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面對的這些北方水軍實力實是遠遜於南軍,但南軍卻為了對付北軍那種新武器而失去了機動力,現在幾乎是處在一個任人宰割的境地。本來覺得北軍已然中計,現在才知道中了計的卻是自己。雖然一陣心悸,但談晚同終非等閒,他只是想了想,便下令道:「向本部發令,請求出動飛艇隊!」
飛艇和水軍一同攻擊,可以起到上下補充的奇效。但問題在於北軍一樣也有飛艇。地面對飛艇一直沒有行之有效的對付方法,而飛艇與飛艇之間對攻,結果十有八九是同歸於盡,一同掉落下來。飛艇如此寶貴,哪一方都不肯在戰爭中隨便受到損失,因此兩邊都沒有輕易動用。
只是談晚同見勢頭不對,再不動用,只怕水軍要萬劫不復。
希望飛艇隊能帶來轉機。
談晚同心裡這樣想著。可是他也清楚地知道,北軍一樣擁有飛艇,只不過同樣不想損失,所以一直在觀望。如果南軍的飛艇出動,北軍飛艇肯定馬上就會針鋒相對地升高。而這樣的結果,充其量只是兩敗俱傷,仍然改變不了戰局。
難道就這樣失敗了?談晚同心裡已盡是憂慮。現在已不僅僅是進攻失敗,如果自己未能頂住鄧滄瀾的攻勢,北軍水軍就要攻到登陸艦跟前。登陸艦船速不快,就算現在下令全軍撤退,也要好半天才能退回南岸。若是鄧滄瀾率水軍突破了自己和崔王祥兩人的防線,登陸艦就完全沒有還手之力了。那上面裝載的,已是五羊軍陸軍主力,一旦登陸艦有失,可以說南軍的末日就到了。戰前想的都是如何進攻,如何突破北軍的防線,怎麼也沒想到居然變成了敵攻我守之勢,他只覺心口似有一塊千鈞巨石,沉重無比。
當看到水軍前鋒傳來的出動飛艇隊的請求,餘成功便皺了皺眉。
飛艇隊固然早就做好了準備,但現在只是一種對北軍的威懾,他並不想真個動用飛艇隊。雙方飛艇對抗,結果一準是兩敗俱傷,實是無益也無謂,南北兩方都知道這個結果,所以鄧滄瀾也一直不動用飛艇,可是談晚同仍是發來了這樣的請求。
前方遇到了難關了?他想著。邊上的親兵見他一直不下令,問道:「餘帥,要不要向飛艇隊下令?」
「年中軍呢?他有沒有發出請求?」
「還沒有。」親兵猶豫了一下,「年中軍尚未過江心。」
還沒過江心!
餘成功險些叫了出來。看樣子,談晚同確實是啃到了硬骨頭,現在也只能動用飛艇隊了。餘成功不再猶豫,將手一揮:「向飛艇隊發令,出擊!」
當五羊城飛艇隊升空的幾乎同一時刻,東陽城裡也升起了飛艇。現在這樣的天氣,出動飛艇相當不利,可是他們也仍然讓飛艇升了起來。在望遠鏡裡看到北軍的飛艇同樣向江面緩緩而來,餘成功便微微嘆了口氣。
鄧滄瀾不想飛艇有損失,但也做好了犧牲一切的準備。不知什麼時候,他的心底升起了一陣徹骨的寒意,冷得讓他簡直要發抖。
自以為給鄧滄瀾擺了一道,其實中計的反是自己!
餘成功閉上了眼。他甚至不敢呻吟,可是實在很想呻吟一下。現在進已進不得,就算馬上退卻,也將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損失。到底應該怎麼辦?
