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危機

狄青怒極,韓琦何嘗不是如此?

韓琦聲名遠揚,無論是汴京或塞下的官員百姓,都要尊稱他一聲韓公。可眼前這個區區行伍出身的狄青,竟敢對他橫加指責,數次違令?

韓琦已要下達必殺令,他認為自己不能讓!

可他話音未落,武英已上前,單膝跪地道:「韓公,狄青是有些衝動,但趙明一事,說不定真有別情。還請韓大人……問個明白。」

王珪亦上前施禮道:「請韓大人問個明白。」

朱觀、桑懌見狀,想起當年狄青提攜之恩、眾人並肩護駕之情,均是熱血沸騰,上前異口同聲道:「請韓大人問個明白。若趙明真的為亂,我等願出手將他拿下……」言下之意卻是,若趙明沒有錯處,還請韓琦放過趙明。

帳中軍將,竟有半數上前為狄青求情,韓琦見狀,臉色微變。他倒不是怕軍將造反,在他狂傲的心中,根本不覺得這些人敢造反。他只是從武英、王珪等人身上想起,狄青和趙禎有瓜葛的。

傳言中,說天子對狄青很是信任,當年宮變,狄青為趙禎奪回皇權立下了大功。而根據朝中訊息,狄青這些日子連戰告捷,天子亦總是詢問狄青的戰果……

狄青官職雖不高,但在天子的心中的地位並不低!

他韓琦斬趙明、斥狄青算不了什麼,但因和狄青衝突,可能引發天子的不滿,究竟值不值?

尹洙見狀,慌忙道:「狄青,你先放下刀來。有事好商量。」

狄青不語,只能凝視韓琦。韓琦微有為難,面沉似水……

就在此時,一人笑道:「好了,好了。韓大人開個玩笑,狄青你怎麼就當真了呢?先把刀放下,再問問什麼事情,不用劍拔弩張吧?」

坐席上站起一人,正是曹國舅。曹國舅起身向狄青走去,常昆慌忙道:「國舅,小心。」曹國舅不理,徑直走到狄青面前,含笑道:「狄青,給我個面子,放下刀,好好說如何?」

狄青遲疑間,見曹國舅突然向他眨眨眼。狄青不解其意,可一直覺得曹國舅並無惡意。終於還刀入鞘,回首道:「趙明,有國舅爺給你做主,有什麼冤情,大可說出來。」

趙明牙關緊咬,卻突然搖頭道:「狄都監,我……沒有什麼可說的。」

眾人一片譁然,眼看狄青辛辛苦苦為趙明奪來活命的機會,可趙明竟無話可說?武英已恨不得上前打趙明一頓。

狄青見趙明眼中滿是絕望,突然斷喝道:「韓笑何在?」

營寨外有人叫道:「卑職在。」

狄青突然記得一同入高平寨的還有韓笑,趙明被擒,那韓笑呢?此刻為何安然無恙?

「國舅爺,我的手下韓笑應該知曉方才發生的一切……」狄青未待說完,曹國舅已道:「那把他找進來問問好了。」

曹國舅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可說出來的話,帳中沒人反對,就算韓琦也不置可否。

雖有祖宗家法,「宦官不掌權,外戚不幹政。」但知機的人,一般都不會得罪外戚。當年就算是兩府第一人呂夷簡,因得罪了郭皇后,還被貶出京城。韓琦當然知道,什麼時候應該說什麼話。

韓笑進來的時候,竟還面帶微笑。

眾人見狀,心中都起了鄙夷之意,暗想韓笑和趙明均為狄青的手下,趙明被毆得如此之慘,可韓笑安然無恙。這是不是說明韓笑很不夠義氣?

狄青上下打量著韓笑,緩緩問道:「方才帳外的一切,你當然看得清楚。」

韓笑微笑道:「卑職看得明白。」

狄青一字字道:「趙明被抓,你就在一旁看熱鬧嗎?」

韓笑含笑道:「不錯,卑職就在看熱鬧。」任福、常昆等人精神一震,武英等人已神色黯然,心道,如果狄青的手下都在看熱鬧,那趙明已沒人能救。

狄青竟不憤怒,又問,「你為何要看熱鬧?」

韓笑道:「雙拳難敵手,好漢架不住人多。卑職不是好漢,更架不住人多。若和軍營的弟兄們動手,只怕被抓起來,淪為趙明的同黨。其實淪為他的同黨也無所謂,但若不能中正的說出趙明的事情,那豈不有負狄大人的厚望?」

眾人細細琢磨之下,對韓笑忍不住另眼看待。

狄青眼中露出感慨之意,韓笑果然沒有辜負他的希望!

