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如歌

有玉手無力垂落。

元昊眼中有淚,淚水溢位,滴落在那白玉般的臉龐上。緊緊的摟著那如歌的女子,元昊淚水肆虐,只是喃喃道:「妙歌,我不娶你,只因……我……愛你!你可知道……」

「叮噹」聲響,有竹笛落地,發出了清脆如鈴的聲響……如歌。

靜寂的室內,只餘那最後的聲音散去,縈繞著那孤坐的身影。

此間有歌,有柔情,有愛意,有著生死寂寞。

原來柔情如絮,愛意如絲,生死如水,而寂寞……卻如雪。

狄青帶著飛雪在黑暗中快行,伊始的時候,他是帶著飛雪,可漸漸的,他氣力不濟,已被飛雪牽住了手在甬道中行走。

夜明珠早已不見,地下完全沒有光亮,狄青有如行走在夢中。

飛雪似乎識得路,也像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楚所在,走起來並不遲疑,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到狄青氣喘,飛雪終於止住了腳步。

黑暗中,飛雪輕輕的放了一物在狄青的手上,說道:「吞了它。」

狄青感覺到那是粒藥丸,想問是什麼,終於還是一口嚥了。那藥丸極苦,苦澀的有如黃連般。

飛雪等待了片刻,可在黑暗中看了狄青良久,這才說道:「走吧。」她口氣還是平平淡淡,似乎不把任何事情放在心中。

狄青終於忍不住道:「飛雪,你為何要到這裡來呢?」本以為飛雪不會答,不想飛雪道:「因為我要和元昊商議一件事情。我知道無法見到元昊,就暫時去找寧令哥,之後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狄青皺了下眉頭,心道看殿中情形,寧令哥為了飛雪痴迷,卻不知道飛雪不過是利用他而已。想到了這點,心中難免有些異樣。

飛雪想要開口說什麼,終於忍住,又默默走了一段路,狄青道:「飛雪,你知道單單為何變成那樣嗎?」

這個問題困擾狄青許久,他問出來,本來沒有準備得到答案。

飛雪沉默片刻,才道:「彌勒下生,新佛渡劫。五龍重出,淚滴不絕。這讖語你當然聽說過?」頓了下,飛雪又道:「你雖然聽過這讖語,但你肯定難以理解它的意思。」

狄青苦澀道:「我其實知道的,這話是不是說,我得到五龍,就要一輩子傷心呢?」

黝黑的甬道內,狄青看不到飛雪的表情,只能聽到細微的腳步聲中,迴盪在地下,很是幽幽。

狄青從石室逃出,實在不知道這條路又通往何方,但地下甬道之規模,讓人駭然難以想象。

飛雪終於開口道:「也對也不對。五龍本是香巴拉之物,按照術士預言,的確是不祥之物。甚至有人斷定,得五龍者必定痛苦終身,這種斷定說得片面。其實……五龍並沒有那麼惡毒,我曾說過,五龍可把一個人的某方面能力發揮到巔峰之境,你想必還記得?」

狄青當然記得,他還記得王惟一說過的話,因此道:「我曾聽過一個神醫道,我因為腦部受創,這才能得以感受到五龍的神秘。」心中不解,暗想我問單單一事,飛雪為何說到五龍上面?

忽然想起當年他曾去過丹鳳閣,單單曾經取走過五龍,可隨後又還給了他,說什麼,「你的東西,我不稀罕。你的如寶,可在別人眼中,不過是根草罷了。」

單單對五龍好像也很瞭解……

可單單已經離去了。

正沉吟傷感間,聽飛雪道:「那神醫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我知道,曾經有個人,也是和你一樣,被扎破了腦子,因此才感受到五龍的力量。」

「是誰?」狄青追問道。突然腦海中靈機一現,想起件往事,說道:「這五龍最初是在一個孩子手上,那孩子腦袋也被鐵耙子扎壞過。」他說的是靈石的那個古姓孩子。

他提及這個事情,只是下意識的。但突然好像關聯到什麼,皺了下眉頭。

飛雪道:「我說的就是那個孩子。」

「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裡嗎?」狄青不由問道。

等了片刻,狄青不聞聲響,扭頭向飛雪望過去。幽暗中,感覺到飛雪也在望著他。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而不是看到。當年在盧舍那佛下的密室中,他就曾經這麼感覺過。

「你難道到現在,還不知道那孩子是誰嗎?」飛雪幽幽一嘆,可嘆聲中,除了遺憾外,還有著幾分悵然和落寞。

她遺憾還有情可原,因為狄青很多事情不知道,但她為何會悵然和落寞呢?