到底該怎麼辦?談晚同在同一時刻也在想著。現在南軍的攻勢已全面落到了後手,想要逆轉戰局……「除非出現奇蹟。」談晚同不由自主地把這句話說出了聲。他卻不知道,幾乎就在同一時刻,鄧滄瀾也在微微笑道,向許靖持道:「大局已定。南軍再想翻盤,除非出現奇蹟。」
奇蹟當然不可能出現,南軍即將面臨一場徹底的大潰敗。鄧滄瀾坐在船頭,喝道:「傳令下去,全軍進攻!」
只是江面上激戰正酣的雙方都不曾想到,有一支小小的人馬正在夜色中從西邊向東陽城接近,那正是鄭司楚率領的兩千陸戰隊。
當他們發覺南軍的首波攻勢落空,水軍將面臨困境時,決定不顧軍令,回頭助戰。只是鄭司楚率領兩千陸戰隊先行在北岸下了船,急速向東陽城西門進發。
鄧滄瀾用兵,確有鬼神莫測之機,幾乎全無破綻。可是他現在把注意力全放在江面上了,肯定不會想到後方會遭襲,鄭司楚要利用的,便是這一個小小的漏洞。
鄭司楚麾下只有兩千人,因為本是乘船而行,所以戰馬還不到五百匹,倒有四分之三是步兵。只是現在這兩千人以一種驚人的高速向前挺進,夜色中,只能聽得隱隱的腳步聲,連一絲雜聲都沒有。
時間就是一切。若不能搶到時機,那麼自己這條出奇制勝的奇計也將會毫無用處。鄭司楚想著,看了看周圍。他帶的是那五百騎軍,雖然步軍走得很快,仍然已落到了後面。好在直線距離不過一里許,這麼點距離,就算步兵,也很快就會趕到。
首先要看能不能詐開城門。鄭司楚突然想到了那一回自己想去詐開楚都城的情形了。當時已經到了最後關頭,結果卻還是失敗了,只是因為敵將陳忠居然認得自己的聲音。這一回,自己再不能重蹈覆轍。
前面,東陽城的西門已然在望。當他看到夜色中的東陽城西門上稀稀落落的北軍士兵時,暗暗舒了口氣。
鄧帥固然用兵如神,可他畢竟不是神,也根本想不到這兒會遭受攻擊。他微微一笑,向邊上的一個軍官道:「孟將軍,你記得要說的話了麼?」
那孟將軍名叫孟漢毅,軍銜翼尉。此人頗為精幹,鄭司楚對他甚為欣賞,是這次行動的兩個副手之一。他小聲道:「我記得的,鄭將軍。」
「這次行動,搶的便是時間,能讓他們早一點開門,我們便多一分勝算。」
孟漢毅點了點頭:「是,鄭將軍。」
此時離西門已只有幾百步遠了,孟漢毅率著一隊騎兵打馬上前。城上計程車兵也發覺有人前來,厲聲喝道:「是什麼人?報上名號!」
孟漢毅打了下馬,戰馬一個疾衝,便到了城下。他仰起頭高聲喝道:「他奶奶的,老子是昌都軍,萬將軍派我們前來,怎麼沒有人來迎接?」
孟漢毅是不折不扣的五羊城人,卻南人北相,生得又高又大,偏又千伶百俐,明明官話說得也不好,可鄭司楚教他幾句西北口音,他學了個十足。鄭司楚在他身後聽得,不由暗暗佩服,心裡也在暗笑。孟漢毅以前從來沒離開過廣陽省,官銜亦不高,東陽城裡自然也不可能有人會認得他。共和國裡,軍服是全部統一的,再造共和起事後,只不過在肩上增加了一塊號牌,表示隸屬那一支。把這號牌拿掉,就完全和北軍裝束一樣了。
果然,聽得孟漢毅這般說,那城門官呆了呆,詫道:「昌都軍怎麼還會來這兒?你的調集令呢?」
孟漢毅大叫道:「他奶奶的,老子不省得,快開城,老子要急著去繳令!」
一時半刻,孟漢毅也學不了許多,鄭司楚給他想了這麼兩句話,便是因為不論門官問什麼,這兩句都能接得上去。果然,那門官根本沒聽出破綻,只覺這領兵的小軍官架子實在大。他本想再問問,可是孟漢毅的馬在城下咆哮著打轉,他知道這些西北軍官脾氣大多不太好,心想何苦來哉,公事公辦,這傢伙繳了號令,自有比他大的軍官教訓他,自己去攔他只是白吃眼前虧而已,因此下令開啟城門,讓這隊騎兵進來。
