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隱秘而偉大(為小帝軒盟主加更)

李學武很是意味深長地說道:「廠長顧忌的,李副廠長可不會顧忌,他又不會失去啥」。

「不能這麼下去了」

谷維潔煩躁地用手指敲著桌子,對李學武說道:「這一次工作組來勢洶洶,可不就是奔著聯合企業專案來的」。

「楊元松他想簡單了,人家是奔著這幾次鬧劇來的,要吃人呢」。

谷維潔說的話不是危言聳聽,全都是大實話,跟李學武她是沒必要拐彎抹角的,有話都是直說。

這也是獲得李學武信任的一種手段,直言不諱,兩相清明。

「且看這一次工作組的態度了」

谷維潔微微嘆了一口氣,說道:「如果追的狠了,惹毛了李懷德,怕不是要壞事,到時候誰也壓不住火了」。

「這板子打下來可不輕」

李學武微微昂著頭,眼神迷離地嘀咕道:「這形勢一天一個樣,誰也不好說未來是啥樣」。

「你還敢想這個?」

谷維潔有些驚訝地看著李學武,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還是聽到了些什麼?」

「我就是一說」

李學武低下頭,隨手擺弄著手裡的打火機,抽出一根菸叼在了嘴上,道:「我也是被這眼繚亂的形勢變化弄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給我一支」

谷維潔煩悶地衝著李學武招了招手,見著李學武抽菸,她也想抽了。

平時在辦公室她是絕對不會抽菸的,畢竟要保持形象。

只是在家的時候會抽一兩支,還都是睡不著的時候。

但現在她就有些頭疼了,跟晚上睡不著的狀態是一樣的。

接了李學武的香菸,由著李學武給點燃了,深深地吸了一口,這才有了放鬆的感覺。

李學武也是知道谷維潔抽菸的,並沒有大驚小怪的。

兩人沉默著抽了一支菸,好在是夏天開著窗戶,不然準是一屋子煙味。

「這件事還是要分開了看」

谷維潔將手裡的菸頭按滅在了菸灰缸裡,看著李學武說道:「不能讓事情失控,你在保衛處,要負起責任來」。

說完想了想,又叮囑道:「有時間跟他談談,我這邊也一樣,會在關鍵時候提醒楊鳳山的」。

「沒啥用」

李學武聳了聳肩膀,道:「這件事就是個偽命題,只要工作組敢啟動對他的調查,他一定翻臉,楊鳳山現在已經沒了作用了」

「這是他自食惡果」

李學武敲了敲桌子,對著谷維潔提醒道:「現在要做的,也是能做的,就是儘量消除負面影響,將這些內容控制在遠離群眾的範圍內」。

「沒啥用也得做,就像你說的,群眾才是火藥桶啊」

谷維潔擔憂地捏了捏手指,道:「一旦讓這個火藥桶炸了,那都得玩兒玩」。

「得分怎麼看了」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他也不傻,他要的也不是將軋鋼廠搞成爛攤子,這件事還有的玩」。

說完站起身,往窗邊走了走,看著對面的保衛樓說道:「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形勢只要持續醱酵,並且不斷變化下去,終究是能找到解決的辦法」。

谷維潔沒說話,她在想著李學武剛才話裡的意思,對形勢的判斷,這已經是李學武在今天跟她第二次提起了。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訊號,很重要,李學武不是一個無的放矢的人,一定是有什麼關鍵的資訊。

