
「合著我跟你在這兜兜轉轉的,你全都知道了?」
姬衛東無語地看著李學武,伸手抓了李學武的胳膊道:「你特麼剛才還跟我稱兄道弟呢」。
「是啊,可你不是不信我嘛」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所以你還是太單純了,現在我信你沒處過物件了」。
「喀嚓!」
這句話跟剛才那句一樣,就像一道閃電,直接劈在了姬衛東的腦門上。
就說沒有免費的晚餐吧,現在姬衛東都想把晚上吃的那仨大饅頭給李學武吐出來了,這損失大了。
「我有點想回家了」
姬衛東生無可戀地擺了擺手,道:「我不想跟你再談下去了」。
「誰攔著你了~」
李學武站在那抱著胳臂,滿臉的無所謂,好像就等著姬衛東自己告辭呢。
姬衛東都想動手掐死李學武了,就是老太太還在屋裡呢,不大好意下手。
「這件事你欠我一人情啊!」
「我欠你個屁」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道:「你們調查部幹事情都是這個屌樣啊?胡攪蠻纏嘛不是」。
「我就胡攪蠻纏了!」
姬衛東說不過李學武開始耍無賴了,伸手指了指那龍頭,道:「這玩意兒還是我幫你給通開的呢!信不信我給你堵上!」
李學武瞅著這塊臭無賴也是沒轍,點頭道:「那每條船上的傢伙事兒你們來提供,大小我不管,翻了船算你們的」。
「你可真是資本家的心腸啊!」
姬衛東點了點李學武,說道:「從你這套出點兒東西位元麼要你命都難」。
說完翻了翻白眼,問道:「五豐行的事兒呢?你佔著便宜了?」
「沒有~」
李學武嘴角微微下沉,道:「就來看了看,人都走光了,屁都沒留下一個」。
「不對吧~~~」
姬衛東橫著脖子看了看李學武,說道:「我怎麼聽說他們彙報團裡有個外國娘們兒呢?沒認識認識?」
「呵~」
李學武就知道這孫子又跟自己這釣魚呢,準是知道了什麼。
「嘿!你倒是說啊~」
姬衛東有些著急,拉了李學武胳膊一下問道:「跟那金髮大波浪到底怎麼著了?沒發生點兒什麼浪漫的故事?」
「當你呢?我可是正經人」
李學武輕蔑地看了姬衛東一眼,道:「我也就是見艾佳青的時候遇見過兩次,一普通人,哪有你說的什麼金色大波浪啊」。
「扯淡!~」
姬衛東指了指李學武,隨後顧忌地看了一眼屋裡,輕聲對著李學武說道:「我都看見了,你跟她在新僑飯店吃飯來著,還特麼喝的茅臺!」
「是不是你!」
姬衛東好像是抓著理了似的,玩味地看著李學武說道:「還跟我裝清純,最壞的就是你了」。
「有這回事兒?」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我怎麼不記得了,我沒去過新僑飯店啊」。
「裝!繼續跟我裝!」
姬衛東瞪著大眼珠子看著李學武說道:「記得我剛才跟你說的法國娘們不,當天我們就跟那聚餐來著,我都看見你了」。
「甭想抵賴,我特麼都見著你秘書跟司機在樓底下吃飯來著」
姬衛東上下打量了李學武一眼,伸手拍了拍李學武的肩膀,道:「行啊,李學武同志,比兄弟我都走的前沿,開始接觸國際化了」。
「不太清楚,也許你記錯了,也許我記錯了」
李學武一副好像記不起來的樣子,挑眉道:「我的出行記錄處裡都有,回頭我問問韓雅婷,她興許知道我去沒去新僑飯店,見沒見過法國娘們~」
「我艹!~~~」姬衛東知道李學武做事很狗,但他也是沒想到李學武這麼不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