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倒要看看……」麗塔·斯基特不滿地咂咂嘴,問:「我的安全怎麼辦?」
「魔法部會派出傲羅提供保護。」博恩斯女士說。
……
「這比我想的還要遭,我以為自己頂多就是泡泡茶、跑跑腿,或是像珀西一樣寫一堆莫名其妙的報告,」羅恩忍不住抱怨,「但誰能告訴我,為什麼我們要在魔法部裡寫論文?」
「羅恩,我們做的事情意義重大!」赫敏嚴肅說道。
哈利沒說話,他無精打采地盯著面前的羊皮紙,上面一個字沒動。他在冥想盆中見識過上千名巫師的經歷,但沒有一個能幫上忙——他們誰也沒掌握給麻瓜報紙投稿的技能。
他和羅恩、小天狼星等人昨晚留在學校過夜,赫敏被教授帶回家了,但沒想到他們今天一早就又在魔法部大廳碰面。教授沒有讓他們打雜,而是領著他們來到一個空蕩蕩的會議室,拿出羽毛筆和墨水瓶,讓他們寫信,內容大概是以霍格沃茨在校學生的身份介紹自己的生活,海普教授警告他們不能透露姓名、地址和任何機密資訊。
哈利環顧四周,一開始只有他們三個,但海普教授出去沒多久,就陸續領回來一些人,都是他在校的同學。
這些學生大致可以分為兩個陣營。第一類與鳳凰社有關,比如納威和金妮,當然還有他、羅恩和赫敏;第二類是魔法部公職人員的家屬,蘇珊·博恩斯,厄尼·麥克米蘭、考邁克·麥克拉根、扎卡賴斯·史密斯(哈利和羅恩都很討厭他)、德拉科·馬爾福,還有秋張,她帶著她的朋友,哈利記不清那個女生的名字了,似乎是叫瑪麗什麼的。
不過——
哈利轉過頭,盯著盧娜蓬鬆的淡黃色頭髮,想不通她為什麼也會出現在這裡。或許是因為盧娜的父親洛夫古德先生和海普教授有合作關係?他知道《誰來決定古代魔文》這本雜誌就是跟唱唱反調一起印出來的,他某次閱讀文章時發現裡面多附了一頁唱唱反調的內容,羅恩把那期雜誌收藏了。
盧娜用淺色的眼睛看著哈利。
「爸爸和我昨晚住在霍格莫德,他想親自向海普教授表示感謝。」
「哦,」哈利眨眨眼睛,「我聽說三把掃帚的房間滿了?」他其實想問為什麼感謝海普教授,不過他突然記起教授曾把復活石借給過盧娜,心中恍然,於是轉移話題。
「是啊,所以我們住在豬頭酒吧裡,」盧娜高興地說:「真幸運,我們問過去的時候那裡就剩最後一間房了。更幸運的是,爸爸晚上起來上廁所的時候,恰好從窗外看到了菲利克斯,他們聊了一會兒,教授提到他需要幾個學生幫手,於是我就來這裡了。」
「是夠幸運的。」哈利說,他可是知道豬頭酒吧的環境有多糟糕。不過他忍不住心裡猜想教授出現在霍格莫德的目的,是為了見什麼人嗎?