狄青皺眉苦想,可真的想不出那孩子是哪個。許久後,飛雪終於道:「那孩子姓古的……」狄青如同被雷電劈中,愕然片刻,失聲道:「難道說……那孩子竟是唃廝囉?」

不知許久,飛雪這才靜靜答道:「你猜對了!」

古姓孩子竟是唃廝囉?當年靈石那受傷的孩子居然是如今的佛子唃廝囉?

狄青得到這個答案時,震駭莫名。

這是個難以置信的答案,誰能想到昔日的農家孩童,竟然能和藏邊至高無上的佛子扯上關係呢?

忽然想起當初在吐蕃王宮見到王惟一的情景,狄青曾問過王惟一,唃廝囉為何要找王惟一到藏邊,唃廝囉難道認識王惟一嗎?王惟一當時的表情有些什麼,說什麼「他其實……」王惟一沒有再說下去,狄青也一直指是覺得王惟一有些古怪,可也沒有追問下去。

現在想想,王惟一可能是想說,唃廝囉其實就是以前靈石那孩子。

這樣一來,唃廝囉為何請王惟一到藏邊就有了解釋,而唃廝囉請王惟一從醫學入手,顯然也是想要研究五龍、香巴拉以及伏藏之謎。

可唃廝囉為何能成為佛子呢?

飛雪似乎猜到了狄青所想,她本來就有猜到別人心思的本事,「唃廝囉感受到更多五龍的神奇,因此才到了藏邊。因為他領悟性極高,又有五龍激發的能力,因此迥乎別的孩童,甚至能將從般若心經所得的神通展示給教徒,才被藏人當作佛子轉世供奉。」

狄青長吁了一口氣,喃喃道:「原來如此。」

飛雪又道:「你和唃廝囉有相似,有不同。你的腦部解構也被更改,因此才能感受到五龍的力量,你因為多年不得志,因此憂傷在心,五龍感受到你強烈的傷懷,這才能和你響應。你難道從未想過,為何五龍楊羽裳重傷前,會時隱時現嗎?而在之後,你這種神力從未消失過?」

狄青百思不得其解,終於搖搖頭。

飛雪道:「因為只有你憂憤最為強烈時,才能和五龍相應。你若喜悅的時候,五龍就很難感受到你的心境。你經過五龍無形的激發,才能將憂憤發揮到巔峰之境,得到不可思議之力。」

飛雪說的雖怪,狄青卻懂了。狄青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一切。他當初得到五龍時,正經過腦海受創,多年壓抑,憂傷極深,是以很快得到五龍的響應。但之後他遇到了楊羽裳,喜悅之情漸有,反倒淡化了五龍的溝通之力,只有楊羽裳重創後,他一股悲傷之意不絕於胸,這才將此種力量存留下來,發揮到巔峰。

「那……」狄青猶豫片刻,才待說什麼,飛雪已道:「因此不是你害了楊羽裳,那是場人禍,本和天意無關。罪在人心,和五龍何關呢?」

狄青心下一陣感激,已解開了心結。

當初曹佾說起五龍乃不祥之物時,他內心一直覺得是自己害了羽裳,可聽飛雪如此解釋,內心對楊羽裳的歉意終於淡了許多,可他對楊羽裳的愛意從來不減。

「多謝你。」狄青低聲道,頓了片刻,又問,「但這五龍和單單有關係嗎?」心中想,「飛雪怎麼會對五龍知道的這麼詳細,她和香巴拉,又有什麼關係呢?」這個疑惑,他其實一直存在心間,但一直沒有答案。