這城門官心裡還在嘀咕,心想胡上將軍都已領兵西去,怎麼有一支昌都騎軍反倒又向東陽而來?難道是這軍官蠢得連軍令都誤看了不成?他心裡正在嘀咕,正待上前要孟漢毅將令牌拿過來看看,卻見有幾個軍官翻身下馬,向他走來。這城門官還不曾開口,當先一個少年軍官忽地飛起一掌,正擊在他脖頸上。這一下力道好大,這城門官被打得一下暈了過去。
這少年軍官正是鄭司楚。他向宣鳴雷學斬影刀和斬鐵拳,都頗有進展,此時這一掌威力當真不小,見那城門官被自己一掌就擊昏過去,他還嚇了一跳,生怕自己用力過大,把這人一掌斃了,伸手到那門官鼻子下試了試,只覺他尚有呼吸,這才鬆了口氣,小聲道:「孟將軍,接下來,這兒就靠你了。」
孟漢毅的神情也極是堅毅,低低道:「遵命。」
雖然西門現在落到了自己手中,但很快北軍就會得知西門有變的訊息。雖然鄧滄瀾把主力全放在東陽城南門,對另外幾門沒有多加註意,可是一旦北軍過來,自己手頭這五百騎兵只怕只能支援短短一瞬而已。雖然自己也根本不必堅守西門,但如果步兵尚未趕到,那自己的奇襲就要全盤落空了。因此他的計劃便是讓孟漢毅率兩百人在此彈壓,自己帶三百騎兵在城裡儘量各處製造混亂,使得北軍捉摸不透前來奇襲的到底有多少人。然後,便是向南門發動一次真正的奇襲,破壞那支阻礙南軍水軍登陸的炮火陣地。
這是個膽大包天的計劃。正因為膽大包天,宣鳴雷聽得時也嚇了一大跳。萬一到時水軍覺得纏戰不利,決定退卻,那突入城中的鄭司楚兩千人便成了甕中之鱉,插上翅膀都逃不掉了,所以他的任務就是儘快進入戰團,要談晚同和崔王祥不要退卻,繼續攻擊。
這是孤注一擲的攻擊了。可如果能夠成功,那麼餘成功和年景順費盡心機準備的這個戰略仍然可以實現。事實上,這也是南軍這一次攻擊唯一的勝機了。鄭司楚只覺肩頭沉甸甸的,不知有多麼沉重。他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騎軍,沉聲道:「出發!」
五羊軍的騎兵,向來是個軟肋,然而北伐的話,一支強有力的騎兵又必不可少。鄭司楚進入陸軍後,就大力發展騎兵,現在他麾下這一支人馬,便是他精心訓練而成,可以說個個都身手不凡。
東陽城西,是百姓的聚居地,林先生宅第也在城西,鄭司楚對這一帶倒是地形甚熟。過了城門,前面便是一排排的住宅,他深深吸了口氣,低聲道:「放火!」這是他早就定下的策略,本來覺得順理成章,但一說完,見士兵便要去放火,馬上又道:「放火時注意,讓城民出來躲避,儘量不要傷人。」
在城中四處放火,引發騷亂,這便是鄭司楚計劃中的第一步。當他看到那些士兵得令前去放火時,心中卻有種說不出的疼痛。為將者,不失仁者之心,可自己現在的做法雖然是不得已,畢竟已完全不能說是「仁者之心」了。
戰爭,不應該殃及平民。這是鄭司楚當時讀書時就有的想法。可戰事真正起來,這一點卻又完全做不到。他騎在馬上,大風吹面,心裡卻是更覺得有種難以忍受的寒意。
民宅多半是磚木結構,最怕的就是著火,因此幾乎每家門口都放著一口大缸,接滿了天落水,以備失火。鄭司楚一下令,那些士兵第一件事便是將這口裝滿水的大缸敲破,然後放火。
大缸一破,屋中的城民已聽得聲音,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一出來卻見一些士兵正在四處放火,嚇得嘶聲怪叫,可是火借風勢,一下燒成了一片,門口的大缸又都被敲破了,哪裡救得了?一時間四處都有人在敲著銅盆,大叫道:「走了水了快來人啊!」但鄭司楚所統都是騎軍,一眨眼間便點著了好幾條街。
東陽城主持後防的乃是下將軍聶長松,聽得西門遭襲,大驚失色,正待點兵趕赴西門,又聽得四處火起,城民幾乎全擠到了街上,更是手足無措,一邊派人向西門行進,一邊派人四處救火,心裡不住口地罵:「這些匪軍,真是無恥!」
