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唯心不易

陳世達見鄭司楚這群人少,回身道:後軍暫緩前行。又向鄭司楚道:「快閃開道路,不可誤了大事!」

鄭司楚見這般輕易就騙過了這陳世達,心裡舒了口氣。他們一共才三百人,而且都是騎軍,很快就轉過了這路口,一過去,那陳世達已命諸軍全速向帥府進發。看去,陳世達麾下雖然也不是很多,但一個都尉至少也要帶一兩千人,剛才若直接起了衝突,己方定然難以脫身。

看著陳世達率軍與他們錯過,石望塵忽道:「幸好沒帶。」

鄭司楚沒再說什麼。也虧得沒把鄧夫人母女帶在身邊,否則當場就要穿幫了。他小聲道:「不要多說了,儘快與孟將軍會合。」

石望塵本覺鄭司楚放過了鄧夫人母女實屬不智,但現在卻覺放過她們亦是萬幸,否則馬上就走不脫。他不再說話,指揮了三百個騎兵沿街而行。他們知道,那支陳世達部隊趕來如此之快,到了帥府肯定會知道自己剛才來過,馬上就會返身搜捕,這兒已靠近南門,因此他們不再放火,街上空空蕩蕩,速度又比先前快了不少。

前面,就要到南門了,江上的炮火聲在此處亦是聽得更加清楚。他們剛拐過一條街道,前面有個士兵忽然喜色滿面地過來道:「鄭將軍,碰上孟將軍了!」

鄭司楚心中亦是一喜,低聲道:「快讓他們過來!」

孟漢毅帶著一千七百人已來到此處。他們不必放火,因此並不受人注意,而且聶長松下令各部都向帥府集合,孟漢毅這一路人雖然和幾支北軍碰過面,但對方見他們匆匆而行,只道也是奉了將令前去帥府的,居然毫不留難,孟漢毅趕到此處竟比鄭司楚還要早一些。他正等得心焦,一見鄭司楚,如釋重負,上前道:「鄭將軍,你們終於來了!」

鄭司楚道:「有損失麼?」

「沒有,完全沒有發生過沖突。」

孟漢毅對鄭司楚本就佩服,現在更是佩服個十足。若不是鄭司楚這三百人在城中四處放火製造混亂,他這支人馬哪會這般輕易衝到這裡來。現在城中北中只怕還以為自己這些人是為了來城裡放火的,做夢也想不到實已欺近南門。鄭司楚道:「好,接下來卻要惡戰了,讓弟兄們做好準備。」

孟漢毅笑了笑道:「鄭將軍,腦袋掉了,不過碗大個疤,敢隨你來的,都已做足了準備。」

鄭司楚不由苦笑。現在自己率領的,可是不折不扣的兩千亡命之徒。俗話說一夫搏命,萬夫莫敵,兩千個亡命之徒已神不知鬼不覺地靠近了前線,就算神機妙算的鄧帥,只怕亦是毫無準備。他道:「現在江上炮火併未稀少,我軍尚未潰敗。事有可為,諸君努力!」

「努力!」

黑暗中,周圍的人都低聲說著。鄭司楚看了看周圍道:「走!」

他本來有點擔心孟漢毅地形不熟,會走錯了路,但孟漢毅不愧是軍中的後起之秀,將全軍分毫無損地帶到了此處。有這些精幹的副手輔助,鄭司楚的信心亦不知不覺增多了幾分。在暮色中,兩千人全速直插南門。

在這個時候,南軍水軍再次到了危急時刻。

雖然宣鳴雷的意外來援使得南軍士氣之一振,江上戰線又向前推進了許多,但和設想中的撕開防線,打出一條安全通道完全不同,鄧滄瀾的北軍水師仍是嚴陣以待。因為南軍離岸近了些,從岸上發出的那些貼水飛行的火器亦密集了許多。虧得南軍主要戰船都裝上了如意機,否則損失更將不堪設想。但南軍水天三傑三支人馬不論如何猛撲,鄧滄瀾的鐵圍陣還是巋然不動。

現在,連退卻的機會都沒有了。

談晚同想著。戰事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只能以一方潰散告終。如果宣鳴雷在跟前,談晚同一定會馬上指著宣鳴雷鼻子問問到底有什麼妙計,難道他就打算這樣以血肉猛衝,硬撕出一道口子麼?

