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眾人頓時磨拳擦掌,永義大嚷:「他媽的!叫三叔生擒他們,看韓琛如何上庭!他奶奶的!」

阿孝再把話筒放到嘴邊,像是漠不關心地說:「三叔,如何處理,由你作主。」

我把阿孝的表情看在眼裡,如鯁在喉,差點便嘔吐大作。

在剛接到三叔的電話時還緊張兮兮地追問,聽罷想聽的好訊息後,卻扮作淡然,然後裝模作樣等待別人替他下擄掠令。哈哈哈!倪永孝,你以為自己真的是個正人君子、政協委員嗎?我越看越覺得他不知所謂!

阿孝從大班椅站起來,走到永忠與二家姐身後:「阿哥,家姐,弟弟沒用,幫不了倪家,你們儘快帶同媽媽與一家大小到夏威夷暫住,等事情過後再作打算。」

永忠安慰著說:「也好,很久沒到過那裡住了。」

我的白痴細佬永義嚷著說:「哇!那麼明天我要去買條泳褲。」

眾人紛紛離開,只剩下我和阿孝,這時,電話響起,是我的手提電話。

我接聽,竟然是黃sir,我餵了兩聲,他才肯說話,彷佛要慎重確認我的身分似的:「明天下午三時,陸啟昌墓前見。」

黃sir掛線,阿孝望我一眼,我若無其事。

黃bsir/b

我在陸啟昌與羅繼賢的墳前,各放了一束百合,羅繼賢,就是羅雞。

跟陸啟昌傾談過後,我點起香菸,等待陳永仁到來。我怕陳永仁對我的憤恨未消,於是叫了葉sir一起前來,他悄悄站在遠處,假如我與陳永仁鬧翻,便會現身勸架。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兩個小時後,他來了。

「還以為你不來了。」

「哈!為何認為我不會來?」他冷冷地問。

我無言以對。

他瞟我一眼:「你等我兩個小時,我等了你兩年,如何?因為參與謀殺倪坤,感到自己卑鄙無恥,所以不敢找我,是嗎?」

我沒神沒氣地望他一眼,坦白承認:「是。」

「韓琛回來了,你硬著頭皮找我,只是為了蒐集倪永孝的犯罪證據吧?」

這個問題很難答……這到底是我的目的?還是藉口呢?我也搞不清楚。

「大概是吧。」我回答。

阿仁怒火中燒,用力踢一下腳邊的雜草,我轉過頭望著陸啟昌的墳墓。

良久,陳永仁抓起我的右手,將一把鑰匙大力拍落我的掌心,不忿地說:「保險箱內,全部是倪家這幾年來的犯罪證據,我做了檔案,用日期排次序。」

我愕然,問他為何還要幫我?

他冷笑一聲:「呸!你以為我還會幫你嗎?」雙眼炯炯有神,「我是警察,我答應過陸sir調查倪家,我就一定會辦妥。」

他別過臉,望一望遠處,再回過頭來:「還有,我不要再做臥底,再做下去,過兩年我就成為尖沙咀黑幫龍頭。」他歪一歪嘴巴,「現在麻煩你趕快把案件辦妥,然後還我身分,調我回總部,安排一間好的房間給我坐,我要望到海景的,但別給我看見你。」