「那你現在……可以把方才的事情,中正的說一遍了吧?」狄青緩緩道。

韓笑點頭道:「其實剛才的事情,很簡單。趙明無非遇到個熟人。這高平寨有個叫富義的人吧?」他隨口問著,無人回話。

半晌,耿傅道:「富義應為高平寨的指揮使。」

韓笑問道:「這位想必是耿傅耿參軍?」

耿傅一怔,不明白韓笑為何會認識他,點頭道:「我是耿傅。那又如何?」耿傅眼下為手下的行營參軍,這次跟隨任福到此,是來稟告備戰情況。

韓笑道:「小人聽聞耿參軍的祖父當年曾為蜀州的司戶參軍。當初賊入城作亂,以官利誘,威脅令祖投降。令祖寧死不屈,被賊人斷了手足,仍破口大罵,不屈而死,真俠義也!耿大人乃英烈之孫,小人也是欽佩的。」

眾人聽韓笑突然提及耿傅的祖父,大感奇怪。但聞韓笑鏗鏘言語,說及耿傅家世,不由對耿傅另眼相看。

耿傅臉上卻閃過分愧疚之意,半晌才道:「方才韓大人行事不妥,我沒有及時阻止,已負先祖之名。」

眾人心中感慨,均佩服耿傅的自責之心。

人誰無懦?方才韓琦雷霆之怒,只要還想保著官職的,就算不趨炎附勢,最少也要保持沉默。耿傅保持沉默,別人也怪不得他,但他這時候寧可得罪韓琦也要說出看法,只為不負先祖的俠義,這種勇氣,已讓人扼腕。

韓琦仍是緘默,可臉色已鐵青。他縱橫朝堂,傲嘯邊陲,一心想著平定西北戰亂,建不世功勳,光耀回京,甚至不把范仲淹的建議放在眼中,何時想到會受到這種指責?

韓笑雖還在笑,可眼中也有敬仰之意,說道:「耿大人行事,真的無愧於心。不過並非所有的人都如耿大人一樣了,比如說富義。」

耿傅忍不住道:「富義如何了?」

韓笑道:「這個趙明,本來是個蕃人。據我所知,當初因意外斷了腿後,回到家中,老婆卻跟著別人跑了。」

趙明顫抖得如風中落葉,緊咬牙關,滿目均是悲涼之意。

耿傅半晌才道:「難道方才營寨騷亂一事,和趙明以前的事情有關嗎?」

韓笑點頭道:「耿大人明斷。趙明的女人跟著富義跑了,後來某人只怕趙明報復,還特意擺了趙明一道,害他入獄。趙明臉上這刀,就是因那件事被砍。他的一隻眼,卻是自己挖的。」

眾人悚然,耿傅失聲道:「為什麼?」韓笑雖只說某人,但眾人都已懷疑到富義身上。見趙明如此慘狀,心中慼慼。

韓笑道:「趙明恨自己有眼無珠,交錯了朋友。人這一生,朋友萬萬不能交錯的,不然害人害已。」

狄青一字字道:「朋友就是朋友。只能說有些人,根本不配朋友兩字!」

趙明嘴角抽搐,望著狄青還在握著他的手,熱淚盈眶。這一次,他知道……再也不會交錯了朋友。

韓笑看了狄青一眼,又道:「這件事經範大人查明,知道趙明是冤枉的,又將趙明放了出來。不過事情過去的太久了,查證困難,因此幕後主使一直懸了下來。方才趙明跟隨狄青大人前來,偏巧又碰到了富義,結果呢……趙明雖老老實實,富義卻主動出口挑釁,對趙明肆意侮辱。趙明忍無可忍,這才出手,結果反被富義咬了口,煽動軍中之人動手。任大人趕過來了,剩下的事情,想必不要小人說了吧。」