近四萬水軍,也許已損失了近三分之一吧。談晚同想著。看著己方戰船不時有中炮起火,他心裡就有一陣痛楚。現在江面上已能看得到不少破船板和浮屍,但大多定然是南軍的。相比較而言,北軍水師雖然實力遠不及南軍,損失卻可說微乎其微。畢竟,攻的一方本來損失就要大,何況北軍還有這種新武器做後盾。

再打下去,水天三傑的名聲只怕要在這一戰喪失殆盡。談晚同在五羊城七天將中名列第二,饒有大將之風,從不驚慌,但這時也不由他不慌亂了。可是南軍的攻勢仍然不曾衰退,就算現在,南軍的實力仍超過北軍許多,有幾次北軍的鐵圍陣眼看著就要被沖垮,若不是岸上飛出的一道道火龍,南軍早已得手,誰都不敢就此放棄。他正待下令再發起一次衝鋒,眼前忽然一亮,映得四周如同白晝。

亮光是從天上來的,彷彿一剎那出現了一個太陽。談晚同抬頭望去,邊上一個士兵已叫道:「談將軍,飛艇!」

南北方的飛艇本在空中對峙,誰都不敢貿然上前。但江上戰事已如此激烈,南軍飛艇終於向前進發。北軍的飛艇其實亦盼著南軍飛艇不過來,這樣雙方對峙到戰事結束,可是南軍上來,他們亦不得不上前。

飛艇在空中,因為懼怕射天弩,所以都保持一個相當的高度。在這樣的高處,地面已無能為力了,唯一的威脅就來自對方的飛艇。可飛艇不比地面部隊,氣囊就算被刺破,一時間也不會直直落下來,仍會有反擊之力,所以飛艇相鬥,十之八九是同歸於盡。雙方兩艘飛艇一接近,艇上士兵便向對方發射弩箭。此時雙方都已不顧一切,發射的是火弩,北軍的火弩率先射中了南軍飛艇,南軍飛艇氣囊已起火燃燒,但南軍飛艇上的火弩卻射中了北軍的駕駛艙。艙中除了士兵,裝的便是火雷,火雷一下被引燃,瞬間北軍飛艇便成了一團浮在空中的烈火,可飛出的火焰如流星般四散,將南軍飛艇上的火勢引得更盛。此時北軍飛艇上計程車兵在剎那間喪生,而南軍飛艇上計程車兵卻走投無路,火已無法救,不是被活活燒死,就是氣囊徹底破裂,飛艇摔下來,這些人活活摔死。

飛艇與飛艇相鬥,果然是同歸於盡啊。

雖然有這個共識,但飛艇和飛艇相鬥,實戰中從來不曾出現過,這還是第一次,只是這第一次就證明了那確實是個真理。談晚同暗暗嘆了口氣。這場戰事中,他本來就沒指望飛艇能真正派上用途,但飛艇不出擊又不可能。飛艇上計程車兵出發的那一刻,也已想到了自己準是有去無回吧。談晚同只覺心頭如被撕裂一般疼痛。明明知道會死,可仍然要出發,戰爭的殘酷,便是如此。

現在不是為飛艇哀嘆的時候。談晚同想著,向邊上的副將喝道:「傳令下去,諸軍衝鋒!」

這次衝鋒,最大的可能也是被北軍擊退,可自己與飛艇一般,已處在一個有進無退的境地。水軍的損失如此之大,即使能夠全身而退,以後就再難與北軍抗衡。失去了水軍優勢,本來就處於劣勢的陸軍便更難有所作為。談晚同剛傳下號令,卻見邊上宣嗚雷隊的旗艦上也發出了號令。

全軍衝鋒!

宣嗚雷這是要玩命了麼?他想著,副將卻叫道:「談將軍,北軍南門起火了!」

起火了?談晚同呆了呆。現在水軍根本無法靠近大江北岸,不可能有己方戰艦登陸,北軍怎麼會在這當口後防失火?他定晴看去,卻見東陽城的南門外果然有一片火焰沖天而起,隱隱然已連成了一片。

是宣嗚雷的妙計!

