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九日,衝鋒弓隊抵達西靖城下。十三日那天,鄧滄瀾派南斗前來下密令的訊息並沒有洩漏,所以諸軍也不知道昌都軍可能會有異變。他們久在異地作戰,現在終於回來,個個都興奮之極。
前來接應衝鋒弓隊,接受他們將令的是郭凱。郭凱在畢煒時期便是中軍,本是校尉,陸明夷見他身上的軍銜章已是都尉,拱手道:「郭中軍,恭喜你高升了。」
郭凱年紀不算輕了,中軍這職務,權柄甚重,但升遷卻並不容易。郭凱笑了笑道:「陸將軍你也高升了,不過我已調任輜重營。」
郭凱槍馬並不出色,但記性極好,是個難得的後勤人才,調任輜重營後,主管後勤,倒也沒有先前那麼吃重,在郭凱看來也是主帥給自己一個清閒美差。陸明夷卻是心頭雪亮,心想萬里雲看來有異動的可能性又增加了一分。中軍是主帥的副手,郭凱卻非他的私人,萬里雲把郭凱調任,其心可知。但他也不說什麼,只是與郭凱一路閒聊。對陸明夷這人,郭凱本來就曾見過,知道當初畢上將軍就對他甚為看重,當時他還僅僅是個小小百戶,現在去之江一戰,一下升到了翼尉,也當真難得,談吐間更是彬彬有禮。說了兩句,郭凱忽道:「對了,陸將軍,你剛回來,還不知道天水省的戰情吧?」
陸明夷道:「胡上將軍引軍奪下了符敦城,上月我就知道了。」
郭凱搖了搖頭:「那是上一回的事了,前些天,天水省又發生了一波戰事。」
陸明夷一怔,問道:「叛軍反攻了?」
「不錯。這一次因為有五羊軍的援軍到來,水陸齊下,胡上將軍極其吃緊。五羊叛軍的首將也當真了得,竟然從符敦東門攻來。」
陸明夷又是一怔:「東門?」
「陸將軍不知道麼?符敦東門,緊鄰押龍河。那地方因為有鼉龍孳生,所以久已關閉。但叛軍竟然借那天大霧,明著強攻西門,卻有一支人馬暗攻東門。」
陸明夷雖然不知符敦城東門久已廢棄,鼉龍是聽說過的。鼉龍是在一種極為兇悍的水中異獸,力大無窮,而且身上有鱗甲,刀槍不入,讓人望而生畏。他道:「叛軍是假扮成鼉龍欺近城下麼?可他們怎麼能突破灘塗上的鼉龍的?」
郭凱道:「現在還不知他們到底用了什麼法子,不過萬幸胡將軍還是不曾敗下陣來。」
原來鄭司楚讀書廣博,雖不曾去過符敦城,但對符敦城周圍形勢知之甚詳。符敦城東門外的灘塗上有鼉龍孳生,他早就知道,老師給他的那本《兵法心得》中,有一段說的正是在符敦東門外之戰。那是很久以前蛇人圍城之時。因為蛇人力大無窮,而且能在狹小的洞穴裡鑽動,因此蛇人在東門外穴地攻城。當時城中軍隊冒險衝出東門,將鼉龍引到蛇人陣地,以鼉龍來纏住蛇人,又往蛇人所挖洞穴中灌入燃油,點火焚燒,這才解了燃眉之急。鄭司楚還記得初讀此段時的驚心動魄,因此這等戰法實是越出常規,前所未有。蛇人現在已經被消滅了,不過這攻城法倒可借鑑。雖然他不能與蛇人一般穴地攻城,但符敦東門實是個防守薄弱的軟肋也是個不爭的事實。鄭司楚用的,卻是用木板做了一些怪獸形狀,當中暗藏金鼓,有意不掩入耳目。鼉龍雖然兇悍,畢竟只是些鱗介之屬,見到有比自己更大更兇的怪物前來,自是嚇得不敢靠近。而胡繼棠聽得稟報說東門外突然異聲大作,這才明白東門居然遭到了攻擊,不由大驚失色。他是百戰名將,用兵神速,東門外本來防守薄弱,他當然一清二楚,所以聽得東門外出現異聲異動,馬上就知道定然是南軍來犯,立刻加派重兵主防東門。只是,這一點正落入了鄭司楚的算計。鄭司楚知道,從東門進攻固然可以收到出其不意之功,可東門外畢竟是一片灘塗,不利進攻,所以這一處純是佯攻,五羊城援軍的主攻方向,卻是大江上的北門。