尹洙忍不住道:「這種冤屈,他方才為何不說?」

韓笑的笑容中滿是譏誚,「這算不上光彩的事情,若是被小人攤上了,當然不會說的。若這件事,攤到尹大人身上,不知會不會說呢?」

尹洙微惱,可知道韓笑說的是人之常情。

曹國舅扼腕長嘆道:「不想世上還有如此奸詐之人,看來這件事……責不在趙明。」

國舅爺發話,韓琦沉默無語。狄青深施一禮道:「謝國舅爺明斷。下官負責傳信,如今責任已盡,冤情已明。下官已無話可說,若無人反對,下官告退。」

他說完後,就拉著趙明的手,和韓笑並肩出了軍帳。

無人阻攔,無人挽留,也沒有人有理由挽留。

所有人望著那一瘸一拐的背影,心中滿不是滋味。韓琦望著那三個人影出去後,仍是臉色青冷,誰都不知道他在想著什麼。

尹洙突然怒道:「把富義傳來問話。」

常昆衝出營帳,可片刻後就已回來,叫道:「富義跑了。」

眾人愕然,耿傅嘆道:「他若不是做賊心虛,如何會逃?」韓琦緩緩坐下來,眼中終於閃過分歉然,但一晃即逝,舉起酒杯道:「喝酒。」

酒已冷,冷的如雪,眾人望著那幾案的酒,再無欣賞歌舞的心情……

狄青出了高平寨,一路無言,等過了山腳,終於勒馬。趙明一直望著那悲愴的背影,見狀下馬跪地,顫聲道:「狄將軍,我拖累了你,還請責怪!」

狄青下馬扶起趙明,歉然道:「我若不帶你出來,何至於此?說起來,還是我對不住你了。」

趙明喏喏難言,狄青扭頭望向韓笑道:「其實我們更應該謝謝你,今日要是沒有你,還不知道如何結局。」

韓笑還在笑,但笑容中有著說不出的尊敬之意,「狄將軍,可今日若沒有你,根本不會有結局。我只是在等機會,可機會是狄將軍制造的。」

狄青輕輕嘆口氣,心道,「自己又難忍衝動,得罪了韓琦,沒有傳達範大人的用意。不過範大人的書信已送給韓琦,只盼韓琦能以大局為重,仔細看看範大人的書信。」可一想到韓琦倨傲的表情,狄青又有些憂心。

正懊惱時,狄青突然想到了什麼,招呼道:「韓笑,你立即去查一件事情。」他在韓笑耳邊低語幾句,韓笑聽了雖有些錯愕,可還是縱馬離去。

狄青對趙明道:「我們先……」話未說完,高平寨的方向,有馬蹄聲響起。只見幾騎奔來,為首那人,卻是曹國舅。

狄青大為奇怪,勒馬不前,等曹國舅過來時,抱拳道:「國舅要外出嗎?為何不多帶幾個人手護送?」他已看出,曹國舅身邊的護衛均是殿前侍衛。

曹國舅笑道:「我不外出,我是特意來追你了。」

狄青不解道:「國舅找我何事?」

曹國舅一擺手,那幾個侍衛都散到遠處,顯然曹國舅說的話,不想讓侍衛聽到。趙明見到,早知趣的閃到一旁,呆呆的望著遠處的天空。

曹國舅看了眼趙明,突然道:「狄青,我早就聽說過你的大名,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狄青不解曹國舅的來意,應付道:「國舅爺……抬愛了。在下……」

曹國舅截斷道:「你先猜猜我有多大了?」

狄青望著他蒼老的面容、眼角的皺紋,半晌才道:「國舅爺,你應該四十不到吧?」他認真的觀察曹國舅,才發現這人實在蒼老的厲害,就算鼻翼兩側,都有了些皺紋。說是四十不到,只是客氣。他覺得這人應該是曹皇后的兄長,因為曹皇后年紀不大。

