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出圍

飛雪像是猜到狄青的困惑,輕聲道:「你聽我慢慢說。曹仁貴死後,曹家後人卻起了紛爭,有一派堅信香巴拉的神奇,苦守香巴拉,希望再得到神女的眷顧,有另外一幫曹姓人,卻認為香巴拉本不詳之地,離開了香巴拉。」

狄青想起和香巴拉有關的事情,倒有些贊同和離開沙州的曹姓人。香巴拉的確有太多的神奇,但和香巴拉有關的人,並沒有哪個有好結果!

段思平、曹仁貴、真宗、元昊,這些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雖和香巴拉有關,但結局呢?

郭遵突然問道:「那離開香巴拉的曹姓人去了哪裡?」

狄青知道郭遵言不輕發,奇怪他為何這麼關注那批人的下落?可他感覺,飛雪除了提及段思平時,語氣才有分異樣,對別人的事情,都很是淡漠。

果不其然,飛雪搖搖頭道:「不知道。」頓了片刻後,飛雪又道:「神女等不到結果,但能力越來越弱,無奈之下,就又將幾件東西送出了香巴拉……」

狄青一震,「其中有五龍?」

飛雪點點頭道:「是,有五龍,還有無字天書和滴淚。若依神女的解釋,五龍是一種可改變人體質的東西。可五龍只能對一些人極為強烈的情緒起到加強的作用,這個事情,我也對你說過了。」

在青唐的佛殿密室,在興慶府王宮之下,飛雪的確就五龍的作用有所提及,狄青怕郭遵不解,

說道:「我因憂傷、憤鬱思緒很強,所以才會和五龍相通?」

飛雪道:「道理是應如此,具體為何這樣,我也不清楚。不過和五龍相應後,身體會出現一些怪異之狀。因為五龍改變了人體內部,而又會反映到外表。但這種現象要持續數月,甚至幾年,等你適應了突得之力後,才會消失。」

狄青突然想到自己當年初得五龍,每次得力後,眼皮甚至臉頰都會跳,當時不知,現在才明白還是因為五龍作怪。而郭遵誤傷他父親,當然也是五龍作祟了。這些年來,他少有感覺到眼皮再跳,看來飛雪解釋的大有道理。

郭遵微震,也想到當年之事,心中感慨,一旁緩緩道:「那唃廝囉呢?是否也和五龍有感應?」

飛雪點頭道:「唃廝囉因為被鐵耙扎壞了頭部,情形和狄青類似。不過他被激發的方面不同,他被激發是意志。」轉望郭遵,飛雪道:「你被激發的應該是勇力!」

郭遵一震,又問,「那你和元昊呢,被五龍激發的是什麼?」

狄青微凜,知道郭遵的問題絕非無稽之談。元昊和飛雪都有不同常人的方面,他們也最熟悉香巴拉,顯然也可能被神女影響過。可飛雪對香巴拉這麼熟悉,她和神女間,又有什麼關係?

飛雪並無半分詫異,卻搖頭道:「元昊和你們不一樣的。他是有一次,和妹妹誤入香巴拉。女神見他胸有殺氣、目有大志,知道他遲早要成為一代梟雄,所以才希望借元昊之力找到伴侶。」

狄青暗想這神女為了找尋另外的一半,可真的用盡了心思。

一想到自己這多年的奔波,倒和那神女有些相似。不過他是想救人,而神女是找人罷了。

突然想到曹佾當年所言,狄青醒悟道:「那五龍從天而降,顯然也是神女所為,她本意就是想真宗幫她尋找伴侶!」

神女挑選的人物,都對當時之世有不小的影響,她能選中真宗,不言而喻,就是因為真宗是大宋的天子,一呼百應。

原來傳言中真宗遇神一事並非虛妄……

但又有幾個人會信這段往事呢?