此時江面上,南軍雙方的水軍已開始了正面交戰。雙方的飛艇隊還在空中對峙,誰也不敢先向前,談晚同得不到飛艇的支援,越發不安。眼見南北兩軍的舷炮不時開火,兩邊都有船隻中炮,只是北軍有岸上火炮支援,南軍損失要大得多。現在南軍既無法突破北軍防線,退後的話北軍又要趁勢掩殺,真個進退兩難。
看來是功虧一簣,這次攻擊再沒有成功的可能了。談晚同暗暗嘆息。五羊城外一場海戰,鄧滄瀾被擊退,東平水軍遭到前所未有的重創,談晚同亦覺得鄧滄瀾終是老了,暮氣一日甚於一日。但現在才知道,鄧滄瀾寶刀未老,而恢復元氣的東平水軍也已完全不遜色五羊水軍。在鄧滄瀾的指揮下,北軍穿插如意,加上有岸上發射的那種貼著水面飛行的火炮支援,南軍已漸漸失去了開始時的鋒銳。他正要向副將下令,向崔王祥一隊發令,全軍偃旗息鼓,趁現在損失還不算太大,及早退卻,那副將忽道:「談將軍,有援軍來了!」
援軍?談晚同一怔。他首先想到的是北軍的援軍,因為五羊水軍已經全軍出動,餘成功不可能無中生有,再派出一支援軍過來,正待問一句,那副將卻喜道:「是我們的援軍!是宣將軍!」
宣鳴雷回援了?
宣鳴雷帶了七千人,也是一支不算太小的艦隊了。只是他這個時候回援,也只不過增加一點對峙的時間罷了,並不能對戰局造成什麼影響。他轉過頭向西邊看去,卻見西邊江面上那支艦隊正在向這兒打著號燈。
繼續攻擊!
宣鳴雷傳來的號令簡潔明瞭。談晚同心中突然湧起了一股信心,喝道:「好,聽宣將軍號令,繼續攻擊!」
宣鳴雷之能,他自是知之甚詳。宣鳴雷既然下決心不按命令列事,定然有他的主意。雖然談晚同是節制水軍的中軍,現在卻實是把指揮權交給了宣鳴雷。
宣鳴雷趕到時,鄧滄瀾也吃了一驚,向許靖持道:「快派人查探,來的是什麼人?」
許靖持得令,馬上向西邊諸艦發下號令。過了一會兒,他道:「稟鄧帥,是……是……」
說到這兒,他又有點遲疑。鄧滄瀾道:「是宣鳴雷?」
「是宣將軍。」
許靖持知道宣鳴雷是鄧滄瀾的得意弟子,對這個已經反叛的弟子,鄧滄瀾仍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香火之情,因此有點不忍明說。見鄧滄瀾一口道破,他點了點頭道:「是他。」
「若不是鳴雷,反而讓我失望了。」
鄧滄瀾看了看西邊。從他的旗艦望過去,並不能看清宣鳴雷的艦隊。他淡淡一笑,低聲道:「鳴雷,讓我看看你的真實本領。」
上一回宣鳴雷單人衝陣前來挑戰,當時完全可以留下他,但鄧滄瀾仍是將他放走了。這一次宣鳴雷在這最關鍵的時候殺了出來,就不能再婦人之仁了。
這一次,是我師徒二人的生死之搏,鳴雷,你不必留情,我也不會留情。
鄧滄瀾想著,在船頭椅子上坐了坐穩,沉聲道:「傳令下去,布鐵圍陣。」
鐵圍陣是水軍的一個防守陣勢。本來南北兩方水軍已在纏鬥,南軍勢頭漸漸減弱,但宣鳴雷的突然加入又使得南軍士氣大振,重新搶到了上風。鄧滄瀾現在要做的,就是再次磨去這一股銳氣,然後作必殺一擊。他有岸上的火龍出水陣地做後盾,自信立於不敗之地,不論宣鳴雷兵法是不是有出藍之勢,他突然加入戰團,無非是讓南軍的徹底崩潰延遲了一些而已。甚至,他覺得,在這一戰中,讓宣鳴雷的性命終結,才是最好的結果。
大江上,戰事突然變得激烈,鄧滄瀾卻還不曾想到,東陽城裡也已陷入了一片棍亂。鄭司楚的三百人在城中四處穿行,每到一處便點火燒屋。現在城中已亂成一片,他們都是騎軍,又一分為三,每隊只有一百人,城民見房屋出來,見有百十來個騎兵跑過,只道他們是奉命來救火的,誰知道那些竟是放火的南軍。鄭司楚又交待過,放火時務必要周圍沒人,因此雖然有兩次與聶長松派出的追擊隊擦肩而過,追擊隊居然也不曾發現他們,只是疲於奔命地救火。
