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煒果然下令向北突圍!
得到這個報告時,薛庭軒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欣慰。他手頭的兵力並不足以與共和軍正面交鋒,何況楚都城無論如何還要留下數百人留守,他能動用的兵力,只是一千七百五德營,以及四部的兩千兵。這兩千人是四部所有的力量,一旦失敗,也可以說就是四部的末日到了,所以這一戰他也已踏上了絕路。文士成的廉字營早已奉他之命,繞道趕著牛群到了共和軍後方,其餘一千三百餘人他分了一半在共和軍以南,由董長壽統領,其餘人,還有四部的兩千人,都已在共和軍的北方了。四部原本就在楚都城與思然可汗之間活動,這裡排程也要方便得多,薛庭軒知道火牛計與飛行機轟擊之計定然會成功,最擔心的還是畢煒最後下令向南突圍。不論在火牛與飛行機雙重攻擊之下他們會損失多少,董長壽的實力還是不足以抵擋他們。可現在這樣一來,位於北面的五德營絕對主力足以與共和軍一戰,董長壽一部從南面攻來,兩方合流,像一把鐵鉗一樣封住共和軍西去之路,斷了他們最後一個翻本的機會,現在的共和軍只能向東逃去了。
而東面,正是文士成的火牛隊。
苑可珍與他商討這個計策時,對西面的只設疑兵不無顧慮。西邊是楚都城大本營,卻最為空虛。此番傾巢而出,一旦共和軍向西突破,前面的一系列措施就盡成虛話。依苑可珍之意,四隊火牛隊,應該留一隊在西面,可是薛庭軒反駁了他的意見。牛在西原一帶是最寶貴的財富,這一次四隊火牛隊會損失八十頭牛,對於五德營來說也是個大手筆。如果留一隊在西邊,假如共和軍全軍西進,也不過是阻擋一時而已,而共和軍不來的話,這一隊火牛就浪費了。不如索性只設疑兵,把火牛都交給廉字營來使用。第一波火牛的任務,只是把磁石帶進共和軍營中。當共和軍覺得計僅於此,那就錯了,因為火牛還有三隊。他們在向東逃跑時,這三波火牛隊的衝鋒,足足抵得上數千精兵的戰力,這就是《兵法心得》中所謂「虛者實之,實者虛之」。
現在,南北兩方已經合流。就像立下了一道堅不可破的閘門,共和軍即使想要孤注一擲,來個反突襲也已沒機會了。勝券在握,薛庭軒更是欣慰。
畢煒,願你命大一點,別死在亂軍中了。
他指揮著諸軍掩殺,心裡這樣想著。與共和軍不同,五德營和四部胡騎都是馬比人多,因此人人都是騎兵,機動力在共和軍之上。那四部胡騎先前還有顧慮,此時見敵人大勢已去,再也不留手,一個個叫著「三清在上」,或者「老君護佑」,揮舞著長刀拼命衝殺。法統信仰的是三清,最高神是一個騎牛的老者,名叫「老君」。法統在中原十分平和,但傳到西原一帶後,因為常年顛沛流離,已變得大富攻擊性。薛庭軒還希望共和軍殘部回去後能疑神疑鬼,覺得那是思然可汗與定義可汗發兵支援,迫使他們近期不能再度來犯,事先曾告誡過,要他們進攻時不要呼喊這等口號。但那些胡騎殺得性起,哪裡還管,他也只能命五德營也呼喊同樣口號。現在只能希望那些急著逃命的共和軍在慌亂中沒有發現其中異樣,只道都是五德營喊的。其實五德營中雖然有不少法統弟子,但信仰遠不及四部那麼堅定,法統弟子並不太多。但法統的密號咒語之類極多,什麼「急急如律令」之類,十分拗口,五德營念來哪有四部胡騎那麼上口?一時間聲震四野,共和軍其實已不知這些對手在唸些什麼東西。