飛雪點點頭道:「不錯,她要找個信神又要對世人有影響的人,結果就選中了真宗。而無字天書可以顯示一些以往的秘史,堅定真宗的意念。至於那滴淚本是玉佩,對人體亦有改造的功能。真宗因為佩戴滴淚的緣故,才……」臉色微紅,沒有再說下去。

狄青、郭遵都知道往事,心道真宗能得個兒子,想必就和滴淚有關了。

而真宗選擇了李順容為他生兒子,又引發一場驚心動魄的宮變,那估計是神女都想不到的事情。

而楊羽裳還能保住性命,很顯然,是因為滴淚起了作用。

飛雪又道:「結果是唃廝囉無意中被五龍激發得到更堅的意志,這才前往藏邊尋找真相。其實神女也說過,五龍中本藏有香巴拉之密,可人因體質構造不盡相同,她雖是神仙,也無法完全琢磨得清楚。因此五龍神奇有限,只有一些人才能知道真相,而有些人雖被改變,但難以前來香巴拉。至於真宗,他意志精神和體質均實在太差,只能在特定的時候感受到五龍的神奇罷了。」

狄青忍不住向郭遵望去,郭遵也向狄青看來,二人心中均想,因此真宗非但沒有找到香巴拉,反倒因此成魔,而我等一直只有對香巴拉有個模糊的印象,難道是說和五龍的作用還是有隔閡?郭遵問道:「那唃廝囉呢,是否已知道真相?」

飛雪道:「他是受五龍感應,少有知道真相的人,因為他想幫神女。」

狄青皺眉道:「他想幫神女,就派兵去奪香巴拉嗎?」

飛雪沉默片刻,說道:「他並沒有出兵,他先設法去從大理段氏手上取得了天玄通。」

「就是承天祭的那個箱子嗎?」狄青霍然而悟,想到了什麼。

飛雪道:「不錯,那箱子叫做天玄通,其實是用來尋找神女的伴侶所用。當年段思平從香巴拉內取得,但使用多年,一直沒有找到神女的伴侶。」

狄青終於明白過來,醒悟道:「我明白了,所謂的承天祭,其實不是祭天祈福,而是唃廝囉在利用那個……天玄通來找人?」

飛雪道:「不錯,不過唃廝囉也沒有找到。他知道香巴拉的所在,但一直無能接近,可他的目的和所有人不同,別人前往香巴拉都是有所求,可他想入香巴拉,是為了救那神女。」

郭遵忍不住插嘴道:「救神女?為什麼這麼說呢?」

狄青卻想到氈虎在香巴拉所言,「它自身難保的!」難道說,一個神,也會陷入危機?這聽起來,很是好笑。可不知為何,他心情益發的沉重,怎麼也都笑不起來。

三人仍是邊走邊談,那條道路似乎沒有盡頭的樣子。

狄青被飛雪談到內容吸引,一時間忘記處境。郭遵卻還不忘記深在地下,他借夜明珠的光芒,也在觀察周邊的情形。

飛雪帶他們已進入一個溶洞,那溶洞極大,四處怪石嶙峋,景色萬千。郭遵不由感慨造物神奇,誰又知道這深深的地下,會有如此壯觀的景象?

聽飛雪答道:「是因為元昊!」知道狄青並不理解,飛雪解釋道:「神女只想利用元昊幫他找人,卻不想元昊野心極大,在得到神女相助,激發了大志後,非但不幫她找人,還接管了香巴拉,不讓任何人靠近。」

「他為什麼這麼做?」狄青詫異道。

郭遵開口道:「想必元昊志在一統天下,知道香巴拉的神奇後,肯定會盡數挖掘這種神奇,又不想別人得到這種神力,因此才這般做法吧?」

郭遵是從天下考慮,難免這般想,狄青卻想,「元昊此人絕情寡慾,生性殘忍好殺,飛雪說神女有啟用人自身體能的能力,只怕元昊被激發的不但是大志,還有好殺的性格了。」

飛雪似乎也對這個問題有些困惑,沉思片刻才道:「人的貪慾無窮……在我看來,神女是想利用元昊找到伴侶,而元昊是想用找人一事威脅神女,得到更多的好處吧?」

郭遵、狄青都是吃了一驚,從未想到元昊竟然有這般狂傲的野心。

元昊連神都敢威脅?

這人恁地瘋狂?