要是直接問,李學武一定不會明說,這裡面可能牽扯了誰。

或是董文學,或是韓殊,更有可能是李學武背後的丈人,和其他勢力。

谷維潔深知李學武的能量有多麼強,但從沒有見過李學武張揚,也沒見他用這些東西炫耀或者威脅誰。

在軋鋼廠這張牌桌上,李學武已經有了站著玩牌的機會,沒必要砸爛了牌桌,裡外不是人。

現在他的話是在提醒自己不要亂來,更不要亂出手打斷某些計劃的進行。

說不定警示她不要打斷的就是李學武自己設計的計劃,並且已經就在實施了。

谷維潔也很猶豫,她是很有原則的人,也是一個心繫工作的人,她不想眼睜睜地看著軋鋼廠的正治生態崩塌,更不想看著軋鋼廠走向沉淪。

而背對著自己,站在窗邊的年輕人已經有了計劃,有了目標,他在望著的又是什麼?——

工作組進駐的第一天好像很平靜,至少下班的時候都沒有發生什麼異樣的事。

李學武是等到下班鈴聲響了以後,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盯著對面樓看的。

工作組的汽車就停在樓門口,好像是威懾,又好像是故意的。

人是楊鳳山帶著徐斯年陪同著往招待所去的,顯然工作組就安頓在了招待所辦公。

李學武等人消失在了輔樓的拐角處才轉回身出了辦公室的。

司機小劉已經等在了門口,見著李學武出來就要去給開車門子。

李學武一把抓住了小劉的手,笑著說道:「以後我自己來,辛苦了」。

「謝謝處長」

小劉笑著客氣了一聲,見著李學武上車,小跑著繞了半圈上了駕駛室。

待聽見李學武的吩咐,這才將車開了出去。

這個時候下班的幹部也多,李學武就見著張國祁等人的車了,顯然跟他一樣的想法,都等著工作組呢。

可惜了,人家清貴的很,沒有宴請的意思,更沒有客氣客氣的想法。

李學武倒也不是差這一頓飯,只是想看看來者善不善。

現在他知道了,來者不「膳」。

司機小劉按照李學武的吩咐,往治安大隊繞了一圈,停下車,讓李學武看了看宿舍樓的施工進度,再然後才帶著李學武去的四合院。

也不是故意溜噠小劉玩,只是大哥剛走,父親也是不在,昨晚跟顧寧說好的,要來這邊轉轉的。

在門口下的車,也沒叫小劉等自己,邁步便進了大院。

他的車快,這會兒大院裡軋鋼廠的工人還沒下班呢,不過其他單位的有早回來的。

見著李學武進院,各個都笑著打招呼,直說在這種日子見著李學武不容易。

李學武也是扯閒蛋,說了回家拿點兒東西。

他嘴裡哪有個準話啊,還能叫你摸著他想幹啥?

反正你問他啥,他都給你回一個,是不是真的就看運氣了。

畢竟有的時候說上廁所,那也是真的去。

「你咋回來了?」

劉茵正跟門口擇豆角呢,見著兒子進院兒也是詫異了一下,隨即臉色變了變,等李學武湊近了才低聲問道:「你哥有事?」

「能有啥事啊」

李學武笑著說道:「是小寧,不放心你們在家,讓我多往這邊來看看」。

說完逗了逗母親道:「我不是說我哥不孝心啊,要是這會兒我帶您去看看他,說不定您得氣個好歹兒的」。

「去,淨胡說」

劉茵見兒子的表情不是說謊的,嗔著打了他一下,跟著進屋道:「跟小寧說,甭擔心家裡,我們有啥好擔心的」。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聽著兒媳婦兒惦記著,也是高興的。