在趕來符敦城的途中,宣鳴雷一路上都在採伐樹木,建造了幾百個木筏。這些木筏當然不能長途運載,但宣鳴雷要的並不是運送兵員。他率水兵向北門外推進,一路不斷佈下木筏,轉瞬間建起了一座通往北門下的浮橋。這是個極其冒險的計劃,如果北軍水軍進攻得手,宣鳴雷勢必首尾不能兼顧,非一敗塗地不可。只是宣鳴雷之能,真個非同小可,而傅雁書已中了調虎離山計被調走了,此時負責防守的是傅雁書的副將蔡意慈。此人名字中有個「慈」字,卻也不是個面慈心軟的庸手,只是正因為不是庸手,所以對宣鳴雷更為忌憚,不敢直攫其鋒,結果延誤了戰機,等他要出擊時,宣鳴雷的浮橋已布成了大半,鄭司楚的陸軍也已從這浮橋上殺過來了。而這個時候,城中兵力有不少都去增援東門,北門反倒變得薄弱,此消彼長,宣鳴雷更是所向無敵,等蔡意慈終於鼓足勇氣出擊時,已然大勢已去,宣鳴雷已將浮橋布到了符敦城北門邊,鄭司楚率軍猛攻進來。到這時候,符敦城已是腹背受敵,江面已被宣鳴雷控制,還在大江北岸的北軍無法渡江增援,而喬員朗的天水軍得知五羊軍已向北門發起總攻,他向西門的攻擊亦越發凌厲。天水軍是要奪回大本營,因此戰意更盛。胡繼棠這時也已覺得吃力,戰事持續到黃昏,當他把幾乎所有兵力都退縮到北門外,終於擊退了鄭司楚和宣鳴雷的水陸聯軍時,西門卻被天水軍攻破了。
當西門被破時,喬員朗鬆了口氣。在他看來,這一戰已然大獲全勝,鄭司楚和宣鳴雷的猛攻本來就不可能得手,他們真正用意一是把北軍兵力都吸引在北門,好讓天水軍的拼死一戰能夠取勝,二則是控制江面,不讓北軍的援軍渡江。現在這兩個目標都已達成,天水軍重新殺入符敦城,士氣大振,而北軍都已在北門附近與五羊軍對峙,根本不可能再派援軍來擊退天水軍了。正當喬員朗躊躇滿志,下令全軍殺向符敦城北門,卻被一堵橫亙符敦城東西的火牆攔住了。
那是胡繼棠佈下的防禦工事。胡繼棠早就預料到了這個局面,他心知正面相抗北軍恐怕不是士氣旺盛的南軍對手,而北門又被堵住,若天水軍乘勝進軍,這一戰符敦城的北軍恐怕會全軍覆沒,因此在決定全力防禦北門時就已經佈下了這條後路以備不測。他等戰事一起,馬上就下令將城南的城民疏散到城北來,而城南的房屋能拆即拆,拆下來的殘磚碎瓦則用來緊急修築工事牆。因為有房屋為依託,工事修築得極為迅速,所以當喬員朗的天水軍殺入西門後,城中已多了一道橫貫東西的兩丈來高城牆,將符敦城分為南北兩半,南半城已成一片白地。而胡繼棠見天水軍衝進來,便下令將城南點燃。因為城南的民眾都已疏散,很快半座城就陷入一片火海,剛衝進城來的天水軍已無法前進,胡繼棠卻趁這時候迅速組織起反擊。天水軍連番惡戰,終於漸漸不支,喬員朗見再這樣下去,不但奪不回符敦城,連天水軍也要全軍覆沒,無奈之下,只得放棄進攻。
這一戰天水軍雖然功虧一簣,但胡繼棠也險些被逼到了絕境。大江已被宣鳴雷和鄭司楚控制住,南半城也被天水軍佔領,他龜縮在北半城,江北空有重兵,卻無法突破五羊水軍的封鎖前來增援,雙方一時間陷入了僵局。但胡繼棠不愧為共和國有數的名將,見無法奪回水上優勢,索性緊閉北門,全力向城南的天水軍發起攻擊。此時就變成了鄭司楚與宣鳴雷在北門外耀武揚威,不住搦戰,北軍只在符敦城死守不出,而不斷向南半城的天水軍衝擊。陸明夷三月十九日抵達西靖城的那一刻,符敦城裡的胡繼棠與喬員朗激戰正酣。