「不過……元昊還有個緣由。」飛雪向狄青望了眼,又移開目光,臉上似乎有分惆悵,「據說神女雖助人得到神通,但並不完全信任所託之人,因此總要人立下盟誓。當年段思平就因為未成盟誓,所以遭盟誓反噬,失去了摯愛的女人……」

狄青不解飛雪為何總對段思平失去女人一事反覆提及,暗想這多半女人都是如此,都關心這感情細枝末節,就算飛雪也不例外。問道:「那元昊被神女所託,想必也有盟誓了?」

飛雪默默的注視了狄青良久,眼中似有含義萬千。

狄青不解,問道:「飛雪,我問得有錯嗎?」

飛雪搖搖頭道:「你問的沒錯,我想錯了。」狄青一肚子疑惑,根本不知道飛雪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他沒有留意到郭遵臉上有分異樣,才待詢問,聽飛雪已道:「可元昊的盟誓和段思平有所區別。當初元昊得神之力時,同時本來也要附身一種詛咒,那種詛咒讓他若是不履行諾言,就會早死!不過……」頓了下,飛雪有些悲哀道:「結果是元昊得到了神力,而單單卻得到了詛咒!」

狄青一震,回憶前塵,明白了很多。

怪不得單單那麼年輕就變得憔悴,怪不得元昊就算稱霸西北,也無能醫治好妹妹。單單期待來生,因為她早知道今生時日無多,元昊費盡心思捉他狄青,只是為了讓單單今生無憾。

一想到那看似複雜,性格多變的女子,其實心思也很簡單,狄青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郭遵問道:「然後元昊就威脅香巴拉之神救回他妹妹?」

飛雪點頭道:「是的,元昊這人實在狂妄,他甚至神都不信,以為自己才是神,是帝釋天,是格薩爾王,他以為自己一定能讓神女屈服,結果……他輸了。」

飛雪說的平淡,但這平淡中,不知道有多少驚心動魄的曲折反覆。

狄青回憶往事,只感覺心中的謎團漸漸解開了很多,又想起一個困惑,說道:「那你……為何要嫁給元昊呢?」

這個問題,狄青雖是無意所問,可著實也困惑了很久。

飛雪眼眸中似乎有光芒一現,扭頭望向狄青,片刻後又移開目光,「元昊還想救單單,就想借我之力說服神女。可後來單單去了,他就覺得我沒用了。」

狄青暗想元昊雖殘忍好殺,但對單單的確感情真摯,想必是元昊覺得,這天底下,只有單單對他,才是最純真的兄妹之情了。元昊雖想逆天,但天和殿鉅變讓元昊自身難保。元昊雖埋伏下阿難王給予叛逆致命一擊,但終究難逃宿命,亦是無法救回單單。

想到一個困惑很久的問題,狄青問道:「那……你同意元昊的建議去香巴拉又是為了什麼?在這之前,你還找我的去個地方,可是香巴拉?你那時候帶我去做什麼?」

飛雪沉默下來,再無言語。

狄青知道飛雪的性子,飛雪若不想說的事情,怎麼問都不會說。心中疑惑更盛,對於飛雪和神女之間究竟有什麼瓜葛很是奇怪,但怕飛雪就此不說,忙叉開話題道:「今日香巴拉發生的一切,又如何解釋呢?」

飛雪很快的給予了回覆,聲音中帶著說不出的苦澀,「因為飛鷹找到了神女的伴侶。」

狄青、郭遵均是一怔,齊聲道:「這怎麼可能?」

想段思平、曹仁貴、元昊、唃廝囉和真宗趙恆,哪一個不是赫赫有名的人物,這些人窮盡一生之力,都是不能找到神女的伴侶,飛鷹有什麼可能找到比他們還強?

飛雪澀然道:「飛鷹具體如何找到的,我也是不得而知,但這或許就是命吧。」望了眼狄青,飛雪道:「當初我四處遊蕩,聽說陝西叛匪習五龍、滴淚等經,五龍倒也罷了,但知道滴淚的人很少,我想他們可能和香巴拉有關,就刻意找尋。在沙漠遇到飛鷹後,感覺他對香巴拉所知甚多,因此就和他商議,一塊去見神女……其實我準備找野利斬天去的,但我發現他很有野心……只怕他並非真心去幫助神女。」