飛雪道:「你難道不感覺,元昊之能,有些迥乎尋常嗎?」

狄青一震,失聲道:「他也被五龍感應過嗎?」

飛雪在幽暗中搖搖頭道:「他沒有見過五龍,但他進入過香巴拉。得到了神的授力。」狄青一顆心怦怦大跳,感覺都要跳出了胸口,黑暗中只感覺血脈賁張,緊張的怕飛雪不再說下去。

一個人得到神之授力,聽起來不可思議。狄青若是當年才出西河的農家小子,肯定是認為無稽之談,但經過這些年的風雨,他知道自己正接近一個從未見識的天地。

「他得神授力,承諾幫神做件事情,不過正如五龍附體一樣,有得有失,他得到了能力,卻必須要付出代價。」飛雪在談話的過程中,還在向前走動,說到這裡的時候,腳步頓了下,接著又道:「可據我所知,元昊得到了神之力,但那惡果卻被單單承擔了下來。」

狄青不解飛雪說的是什麼意思,還在沉吟間,飛雪道:「簡單的來說,就是元昊答應了神的要求,得到了非凡能力,但單單承擔了後果,若不守諾,就要死去!」

狄青一震,還待再問,就感覺飛雪柔軟而又冰冷的手握住了他的手,低聲道:「到了,別出聲。」

到了?到了哪裡?

狄青被飛雪所言吸引,一時間忘記了自身的處境,這才想起,如今自己還在夏國王宮的地下。他被飛雪帶走了好遠,眼下在哪裡?

飛雪松開了狄青的手,好像四下在找什麼。片刻之後,飛雪帶狄青走上了幾,飛雪扳動石壁上的一個東西,頭頂處霍然無聲無息的閃開,有光亮照了進來,同時有鐘磬之聲傳來。

空氣中帶著股濃郁的香燭味道。

狄青一聽聲音,聞到這味道,就想到當初在青唐的時候,不由向飛雪望過去。飛雪也在望著狄青,二人目光一對時,狄青心頭微震,只感覺腦海中有什麼閃念,但無法捕捉。

飛雪移開了目光,可狄青感覺到,飛雪幽幽一嘆。飛雪本沒有出聲,那是他感覺到的。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道:「我要立即前往香巴拉。」那聲音孤傲落落,說話的人滿是肅然。狄青聽到,不由一震,聽出那竟是耶律喜孫的聲音。

這裡像是家寺廟?

耶律喜孫怎麼就在附近,這到底是哪裡?向上望過去,只見到高高的廟宇棚頂。而在前方,卻是個巨大佛像背部擋著,讓人看不清究竟。

狄青只是略作沉思,就已想到,這是夏國王宮旁的護國寺。這地道的出口,就在護國寺佛像的後面!

夏國和吐蕃一樣,都是廣修佛寺。狄青對夏王宮已頗為熟悉,知道王宮周圍卻只有一間最大的寺院,那就是夏國的護國寺。

這地下的暗道通往護國寺並不出奇,相比德明當年修建時,就想著用護國寺保命。可耶律喜孫為何會到這裡?

若是以往的話,狄青知道耶律喜孫就在附近,肯定會出來相見。但經過天和殿驚心動魄的一戰,他已感覺到,耶律喜孫遠比他想象的要陰沉。當初耶律喜孫雖請他狄青加盟契丹,但他感覺到,耶律喜孫的試探意味更濃。更何況……耶律喜孫也要去香巴拉,他究竟要做什麼?

聽有個聲音道:「都點檢,這個……好說。我早已安排了,如今玉璽到手,只要給了看守沙州的目連王,他不知道……兀卒的事情,肯定以為是兀卒的命令,定會帶你進入香巴拉。」那個聲音滿是卑謙,但還有些輕浮的語調,狄青聽出,那是沒藏訛龐在說話。