這一戰,究竟是困守北半城的胡繼棠軍最終支撐不住,還是佔領了已成一片白地的符敦南半城,補給困難的天水軍先敗下陣來?事實上這也已是決定這一戰勝負的關鍵了。陸明夷聽郭凱說著天水省發生的戰事,心中想的卻只是眼前。
萬里雲確有不軌之心麼?他想著鄧滄瀾發來的那份密令。從種種跡象來看,萬里雲確實會有異動。現在自己面臨的,就是一個關鍵的選擇了,要麼就此一飛沖天,要麼萬劫不復。跟隨郭凱進了軍營後,衝鋒弓隊員便在營中休整,陸明夷和米德志這左右統領去向萬里雲繳令。米德志心中實是不安之至,一齣軍區長府,他就急急不可耐地小聲道:「陸兄,如何了?」
陸明夷自是知道他在問什麼,淡淡一笑道:「米兄,只怕鄧帥之言,已是十有八九。」
米德志一聽這話,心裡便是一沉,看了看周圍,本來很低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小聲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能做的,無非兩種,一是附和,一是反抗。」陸明夷皺起了眉,也小聲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所在,回去說吧。」
這兒確實是不是說話的地方,米德志也沒再說什麼。一回營中,他馬上遣退左右,上前道:「陸兄,你到底準備怎麼做?」
陸明夷看了看他,也低聲道:「米兄,你以為割據昌都,有幾分把握?」
米德志猶豫了一下。現在這時候,北軍重兵正在與南軍激戰,根本無暇顧及後防,因此萬里雲若想割據,實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只是米德志實在不知道這個年輕的同僚心裡到底在打什麼主意,萬一自己說要效忠大統制,他反而想投靠萬里雲了,豈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他乾笑了一下道:「陸兄,上回我就說過,一切由陸兄定奪,我是謹遵陸兄號令。」
陸明夷看了看他,又是淡淡一笑道:「那就好。暫時先不要有異樣,總之,下個月裡肯定會有結果了。」
米德志一怔,詫道:「下個月?」
「因為下個月天水省的戰事便可看出勝負來了。」
米德志更為詫異,問道:「這和天水省有什麼關係麼?」
陸明夷暗暗嘆了口氣。米德志並不算庸手,但此人的能力畢竟只是個戰將,兵法上只怕連齊亮都不如。他小聲道:「現在天下形勢,有幾方勢力?」
米德志道:「我軍,南方叛軍,句羅,倭島……」
他還要再說,陸明夷打斷了他道:「不必說這麼遠,就說中原,已是南北中分,各佔一邊了是吧?」
米德志點了點頭:「正是。」
「這個時候若有第三方想要加入,那南北兩方勢力是勢均力敵為好,還是一方已穩操勝券為好?」
米德志這時也明白過來。他點了點頭道:「那麼,軍區長會不會有異動,就要看胡上將軍是勝是敗了。」
如果胡繼棠失敗,這樣南北雙方越發糾結,誰也解決不了誰,昌都軍這時候自立,哪一方都無奈其何,便可確保無虞。但胡繼棠若獲得了最後的勝利,南方叛軍覆沒之日便要到了,若昌都軍在這個當口自立,便會引火上身,等如找死。米德志雖然兵法不甚熟,但聽陸明夷說到這兒,也已看得清楚了。陸明夷道:「正是。所以,我若沒猜錯的話,徐將軍可能奉命要對胡上將軍不利。」
米德志呆了呆,驚道:「真有這事?」
