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風骨

包拯知道狄青不見得辭官,但具體如何,當然還要看天子的意思。包拯不再多言,拱手為禮後告辭離去。狄青匆匆趕到了八王爺府邸,倒吸了一口涼氣。

眼前大火已呈弱勢,軍民呼喝,潑水救援。但諾大八王爺府邸,已變成了一片廢墟。

八王爺呢……是生是死?狄青心中一陣茫然。他才離開八王爺不久,就等著八王爺交出大盜歷南天,哪裡想到過八王府會起火。

這場火,到底燒掉了什麼?

遠遠見到趙禎的聖駕就在不遠,有禁軍重重保護著。狄青急於知曉情況,走過去請見,趙禎見是狄青,示意禁軍放狄青過來。狄青問道:「聖上,現在王府是什麼情況呢?」

這時大火漸熄,但濃煙直衝霄漢,暗灰了本是蔚藍的天空。

趙禎望著八王府,鎖著眉頭道:「眼下還沒有訊息……」話為說完,從火堆中突然衝出一人,灰頭土臉,衣衫都有被火烤灼的痕跡,那人卻是開封府的捕頭邱明毫。

王爺府失火,事關重大,開封府的衙門知道此事,早派捕快前來,詳查此事。邱明毫這些來,破案甚多,早在開封立下了赫赫的名聲,若論聲譽之隆,已遠過葉知秋。

邱明毫到了趙禎身邊,低聲道:「聖上,臣在王爺府中發現了幾具屍體,但都燒焦不可辨認。有一具屍體旁邊,有塊玉佩,本是八王爺之物。只怕……那就是八王爺的屍骨。」

趙禎怒道:「好好的,八王爺府邸怎麼會失火?」

邱明毫向狄青看了眼,壓低了聲音道:「聖上,八王爺府邸多堆有易燃之物,還有菜油之氣,只怕是……有人故意放火。」

趙禎怒不可遏道:「堂堂開封,竟有人這般肆意妄為?邱明毫,你立即全力追查此案,定要給朕個交代。」

邱明毫誠惶誠恐的應下,趙禎神色憤怒而又感傷,當下擺駕回宮。

天日昭昭,遠遠觀望的百姓均是議論紛紛,猜測著王府起火的秘密。狄青一直呆呆的望著那還冒著煙的王府,突然舉步向入內看看。

他一直在想,難道說,這就是八王爺給他交代?八王爺難道怕他狄青揭發一切,這才引火自焚?可他狄青因為羽裳的緣故,只是索要歷南天。八王爺為何自焚,也不肯交出歷南天?

還是說,這真的是人刻意放火?如果是這樣,誰和八王爺有這般恩怨?又有誰有這般的膽子?

狄青才想入府,就有開封捕快攔在面前,說道:「狄將軍,邱捕頭說過,此案事關重大,閒雜人等不得入內。你若要進去,還請問問邱捕頭。」

狄青想起當年在曹府時,邱明毫似乎都和夏隨聯手害他,那件事雖最終沒有定論,但狄青對邱明毫一直戒備在心。但他少在京城,和邱明毫一直河水不犯井水。見捕快為難,狄青也不想和邱明毫打交道,暗想不見得會有什麼線索了,搖搖頭,迴轉郭府。

才到郭府,郭逵和韓笑都圍了上來,郭逵詢問道:「狄二哥,你沒事吧?」郭逵昨天一直纏著見趙禎,一直到清晨的時候,才得趙禎召見,得以述說夏使館一事。趙禎一直也沒有什麼表示,只是表示知道了。郭逵迴轉後,一直心中惴惴。可他認為和狄青是兄弟,這些辛苦根本不用多說。

狄青搖搖頭道:「沒什麼事了。小逵,多謝你了。」郭逵精神一震,狄青見郭逵雙眸隱有血絲,知道他為自己操勞,心下感激,道:「你先去休息吧。我和韓笑還有些談。」郭逵舒了口氣,轉身離去。