「阿不福思還好吧?」赫敏插話問。
「他可能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客人,不知道對他來說算不算好事。」羅恩皺著眉毛說。
「他很好,」盧娜認真地說:「不過他準備把酒吧賣掉。」
「怎麼回事?」哈利一臉詫異。
盧娜慢慢搖了搖頭,「他沒說,我想他心裡有更重要的事情吧。」
哈利把注意重新放在羊皮紙上,他朝兩邊望望,赫敏已經寫了三分之一張羊皮紙,而且看得出,她寫得很認真,咬著嘴唇不斷構思,羅恩只寫了兩行,哈利盯著他鼻子上的雀斑尋找靈感,結果發現羅恩露出驚喜的表情,接著似乎文思泉湧,低頭刷刷寫了起來。
哈利忍不住好奇地湊過去。
第一句是‘我有一個朋友。’哈利愣了愣,繼續往下看,‘他從小受那些麻瓜親戚虐待,哦麻瓜的意思是非魔法人士,他缺衣少糧,有次被他姨夫關起來差點餓死,幸虧我察覺到異常開著飛天汽車去營救他,千萬別大驚小怪,雖然我們那時才上完一年級,但已經不是第一次冒險了……’
「羅恩。」哈利忍不住抗議道。
「怎麼了?我沒有提你的名字。」羅恩笑嘻嘻地說。
哈利坐回來獨自生悶氣,心裡想著要不要也寫一篇‘我的麻瓜姨夫姨媽表哥一家人’,如果他和羅恩都被選中了,恰好可以互相作證,但他不想便宜了羅恩,想了想,他也以‘我有一個朋友’開頭。
‘我有一個朋友,他們全家都是巫師,這個朋友的父母有七個孩子,因此日子並不富裕(現在好多了),當然這不重要,因為他們是我見過的最友善的人,尤其是和我的親戚相比。’
哈利頓了頓,還是忍不住暗戳戳提了一嘴德思禮一家,他覺得自己有些小氣。
‘我和這個朋友是在火車上認識的,他的兩個雙胞胎哥哥幫我提箱子,他是我在巫師世界認識的第一個同齡人——’寫到這,哈利意識到不對,他在魔法界真正搭過話的第一個同齡人其實是德拉科·馬爾福,於是他把這句劃掉,改成‘他是我在火車上認識的第一個同齡人,也是我在巫師世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不過我很快就交到了第二個、第三個朋友……’
‘學校裡有一門選修課是麻瓜研究,課本十分陳舊,完全跟不上時代,但我的另一個朋友(她也是麻瓜家庭出身,因此對這些知識十分了解)說從巫師的角度看待這些東西很迷人,我看過她寫的論文:麻瓜為什麼需要電力?我的第一個朋友也看了,他問得很起勁兒,儘管他沒有選這門課。我認為這是一種遺憾……’
臨近中午,菲利克斯過來一趟,把十幾份信件挨個讀了一遍。
「麥克拉根,沒必要在信裡三番兩次提到你爸爸在魔法部的人脈;」
「史密斯,你文字裡的優越感太強了,我不保證它的讀者看了是不是想打人……」
「盧娜,你的觀察視角很獨特,細節詳實,但是提到了幾種未經證實的神奇動物……算了,和你的風格正好相符。」
「嗯,格蘭傑——你的不太行,太嚴謹了,分別從麻瓜和巫師的角度剖析雙方的異同,像出自這方面的專家之手,我要的是十六七歲的青少年寫出來的東西,不過你可以投給《預言家日報》。」
「博恩斯小姐,你的‘魔法部長姑姑’的角度很有意思,不妨多寫點兒,你自己掌握尺度。」
「韋斯萊,你對自己的違法亂紀行為供認不諱,尤其是那幾段心理描寫相當精彩,看得出你才是主謀——不用改,挺有趣的,不過我建議你把懷疑我是密室繼承人那段劃掉。」
「波特,我不確定——嗯,你是怎麼知道韋斯萊先生睡覺打呼嚕的?哦,羅恩告訴你的……好吧,原來亞瑟的車庫裡藏了這麼多好東西——莫麗知道嗎?」
菲利克斯監督他們改了一遍,最後更是量身打造了一個很有針對性的開頭,然後從中挑出幾封,交給一名傲羅。
「寄給太陽報駐地。」
……
下午,新聞釋出會在魔法部會議室如期舉行,無數巫師家庭守在魔法收音機前。菲利克斯鎮定而自信的聲音傳遍千家萬戶:
「……我們被迫捲進前所未有的時代洪流,每個人都身處其中,我希望當若干年後回顧這段歷史,我們每個人都可以指著身後的世界,自豪地對後輩說,那是我們創造的時代。」
與此同時,太陽報的前臺也收到幾封‘熱情的小巫師’的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