曹國舅哈哈一笑,可笑容中滿是淒涼,笑聲止歇,曹國舅這才哀傷道:「我本是皇后的弟弟。如今嘛……未及弱冠呢。」

狄青吃了一驚,難以置通道:「國舅……這……怎麼可能?」

曹國舅眼中已有了悲哀之意,嘆口氣道:「我年幼的時候,患了種絕症。比起尋常人,蒼老的速度要快上三倍。因此我未及弱冠,看起來已近六十了。」

狄青大驚,心想美女遲暮已極為悲哀,但美女終究有過絢爛之時,曹國舅這個人,卻連輝煌的機會都沒有。見到曹國舅鬢角的白髮,狄青心中滿是同情。

曹國舅又道:「狄青,我叫曹佾,你若看得起我,叫我聲兄弟就好。我本來就夠老了,你可別再叫什麼國舅了,我聽著心裡不好受。」

狄青沒想到這位國舅如此好說話,見曹國舅神色誠懇,遂微笑道:「那我就託大叫你一聲曹兄弟了。」

曹國舅抹去愁容,微笑道:「好,好。狄大哥……」他喊了一聲,眼淚竟流了下來。轉瞬抹去眼淚,笑道:「你看我,哭哭啼啼的,還像個孩子。」狄青心中暗歎,「你可不就是個孩子?不過曹佾雖尚有稚幼之氣,但遭此怪病,比起很多人卻老練得多了。」

曹佾盯著狄青道:「家姐知道我有這個怪病,對我不再約束,就讓我到處遊山玩水。」

狄青心道,「曹皇后當然知道弟弟時日無多,這才讓他放縱心情。不過從方才軍營所見,此人並不因不幸而憤世嫉俗,反倒幫人解難度危,實在難得。」

曹佾接著道:「我已知道時日無多,可不甘心就這麼默默死去,這才不去江南,反倒來到塞下。其實我來邊陲,是想見見狄大哥你。不想未等我去找你,你就來到了這裡。」

狄青詫異道:「你找我……有事嗎?」

曹佾遲疑片刻,點點頭道:「有。」

狄青立即道:「什麼事,請講。」方才曹佾為狄青解圍,狄青心中很是感激,暗想若是力所能及,當然能幫就幫。

曹佾盯著狄青的雙眸,開門見山道:「狄大哥,五龍是不是在你身上?」

狄青臉色微變,不知道曹佾為何知道此事,沉默良久才道:「是。」

曹佾舒了口氣,問道:「那……你能把五龍給我看看嗎?」他眼中有著說不出的熱切之意。

狄青微有猶豫,終於從懷中掏出五龍遞過去。這些年來,狄青一直將五龍貼身收藏,但始終解不開五龍的秘密。

曹佾滿是感激的接過五龍,心道,都說狄青俠義過人,今日見他為手下出頭,果然是熱血漢子。他就算推說沒有五龍,我也無可奈何。可他不但承認五龍一事,還能讓我看看,這種對人的胸懷,實在少見。

曹佾拿著五龍,尋個石頭坐下來,翻來覆去的看著,眉頭緊鎖。

狄青看著曹佾,反倒希望他能尋出五龍的奧秘。可直到夕陽西落,曹佾還是一言不發,這時韓笑已趕回,低聲在狄青的耳邊說了什麼。狄青微微冷笑,喃喃道:「好。你去盯著,一有事情,立即通知我。」

韓笑再次離去,曹佾終於回過神來,遞還了五龍,嘆口氣道:「狄大哥,你當然聽過香巴拉的傳說了?」見狄青點頭,曹佾又問,「但你知道這五龍的來歷嗎?」

狄青猶豫片刻,說道:「我聽說五龍是先帝之物……」心中微動,已猜到了什麼,「曹兄弟,你也想找香巴拉嗎?」

曹佾身患絕症,大內都無法治好,曹佾來找香巴拉自然是情理之中。

曹佾微有驚奇,隨即坦誠道:「不錯,我在找香巴拉。我知道你也在找香巴拉,因此來找你!」

狄青皺眉不語,心道曹佾如何得知自己在找香巴拉呢?

曹佾似看出狄青的疑惑,微笑道:「狄大哥,你或許不知道,眼下宮中、汴京盡是你的傳說。我姐姐都聽到過你的事情,和聖上詢問,又詢問過八王爺,才知道……」他臉上露出同情之意,低聲道:「你的事情,我姐姐也很……惋惜,我們都祝你能找到香巴拉的。」

狄青望見曹佾滿是誠懇的雙眸,喉間如同被什麼塞住,半晌才道:「多謝。」他奔波這多年,驀地回首,才發現,有太多的人默默的支援著他。

他無悔!