狄青支開郭逵後,不待開口,韓笑已低聲道:「狄將軍,八王爺府邸著火了,怎麼回事?」他看了那封信,知道八王爺是殺死楊念恩的真兇,但具體內情如何,並不瞭然。

狄青輕嘆一口氣道:「逝者已逝,不必多談了。韓笑,你派人留意下開封府的動靜就好,若有答案,不妨告訴我。」

無論那府邸是八王爺自己燒的,還是別人的燒的,那把火已燒掉了狄青和八王爺的一切關係。

見韓笑欲言又止的樣子,狄青問道:「你……還有事嗎?」

韓笑道:「狄將軍,八王爺的事情算是解決了,但疑點多多。那送信的誰,你可知道?」

狄青搖搖頭道:「那封信你也看過了,並沒有太多的線索。」突然心中一動,問道:「你難道有什麼線索了?」他知道韓笑精明能幹,當初他聽趙明說過歷姓商人一事,就讓韓笑留意像錘子一樣的人,結果韓笑很快就告訴他,嶺南大盜歷南天和趙明形容的很像。狄青聽郭逵述說兇徒的時候,其實和韓笑都想到了歷南天。

歷南天一直為亂嶺南,神出鬼沒,葉知秋幾次出手都無法捉住此人,狄青若非多方假設,實在很難將此人和八王爺聯絡起來。

韓笑又拿出那封書信,歉然道:「狄將軍,請你莫要見怪,這封信我沒有毀去,因為我覺得可從這封信上找到些線索。」他心中其實一直在琢磨送信人的真正用意,只怕對狄青不利,這才窮追不捨。

狄青心中也在猜測寫信人的身份,聞言並不怪責,只是道:「你記得不要宣揚這件事就好。你從信中看到什麼線索?」

韓笑攤開信紙,指著信上的字跡道:「狄將軍,你留意到沒有,這種字黑中泛白……」

狄青少讀書,更對書法沒有什麼研究,是以看信就看內容而已。聽韓笑提醒,仔細一看,才發現那些字的確有些奇怪。每一筆,都隱約有白色的痕跡泛出。

韓笑知道狄青不明白,解釋道:「這種字型叫做飛白體,也叫草篆,是古人蔡邕所創。聽說蔡邕是見工匠刷牆時,每次一刷下去,總不能盡掩牆色,露出牆體底色,受到啟發才創造這種行筆若飛,絲髮微白的飛白體來。」

狄青恍然道:「這種控筆方法在於留白的妙處,想來會寫的人並不算多。」

韓笑贊同道:「狄將軍說的不錯,這寫信之人,用的就是飛白體,我們要查這人是誰,可從這方面入手。」他將書信向著陽光照進來的地方,說道:「狄將軍,你看這張信紙,本有隱記。」

狄青望去,見到陽光照出,信紙的右下角透出個「吉」字。問道:「這信紙做工精細,想必也不常見。」

韓笑微笑道:「狄將軍一點就通。這紙本是京城吉星齋所產,因每年產出不多,能使用的均是富貴之人。」

狄青沉吟道:「寫信之人擅飛白體,又是富貴人,但這個範圍還是太大,不好找尋到。」

韓笑道:「不管如何,這總是個線索,屬下就準備尋這個線索找下去。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狄青點點頭道:「那就辛苦你了。」等韓笑走後,狄青長嘆一口氣,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他這幾日實在過於疲憊,但他心中總有些不安之意。他總覺得,很多事情非但沒有結束,反倒變得益發得複雜起來。

轉瞬到了夏日。這些日子來,狄青一直閉門不出,卻也知道不少京城內的事情。趙禎終於決心變法,通告全國,百姓皆歡,萬民稱頌。

這一年正是大宋慶曆年間,史稱慶曆新政。

執行新政之人,有范仲淹、富弼、晏殊、韓琦、歐陽修等人,這些人均在百姓心目中,有著極高的威望。這些人的親信也多數入主京城,協助變法,一時間京城名士雲集,朝野交口稱譽。

范仲淹上《十事條陳》,韓琦經三川口一戰慘敗後,尚能得天子重用,狂傲收斂許多,寫《備禦七事》,二人所言,均是針砭時弊,治大宋沉痾。

文書傳出,京城轟動,天下雀躍。

而沒藏訛龐經狄青一嚇,好像突然開了竅,非但沒走立即迴轉西北請元昊發兵,反倒降低了條件,元昊可向大宋稱臣,削去帝號,而作為回報,趙禎封元昊為夏國主,並承認眼下疆土劃分。