我叫他放心,他該不會看見我,原因我沒對阿仁說。

我已作好打算,在完成案件後,便會辭掉工作,飛去英國陪伴父親。

阿仁轉身走了兩步,回頭說:「喂!有些字我忘了怎樣寫,你看不懂就問我。千萬記住別搞亂檔案的次序,我整理了幾年,你搞亂了,我一槍打死你!」

「好呀,然後一起葬在這裡,好嗎?」

他訕笑:「操!你想得美!」

我暗笑:「喂……辛苦你了,警察!」

良久,陳永仁朝我的方向敬了一個禮,但並非看著我,禮是敬給我身後的陸啟昌的。我轉過身,也向著陸啟昌與羅雞敬禮,然後維持著姿勢,回身轉向阿仁。

我眺望葉sir,他向我點點頭,釋然一笑。

韓琛

我這次回香港,不是要倪永孝坐幾年牢便算,我要他賠命。

要他死,訴諸法律根本不可能,填命的只會是倪家的僂羅。要他死,我惟有靠自己。

我的命,早已豁了出去,從mary離世那天開始,我只是在苟延殘喘。

我想過僱用殺手,但我不放心,萬一失手,不單是打草驚蛇,還會讓他有大道理要求警方保護,那麼,事情便更難辦。

有什麼方法可以接近倪永孝呢?在這個非常時期,他身邊一定有很多保鑣,護衛森嚴。

我難以接近他,但是,我可以讓他反過來接近我。

我的供詞將會讓他變成階下囚,說急,他應該比我更急。

我想找他,他應該更加想找我,但他不會愚蠢到在這個時候殺我,倘若他會,我就不用煩惱了。

要他肯找我,我一定要有把柄給他抓著,當他以為自己有談判本錢時,他才會放心找我。

我有什麼把柄可以給他抓呢?那天,我被志誠一言驚醒!

在那個下雨天,他誤會了我的傭人和她的女兒是我的太太和囡囡,既然志誠有這個誤解,其他人一樣會有呀!

從我離開泰國後,我便吩咐傻強等人散佈謠言,並且要他們好好保護兩人,擺出一副嚴嚴密密的姿態。

阿tai是個啞巴,服侍了我一年多,這樣做我是有點於心不忍,然而,我沒有其他選擇。

我打電話給傻強,他說阿tai與她的女兒在三個小時前被綁架了,我要傻強幫我打電話給倪永孝,約他現在就出來交涉。

黃bsir/b

阿仁所蒐集的資料,可說是鉅細無遺,我看得鼻子發酸。

這個晚上,我和一班手下正在總部會議室中整理資料,梁高階警司前來慰問:「今晚又要通宵?」

「梁sir,已經差不多了,呈遞律政司批閱,如無意外三天後可以上法庭。」

「有沒有信心?」

「有!」

「good!盡力而為,這次不成下次再來。阿誠,你和我都是打工的,不是來拚命的,understand?」

「thankyou,sir!」

梁高階警司離開不久,我的手提電話響起,小劉說,阿琛從安全屋潛逃了。

劉建明

為何韓琛潛逃卻沒跟我說?他……是開始懷疑我嗎?

黃sir飛快乘衝鋒車趕到,我和眾cib同事上車。

「黃sir,韓琛應該是從套房的側門逃脫的。」我說。

「那崗位由誰負責看守?」他問。

坐在後排的大b自首:「sorrysir,我拉肚子,匆匆上廁所,沒立刻……」

「別說了。」黃sir眉頭深鎖。

「黃sir,在韓琛失蹤前,他打了個電話回泰國的家……」

這時,他的手提電話響起,他接聽,面色一沉,一會兒,大嚷:「uturn!立即趕去面檔!」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陳永仁

我把手插進外套口袋,摸到了袋中的手提電話,按了選項鍵三下,按下確認,再按六下向下鍵,確認,用指頭感受從聽筒傳來的震律,響聲停止,電話被接聽,是打給黃sir的,我開始用指頭敲打話筒。這一連串動作,我已訓練有數,做的時候手部的起伏很輕微,旁人無法察覺。

眼前的阿孝正一個人坐著吃麵條,韓琛走到,在路口被阿孝的保鑣攔截,我望一望阿孝,他向我點點頭,我吩咐保鑣搜韓琛的身,一會兒保鑣向我點頭,我揚手示意他們讓開,韓琛坐下。

「倪生,不知道有何吩咐?」他擠出笑臉。

阿孝神色安然:「是你約我,應該是你說給我聽,你可以怎樣幫我?」

韓琛依然一臉笑容:「殺了我吧!除了這樣,我想不到其他方法。」

「你覺得我看起來像個痞子嗎?」說罷阿孝為韓琛斟啤酒,一邊斟一邊說,「一命填一命,以往的就當扯平,仍有什麼不妥的開門見山說出來,總能解決。香港這麼大,你肯回來幫我,大家一起風雲再起。」