李學武跟著進了屋,見著嫂子從屋裡走出來,笑著問道:「給我哥送行李去了?」

「彪子去的,我沒去」

趙雅芳倒是豁朗的很,理了耳邊的頭髮,笑著說道:「省的看見他在那兒享福,我在家擔心,還得生氣」。

「這回您知道我的話裡意思了吧」

李學武笑著輕輕拍了拍母親的肩膀,隨後往裡屋看了看,見李雪正看書呢,便又走了出來,道:「等這陣風過去就好了,到時候讓他天天回家來住也方便」。

「還是先這麼著吧」

趙雅芳今天也是跟好多同事聯絡了一下,人家在驚訝李學文這麼牛的同時,也說了學校裡的情況。

人家驚訝李學文牛氣的原因是他有個牛氣的弟弟,闖進工作組辦公樓裡搶人,並且還把通風報信的給打了。

好傢伙,今天淨聽李學文牛嗶的事兒了。

趕著趙雅芳打來電話詢問,這些同事也都是羨慕的,也是巴結的,跟她說了好多。

為啥不讓李學文出來,趙雅芳心裡也是有底。

那是李學武為他哥哥安排的地方,那邊的一把手又是李學武的哥們,這樣都不放心,那也沒她能放心的地方了。

再一個,就李學文那個脾性,在裡面待著也好,說不定哪天被別人鬧急眼了,說出點兒什麼來終究是給李學武惹麻煩。

要說學問,要說日常的這些,趙雅芳還就不擔心李學文的腦袋。

唯獨這個正治思想,趙雅芳深知他是個不喜歡麻煩的,更不喜歡聚在一起亂七八糟的。

所以現在李學武說了,她也就給否了。

主要是李家的成分不大好,以前開過藥店,算是沾點資本的邊。

再一個,現在李家人丁興旺,正都是紅的時候,讓人眼氣又羨慕的,說不定就給你整點事。

現在倒好,公公李順上了山,誰有能跟誰找去。

愛人進了監所,也是一樣,學校要是想找麻煩就去監所找,反正她是不怕的。

剩下二小叔子是扛槍的,三小叔子物件是扛槍的,沒人敢惹的主。

家裡就剩她們孤兒寡母的,她是純純的八輩貧農,誰敢來惹她。

婆婆家裡人都在這兒了,姥爺是工人退休,婆婆是無業者,祖輩都是僱農,更是根正苗紅的主。

這家裡沒了男人反倒清靜了,至少婆婆不用伺候公公了,她也不用伺候李學文了,日子倒是好過。

李雪這會兒從屋裡走了出來,拉著李學武的手輕聲道:「二哥」。

「嗯」

李學武轉回身看了看妹子,問道:「咋了?」

「是學校的事」

李雪猶豫著說道:「今天我聽同學們說了,學校裡來了工作組,校長和老師不主事了,得聽他們的,課也不讓上了」。

「那就請假」

李學武捏了捏妹妹的手,說道:「明兒去中醫院找張叔叔,讓他給你開一假條,啥時候有訊息了啥時候再去」。

「這……能行嘛?」

劉茵站在一邊擔心地看著李雪,又對著兒子問道:「不上學是不是不大好?」

「這個還有的說」

李學武晃了晃妹妹的手,道:「暫時先這麼著,在家好好看書學習,學校裡上課也不消停,等幾天落停了再說吧」。

「好,我聽二哥的」

李雪乖巧地點了點,嘴裡應聲道:「前院趙雨跟我一個班,有事我問她就行」。

「嗯,還是安全為主」

李學武點了點頭,給母親解釋了一句,隨後看向大嫂道:「閒著沒事在家給李雪補課吧,呵呵,大學的知識忘了沒?」

「當你呢?!」

趙雅芳笑著嗔了李學武一句,隨後對著李雪說道:「正好,不去上學了,咱在家上大學,嫂子保證比一般大學老師教的都好」。

她也是聽出了李學武話裡的意思,知道小姑子擔心上不了大學了,正在心裡憋悶呢。

這些天見著她都悶悶不樂的,一看就知道咋回事了。

也是她趕的時候不好,誰讓形勢變化了呢,如果真要是像二小叔子說的那樣,不讓李雪上大學了,直接去廠裡上班,那這件事擱在她的身上一時也是接受不了的。

也就是小姑子聽話聽勸,又是個乖巧懂事的,一般家庭的孩子八成都接受不了。

主要是李雪的成績太好了,在區裡都是拔尖的,保準能上大學的。

以前她還跟小姑子逗,問她想去華清還是京大,小姑子倒是選了華清,說有哥哥嫂子照顧著不選,咋可能去別處。

當時只是鬧,沒想到還有這碼子事。

一家人小心翼翼地顧忌著李雪的情緒,二哥和大嫂的話倒也讓李雪露出了笑模樣。

