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從雨水恢復單身,重新住回了院子開始,他便在心裡多念著。
也許是雨水下班後按時回家了,在他眼巴前晃悠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敏感了。
看著李學武推著腳踏車從西院出來,傻柱揚了揚大勺問道:「馬上可就好飯了,哪兒怯?!」
「回家!」
李學武衝著傻柱示意了一下,推著車子便出了門。
這會兒小子們也都是剛收車,見著李學武推著車子出來也都是有些驚訝,不過都主動打著招呼。
王亞梅聽見李學武的說話聲追出來想說什麼來著,可等她出來的時候李學武已經騎了車子過衚衕口了。
有些人總是你追之莫及的,當你覺得離他很近的時候,他卻離你很遠。
比如現在的王亞梅,比如李學武回家後見到的李姝。
都這個點兒了,李姝還跟院裡兒笨笨查查的玩兒呢,見著李學武回來,抬起小腿就要跑。
這跑不是往李學武這邊跑,而是往回跑,往正站在門口的老太太那跑。
甭問了,準又是闖禍了,不然不能這麼跑啊。
李學武在車庫裡存好了車子從車庫門上來的,追著閨女便進了屋。
「說,又惹啥禍了?」
「呵呵,告訴爸爸,你又闖禍了」
老太太輕笑著,逗著懷裡的李姝,見著李學武換了拖鞋,又問道:「家裡挺好的啊?」
「好著呢,我媽還說呢,人少了,飯都好做了」
李學武回應了一句,再去看李姝,這會兒正躲著自己呢。
「你不會是惹著你媽了吧,好傢伙,今晚你要捱打啊」
「快說快說」
老太太也是逗著李姝說話,故意抱著李姝面對了李學武。
李姝瞪著大眼睛,小無辜的表情伸著小手指了指屋裡方向,小嘴嘟嘟著,咿呀呀地說了一通。
李學武沒聽明白,但是看明白了,前些天買回來的,有一盆是放在沙發旁邊的,這會沒了。
「哦,盆碎了啊?」
李學武伸手把閨女接了過來,挑著眉毛問道:「誰弄碎的啊?」
「額~」
李姝茫然地看了看叭叭,隨手小手一指金魚池那邊,認真地給爸爸說道:「呦!」
「嚯~~~那是咱家金魚把盆弄碎的?」
李學武笑著顛了顛閨女,說道:「那咱家金魚成精了,都能出來闖禍了」。
「嗯」
李姝見叭叭信了,很是認真地點頭,隨後開始掰著小手指開始咿咿呀呀地給李學武說起了什麼。
這會兒依舊是沒聽懂,但李學武知道,這是閨女跟自己轉移話題呢。
合著我都這樣了,你總不能再說我了吧。
李學武才捨不得說自己閨女呢,一個盆值幾個錢啊,見天兒的讓閨女砸,他也砸的起。
「好乖,跟爸爸說,咱今兒把那些闖禍的金魚燉了怎麼樣?」
李學武逗著閨女道:「你說,咱應該怎麼吃闖禍的壞蛋」。
李姝被叭叭的話驚呆了,尤其是聽見叭叭要吃闖禍的壞蛋,她更是緊張的抓住了小手。
怎麼……怎麼能吃小孩呢!
「哈哈哈~」
李學武也是被閨女逗的沒法了,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見著顧寧從樓上下來,便問道:「盆碎了,怎麼弄的?」
「院裡暫時養著唄」
顧寧走下樓梯,見著李學武懷裡躲著自己目光的李姝便點了點她的小手,道:「再闖禍就用你的飯碗當盆,你也別吃飯了」。
「嗨~這可麻煩了~」
李學武也是逗著閨女,道:「麻麻不給吃飯了,快給麻麻說對不起」。
李姝不知道啥意思,只是小手抓著叭叭的衣服,瞪著大眼睛茫然的不知道該咋辦。
當看著麻麻去了餐廳,這才用小手指了指金魚池那邊,跟叭叭瞪了瞪眼睛。
李學武卻是無奈地親了閨女一口,笑著說道:「下次咱能不能找個合適點兒的藉口,哪怕你說後院的雞進屋了都成啊」。
「滴!」
李姝好像聽見了什麼,學著叭叭的話說了一句。
正當李學武坐下,聽著閨女跟他咿咿呀呀說什麼的時候,門鈴聲卻是真的響了。
秦京茹看了李學武一眼,放了手裡的毛巾便出去開門,李學武也是將懷裡的李姝遞給了一旁的顧寧,起身往門口去了。
「呦,還沒吃飯呢!」
李學武剛走到門廳站住了,便見著姬衛東推著摩托車走了進來。
也許是見著秦京茹腰上的圍裙了,笑著跟門口臺階上的李學武打了聲招呼,隨後便支了摩托。
「怎麼又騎這玩意兒出來了?」
李學武挑了挑眉毛,道:「大晚上的,你也不怕出了危險」。
「啥危險,這玩意兒涼快」
姬衛東不以為意的回了一句,隨後跟著李學武進了屋,見著秦京茹給他拿拖鞋還客氣了一句。