韓琛不作聲,笑容慢慢褪卻,他瞪著阿孝說:「你會殺我的,今晚你一定會!」

阿孝冷笑:「殺了你,那麼你的老婆和囡囡怎麼辦?」

韓琛的神態自如,保鑣撥了個電話,遞給韓琛。

韓琛聽罷,一笑,掛線,然後徑自打出一個電話。

他握著電話對阿孝說:「這兩年來,我能夠保住性命,全賴有一班泰國朋友關照。」說罷他把話筒湊近嘴邊,用泰文叫對方等等,再抬頭跟阿孝說,「我想請你聽一個電話,電話打到你在夏威夷的大宅,你全家人都在,我的朋友也在。」

倪永孝怔愣,趕忙搶過電話,聽著,眼睛瞪得愈來愈大,全身顫抖,不一會兒,他對著話筒嘶叫:「no—————!」

我從沒見過阿孝如此激動,我的心跳得厲害,韓琛的手下,是在屠殺我的……不,阿孝的家人嗎?!

阿孝依然緊握電話不放,不一會兒,他再次大聲咆哮,叫聲變得更淒厲更瘋狂,淚開始從他的眼眶流出,韓琛對阿孝的反應似乎也感詫異,嘴巴微微張開。

阿孝扔掉電話,倏然站起,從身上抽出手槍,用槍口緊緊壓著韓琛的大動脈,手槍上鏜。

韓琛完全沒有反抗,他閉上眼睛:「早說了你今晚一定會殺我!」

我大嚷,企圖上前阻止:「阿孝!別上當!」

阿孝叫喊:「別過來!」

此時,黃sir率領警員趕到,眾人紛紛舉起槍戒備。

阿孝走到韓琛身後,箍緊他的脖子,槍口抵著他的太陽穴,隨時就要扣動扳機。

「倪永孝!你別亂來!」黃sir大聲勸阻。

韓琛說話:「罷了,阿黃,他殺過我一次,我大難不死,何妨給他再殺一次!各位阿sir,等會兒待倪永孝開槍打死我後,各位開不開槍,隨你們決定!」

韓琛這句話,顯然是說給黃sir聽的,阿孝大笑:「好呀!韓琛與黃志誠,你們這兩個狐朋狗黨,以為我不敢開槍是嗎?好,我殺一個是一個!」

我來不及出言勸止,耳邊響起轟隆槍聲,背向我的阿孝頭顱一仰,我的臉頰有一點涼。

阿孝往後倒,我上前扶持,他伏到我的胸口,抓緊我的前臂,我的恤衫袖子被拉扯得歪扭,內藏的偷聽器接頭露了出來。

被子彈戳穿眉心的阿孝顫顫地抬起頭,雙眼像是魚眼般盲然地盯著我。

他死不瞑目。

我知道這一幕,將永遠留在我的腦海中。

韓琛

耳畔響起轟隆巨響,我以為自己的生命要結束了,在極短極短的時間裡,心裡泛起一陣喜悅,一陣懊悔。

喜悅的,是我替mary報仇了,而且,我有望和她再聚。

懊悔的,是我的生命在三十九歲便結束了,記得在二十三年前的那個晚上,我向天發誓,立志要在四十歲前出人頭地。

懊悔的,是我違反了mary的意願,我知道,我肯定,她不願意看見我為了替她報仇而犧牲,她想看見的,是我終有一天,能夠雄霸尖沙咀這個地盤。

我慢慢睜開眼睛,只見志誠、劉建明、大b都站在我面前,他們都持槍向著我,而在志誠手中的槍,槍口冒著白煙。

在最後關頭出手救我的,是志誠。

我沒有死掉,經過這生死關頭,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慶幸我沒有死掉,我幾乎高興得笑了出來。