亂軍中,畢煒終於醒來了。
被那一聲爆炸震得五臟移位,此時他仍然感到心口空落落的,而敗北的痛楚卻清晰地橫亙於胸。
敗了,敗了。從還在帝國為將開始,畢煒領兵數十年,雖然不是從無敗績,但敗得也從無如此慘法。畢煒猛地坐起來,喝道:「諸將何在?」
他的大車移動不便,已經丟棄了,現在坐的只是一輛運兵車。幾個親兵見上將軍昏迷至今,突然精神十足地坐了起來,也吃了一驚。其中一個道:「稟上將軍,方才有人稟報,尹世通將軍陣亡,嶽良將軍已受重傷。」
這次遠征,畢煒以下就是三位上將軍。三人中一死一傷,勉力支援的也只有中軍的廖武一人了。畢煒掃視了四周一眼,喝道:「帶馬過來,傳令兵,傳令下去,全軍不要妄動,結陣堅守!」
現在這種情況,敗局已定。如果再令出多頭,分批突圍的話,只給對手以各個擊破的機會。唯一的辦法就是立穩陣腳,再作定奪。那些親兵見上將軍已經恢復,發令如山,心中為之一定,傳令兵立時前去發號傳令。
畢煒一軍,向有共和軍精銳之稱。就算在這等情形,只不過片刻,全軍登時已齊整了許多。現在共和軍已被壓到了一處,畢煒發令只不過片刻,幾個傳令兵便已回來。
中軍損失一千以上。後軍損失七百以上。只有衝鋒弓隊,因為全是騎兵,機動力強,又一直在外圍抵禦,五百人還剩下三百七十多人。
只剩下三千多人了。這個兵力,如果真要一戰,還是有一戰之力的。可是兵敗如山倒,士氣已經落到了谷底,想翻本已不可能,只能想辦法突圍。五德營已經將共和軍四面包圍,嶽良的後軍曾試圖向東突圍,結果被一陣火牛隊衝擊,損失慘重。報上來的損失七百,只怕沒受傷的已剩不下幾個,幾乎已失去戰鬥力了。能一用的,可以說只剩下中軍和衝鋒弓隊這不到三千人。
到底該怎麼辦?
畢煒皺起了眉頭。他剛上了馬,邊上的中軍官郭凱已急道:「上將軍,叛賊又要突擊了!」
五德營因為全是騎兵。來去如風,共和軍守禦雖嚴,可輜重盡失,五德營的騎兵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一樣不時削過,將外圍計程車兵掃去。再經過幾次突擊,共和軍就會如一個被削去果肉的水果一樣,核心盡出,到時候五德營的致命一擊就會如一根堅釘般釘進來,將共和軍分為兩半。到那時,一切都完了。可是現在要退只能向東邊退去,東邊又有火牛陣在防守。不知五德營的火牛還能放出幾波,就算只剩一波了,聚攏在一起的共和軍也經受不住這等打擊。
畢煒想了想,忽然喝道:「好,聚集所有力量,向西突進!」
五德營傾巢而出,楚都城一定城防空虛。如果能有一兩千人能突破重圍,一舉奪下楚都城,就算五千遠征軍損失了四千,這一仗還是贏了。畢竟後繼的三千人馬上就會來,五德營不能重新奪回楚都城,就只剩全軍覆滅一途。現在發出這命令雖然晚了些,但應該還不是太晚。
為了求勝,可以不擇手段。畢煒一直懷有這樣的信念。只要取得勝利,五千遠征軍,包括自己的性命,會丟在這裡都無所謂,不要說損失五分之四了。他勒了勒馬,嘶吼道:「出擊!」
確實強兵。
從望遠鏡裡看到共和軍急速集合,大旗已指向西邊,薛庭軒心裡不禁由衷地讚歎了一聲。
儘管失誤了一些,但應對得大體還算正確。不過,共和軍已經失去了最寶貴的時機,在五德營尚未合流時他們就全軍向西突圍,還能給自己帶來一些麻煩。現在這樣子,只能是遭到屠殺了。他把槍一指,喝道:「傳令下去,諸軍不要戀戰,讓車營上。」