狄青又聽耶律喜孫道:「那眼下不但要封鎖訊息,而且要快!遲則生變。」

沒藏訛龐遲疑道:「可是……兀卒他……真的死了?」他對元昊還有深深的畏懼,到現在,還一直以兀卒相稱。

耶律喜孫冷哼一聲,說道:「你就算不信我,也應該相信沒藏悟道。刀上之毒是沒藏訛龐所下,元昊被郭遵擊成重傷,又被劇毒所傷,若是不死,我跟你姓!」

沒藏訛龐忙道:「小人絕不敢不信都點檢,但眼下根本找不到元昊的屍體,我們怎麼辦?」

耶律喜孫道:「沒藏家經沒藏悟道經營這些年,在你國規模不小,你怎麼說也是個國舅,拿出點威嚴來。」

狄青聽沒藏訛龐只是苦笑,想起那人的猥瑣模樣,不由感慨造化弄人。

這次夏國劇變,誰能想到,最終得勢的會是這個人?耶律喜孫說得不錯,夏國自從野利家族失勢,沒藏悟道接管了軍權,沒藏家已是規模日隆,元昊若死,接替他政權的當然就是沒藏家族。

「眼下沒藏氏不是生個兒子諒祚嗎?」耶律喜孫道:「沒藏氏最得元昊寵愛,你身為國舅,立諒祚為帝,誰敢多說什麼?」

「可是太子是……寧令哥呀。」沒藏訛龐磕巴道。

耶律喜孫口氣中有些不耐,「寧令哥為了個女人造反,刺了兀卒一刀。這種逆子,人人得以誅之。眼下大殿中知曉事情的人,不投靠的人,都被殺了七七八八,誰知道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元昊當初歃血為盟,和羌人三十六族結盟立國,可不尊誓言,多次誅殺族落中人,很多族的酋長都對他不滿,你廢了寧令哥,立諒祚為帝,我敢說,反對你的人少,擁護你的人多,只要你略施懷柔手段,管保你大權在手。現在雖找不到元昊的屍體,我想他還在地上,但他無藥可救,死路一條,只要你多加護衛搜尋就好。好了,玉璽呢,可要到了嗎?」

沒藏訛龐唯唯諾諾道:「很快就到。還請都點檢稍候。」

狄青聽得心寒,暗想耶律喜孫眼下不愧耶律宗真最信任之人,將這種權術玩的輕車熟路。如此一來,沒藏訛龐可輕易掌權,契丹人去了元昊的心腹大患,又可控制夏國。再加上耶律喜孫的野心勃勃,只怕不久以後,在耶律喜孫的建議下,契丹就要對大宋動兵了。

不過聽耶律喜孫的口氣,似乎對香巴拉的關心更甚,遠勝過元昊的生死。耶律喜孫這麼急於去香巴拉,又是為了什麼呢?

一想到耶律喜孫為了這一戰,想必也是隱忍多年,勢在必得,狄青更是不敢出聲。

過了炷香的功夫,就聽沒藏訛龐一聲歡呼,對耶律喜孫道:「都點檢,這玉璽到了。你拿了去,定可讓目連恭請你進入香巴拉了。」

耶律喜孫口氣中也帶分欣喜,說道:「飛鷹,現在我什麼都給你準備妥當了,只看你了。你莫要讓我發現你欺騙我!」

狄青一凜,沒想到飛鷹也在這裡。在天和殿時,元昊一箭射穿了飛鷹。他當時看到飛鷹墜了下來,不想還沒死。

聽到飛鷹虛弱的聲音傳過來,「你放心吧。這世上只有我才能讓香巴拉之神聽話。」他話音雖虛弱,但口氣依舊狂妄。

狄青暗想,飛鷹沒死,但受了重傷,飛鷹和耶律喜孫之間到底有什麼約定,讓耶律喜孫不惜背叛耶律宗真,也要收留飛鷹呢?

就聽耶律喜孫喃喃道:「我真希望你說的是真的。」那口氣沒有什麼威脅之意,可冷冰冰的言下之意,讓人格外的心寒。

然後狄青就聽到有腳步聲向外傳去,沒藏訛龐一個勁道:「都點檢大人慢走。」接下來,寺廟中再無聲息,似乎都了佛殿。

狄青恨不得立即跟隨耶律喜孫一塊前往香巴拉,但知道這想法並不現實。扭頭向飛雪望過去,見到她眼中有分迷惑之意,喃喃道:「難道說飛鷹真的找到了?那……豈不是?糟了……」臉上突然現出焦急之意,飛雪望向狄青道:「狄青,不行,我們必須在他們之前趕到香巴拉。」

狄青雖不知道飛雪為什麼著急,但何嘗不想提前趕到香巴拉?