談晚同馬上明白過來。宣嗚雷不僅僅是回師增援,真正的用意是派出了一支奇兵突出北軍後防。看這火勢,如果將北軍的岸上火炮陣地摧毀,甚至可以奪過來,那麼江上鄧滄瀾的鐵圍陣便要腹背受敵。此時南軍的勝機只有一線之微,但自己苦苦支撐了許久,這一線勝利終於還是來了。他只覺胸口似有一團火要燒起來,猛地一長身,喝道:「衝鋒!快衝!」

這一片火正是鄭司楚放的。他們已衝到了東陽南門的火炮陣地外。這兒本來亦有聶長松派軍駐守,但今晚戰事都在大江之上,這支部隊本來就不是很上心,不過聶長松是經驗豐富的老將,知道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因此有三千人在此駐守。當城中四處火起,聶長松下令各部向帥府集合,這支部隊居然也接到了命令,本來的三千人分出了一半向帥府集合。

火炮陣地主要由昌都軍的衝鋒弓隊駐守,這支人馬守的只是後面的彈藥庫。現在南軍又將發起了一次衝鋒,衝鋒弓隊前來要求補充彈藥,有幾百人已去運送,留守在這兒的只有千餘人。當鄭司楚率軍過來時,那些人還以為分出去的那一千五百人覆命回來了,正待問話,迎來的卻是一陣箭雨。

共和軍五大軍區,雖然各個軍區都是各兵種俱全,但每個軍區都有自己最擅長的兵種。像之江和廣陽兩個軍區,以水軍見長,天水軍區則擅山地作戰,霧雲城的中央軍區則是步兵最強,西北的昌都軍區則以騎射和火器為天下冠。因為衝鋒弓隊擔任了火炮陣地的重責,駐守後防的相應也多是昌都軍區來的部隊。這支部隊的騎射雖然不及衝鋒弓隊那樣強悍,卻也非同泛泛,只是鄭司楚本來就是從昌都軍區出來的,他訓練騎軍完全用了昌都軍的措施,率領五百個騎軍一個衝鋒,這一陣箭雨射來,守軍中腦筋不太靈的還在想:「衝鋒弓隊難道反叛了?」因為在他們看來,能有如此強勁的騎射功夫的,除衝鋒弓隊無他。

鄭司楚這一輪衝鋒,打了守軍一個措手不及,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竟然會遭到來自後方的攻擊,陣形立時散亂。昌都軍本來擅長的是騎射,但現在因為要擔當運送彈藥,馬匹大多拴到車上去跑運輸了,留在這兒的大部份人都沒有馬匹,以短擊長,更是難以應付。

一擊散這支隊伍,孟漢毅和石望塵兩人已率步兵壓了上來,以極快的速度佈下陣營,以防敵軍反擊。這兒是一片房屋,但並不是民房。孟漢毅跳下馬,開啟一扇門看了看,叫道:「好傢伙!鄭將軍,裡面都是些怪模樣的火雷!」

鄭司楚打馬過去看了看,卻見屋裡並無傢俱,都是一個個架子,架上滿滿地堆著一根根長筒。這些便是北軍的新武器麼?他道:「拿一根過來。」

孟漢毅拿了一根,說道:「好傢伙!真沉!」

火雷雖然也挺沉,但都是一個圓球形。鄭司楚接過來,見這長筒前面有尖,尾端卻裝著幾片翼片,他道:「拿兩個帶在身邊,別的放火燒掉!」

孟漢毅道:「拿回去給特別司麼?嘿嘿,下一次讓他們也嚐嚐苦頭。」雖然現在實不知能不能回去,但能殺到這裡,已是一個奇蹟了,他也根本不去多想,只覺勝利理所當然應該是自己的。

他們剛說了兩句,一邊石望塵已道:「鄭將軍,敵軍搦戰!」

剛才在他們的猛攻之下,這兒的駐軍被打得後退了一段距離,但這麼快就又上前來了。鄭司楚從馬上摘下長槍,正想說騎兵隨自己上,有個士兵忽然道:「將軍,北面也有敵軍上前!」