志誠怒氣衝衝地把我拉到衝鋒車旁。

「你是否真的殺了他全家?」

「沒有!我只是叫泰國朋友嚇唬他。」

志誠眯縫眼睛望著我,咬一咬牙:「你利用我開槍殺阿孝,你早就預料到我會開槍,是嗎?」

聽到志誠這樣看我,我頓時怒不可遏,直眼瞪他:「我說不是,你信嗎?我說我一心用自己的命去換阿孝頓一輩子監獄,你會信嗎?!」

志誠不忿地喊道:「你知不知道我用了多少時間去搜集倪永孝的犯罪證據?現在我手頭上的證據,足以送他坐十次終身監禁!」

我譏笑:「你跟我說了嗎?」

志誠別過臉,想了想,指著我的鼻頭說:「我明白了,你自始至終根本沒打算出庭作證,你是利用警方引導你回香港,給你私下報仇!」

我坦然承認:「是,我對皇家香港警察沒信心,假若你們真有本事,當年就不會連一個女人都救不了!」

話脫口而出,我自己也感到錯愕,或許,對mary的死,我在心裡深處是有點惱志誠的,至於為何,我也搞不清楚。

志誠聽罷不發一言,拂袖而去。

凌晨時分,我才知道倪家的人在夏威夷全部死光了,年紀最少的那個——永義的女兒,只有四個月大。

我打電話給paul大興問罪,他反過來教訓我:「琛,你叫我幫忙,倪永孝的死我就有合謀的份,留下活口,倪家的人不單單會找你報仇,也會找我,你是聰明人,怎會連這點也想不到?」他頓一頓,「琛,我不是要教你做人,你的婦人之仁遲早會累死你,出來行走江湖,不夠心狠手辣,就等於每天在慢性自殺。」

我無言以對,腦海中浮起mary曾親跟我說過不少類似的話。

paul繼續說:「喂,別發愁了,你應該高興才對呀,現在倪家的江山就是你的囊中物,以後我們搭檔賺錢,我的貨獨家供應給你,你不用傷腦筋找別的賣家嘍。」

paul越來越懂得說話了……,還有不足一個月我便四十歲,大概,我也是時候作出改變吧。

「琛,再過幾天香港就回歸祖國,在這裡,先預祝你風雲再起,老大!」

黃bsir/b

今夜,狂風暴雨。

還有十幾分鍾,便是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mary,是在七月一日出世的。我坐在自己的房間內,桌上放著新的特區警章,我不打算回英國了。

沒錯,是韓琛讓我打消了離開警隊的念頭,我開啟一個活頁夾,裡面全是倪家十七口在夏威夷被殺的照片,其中倪永忠的妹妹,和他十二歲的女兒,被先輪姦然後虐殺。

開啟抽屜,掏出一張8r的照片,照片上有三個好朋友,我把最左邊那個人——笑得彷佛最天真爛漫那個人,撕了下來。我走到告示板前,把倪永孝的照片取下,換上韓琛的照片。

煙花開始在昏黑的天空中爆發,我跟自己說,過了今天以後,一切都不一樣;過了今天以後,我最要好的、我所認識的三個朋友:mary、陸啟昌、韓琛,都已經不再存在在這世上。