郭遵眉頭一動,忽然打斷道:「我明白了。難道是這樣?」他突然自言自語的說了句,飛雪和狄青都異口同聲問,「究竟是怎樣?」

郭遵沉吟道:「狄青,你應該知道飛鷹就是郭邈山了?」見狄青點點頭,郭遵道:「但此人武技本是尋常,當年在飛龍坳一戰莫名失蹤,後來造反,重建彌勒教,習五龍、滴淚等經,我奉旨平叛,他們究竟不過是個烏合之眾,因此被宋軍擊散,但郭邈山、王則、張海等人均是逃走。」

狄青知道這些都是多年前的往事,聽郭遵再提一遍,腦海中有光電一閃,「飛鷹如今的武技突飛猛進,他能達到今日的地步,難道說是因為五龍之故?」心中暗想,「這世上究竟有幾個五龍呢?」

郭遵搖頭道:「我倒覺得不是這樣,他可能是那時遇到了神女的伴侶。你還記得嗎,當初飛龍坳左近,有個大火球從天而降,給地上砸出個很深的坑來。」

狄青聽郭遵、葉知秋說過此事,驚奇道:「那火球……難道就是神女的伴侶?」對於這種詭異之事,他一時間琢磨不透。

神仙……火球?為何神女的伴侶要過了百來年後,才從天而降到了飛龍坳?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天上一日,人間百年?

這神女早降在人間一天,和她的伴侶在空中耽擱了一天,就過了百年才到這裡?

狄青不可想象,但除此外,真的無法解釋為何有這種情形。

一想到神女為等伴侶,竟孤零零的等候了百年之久,狄青心中已生同情。

郭遵顯然也不算了然,但已有定論,「據我估計,飛鷹顯然是被那神女的伴侶所託,而神女的另一半顯然也有激發人體潛質的能力,他要飛鷹做事,當然會給飛鷹好處。而飛鷹費盡心思要找香巴拉,當然是因為受人所託的緣故。」

狄青長吁一口氣,暗想郭大哥所言從道理上講得通,怪不得飛鷹當初在光環下拿出一物,說什麼我帶來了它,原來是這個意思。想到個最大問題,狄青立即問道:「那飛鷹找到了神女的伴侶,為何反倒……反倒變成那模樣?」

飛鷹的結局之慘,狄青想到,都是心有慼慼。身軀變骨,骨化成灰,難道說神女給飛鷹的報答是這種?飛鷹成仙了?但看情形又不像。

飛雪沉思片刻,說道:「我也明白了。」

這次輪到狄青、郭遵異口同聲問,「你明白了什麼?」

飛雪道:「飛鷹在騙神女,因此得到了報應。」嘴角帶分諷刺的笑,「可神女也騙了他,原來……神也會騙人的。」知道狄青很是困惑,飛雪道:「當初我和飛鷹其實進入了香巴拉。不過飛鷹對神女說,他知道些神女伴侶的事情,如五龍、滴淚等,但要進一步的找那人,還需要時日和能力。按照你們說的,飛鷹其實早知道神女伴侶的下落,可他不是想讓他們相見,飛鷹和元昊一樣,都是想借此要挾神女,獲取神力。」

狄青啞口無言,難以想象飛鷹也是這般的野心勃勃。

郭遵輕輕嘆口氣道:「原來如此。這其實也是人之正常反應。權欲沾身,有些人能置身事外,可更多人的只會痴迷於此。飛鷹從尋常一個禁軍驀地變成能力非凡,難免信心膨脹。他或許覺得,這是一個他留名青史的機會。但他被我所敗,又覺得能力還不夠,恨那個男神仙給他的能力不夠,又想去神女那裡獲得能力。」