李學武回頭看了他一眼,問道:「吃了嘛?沒吃跟這兒吃點兒?」
「沒吃呢唄,不然還能來你這兒啊」
姬衛東倒是不客氣,笑著去衛生間洗了手,隨後便進了餐廳。
「老太太好,弟妹好」
進屋先是招呼了一聲,隨後便依著秦京茹給準備的座位坐下了。
「這是打哪兒來啊?」
「單位,老太太」
姬衛東見著李學武奶奶問了,便笑著應了一句,解釋道:「忙晚了,正好打這兒路過,過來看看學武」。
李學武示意秦京茹給姬衛東拿饅頭,耳朵裡自動過濾了姬衛東的屁話。
這孫子跟自己一個樣,嘴裡沒一句準話。
「吃飯,沒啥硬菜,對付吃吧」
「到自己家了,還挑啥硬菜」
姬衛東笑了笑,拿著大饅頭就開造,吃飯的勁頭不比李學武差多少。
李姝見著這位「滴」叔叔是真厲害,風捲殘雲,吃的真香。
看見李學武的大閨女看著自己,姬衛東偷偷做了個鬼臉,逗的李姝露出了小牙。
許是覺得自己找的理由過了關,讓金魚池裡的魚背了鍋,現在李姝倒也不怕麻麻說了,一口一口地吃著麻麻喂的飯,快樂的小腿又開始晃盪了。
姬衛東對著李姝示意了一下,問向李學武道:「是不是快一生日了?瞅著長得可快」。
「快了」
李學武也是看了閨女一眼,問道:「長得快嘛?我咋沒發現」。
「好傢伙,這還不叫快啊,你當地裡莊稼呢」
姬衛東看了看李姝,道:「以後你閨女準是大高個兒」。
說完又看了看李學武,撇嘴道:「就是別長你這麼高就行」。
李學武也是煩他這張嘴,沒事找抽型的。
兩人也是閒磕打牙,當著家裡人的面也沒說啥,逗樂子把晚飯吃完了。
顧寧抱著李姝上了樓,老太太跟著秦京茹收拾廚房和衛生。
李學武則是領著姬衛東往客廳這邊坐了,自己泡的茶。
「怎麼回事你,神出鬼沒的」
李學武將茶杯放在了姬衛東的面前問了一句,隨後邊坐下邊說道:「上次跟醫院一屁沒了影,你特麼這到底是玩的什麼鬼樣?」
「我玩什麼了~」
姬衛東無奈地說道:「你忙我就不忙嘛,唉~感情的事沒法說」。
這前言不搭後語的說了一句,他自己也是覺得沒意思,搖了搖頭,道:「不說了,都是眼淚」。
「呵~」
李學武嘲諷地輕笑了一聲,隨後問道:「裝深情呢?扯閒蛋呢吧,啥時候滾蛋?」
「不知道,聽喝」
姬衛東很沒形象地躺靠在了沙發上,一點兒人樣都沒有,全當自己家一樣了。
「這幾天不大安穩,我們頭兒也正琢磨怎麼學習呢,我都放了羊」。
這句話說完,姬衛東又看向了李學武問道:「你們呢?這幾天也不消停吧」。
李學武扯了扯嘴角,站起身去把家裡的收音機開啟了,調整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音量,這才走回來重新坐下。
「你爸呢?有沒有訊息?」
「不知道」
姬衛東也沒在乎李學武不回答自己的話,這會兒見著李學武盯著自己,攤了攤手道:「我真不知道,你當我爸去哪兒了,香河啊!」
「你還能幹點啥?」
李學武瞅著他吊兒郎當的樣子直皺眉頭,道:「總不能就見天的閒逛吧?」
「嘿~嘿~只許你為人民服務,就不許我守護萬家燈火了?」
姬衛東撇嘴道:「別總覺得自己多麼的辛苦,別人就都是濫竽充數,我們的工作更加的隱秘而偉大」。
「那好」
李學武點點頭,看向姬衛東問道:「你說說你這些天都幹啥偉大了?」
「待著啊,睡覺,吃飯,跟朋友喝酒」
姬衛東不以為恥,反以為常坦誠地說了自己這幾天的所作所為。
李學武端起茶杯準備喝一口來著,這會兒又放了回去,並且點頭道:「真特麼隱秘而偉大」。
「真的大」
說到這個,姬衛東來了精神頭,衝著李學武嘰咕嘰咕眼睛道:「就在新橋飯店,認識一法國友人,也不知道怎麼長的,嘿,真大」。
「你是會抓重點的」
李學武點了點姬衛東笑著道:「這些天不會就跟法國友人混在一起了吧?」
「哪能呢,那妞齁尖齁尖的,我可不敢多接觸」
說完,神神秘秘地湊過來說道:「阿爾外使的閨女跟著來這邊了,這些小子們都對著那位異域風情的姑娘使勁兒呢」。
「你可真是行啊」
李學武點了點頭,看著姬衛東說道:「我特麼想聽的你一個都不知道,我不想聽的你倒是劃拉了不少」。
說完對著姬衛東抬了抬下巴,問道:「那姑娘長的好看嘛?」
「嘿,別提了」
姬衛東好笑地抬了抬眉頭,低聲說道:「我去看了,就一沒長開的豆芽菜,還不會說漢語,跟啞巴沒啥兩樣」。
「不過我倒是聽一訊息」
姬衛東看了餐廳一眼,轉回頭衝著李學武低聲說道:「外事風向好像變了,變嚴了,變謹慎了」。