宋不再以戰敗為由補償夏國的損失,而變成歲賜夏銀七萬兩千兩,綿帛十數萬匹,茶三萬斤。

宋朝送出去的東西不變,更改的只是一個賜字。

這些訊息均是韓笑告訴狄青知道,狄青聽到時,澀然一笑,不置可否。心中卻想,「趙禎好面子,所爭的都是虛無之事,可元昊卻攫取了最大的利益。這些財物若用來養兵,十士早就完善。原來當日我呵斥夏使,不過是趙禎爭取議和的籌碼。」可他現在身處嫌疑,能相安無事就是因為閉門不出,知道爭辯無用。

這一日,已近黃昏時,閻士良突然前來道:「狄將軍,聖上召你入宮一敘。」

狄青知道這段日子,他聽說張美人病了,而且病毒不輕,趙禎每日早朝都沒有心情。這種時候,趙禎找他什麼事?

狄青帶著疑惑入宮,閻士良又領著他到了上次那個御花園。

春去夏來,有花開花謝,凋零地是心境,不改地是繁華。夕陽晚照,落在千花萬朵上,豔紅如血。

狄青才到御花園,就聞琴聲傳來。這次的琴聲,少了些幽轉冷澀,帶著股夏日慵懶的味道。

近前一看,張美人正坐在琴前,趙禎坐在一旁,憐惜的望著她。見狄青到來,趙禎竟起身走來,不待狄青施禮,已道:「免禮。狄青,朕找你有事。」

狄青見趙禎的神色雖愁不怒,不解問道:「不知聖上有何吩咐?」

趙禎愁容滿面道:「唉,美人這些日子大病一場,到現在才稍有好轉。可她才好些,就一定要來彈琴……她還想聽你講些西北的故事,上次沒有聽成,不想就過了幾月了。朕勸不了她,只能找你來。狄青,有勞了。」

狄青很久沒有聽趙禎說得這麼客氣,不想趙禎急急召他入宮,就為這事。斜睨了張美人一眼,見她望著瑤琴,似乎沒有聽到趙禎話。

她既然請狄青來講西北的戰事,可為何狄青來了後,她卻根本不看狄青一眼?

趙禎已拉著狄青的手坐下,對著張美人道:「美人,狄將軍來了,你不是要聽西北的故事嗎?莫要彈琴了,多休息會兒。」

張美人終於盈盈站起,走過來笑道:「有勞狄將軍了。」她秀眸流波,輕輕的從狄青臉上漫了過去。

狄青心中雖不情願,看在趙禎的面子上,還應付道:「臣應做之事。」目光和張美人眼光相對的那一刻,狄青突然有了種心悸。

他都不知道自己心悸什麼。等垂下頭來,狄青又將方才的情形在腦海中回憶片刻,忽然想到,「張美人雖在笑,可她的眼中,好像根本沒有笑意?甚至,可以說是冰冷。」

念頭一閃而過,狄青不待再想,有宮人稟告道:「皇后到。」

趙禎微有些錯愕,見皇后已端個瓦罐走到近前,起身迎道:「皇后,你來做什麼?」

皇后輕輕的放下了那瓦罐,微笑道:「聖上,你昨晚操勞政事,批閱公文,聽說深夜時肚子餓,曾想吩咐閻士良要羊肉湯喝,不知為何後來打消了主意?」

趙禎輕輕一嘆,說道:「朕自聽包拯說及西北苦楚時,才知道皇后說什麼節省宮用,養蠶種植穀物的良苦用心。昨晚其實朕很想喝羊湯,但宮中並無常備,一次破例,只怕日後御廚會天天殺好了羊準備。這樣下來,頗為浪費,朕就忍了一晚。」說話間望了狄青語言,道:「唉……朕不想開仗,不是怕了他們,只是想到百姓無端受苦,於心何忍呢?」