還在帝國時,帝國軍有四相軍團中,風軍團的飛行機,水軍團的螺舟,火軍團的神龍炮,還有地軍團五德營的鐵甲戰車,號稱四大神兵。後來共和軍出現了神威炮,凌駕於神龍炮之上,也有了飛艇,足以與飛行機匹敵。水軍團全軍投降,螺舟之秘盡歸共和軍,但鐵甲車仍然是五德營的獨得之秘。朗月省由於地形崎嶇不平,鐵甲車無法使用,西原卻是平原地帶,鐵甲車更能一展所長。在西原,金鐵難得,像地軍團時期那樣全部由鋼鐵鑄成的鐵甲車已不可能,薛庭軒將鐵甲車改造成了廂車,使之更為輕便。威力雖然不及當初的鐵甲車,可用來防守卻是無往而不利。要佈置廂車其實並不方便,一旦有缺口,廂車的威力就會大減。現在南北兩軍已經合流,廂車也已佈置完全,西邊已不再是疑兵,共和軍現在想突擊,等如撞上了銅牆鐵壁。
畢煒,你徹底敗了。
如果畢煒就在面前的話,薛庭軒一定會這樣對他說。看著這個給五德營帶來滅頂之災的敵人在自己手下完敗,實在是說不出的快意。如果提著他的腦袋回去祭奠星楚和五德營戰死的英靈,那才是大快人心。
想到此處,薛庭軒更是意氣風發。
突擊的五德營接到命令,已在且戰且退。四部胡騎沒有五德營那樣嚴明的紀律,在共和軍的反擊中有一些損失,卻也並不很大。兩千胡騎,一千七百五德營,現在的損失頂多只有三百人以下,而且大多損失的是胡騎,而敵人的損失大概已有己方的七倍以上。這一戰就算在此結束,也是一場輝煌的勝利,定義可汗和思然可汗從現在起,一定會對五德營刮目相看,而西原之上從此也將崛起楚都城這第三大勢力。這不僅僅是一場勝利,帶來的更是五德營在西原的霸主地位。這一戰後,前來依附的小部落更會增多,要超越思然可汗已不會太遙遠。然後,再聯合思然可汗向定義可汗下手,掃滅了阿史那氏後,對思然可汗的僕固氏發動攻擊,帝國重光也並不是不可想象。
將來,會有一個薛氏大楚王朝麼?薛庭軒不敢再想下去,可是這念頭就如同一杯誘人的毒酒,讓他難以放棄。
一切,就從現在開始。一個新時代,必將在血與火的洗禮中誕生,眼前的五千共和軍的鮮血,將是這新時代的第一件祭品。
薛庭軒的雙眼已是灼灼發亮,停在他肩頭的那頭名叫「風刀」的蒼鶻也不時從喉頭髮出「咕咕」的低鳴,似一柄在鞘中躍動鳴響的寶刀。
反擊過來的共和軍前鋒已經在二十幾步以外了。薛庭軒把大槍猛地一舉,喝道:「出擊!」
掩在前排的騎兵忽地左右閃開,在後排待命的廂車立時上前。「喀喀」連聲,幾十輛廂車的鐵鏈已連在一起,形成一條長長的防線。
西原的鋼鐵十分珍貴,廂車已放棄了整體鋼鐵的設定,只在前面裝設鐵甲。這鐵甲可以翻平,平時就變成獨輪車,一旦停下將鐵甲翻起,就成為一排連在一起的盾牆。共和軍已在準備一場大戰,沒想到面前突然出現一堵高達六尺的鐵牆,他們吃了一驚,不待反應過來,廂車後已是萬箭齊發。
廂車都是由義字營執掌。地軍團時期,廉字營的箭術為全軍之冠,但現在的弓箭手都已集中在了義字營。廂車的車身也十分簡單,其實是一把可以連射的巨弩。義字營統領名叫羊叔奮,是個屈指可數的神射手,在他統率之下,義字營的箭術更是遠超其它諸營。