說完這個才對著李學武扯了扯嘴角解釋道:「所以我才說我爸那邊沒啥訊息的」。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正常的,沒訊息也就代表沒問題」。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姬衛東聳了聳肩膀,道:「你要是實在著急,也可以掛電話催他,只是電話不太好接,麻煩的很」。
「不著急,就是最近事情多,確定一下」
李學武喝了一口茶,隨後對著姬衛東問道:「津門港那邊怎麼樣了?」
「還在談,不過應該快了」
姬衛東皺了皺眉頭,道:「你的訊息還真準,我讓人去打聽了,還真有津門直達港城的航運」。
「打聽清楚了?什麼時候恢復?」
李學武是知道這個訊息的,因為後來婁家就是乘坐這條航線去的港城。
即便是現在,也有好多人想著從津門出海去港城的,就是沒有大船,淹死的居多。
前些天婁家的那位朋友全家餵魚也不是個例,有的是冒險的。
「不太確定,反正是定下來了,正在推進」
姬衛東搖了搖頭,道:「客運的事一時半會應該成不了,但貨運可以,畢竟這個簡單的多」。
說完示意了李學武說道:「最近你也知道,風不好,所以也就沒提這個事」。
「等一等吧,回頭有人跟你說這個事,主要還是船隊那邊,真用到了,得頂得上去」。
姬衛東的話也是含糊著,畢竟這都是領導在談的工作,他能確定工作進展已經很不錯了,這裡面再牽扯什麼他就不知道了。
反正他明白,光是船隊接津門港務的活兒這件事就有的談,而他們領導也不可能就談這麼一項合作,後續的還會有。
李學武也是不怕事兒大的主,敢拉著他們搞航運就不怕他們蛇吞象。
姬衛東控制不了局面的,但有人能控制得了。
「船隊那邊我沒在管」
李學武示意了姬衛東,道:「你有建議或者意見可以說」。
「什麼情況?」
姬衛東皺了皺眉頭,問道:「船隊那邊誰主持著?」
「怎麼?有問題?」
李學武吊了吊眉頭,示意了姬衛東有話直說。
姬衛東卻是猶豫了一下,道:「問題倒不是問題,就是聽著好像沒什進展似的」。
說完看向李學武問道:「你到底有沒有把握接港務的貨運,這種事你可別扯淡,到時候運不了,那些貨我上哪兒找船去,我們領導敢讓我遊著扛過去」。
李學武看了看姬衛東沒說話,而是拿起小几上的電話,打給了鋼城。
因為晚上這會兒的電話不是那麼的忙,幾經調線倒是很快聯絡上了。
電話是老大霍永芳接的,聽見是李學武,趕緊去叫了聞三兒。
聞三兒接了電話也是懵的,因為這不是聯絡的時間點兒,突然接到李學武的電話,那就一定是有急事了。
「問你個事」
李學武也沒跟聞三兒客氣,眼睛看著姬衛東,嘴裡跟聞三兒問道:「現在有多少船能下海?」
「下海?」
聞三兒在那邊一下子懵住了,不知道李學武突然打電話來問這個幹什麼。
可他也不敢讓李學武多等,疑惑的瞬間便趕緊回道:「現在所有的船都跑過一邊內河航道了,但只有三條船出過海,還是以前那些老船員帶的」。
李學武聽見這話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三條船上有多少船員是吉城的?」
聽見這話聞三瞬間清醒了,用手捏了一下鼻子,隨後輕聲回到:「多數是」。
回答完便緊著問道:「需要我這邊處理嘛?」
「早尋思嘛去了?!」
李學武的語氣突然變的凌厲了起來,在電話裡嚴肅地說道:「告訴張萬河,今年山上青黃不接,我給他家送了米和麵,讓他放心家裡,好好帶船」。
「就說海上風浪大,他年紀也大了,注意身體,別冒險」。
「知道了」
聞三兒的神經瞬間繃緊了,語氣認真地回道:「接下來我這邊馬上給老船員調船調崗,打散上船制度,控制船舶油料和補給」。
「嗯,注意尺度」
李學武聲音低沉著說道:「老船員嘛,該安撫的安撫,該收拾的收拾,不老實的直接攆回家,人還不有的是」。
「明白」
聞三兒見李學武這邊語氣緩和了,也是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詢問道:「京城那邊還穩妥吧?能不能再抽調來人?」
「可以」
李學武想了想,說道:「怕死的人多,怕餓死的人更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