韓琛

「mary,happybirthday!」我看著窗外光輝燦爛的煙花,舉起手中兩杯香檳說。

香檳杯內盛著的是catier的closdumoulin,mary最喜愛的香檳酒。我把其中一杯一飲而盡,淚不住流淌。

「老公呀,你猜在迴歸那天,有沒有煙花匯演呢?」一九八九年她三十歲生日那天,她這樣問我。

「傻豬,你生日嘛,當然有。」

她莞爾一笑,笑得多麼漂亮:「譁!到時全香港的人都會為我歡呼鼓掌?」

「當然。」

「那麼,你會帶我到哪裡看煙花?」

「唔……外頭一定擠得水洩不通,留在家裡看吧。」

她嘟噥著抱怨:「有沒有搞錯?看電視……」

「誰說看電視?我不是說過要在四十歲前出人頭地的嗎?到那時候,我們在半山區已擁有一間豪宅,我可以陪你在花園看,假若你怕熱,在室內看也可以。」

她興致勃勃,像個女孩般高聲說:「啊!我當你應承了我,假若你到時辦不到,我就……我就跟你離婚。」

「譁!這麼嚴重?好!我韓琛應承你的,一定能夠辦到。」

她雀躍地叫好,一會兒收斂起笑容,抿嘴望我:「不,勾手指頭,勾了就不可以反悔。」

回想著那些甜蜜的時光,往昔已不能回去了。

我拭去淚水,跟自己說,今後再不一樣了。

以往我重情,在愛情與友情中尋找到生趣,現在,情已舍我而去,生存的意義,我需要在其他方面尋找。

不愛江山愛美人,我惟一的美人已死。江山,是我餘下的選擇。

我曾經以為命運掌握在我自己的手裡,原來不然。或許當年的相士說得對,「一將功成萬骨枯」就是我的命格,我為何要逆天而行,以後,誰敢阻我,我便殺誰。

我抖擻精神,轉身走出房間。

門外的大廳佈置得金壁輝煌,這是我在家裡舉行的私人派對,眾賓客見我走出,紛紛鼓掌迎接。

傻強第一時間走過來,遞上一杯香檳,興奮叫喊:「各位,一起敬琛哥一杯,以後誰不服琛哥,就是與我傻強過不去,我跟他拚命!」

傻強說話不經過大腦,站在他身旁的迪路立即拍打他的頭殼,輕聲說:「傻強你又亂說什麼呀?」

我笑著舉杯:「總而言之,以後是大家的世界,乾杯!」

把杯中物喝光,我望向縮在大廳一角的陳永仁。

整個倪家,就剩他一個。正如paul所說,斬草要除根,但他對我來說,暫時還有利用價值。

「阿仁!過來。」我叫他,他木無表情地走過來,這反而令我安心,假若他對著我笑臉迎人,擺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我大概早就把他幹掉。

我抱著陳永仁的肩膀:「傻強,你也過來。」

傻強用手指一指自己的鼻頭,感到奇怪。

「傻強,你和阿仁好像一向談得來,是嗎?」

傻強也不傻,他顯得不知所措,連忙用救助的眼神望迪路,希望迪路可以教他怎樣回答,迪路也是一臉茫然。

陳永仁的身分特殊,大家都心知肚明,傻強不知我在想什麼,當然不敢貿然回答。氣氛變得凝重,眾人屏息靜氣,我就是要利用這種氣氛,提醒以往跟隨倪家的部下,別想聯群結黨來挑戰我的權威。

「傻強你幹嘛呆了?我見你們兩個合得來,所以打算安排阿仁跟隨你,有問題嗎?」

以往陳永仁在倪家身居要職,名義上是跟隨三叔,實際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選擇把他留下,就是要告訴倪家的黨羽,連陳永仁也給我控制得貼貼服服,還有誰敢不服?

傻強鬆一口氣,然而還是一臉為難:「琛哥,阿仁他比我……」

我要陳永仁跟傻強,明顯就是要挫倪家之人的銳氣,傻強顯得結結巴巴,正是我想要的反應。

我怒瞪傻強一眼:「比?有什麼好比的?」轉瞬間,我破顏為笑,「從今以或,大家就是一家人嘛,我不要看見任何歷史遺留下來的問題,」我慢慢將語氣變得嚴厲,掃視眾人,「不論你以往是國華、甘地的下屬,還是倪家的親信,我韓琛都一視同仁,從今天起,這裡所有人,都是我韓琛的人。」

我把視線回落到傻強臉上,輕聲說:「傻強,還有問題嗎?」

「沒有了,琛哥的說話我明白了,就像香港迴歸祖國一樣,無論你是在香港出生,還是從臺灣移民過來,從今開始,不論你來自何方,只要有香港身分證的,都是中國人!」說罷傻強戰戰兢兢地望我。

傻強呀傻強,你實在太可愛了,這比喻再好不過,我禁不住哈哈大笑,把他擁進懷裡:「好!傻強說得好!」

眾人立刻拍掌附和。

我把臉轉向陳永仁:「阿仁,你有問題嗎?」

「一切聽從琛哥吩咐。」他說。

「好!大家今夜不醉無歸!」

這一刻,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一種快感,一種做霸主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