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看,悲劇至今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世紀,但現在卻被阿不福思再次翻出來,肯定有什麼東西刺激到了他,而且和悲劇本身有關。」
「記憶。」哈利突然窒息般地說,「阿不福思最後提到了記憶,我猜鄧布利多想索要他弟弟的記憶。」
赫敏表情一怔。
「可是為什麼?」
「因為復活石,」哈利坐在臺階上,十分虛弱地說,他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鄧布利多擁有復活石,沒錯,就是你們印象中的死亡聖器之一,它的作用是召回逝者在活人記憶中的投影,鄧布利多應該是想要獲取弟弟的那份珍貴記憶,畢竟鄧布利多家族目前只剩下這兩個人了。」
「你怎麼知道?」羅恩吃驚地問,他仔細觀察哈利的表情,「你早就知道這回事?那你還跟著我們到密室裡尋找復活石——」
「我猜是鄧布利多校長要求哈利保密的,是不是?」赫敏盯著哈利問,哈利無聲點了點頭。赫敏繼續說道:「所以鄧布利多索要記憶的行為就不奇怪了,畢竟阿利安娜跟阿不福思關係更親近,記憶也更加準確,不過這對阿不福思應該是一件好事啊,他為什麼生氣?」
「等等,我還不清楚呢,」羅恩抗議道:「你們跳過了關鍵一步,這些記憶有什麼用?」
哈利張張嘴,但赫敏搶先說了出來,「七號教室。」
哈利一臉錯愕地瞪著她。
「怎麼?難道你不是這麼想的嗎?」赫敏驚奇地問。
「我以為……鄧布利多想復活他的妹妹……」哈利咕噥說。
「那不可能,哈利,」赫敏激烈地說:「我要說多少次?魔法不能讓人死而復生,至少不是以你希望的方式。因為條件根本無法滿足。死去的巫師要麼變成幽靈,要麼靈魂步入亡者的世界,繼續走下去。」
「哦,所以你認為鄧布利多是想提取兩個人的記憶,再借助復活石的力量讓阿利安娜以某種方式生活在七號教室,就像那些記憶體一樣?」羅恩明白過來。
「我是這麼想的,」赫敏說:「這應該是成功率最高的一種方法了,但我認為鄧布利多不該這麼做。他應該有足夠的智慧分辨真實與虛假的差別。」
「你在說什麼啊?」哈利敏感地問道。
「你認為幽靈是活人嗎?還有魔法畫像?」赫敏連珠炮似的反問道:「它們在某些方面確實擁有活人生前的智慧,但如果你真的把它們當做活人,絕對會大失所望,甚至越是靠近就越是絕望。」
哈利聽了心裡一陣不舒服。
他想到了‘三兄弟的傳說’中的老二,故事中,老二從死神那裡得到了復活石,以此召回了愛人的投影,但他過得並不快樂,是不是他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記憶的投影終究和本人不一樣,所以最後才萬念俱灰,選擇了自殺?
「你說的只是猜測。」他生硬地說。
「我們說的都是猜測。」赫敏說。
「行了,別吵了,有人上來了。」羅恩朝下面瞥了一眼說。
他們站起來,繼續往樓上走去。這時,赫敏還在思考阿不福思的奇怪態度:「是因為他認清了真相,所以才拒絕交出記憶?他認為鄧布利多校長做錯了,甚至是褻瀆了死者?我總覺得不對勁,可能有什麼地方被忽略了……」
「阿不福思最後妥協了。他今天來就是因為這個。」羅恩說。
「噢——」
赫敏突然尖叫一聲,哈利和羅恩循著目光望去,斯內普像一隻巨大的黑色蝙蝠滑翔過來。
「你怎麼在這?」哈利直愣愣地問。
斯內普冷冷地看著他們。
「我出現在哪裡不需要向你們彙報,波特。格蘭芬多扣五分,因為頂撞老師。」他拖著長長的袍子,居高臨下地看向羅恩和赫敏,「再扣兩分,身為級長卻沒有制止。」
「真倒霉。就好像他專門等在這裡給我們扣分似的。」當斯內普離開後,羅恩不滿地嘟囔說。
「我想他剛從黑魔法防禦課教室出來。」赫敏小聲說。
「什麼?哦,對啊。」哈利恍然大悟,「我一直以為他還在地下室上課呢。但他現在應該是和巴沙特教授共用一個教室,難怪有好幾次在四樓走廊見到他……」
「他現在是黑魔法防禦課教授,雖然只是之一。」羅恩嘆息般地說:「但我們可以稍微期待一下,打個賭,就賭明年能不能見到他。呃,公正地說,我認為斯內普佔據優勢,巴沙特教授是新人,而且他明確說過只教一年……」
「等等,你剛才說什麼?」赫敏突然問道。
羅恩奇怪地看著她。
「……只教一年?」
「你剛剛說巴沙特教授是新人。」赫敏慢慢地說:「如果阿不福思反對的是鄧布利多的某個做法,而且這個做法明確和他們早夭的妹妹有關,那除了記憶,還有可能是什麼?」
……
深夜,校長辦公室裡,光線十分昏暗。
「你應該考慮清楚了,西弗勒斯,你是最合適的人選。」鄧布利多輕聲說,藉助依稀的月光辨認著不遠處的人影。
斯內普表情僵硬地站在窗前,宛如一座雕像。
「你確定,鄧布利多?」
「我十分確定,我的身體狀態已經不如你了,眼下是最好的時機。」鄧布利多在黑暗中露出微笑,「我得說,我很幸運,西弗勒斯。當我需要時,有你在身邊。」
斯內普煩躁地甩了甩頭,在寬敞的圓形屋子裡走來走去。
「你又想讓我做臥底,嗯?鄧布利多!」他低聲吼道。
「不是臥底。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只是一些必要的準備。」鄧布利多語氣輕鬆地說:「你是一個好人,西弗勒斯,儘管曾經做過錯事。」
漫長的沉默。
「我不一定如你的願。也許我轉頭就將你出賣了。」斯內普威脅似地說。
「不失為一種選擇,西弗勒斯,但我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判斷。」鄧布利多眼睛裡閃著愉快的火花,信任地說道。
斯內普瞪著鄧布利多,兩人互相凝視著,一個眉頭緊鎖,一個面帶微笑。不知過了多久,斯內普妥協了,他舉起魔杖,直指鄧布利多:
「除你武器!」
老魔杖瞬間脫手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