看來,城中的北軍也終於發覺了自己的真正用意。現在前後都有敵人,孟漢毅的臉色變了變,喃喃道:「來得真快!鄭將軍,我來頂住他們!」

城中的北軍看來也當真不算弱。鄭司楚見有士兵已要去放火,忽道:「等等!用這些火器對付他們!」

孟漢毅道:「對!」但馬上又有點猶豫,問道:「怎麼放?」

鄭司楚道:「這些武器肯定是有架子的,可以貼著水面飛行。我們在陸地施放,就直接放在地上吧,尖頭對著他們排成一列。」

雖然這些武器用來攻擊戰艦,但終究是些火雷,就算在陸上飛得沒有水面那麼遠,但他們本來也不必讓它們飛得太遠。孟漢毅重重一點頭:「鄭將軍放心!」他說幹就幹,拿了根長筒架在一塊石頭上,拔掉引線護帽一下點燃,那長筒帶著一抹火光直衝出去。果然在地上飛不了太遠,但飛出數十步,猛地撞到一堵牆上,轟然炸響,那堵牆被炸塌了半截,房屋卻被引燃了。

此時孟漢毅麾下士兵也紛紛扛出長筒來施放,眨眼間就在北面布成了一道火線。

鄭司楚本來還怕這些新武器在陸地上沒多大用,但看起來還能抵擋一陣。他揮了揮手中長槍,喝道:「隨我上!」

就算暫時在這兒立穩腳跟,但不能摧毀北軍的火炮陣地,自己仍然沒有生路。這一點誰都想得到,那五百個騎兵一聲齊喝,隨著鄭司楚向前衝去。

這支北軍守兵看來亦不過千餘,而且大多是步軍,騎兵很少。當鄭司楚的騎兵隊衝上前去時,那支部隊卻忽地一頓,眨眼間布成了一個陣形。

三疊陣!

鄭司楚差點叫出聲來。這個陣形,正是當時畢煒所創的三疊陣。畢煒一部,最擅騎射火器,用三疊陣可以進行不間斷地射擊,當初遠征朗月時,他就以此陣法讓五德營吃了不小的苦頭。鄭司楚曾在畢煒麾下呆過不短的時間,也曾練過此陣,見敵軍變陣如此純熟,暗暗讚歎,喝道:「小心弓箭!」

三疊陣最厲害的,就是從中可以不停地放箭。如果其中有火炮,那威力更強,但對方現在肯定沒有火炮,而且箭矢亦不會太多,所以只要頂住第一輪射擊,只消突入敵軍,三疊陣在騎軍衝擊下就會潰不成軍。鄭司楚訓練騎軍時,就知道箭手是騎兵的剋星,因此著意訓練士兵對弓箭的防禦。他對自己親手訓出的這支騎兵隊極有信心,相信他們不會被一陣弓箭射退的。

果然,第一輪箭矢射來。鄭司楚軍已有準備,而且人人身手不凡,雖然這輪箭射得甚是密集,但中箭落馬的卻沒有幾個,大多箭矢都被擊落。那支北軍亦不曾想到這一輪箭居然絲毫阻不了敵軍的攻勢,登時有點慌亂,第二波箭便遠不及第一波威力大了。

在快馬的衝鋒下,三疊陣的第三波箭雨是射不出來了。鄭司楚擊落了兩支利箭,他的飛羽比別的馬快得多,已率先衝到了敵軍面前,挺槍向一個半蹲在地上的箭手刺去。這一槍雖不是交牙十二金槍術,但這等力量卻也不是輕易擋得開的,不消說是那個半蹲著的箭手了。因為靠得近,他已能看到了那箭手眼中的驚恐之色。

死吧!