狄青聽到這裡,對飛鷹的種種行徑已明瞭八分。想到在沙漠時,見到飛鷹的不可一世,倒覺得郭遵分析人心很是犀利。

「後來怎樣?」狄青徑直問。

飛雪平靜道:「神女聽飛鷹所言,就說自己的能力已有限,必須獲得天玄通才能讓飛鷹獲得進一步的神通,因此飛鷹才和我商議,去找唃廝囉要那個天玄通。後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狄青思前想後,說道:「飛鷹信了神女的話,本計劃取得天玄通的一部分和唃廝囉談判,但被我破壞。他來相救,不是救我,是在救你。」見飛雪緩緩點頭,狄青又道:「他得不到天玄通,可還想得到神力,或者想要換種方式過活,這才潛入契丹參與謀反。或許他野心勃勃,一心只想憑一身本事取得功名,但謀反事敗,他可能無意知曉耶律喜孫也對香巴拉有興趣,這才投靠耶律喜孫。耶律喜孫早就不滿元昊,圖謀香巴拉,是以才聯絡善無畏,趁元昊強力鎮壓國內叛亂,各族不滿之際,佈局刺殺元昊。事成後,善無畏帶天玄通,耶律喜孫帶飛鷹入香巴拉。善無畏想要做贊普,耶律喜孫估計想做皇帝……」想到初見耶律喜孫的時候,狄青猜測道:「這個推論不見得準,但耶律喜孫顯然也有要進香巴拉的緣由,而只有飛鷹以為最聰明,騙過了所有人,希望借天玄通得到更強的神力了?」

狄青問得多,其實想得也多,很多事情他已貫穿起來,敘述一遍,其實也猜中耶律喜孫等人的心思。

飛雪想了許久,才道:「你說的都對。你是個聰明人……可是……」想要說什麼,終於硬生生的忍住,說道:「可是飛鷹從未想到過,神女也在騙他。我現在才明白,神女早知道飛鷹已找到她的伴侶,取回天玄通,不過是為離開做準備!她對世人失望太多次,想必也會使用了機心。我真的沒想到,神女也會騙人!我見飛鷹接近光環的時候,就感覺不妙,才讓你拖出他,但沒什麼力量能挽回了。飛鷹骨化成灰,不用問,是神女給他的懲罰。」

狄青一震,雙拳緊握,「神女早知道?那她的伴侶在哪裡?他們離開,又去哪裡?」

飛雪幽幽道:「她的伴侶,說不定就在飛鷹手中的那個圓球中……飛鷹卻以為那不過是個信物,因此還一直以為可以要挾神仙。他們離開了,當然是回到天上了。」

狄青大為詫異,想起飛鷹當時的確舉個圓球,但那圓球怎能可能裝下一個人呢?

飛雪知道狄青不解,說道:「傳說中,神仙可變身無數,能藏在圓球中,也不足為奇吧。唉……我也沒有想到這點。」言語中,有著說不出的懊喪傷心之意。

狄青終於聽完一切,懂得了內情,悵然若失。

記得飛雪當初飛雪說及這個很久很久以前故事的時候,曾說過,「知道有什麼用呢?」

直到這刻,狄青才明白飛雪的意思。

知道了有什麼用?

知道了還是無可挽回!

香巴拉沒了,神仙走了,他甚至連和神仙說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沒有了香巴拉,他還如何來救羽裳?沒有了香巴拉,他這些年的等待,原來不過是鏡花水月、海市蜃樓……

一想到這裡,一顆心刀刺般的痛,心在流淚,也在流血……

狄青立在那裡,再也不動。那木然傷心的臉上雖未流淚,可比流淚還要難過百倍。

飛雪望著狄青,眼中突然有淚。這個頗有靈性的女子,顯然已感受到狄青的憂傷。可她為何看起來,比狄青還要悲傷?

她為香巴拉四處奔波,究竟是為了什麼?

她說了太多太多的謎底,可為何唯獨沒有說自己的事情?

她扭過頭去,不想讓任何人看到她眼中的淚,沉默了不知多久,輕輕的說道了一句,「神仙走了,但你還可以救回楊羽裳的!」

你還可以救回楊羽裳!

這句話有如炸雷般的響在狄青的耳邊,狄青身軀晃了晃,一把抓住了飛雪的手腕,嗄聲道:「你說什麼?」

就算是郭遵都難以相信聽到的話兒,顫聲道:「真的?」他一直在為狄青奔波,在知道神仙離去後,見到狄青難受,其實他心中的難過一點都不差於狄青。聽到飛雪竟說還能救楊羽裳,怎能不讓郭遵欣喜若狂?

飛雪低頭望向狄青的手,沉默無言。狄青這才發現失態,只怕抓痛了飛雪,忙鬆開了手指,抱歉道:「飛雪,我不是有意的。你……別見怪。怎麼救羽裳呢?」

飛雪繼續向前走去,輕微的腳步聲在靜寂的地下,多少有些孤單。

「你記得我讓你抓的那盒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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