徐鴻漸率領昌都援軍跟隨胡繼棠攻打符敦城,現在應該也在符敦城裡。陸明夷冷笑道:「定有此事。此乃掏心之計,胡上將軍只怕陽壽已盡了。」
米德志聽得心驚肉跳,連話都說不出來。他並不擅計謀,因此更為驚心。然而,就在第二天,一個士兵來報,王離將軍回隊看望舊日同僚。
王離大受徐鴻漸賞識,已被提拔為徐鴻漸的副將,現在與陸明夷一般,也已是翼尉了。現在的王離倒不似先前一樣對陸明夷充滿了敵意,一來便與他和米德志兩人寒暄。畢竟,當初萬里雲想要撤銷衝鋒弓隊編號,他三人曾並肩攜手,團結一致,現在王離縱然離開了衝鋒弓隊,還是大為感激。
三人鬧聊了一陣,就說起了天水省戰事。王離說他們剛接到命令離開符敦城,天水軍便來反攻了。聽王離的意思還大為遺憾,陸明夷卻是呆了呆。徐鴻漸所統一支援軍在胡繼棠麾下舉足輕重,假如真個如自己所料,當時萬里雲讓徐鴻漸暗中與南軍配合,胡繼棠的防線只怕已經徹底崩潰了。可是萬里雲卻把徐鴻漸調了回來,等如放棄了這個良機,他實在有點想不通。
也許,徐鴻漸與萬里雲的交情非比尋常,萬里雲實在不忍讓徐鴻漸冒這等危險吧。他想著,心裡對萬里雲也不禁看低了一線。萬里雲不願讓義弟去冒這個風險,就是讓自己失去了一個最好的機會,那麼此人就算有雄心,也難成大器。如果在他麾下,肯定不能有什麼大作為。先前他多少還有點猶豫,盤算著究竟走哪一條路為好,但現在已徹底打定了主意。
論胸懷,萬里雲不及大統制萬一,論兵法,也遠不如鄧滄瀾。這樣一個人物還想著趁亂起事,真是自尋死路。現在陸明夷幾乎有點躍躍欲試,因此萬里雲失去了他最好的機會,而自己最好的機會卻來到了眼前。
他與王離聊了一陣。現在王離對他倒是頗為誠懇,遠遠沒有當初陸明夷剛升百戶時那種刁難的樣子了。他們聊得最多的倒是南軍諸將,說起南軍的名將,王離對鄭司楚頗為讚許,這一點倒與陸明夷極為投機。與北軍相比,南軍主帥餘成功雖非泛泛,但也不算如何,只是南軍的後起之秀卻人才濟濟,極富衝擊力。相形之下,北軍就有點遜色。說到這兒,王離忽然問道:「陸兄,你認得霍振武麼?」
霍振武是東平軍陸戰隊翼尉。本來此人名不見經傳,但東陽一戰中表現搶眼,現在也升為校尉,與陸明夷同是此戰後受大統制表彰的軍官之一。陸明夷道:「不太熟。」
王離道:「聽說這人是聶下將軍麾下,很有才幹。現在他已是校尉,看來鄧帥麾下,傅雁書與他兩個一水一陸,會是左膀右臂。他們年紀和我們差不多,升遷比我們可要快多了。」
王離與陸明夷都已是翼尉,再升一級也是校尉了,但在王離心目中,比這些同輩人升遷慢終是件難受的事。陸明夷道:「事在人為,總會有機會的。」
王離嘆道:「若在前線,機會終究要多。可我們現在回來了,只怕機會就要少。唉,希望狄人別太不經打。」
陸明夷暗暗一笑。王離這種想法倒與自己一般,不希望敵人太不濟事,否則難以立功。他們聊了一陣,天色將晚,王離現在興致極好,說趁著現在放假,邀米德志與陸明夷兩人去酒館小酌,再聊一陣。他們同在衝鋒弓隊為百戶時交情並不見得好,可現在當時的衝鋒弓隊五百戶已只剩了他們三個,無形中也更親切了許多。西靖城雖在西北邊疆,畢竟是名城,加上是軍區所在地,酒館很多。他們找了個酒館吃個醉飽,這才分手。
與王離分手後,米德志與陸明夷兩人踏著月色回營。米德志心中有事,王離在跟前時他不好說,現在王離不在了,他小聲道:「陸兄,要不要打探一下王離的口風?」