狄青知道趙禎最後一句話隱約是對他解釋議和的苦衷,聽到這生活小事,倒對趙禎有了重新的認識,暗想趙禎雖優柔寡斷,但能知百姓疾苦,肯聽人言,也算是個難得的皇帝。

曹皇后揭開瓦罐的頂蓋,有香氣隨著熱氣飄出來。曹皇后嫣然一笑道:「妾身知道官家想吃,今日宮中正好宰了羊,就為聖上煮了羊湯……」

趙禎心喜,暗想曹皇后雖沒有張美人的嬌羞可人,但也是個賢妻,朕後宮不必有三千粉黛,只要皇后和張美人兩人足矣。向張美人望過去,趙禎道:「美人,過來品嚐是下皇后的手藝。」

張美人淡笑道:「好呀。可這是皇后的一番心思……我不知道有沒有這福氣喝呢?」

曹皇后掩嘴笑道:「好妹妹,你是在取笑我的手藝不好吧?是不是不想喝呀?」

張美人見曹皇后這麼說,不禁笑道:「皇后,奴家怎敢呢?」曹皇后在宮人面前素來隨和,見趙禎對張美人不錯,竟不嫉妒,一直稱呼張美人為妹妹。張美人卻不敢稱呼曹皇后為姐姐,一直以奴家自謙。

二人說說笑笑,讓趙禎一掃愁容。張美人才待湊上前喝一口熱羊湯,突然蹙了下眉頭,以手撫額。趙禎見狀,顧不得喝湯,忙問,「美人,你怎麼了?」

張美人眉頭微緊,低聲道:「聖上,無妨事。可能是病癒初好,還有點頭痛吧。」

趙禎心痛地埋怨道:「你既然知道大病初好,就不該還出來彈琴了。快……朕扶你回去休息吧?」說話間,趙禎已帶張美人向後宮行去。曹皇后見狀,早吩咐宮女去請御醫給張美人看病,望向狄青,歉然道:「狄將軍,又煩勞你入宮了。既然這樣,你請回吧。」

狄青暗自嘆息,懶得抱怨,當下出了御花園,不等走上幾步,閻士良突然從後面追上來道:「狄將軍,請留步。」

狄青不解轉身,問道:「閻大人有何吩咐呢?」

閻士良笑道:「吩咐不敢當。不過適才張美人雖頭痛,但說休息會,還想聽狄將軍說說西北的事情……」

狄青搞不懂張美人為何對西北一事如此執著,皺眉道:「難道說還要讓我等在宮中?眼下天色已晚,我留在宮中,於例不合的。」

閻士良道:「規矩雖是如此,但有聖上口諭,狄將軍倒不用擔心。聖上對將軍的待遇和旁人果然不同,聖上讓你暫留宮中賞月亭等候,狄將軍,委屈你了。還請莫要讓小人為難。」

狄青心中本有不滿,暗想我堂堂一個西北的將軍,趙禎你當我是個說書的嗎?可見閻士良低聲下氣,又想趙禎對張美人的緊張,心中一軟。他知道趙禎在感情一事也難自主,難得有個中意的人,自己就不好讓他失望。狄青本來就是吃軟不吃硬的人,遂道:「好吧,那我就等等。」

閻士良大喜,遂帶著狄青到了賞月亭內。賞月亭雖不過是個亭子,但其內佈置典雅,抬頭而望,只見明月東昇,照著朗朗乾坤。

閻士良早吩咐宮人送上酒菜,讓狄青邊吃邊等,吩咐個小太監在旁伺候狄青,然後轉身離去。狄青卻無心吃飯,心道在宮中,也不好飲酒。想到這裡,只是抱膝在亭中而坐,望著那皎皎的明月。

這時天空流景如畫,那明月穿梭在雲中,時隱在雲層,時穿破浮雲。夏風吹拂不定,百花弄影,香氣襲人。

那個小太監見狄青無事,突說要小解,暫時告退。

狄青也不介意,望著那明月,彷彿望著那此生永銘在腦海中的那張笑臉,喃喃道:「羽裳,我本來以為和吐蕃人聯手去攻元昊,只要攻破沙州,尋到香巴拉,求那裡的神人,就可以和你再見了。」