曹佾嘻嘻一笑,表情多少顯得有些滑稽,「當然了,我是最希望你能找到香巴拉的人了。我也去找香巴拉,若找到了,肯定通知你。狄大哥,你找到了香巴拉,一定也會告訴我的,對不對?」他神色中滿是懇求,狄青見了,心中升起同情,緩緩道:「你是好人,應該有好報的!我若能尋到香巴拉,肯定會盡力告訴你。」

狄青因為趙明述說往事,感覺到香巴拉不但神秘,甚至可能極其危險,是以有此一說。曹佾並沒有聽出狄青的言下之意,振奮道:「好,一言為定!」伸出手來,微笑道:「你我擊掌為盟。」

狄青見曹佾雖滄桑,但還不脫孩童本色,心中想,「曹佾畢竟年幼,不知道很多盟誓,只要一顆心就好,根本不用什麼形式!我和羽裳的約定,又哪裡有過什麼擊掌?但我今生,如何能忘?」

但他還是和曹佾輕擊了下手掌,以安撫曹佾之心。

曹佾收回手,喜形於色,似乎已找到了香巴拉般。他眼珠轉轉,說道:「既然狄大哥和我已是一條路上的人,你我以後就要互通訊息才好。其實方才狄大哥說錯了一句話。」

狄青有些奇怪,「我哪裡說錯了?」

曹佾仰望蒼穹,悠悠道:「五龍並非先帝之物,據我所知,五龍本來是被一孩童擁有。」

狄青詫異道:「哪個孩童會有五龍?」

曹佾思索道:「那孩子本姓古,和你一樣,也是個農家少年,是靈石人。當年先帝通道,從五臺山迎神迴轉時,路過靈石時暫歇,晚上做了個怪夢。等清晨起來的時候,就叫著,說天賜五龍,就在今日。他當下命群臣四下尋訪五龍的下落。」

狄青皺眉道:「你如何得知此事呢?」

曹佾笑道:「家父當時就在先帝的身邊,家父曹玘。」

狄青這才想起來,曹佾本是大宋開國之將曹彬的孫子,而曹佾的叔伯輩,就有個大宋赫赫有名的將領,本叫曹瑋。

曹瑋,就是那個坐鎮邊陲數十年,壓得元昊之父李德明終生不敢異動之人!

怪不得韓琦雖是狂傲,對曹佾也不敢怠慢。這個曹佾不僅是仗著姐姐是皇后,實在也因為是出身將門世家,身世顯赫。

曹佾繼續道:「當時群臣有些懷疑先帝作假……但先帝既然吩咐,眾人只能去找。結果有兵士稟告,昨夜真的天有異象,有個火球從天而降。」

狄青臉色微有異樣,彷彿想到了什麼。曹佾沒有留意,接著道:「群臣就順著火球出現的方向找過去,到了古家前,聽到哭聲傳來。有兵士去問,結果才知道,昨天火球過處,古家的孩子正在樹上玩耍,因驚嚇掉下樹來,被鐵耙刺傷了腦袋,昏迷不醒。那孩子的身邊,就有個黑球,也就是你現在拿著的五龍了。官府索要,那莊家農戶自然不敢對抗,將五龍交上。不過官家也並非冷酷無情,將那孩子交給京中名醫王惟一醫治,也救活了那孩子。不過後來那孩子,不知所蹤了……」

狄青皺了下眉頭,突然想到,當年他在飛龍坳一役身受重傷甦醒後,曾聽郭遵、王惟一說過靈石有個孩子被鐵耙扎傷腦袋,和他的情形彷彿。難道那孩子,就是曹佾說的那個?

冥冥中……五龍似乎將一些人聯絡起來,不可分割。

但那孩子現在何處呢?

曹佾見狄青沉吟不語,繼續道:「先帝得了五龍後,變得更是痴迷神道,後來整日捧著五龍不放手,說要研究出其中的玄奧。家父……在一次非常偶然的時候聽到先帝說……這五龍……」曹佾吸口氣後才道:「這五龍本是香巴拉之物!」

狄青對這個事情早已知道,並不驚奇。曹佾隨後道:「郭遵……郭大人,以前就是負責護衛五龍的!」

狄青腦海中雷擊電閃,在那一刻,想到了太多太多。良久後才道:「你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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