這一排快箭放出,共和軍措手不及,衝在最前的騎兵紛紛倒地。巨弩射程可達千步,現在只有這幾十步,力量更是能穿透鐵甲。那些衝在前面的共和軍被利劍穿透,紛紛摔落馬下,不住慘叫,可後面的共和軍仍然衝了上來。巨弩雖然可以連射,要裝填還是要時間,而箭支也是有限,因此並不能多放,趁這時候,那些共和軍也已開始放箭。
騎射,本是畢煒一軍的強項,衝鋒弓隊的騎射更是強中之強。可是他們的箭雖然不比五德營放出的慢,射在那些鐵盾上卻紛紛彈開,只有零星幾人躲閃不夠好被射中。只是這支共和軍竟然在廂車的攻擊之下還沒有散亂,尚能反擊,出乎意料的強悍也讓薛庭軒有些吃驚。他將大槍一舉,喝道:「再放!」
廂車利守不利攻,箭帶得也不多,主要還是用來作為防禦工事。薛庭軒見共和軍攻勢絲毫不慢,心知先前設想的迭次射擊已不能成立,索性將箭全部放出,省得混戰後無法再用。
箭如雨下,又有近百個共和軍落馬。一時間,空氣裡瀰漫的也盡是鮮血的味道,耳邊響著未死之人的慘叫。
用廂車擋住敵軍攻勢,敵人勢弱後,騎軍再度出擊,這正是薛庭軒的構想。當這一波進攻結束,戰鼓忽然擂響,總攻開始了。
共和軍被廂車攔住,已無法前進,而五德營卻可能隨時衝出,傷者也能及時回來醫治休養,所以兩軍的損失實在不成比例。共和軍的戰意仍然頗盛,在這等攻勢下還是無法抵擋。在擋住了兩次進攻後,五德營的第三波攻勢直如雷霆萬鈞。不論是五德營還是胡騎,全都一往無前,共和軍連退卻的時間都快沒有了。
看著士兵一層層倒下,五德營的戰旗越來越近,耳邊那種「三清在上」、「急急如律令」的吼叫也越來越響,畢煒閉上了眼,不忍再看。
這支勇猛的精兵,失敗來臨時竟也如此慘不忍睹嗎?五德營竟然真如傳說中一般,就算斬去頭顱,四肢仍能奮戰。只道他們已經成了強弩之末,可是強弩畢竟是強弩,現在還會有如此強悍的戰鬥力。
地軍團天下至強,信不虛也。
這話是丁亨利曾經說過的。在共和軍,談論前帝國是件犯忌的事,但丁亨利作為共和軍第一戰將,與地軍團交戰多年,當時誰也不會認為他說這話是為地軍團張目,只是心有同感。畢煒雖然對這話一直不服氣,可這時卻也想說出同樣的字句來了。
地軍團五德營,不愧是天下至強。可是,你們別以為勝利就已經唾手可得。
他舉起長槍,喝道:「共和國的勇士們,隨我來最後一戰!」
年輕時,他也曾身先士卒,可後來就一直沒有過這種機會。此時少年時的熱血卻像再一次沸騰起來。上將軍畢煒,縱然有過「三姓家奴」的罵名,死也要死得像個共和國的勇士,讓此道不會因為自己而抬不起頭來。
上將軍衝鋒陷陣!這個訊息讓已在崩潰邊緣的共和軍精神為之一振。現在已走投無路,唯一的希望就是殺開一條血路。共和軍的「畢」字大旗依然未倒,跟著畢煒向南轉戰而去。
東、西、北都已有重兵把守,只有南方相對較弱,這一條生路也只能在南方。共和軍這最後一擊卻也讓董長壽有些難以應付。此時已是短兵相接,共和軍此時殘餘的兵力還有兩千餘人,以他這七百人實在有點難以抵擋。好在共和軍雖眾,卻是腹背受敵,能與他交戰的不過只有七八百人,一時間也鬥了個旗鼓相當。
亂軍中,商君廣帶著幾個人搶到了畢煒跟前。他向來是畢煒心腹,此時更是緊緊靠在畢煒周圍。他擊退了兩個攔路的胡騎,叫道:「上將軍,你快走,末將在後掩護!」
畢煒手握長槍,身邊也圍著幾個親兵。見商君廣過來,高聲道:「商將軍,衝鋒弓隊還有多少人?」
「大約兩百。洪將軍正在抵禦。」