他輕聲細語,宛若楊羽裳就在他身邊。這些年來,他從未覺得羽裳離他而去。

「可不想元昊突然議和,打破了我的所有計劃。元昊似乎早知道有人要前往香巴拉,因此在那裡派了重兵把守。可因此一來,我反倒更確信了這個傳說。元昊雖求和,但我去香巴拉的念頭,從未打消過。元昊是個機警的人,我怕打草驚蛇,只能求一擊而中。羽裳,你知道嗎?我有個好訊息告訴你……」

狄青說到這裡,臉上突然泛起振奮的光輝,明月清冷,照在那落寞蒼凝的臉龐上,有如情人的愛撫,又像是情人的傾述。

「西北十士的第八士……其實早就開始部署了。種世衡雖還未幫我找到香巴拉,但我知道他從來沒有忘記過對我的承諾。而這第八士,叫做鳳鳴!他們已經成功的……」

話未說完,突然有腳步聲傳來。

狄青扭頭望過去,本來以為是閻士良來找他,不想來到是個宮女。那宮女娉婷的走到狄青的面前,見狄青困惑,微笑道:「狄將軍,是長公主讓我過來找你的。」

狄青起身道:「長公主有事吩咐嗎?」對於那個婉約的常寧,狄青心中只有感激。

那宮女道:「長公主去見了張美人,發現張美人已睡了,今晚肯定不會再聽狄將軍說西北的事情了。」

狄青皺了下眉頭,心道既然如此,趙禎為何不早告訴自己呢?那宮女像是看出了狄青的心思,道:「聖上本來要吩咐宮人知會狄將軍,說你可以走了。不過……長公主說她來告訴你就好了。」說著掩嘴偷笑。

狄青略有尷尬,心道聖上肯定以為常寧和我有話說,聖上對這種事,素來都樂促其成的,就算這個宮女,好像都知道我和常寧的事情。可我從來只是當常寧是朋友,上次她匆忙離去,這次找宮女來通知我,可是有話要說?

那宮女果然道:「常寧公主吩咐,請狄將軍去朝鳳閣見上一面,她不會耽誤狄將軍太長的功夫。」

狄青有些猶豫,心道我雖蒙聖上下旨得在宮中停留,但隨意走動似乎有些不妥。難道說常寧怕被人見到,所以不來見我,才讓人找我前去?

那宮女見狄青猶豫,有些不悅道:「長公主怎麼說,也幫狄將軍些事情,難道狄將軍見一面也不肯嗎?」

狄青望著那宮女,突然想起直爽好心的小月,心中輕嘆,點頭道:「好,那麻煩你帶路了。」心中想到,「朝鳳閣?以前在宮中沒有聽過,多半是禁中失火後建的了。這麼多年,改變的何止是皇宮呢?不知道常寧找我什麼事呢?見了她後,當要儘快離開禁中,以免節外生枝。」

感慨間,狄青隨著那宮女穿花徑,走亭臺,隔著一片竹林,已見到閣樓挑出來的飛簷。飛簷如雲流轉,閣樓典雅清寧,二樓有燈火閃亮。那宮女到了門前,伸手一指,突然臉紅道:「狄將軍,長公主就在裡面等你。我就不去了。」說罷一轉身,蹦蹦跳跳的離去。

狄青一怔,正值風動人靜,不好大聲呼喊,轉眼的功夫,那宮女已消失不見。狄青皺了下眉頭,心道若只是常寧在閣中,孤男孤女多有不便。我狄青雖問心無愧,但事關常寧的清譽……

徘徊片刻,終於還是敲敲門道:「常寧公主,臣狄青請見。」不聞閣樓中有聲,狄青還待再叫,突然心中一凜,他滿是心事,這才留意緊閉的門前,有灘血跡!

是血跡!

狄青只是蹲下來一嗅,就知道是血,不由心中大寒,低喝道:「常寧公主?」閣樓中還是沒有回聲。狄青心下擔憂,推門而入,霍然驚立當場。

門後不遠處,一女仰天倒在地上,喉嚨已被割斷,那鮮血還在流淌,染紅了青磚地面,場面森冷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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