三支騎軍,由西向東,在東陽城裡已燃起了十多個著火點。現在正是冬季少雨,這些天亦不曾下雪,而且今晚風還大,聶長松的部隊救了一片,另一片卻燃了起來。聶長松見這樣燒下去,只怕半個城都要陷入火梅,因此下令諸軍一字排開,順著火勢將房屋拆除一片,這樣形成一條防火帶,免得火勢更加蔓延。只是這般一來,他更分不出人手來追擊放火的人了。
看著士兵一個個急著救火,而衣衫不整的城民逃出屋來,在街上看著自己的家被烈火吞噬,一個個臉上帶著驚恐與不安,聶長松心裡也有種說不出的痛楚。這時一個士兵過來大聲道:「聶將軍,符將軍派人回稟,西門已然奪還。」
聶長松派去奪還西門的是一個校尉,名叫符人英。這符人英在他麾下算得上最為得力之人,聽他馬到成功,聶長松這才舒了口氣,叫道:「好,抓到了多少俘虜?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那士兵頓了頓,這才道:「稟聶將軍,符將軍說他抵達西門,並不見敵人。聽城兵說,先前有數千人入城,穿的全是我軍軍服。符將軍不敢擅自行動,請聶將軍指示。」
聶長松暗暗嘆了口氣,喃喃道:「這當口,還要請示!」
向上級請示,那是大統制以前定下的規程。一級級請示,下級軍官向上級軍官,上級軍官向鄧帥,鄧帥再向大統制。雖然大統制現在已改變了這種做法,給了諸軍便宜行事之權,可這種請示的想法在各級軍官腦梅中根深蒂固,一時間也沒辦法改變。符人英發現西門無人,應該立刻循跡追蹤,卻偏偏還要派人回稟,要自己做主。不過這時候也不能再去指示符人英,聶長松道:「馬上告訴符將軍,派一隊人嚴守城門,再不許開,餘者全部追擊那支入城之軍。」
這支進入城裡的軍隊肯定是南軍。他們有幾千人,已不是一支可以小覷的力量了,現在南門口鄧帥正在與南軍力戰,如果這支軍隊突然向他們背後下手,鄧帥腹背受敵,自己的罪可就大了。聶長松心裡更寒,讓那傳令兵去向符人英傳令後,馬上對身邊的副將道:「立刻傳令,諸軍向南推進,沿途索敵!」
東陽城裡,還有四萬多兵力。南門外已經聚集了三分之二,自己手頭尚有一萬餘。只要號令通達,能夠隨時發現異動,那支突然出現的人馬也肯定逃不掉的。他們肯定還會從西門突圍,符人英留一支人馬在那邊堅守,一旦有變,諸軍又可以向西門集合,那些人仍是上天無門,入地無路。只是他心裡仍是說不出的疑惑,這支南軍到底是怎麼渡江而來的?難道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他剛下令,又有個士兵急急趕來,一路叫道:「聶將軍!聶將軍!」
這士兵叫得氣急敗壞,聶長松嚇了一跳,喝道:「什麼事這等驚慌?」
那士兵衝到聶長松馬前,也不行禮,便大聲道:「聶……聶將軍,帥府火起!」
鄧滄瀾設在東陽城的臨時帥府,位於城中偏南一帶,蔣鼎新的臨時太守府也在那邊。聽得帥府火起,聶長松只覺腦袋裡「嗡」的一下,叫道:「快去!馬上就去!」
這支南軍居然直衝臨時帥府!
原來他們早就打了劫持人質的主意!聶長松先前也聽說過鄧帥的愛女曾在城西林宅遇險,差點被幾個人劫走。當時刺客失手,現在卻來了幾千人!這些人定是想拿可娜夫人與鄧小姐做人質,逼迫鄧帥就範!聶長松知道鄧帥就算妻女落到了敵人手中,也定然不肯屈服,這般一來,自己的罪責就更大了。他本想沿途進行地毯式搜尋,此時卻方寸大亂,下令全軍立刻向臨時帥府出發,肚裡只是不住地罵著這些不擇手段的匪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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