可依兩人眼下的能力,怎能提前趕到香巴拉呢?

飛雪本是個沉靜如水的女子,狄青這一生來,只覺得飛雪的沉著遠勝旁人。不想飛雪望了狄青一眼,臉上有了焦灼之意,說道:「如果飛鷹真的找到了……那我們必須要截在他們前面。」

這句話她方才說過了一遍,狄青不知道飛鷹找到了什麼讓飛雪如此不安,忍不住道:「要等等……我來想辦法。」他想耶律喜孫才離去,護國寺旁肯定還有夏國侍衛,必須等侍衛全部撤走後,他才能帶飛雪離開這裡。

只要找到郭遵他們,一切都好說了。狄青從穩妥入手,不想飛雪已出了地下,上了佛臺,又從佛臺上跳了下來。看她的神色,似乎極為焦急不安。

狄青暗自擔憂,不好招呼,只能跟隨她跳下了佛臺。

果如狄青所料,這裡就是佛寺,而王宮地道的出口就設在佛臺上一尊大佛背後,那地方雖在殿中,但在佛像背後,根本不會有人留意。

二人不等奔出大殿,就聽到殿外有人呼喝道:「是誰?」

轉瞬間,殿外已衝出三四個宮中侍衛,為首一人,卻是被狄青曾經削過耳朵,之後又有幾面之緣的宮中侍衛馬徵。

馬徵見到狄青,眼中現出一分喜意,但轉瞬即逝,隨即換了副警惕的面孔,退後了一步。這些侍衛也認得狄青,見狀不由也退後一步,才待吹哨示警招幫手過來,馬徵突然道:「等等。」

那幾人有些奇怪,不解馬徵什麼意思。

馬徵緩緩道:「這個狄青是朝中重犯,已無動手之力,我們若抓他去領賞,不費氣力。可若人來得多了,只怕就沒有我們的功勞了。」

那幾個人一想,感覺馬徵說得很對。原來護國寺本來有耶律喜孫、沒藏訛龐在此,護衛重重,但耶律喜孫等人離去後,護衛已分批離去。馬徵幾人算是最後的一批,突然聞殿中有動靜,難免迴轉檢視。擒狄青乃大功一件,若是招呼旁人來,分薄了功勞,難免不美。

馬徵見幾個手下已同意,上前一步,拔出腰刀威脅道:「狄青,你若聽話跟我走,我不殺你。你若想反抗,我現在就殺了你!」

狄青見到馬徵時,眼中也有分古怪之意,四下望望,輕輕嘆口氣道:「想不到我狄青最終還是落在你的手上。不錯,我無力反抗了……」

話音未落,馬徵已怪笑道:「你真的沒力反抗了,那很好!」話未說完,突然揮刀!

刀光連閃,殿中陡寒。

只聽到「噗噗噗」三聲響,刀落血濺,馬徵身後的三名手下或掐咽喉,或捂胸口,仰天倒了下去。

那三人臨死,眼中還是難以置信的表情,顯然不明白怎麼回事。

出刀的是馬徵,可他砍的卻是自己的手下。

就算是飛雪,眼中都露出訝然之意,不解馬徵此舉何為?難道說,馬徵是為了獨領功勞,或者說,馬徵對狄青早懷恨在心,一心想殺了狄青,只怕手下阻攔,這才先斃了手下?

馬徵拎刀,一把已握住狄青的手腕,低聲道:「跟我走。」他說話間,已拉著狄青急走。

狄青也不反抗,只對飛雪道:「你不要亂闖,要去沙州,就跟我來。」飛雪聞言,立即點點頭,跟在了狄青的身後。

馬徵對護國寺很是熟悉,不走正門,只走後殿,從側門而出時,聽到護國寺內已哨聲連連,顯然有人發現了那三人的屍體,鳴哨報警。

馬徵也不慌張,對附近的巷道防備瞭如指掌,輕易的帶狄青繞過了戒備,等到了一個偏僻的巷子後,這才微微一笑,對狄青拱手道:「狄將軍,屬下鳳鳴拜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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