洪修光與一些衝鋒弓隊正在與一些追殺過來的敵軍交戰,其中有五德營士兵,也有一些胡騎。這些胡騎出手極狠,衝鋒弓隊已無暇用箭,只能以刀槍廝殺。畢煒喝道:「商將軍,你速與洪將軍開路,會同廖將軍帶領諸軍向南突圍,我在此斷後。諸事由廖將軍決斷。」
商君廣面色一黯,道:「上將軍,廖將軍與嶽將軍都已戰死。」
嶽良本已受了重傷,方才一波狂奔中落馬被亂軍踩死。廖武原本在指揮中軍作戰,卻也中了敵方冷箭身死。聽得遠征軍的三個下將軍都已陣亡,畢煒心頭不由一沉,喝道:「就由你與洪將軍指揮,帶諸軍突圍,與後繼大隊合流,以圖再舉!」
後繼三千人,原本準備用來追擊敗逃的五德營,以及押送糧草,因此一直保留著三日行程的間距。沒想到楚都城還沒到,遠征軍主力竟已一敗塗地,已有全軍覆沒之勢。畢煒話語雖然平穩,但聲音裡已有悲傷之意。
商君廣道:「末將遵命。」
畢煒見他衝到洪修光跟前,洪修光領著一撥人向南而去,他自己卻且戰且退,又退到畢煒邊上。畢煒喝道:「商君廣,你為何不走?」
商君廣此時已摘下長弓,高聲道:「末將願與上將軍共存亡!中!」
他一聲斷喝,一支箭疾射而來,正中一個追來的五德營士兵咽喉。邊上有幾十個衝鋒弓隊也齊聲喝道:「願與上將軍共存亡!」
衝鋒弓隊正擅長的還是箭術。他們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在亂軍中箭不虛發,不時有五德營與胡騎士兵被射中落馬。只是這樣子只是杯水車薪,雖然射倒了幾個敵兵,敵人卻更源源不斷地衝上來,畢煒身前已沒有多少士兵了,再過得片刻,他們就再無餘暇射箭。
畢煒心如火焚,卻也有種異樣的豪情。他仰天大笑了兩聲,喝道:「反賊,住手!畢煒頭顱在此,有膽的就來取!」一打馬便衝了上去。
他的聲音極是響亮,而「畢」字大旗跟著他衝上,五德營也向他聚攏,旁人壓力登時減輕,已有十餘個騎兵殺出董長壽一軍的包圍,落荒而走。可是畢煒迎上,當中的共和軍卻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該依命向南突圍還是跟前畢煒而去。畢煒此時已顧不得這一切了,刺倒了一個胡騎,大笑道:「反賊,你又能奈我何!」
他說得更響,忽然一支箭疾射而至。邊上一個親兵見勢不妙,催馬搶上,這一箭正中那親兵面門,將他射落馬來。畢煒喝道:「有膽的就來一刀一槍搏個真章,暗箭傷人,算什麼好漢!」
那親兵為畢煒捨身擋箭,所有人都為之一驚。不論是五德營還是胡騎,對這個忠勇計程車兵都起了幾分敬意。卻聽得五德營中有人高聲道:「畢煒,你算是英豪麼?」
這人聲音清亮,聽來極是年輕,隨著聲音,有個將領從五德營陣中催馬而出,到了畢煒跟前。一見這人,五德營和胡騎全都歡呼起來:「薛帥!薛帥!」
這是五德營現在的統帥?姓薛?畢煒並不認得薛庭軒,見薛庭軒頂盔貫甲,一手已殘,肩頭還立著只蒼鶻,冷笑道:「五德營真是無人,不是女子為帥,就是殘疾稱尊。」
薛庭軒聽他說起陳星楚,心頭怒火更盛,臉上卻仍是平靜如常,在馬上舉槍行了一禮,道:「在下五德營元帥薛庭軒,家父帝國工部尚書薛文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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