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殊不知有錢人家的孩子也早熟。

因為他們有條件讓孩子們過早的接觸人情冷暖,更有親身經歷教育他們懂得人情世故,也有條件讓孩子懂得取捨和捨得的道理。

李雪的教育一直都是沒有讓家裡人操過心的,因為大哥、二哥、三哥的榜樣都在這擺著呢。

當初好的大哥和壞的二哥就是她應對事情看法的試金石。

大哥怎麼做事的,二哥又是怎麼做事的,現在大哥怎麼為人的,二哥又是怎麼處事的。

三個哥哥,就是李雪人生試錯的底氣。

至少衚衕裡的孩子們沒有人能比的上李雪的條件,三個哥哥不用看以後了,且看現在就了不得了。

任是誰都知道,李家已經要起來了,李順這個老實巴交的中醫正在往教子有方的方向發展。

劉茵看著兒子成人,女兒乖巧懂事,一想到家裡這幾天的亂糟糟,也是不由得心裡一酸。

好在是祖宗積德,家裡人心善,這些困難都是暫時的,劉茵想著總有雨過天晴的一天。

李學武寬慰了小妹,又跟嫂子說了會兒話,沒讓母親帶自己那份飯,出門去了西院。

傻柱回來的倒是早,也許是覺得一家三口都在倒座房吃飯,他又是個男人,總不好讓女人們伺候他。

所以這段時間開始,倒座房的晚飯都是他在做。

這也是難得,誰不知道他是又饞又懶的性格,跟食堂裡他也是擺大師傅的譜的。

見著李學武進了外院兒,連忙拎著大馬勺出來了。

「嘿,今兒我聽說了啊,咱們廠風雲突變啊」

「呵~你也開始關心起這個了?」

李學武打量了他一眼,好笑地問道:「你不會是看著老郭不順眼,想拉他下來,自己上去當主任吧?」

「看不順眼是真的,一破主任有什麼好當的」

傻柱嘿嘿笑著,揚了揚手裡的大馬勺,道:「我問你,到底有沒有事?」

「你都把我問迷糊了」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有事你直說啊,咱們就別打馬虎眼了」。

「我問你咱們廠會不會變天」

傻柱也是擠眉弄眼的跟李學武打著啞謎,只是他這啞謎怕不是就他自己明白咋回事。

李學武是不懂,翻了翻眼珠子,道:「變天?別鬧了,軋鋼廠的天是晴朗的天,軋鋼廠的工人們是好喜歡~」

「嘿~問你話呢,你怎麼還唱上了~」

傻柱正瞪眼等著李學武話兒呢,卻是瞧見李學武哼哼唧唧的往西院去了。

「唱的還齁難聽,什麼破詞兒啊~」

「你也是多餘問」

何雨水從西屋裡走出來,對著她哥嗔道:「他不都跟你說了嘛,還問」。

「他說什麼了!」

傻柱指了指李學武的背影道:「他就唱了一破歌……」

「嘶~」

雨水拉著她哥往屋裡走了走,懟了傻柱一下,低聲道:「他的意思是,只要這軋鋼廠是工人的,這天就永遠都變不了」。

「你怎麼這麼笨啊~」

雨水解釋完,嗔著捶了她哥一下,道:「話都說的這麼明白了,就他那脾性,還得怎麼明著跟你說啊,還大白話告訴你啊?」

「嘿~嘿~嘿!」

傻柱瞧見雨水這麼說自己,吊著眉頭道:「怎麼說你哥呢,我是你哥還是他是你哥啊!」

「懶得理你」

雨水見著哥哥胡攪蠻纏,轉身進了西屋,沒搭理他這茬。

傻柱卻是歪了歪脖子,看著西屋嘀咕道:「你比我還了解他~」

也不知怎麼的,現在的傻柱倒是敏感了起來,總覺得自己妹妹跟李學武好像有些什麼似的,打心眼裡就防備著。

可你要說真的有沒有什麼,他還說不出來。

因為李學武跟自己妹妹根本就沒有接觸,除了在四合院這邊碰著面能說話,其他的也沒什麼。

就是在四合院這邊,他也沒見著自己妹妹跟李學武兩人有多親近,時常還鬥兩句。

可他就是覺得不大對勁,他也反省過,研究過,跟迪麗雅探討過。

迪麗雅說他是緊張過度,他自己想想,好像不是。

這種感覺太神奇了,可他又能怎麼辦,總不能去告訴李學武離他妹妹遠點吧,這還不得讓李學武笑掉大牙?

可要是警告自己妹妹呢?

甭問了,妹子一定會跟自己急眼,無論是惱羞成怒,還是真的怒。這件事就像卡在傻柱喉嚨裡的魚刺,以前也不見他多關心自己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