雖然鄭司楚並不嗜殺,可是一上戰場,他也從不留情。一槍眼看便要刺中了他,邊上忽地一槍刺來,正中鄭司楚的槍頭。

要刺中一個急速刺出的槍頭,那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但一旦刺中,就成了敗槍勢。輕敵了!鄭司楚沒想到敵方竟然還有這等好手,只是自己雖成敗槍勢,仍是分毫不亂,右手用力將槍帶轉過來,左手從腰間抽出了腰刀,一刀斬向敵將槍尖。

敗槍勢無可救藥,是因為槍尖被人擊開,自己前心盡是空門,等如任人宰割。鄭司楚當初跟老師學槍時,說到這敗槍勢,老師也說以槍術論,到這地步已不能救,但並不就是隻能等死,因為人有兩隻手,並非只能用一杆槍。只是那時鄭司楚問到底該如何反擊,老師說還沒有完全想通。後來他一家南逃,老師在分手時給了他一本槍譜,最後有幾個變招是不曾救過的,其中一個正是解救這敗槍勢的絕技。

只消敵將趁勢一槍刺來,自己以腰刀斬中槍尖,右手長槍便有機會帶轉回來,就成了反敗槍勢。老師一生精研槍法,幾乎心無旁騖,鄭司楚練熟後,已覺這招確實神鬼奠測,敵人只道敗槍勢後必勝,定然難逃自己的反擊。只是能讓自己形成敗槍勢的敵將實在太少了,回到五羊城後還不曾碰到這種人,鄭司楚也從來不曾用過。此時一刀斬落,他只待將敵人的長槍斬開,右手長槍便可一槍刺他個對穿,哪知腰刀斬落,卻劈了個空。

那人沒有趁勢攻擊?鄭司楚不由一怔,耳邊卻聽有個人道:「鄭司楚,別來無恙。」

沈揚翼!

這人是沈揚翼!

鄭司楚愕然望去,卻見面前一員面如鷹隼的敵將正橫槍擋在跟前,正是別來已久的沈揚翼。他記得沈揚翼本是翼尉,自己因避戰潛逃之罪被開革出伍後,沈揚翼也受牽連降級成了輔尉。此時看他身上的軍銜章,仍是輔尉,看來從那時起,沈揚翼一直在軍中蹭蹬不順,這麼久也沒晉升。他驚道:「沈揚翼!」

沈揚冀眼裡,也帶著一絲痛苦。當初與鄭司楚一同反撲楚都城,差一點得手,他對鄭司楚就極為佩服,只覺這個少軍官雖然年紀比自己還小,軍事上的天份卻遠遠超過自己,所以雖然受鄭司楚牽連降級,他也從未有過怨恨。待聽得鄭司楚和父母一同反叛,他還曾茫然竟日。方才突然出手讓鄭司楚成了敗槍勢,本來馬上一槍挑去,當可將鄭司楚挑落馬上,但臨出手時他還是緩了緩。

和鄭司楚雖然相交不深,在沈揚翼心中,這個少年將領實是自己的知己,鄭司楚的智謀和勇猛亦讓他心折。不過也正是一這緩手,讓他逃過了鄭司楚的反敗槍勢,此時有點猶豫不前。他的模樣盡在鄭司楚眼中,他喝道:「沈將軍,隨我來吧!」

沈揚翼是個相當有能力的人,此人若能成為自己麾下,定會是一大臂助。但沈揚翼身子一凜,眼中射出兩道寒光。

就算是知己,如今也是不共戴天的仇敵!沈揚翼的心中隱隱作痛,但也無比堅定。鄭司楚已是攪亂無下的禍首,這個人便讓他死在自己槍下……或者自己死在他槍下,那才是真正的知己之交。他挺槍向鄭司楚一示意,冷冷道:「恕難從命!」

還是要決一生死?鄭司楚心裡也和沈揚翼一般痛楚。他想對沈揚翼說,大統制剛愎自用,獨斷專橫,已完全違背了共和的信念,轉向再造共和一方才是對的。可沈揚翼顯然不這麼想,在沈揚翼心中,自己就是一個罪該萬死的反叛。他收刀回鞘,也挺槍向沈揚翼一示意,喝道:「好吧,沈將軍。」

戰爭,終究會讓人反目成仇,即使自己並不願意。他想著,耳邊盡是風火之聲,如欲燒天。

作者「燕壘生」的其他小說

軒轅劍之天之痕》《天行健·番外篇》《天行健》《天行健4·天崩地裂》《天行健1·奔掠如火》《天行健7·旭日如血》《天行健6·心如明月》《天行健2·水無常形》《昨日之愛》《慈悲刀》《天行健3·激盪風雷》《忘川水》《天行健5·星漢燦爛》《道可道》《道者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