王離現在是徐鴻漸的副將。如果陸明夷猜得沒錯,萬里雲心懷不軌,徐鴻漸鐵定會跟隨萬里雲,但王離會不會就難說了。如果王離能夠贊同他們的立場,到時按鄧滄瀾密令行事,把握就又大了一層。但陸明夷只是若有所思,低低道:「米兄,你剛才注意到沒有,王離對徐鴻漸將軍很是服膺?」
王離弓槍馬三絕,而徐鴻漸亦是個槍術高手,剛才在酒館喝酒時,他們說起槍術,王離對徐氏白瞳槍很是讚美,說此槍與自己的黑眚槍同出一源,徐將軍一直想把這兩路槍合二為一,如此可成天下第一名將。這也是徐鴻漸把他抽到自己身邊當副將的一個理由,對王離來說則大有知遇之恩。如果要王離背叛徐鴻漸,陸明夷已覺可能性不大。他搖了搖頭道:「人各有志。」
米德志以前與王離也沒什麼交情,但現在王離來看望他們,態度又如此誠懇,顯然已把他們當朋友了,他不能不有感於心。想到如果萬里雲真的起事,到時按鄧帥的計劃平定,豈不是王離也要遭到牽連,因此心裡一直想著是不是該向他露點口風,讓他好做提防,但陸明夷一口回絕,他不好再說什麼。
接下來幾天,西靖城出奇的平靜。雖然萬里雲以狄人犯兵發來調令,但現在並沒有狄人為患的跡象。萬里雲的軍令說狄人見昌都軍區已有準備,先頭部隊不敢造次,已然退卻,但一定又有舉動,要各部加緊戒備。昌都軍各部也不敢怠慢,每天操練不懈。
三月二十五日,一份戰報又來到軍中,卻是天水省的最新戰況。胡繼棠棄去符敦城南半城,反攻入符敦城的天水軍因為受堅壁清野之苦,後繼無力,被胡繼棠的反擊逐出了符敦城。然而就在胡繼棠發動總攻,準備一舉消滅天水軍,這樣增援天水的五羊軍也將失去呼應,徹底崩潰的時候,卻不料天水軍退到了符敦城東邊的一個清穹鎮,一夜築城,站穩了腳跟。
清穹,本是符敦城附近的一個小鎮,並無城池。這卻是鄭司楚看到了戰事將進入相持階段,天水軍駐紮在已成白地的符敦城南半城裡,漸趨不利,當機立斷,率軍潛入清穹鎮,從附近山上伐木採石,築起了一座小城。雖說這樣的簡易城池在重兵圍困之下實難抵禦很多,但天水軍還保留著相當的實力,而鄭司楚在胡繼棠與喬員朗在符敦城相持這幾天加緊修築,並緊急調撥輜重糧秣,因此當胡繼棠率軍追擊到清穹城下時,反而陷入了困境。經過半日強攻,胡繼棠見損失很大,勢難攻拔清穹城,只得退卻。不過胡繼棠也並不算失敗,因為天水軍退入清穹城有了立足之地的同時,控制江面的宣鳴雷水軍便失去了接應,已不能再封鎖符敦城北門,同樣只能退到清穹城。如此一來,天水軍有了喘息之機,胡繼棠的最大危機也已解除。隨著符敦城外大江防線的重新鞏固,胡繼棠加固了江上防禦,五羊城再想出其不意地奇襲,一般找不到機會了。這樣,南北兩軍便在天水省形成了對峙。
當這個訊息傳來時,陸明夷知道萬里雲也很快就要行事了。雖然胡繼棠不曾失敗,可是他已被牽制在天水省,無法再回頭對付昌都軍。這個時候起事,比南軍在天水得勝的情況更為有利。
萬里雲卻還不曾料到有人已經看出了他的心思。他滿腦子仍是得意萬分,只覺上天眷顧,所以給自己這樣一個機會,因此開始緊鑼密鼓地佈置了。
三月二十六日,昌都軍開了一次戰前鼓動會,名義上是要先發制人,向蠢蠢欲動的叛亂狄人動手。會議上,群情激昂,士氣高漲,萬里雲也對先前諸軍有功之將進行了表彰,軍中不少將領都得到了升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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