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霞路234號,這是我們暫時用來安身的一個新住址。這是幢在e市中有些歷史的二層老樓,大抵可以直追我父親的年歲。房間中鋪設的,還是那種刷著紅漆,踩上去會發出沉悶響聲的舊式木板。
這幢房子是於浩東替我們安排的,算是他家的主宅。飛霞路在e市的歷史上曾經熱鬧過一陣子,許多e市的權貴都曾經以擁有這條路上的房子為榮,從這點上也可推知,於家在e市曾經還是顯赫過一久的。
當然,我選擇這的主要原因是這兒夠清靜,而且四周都是這樣的老式房屋,亭院之間層層相疊,磚瓦相連,真有什麼意外也很難被圍困,以我們的本事,完全可以飛簷走壁一走了之。
「吃飯吧。」我把兄弟們買來的外賣分了一份,推向了徐優妮的面前。對我來說,現在如何安置她還是真是一件挺煩心的事。畢竟這是一個男人成堆的地方。
從被我們強行帶到這以後,徐優妮就沒說過話。那平常間慣有的妖媚神情也再不復見。有的只是眉宇間一種讓人觸目驚心的冰涼。
「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我能回答你的,都不會隱瞞;你如果有什麼特別需求,也可以說出來,能做到的我都會盡力去做。」我開啟塑膠袋裡的若干飯盒,慢悠悠地夾起菜吃著。
徐優妮冷淡的笑笑,沒好氣地道:「有什麼好問地。我要你放了我。你能做到嗎?」
「那不行,至少目前不行。」我亦微微嘆氣,道:「不過你放心,我不會為難你的。只要你肯耐心地在這呆一段時間就好。」
「哼,是嗎?那好,你告訴我,我得在這待到什麼時候。」徐優妮一下抬起頭來。目光凌然直視向我。
我手指一繞,任木筷在指間翻飛。沉思了一下,道:「我也說不準,快則七八天,慢則兩三月吧。」
徐優妮臉色一變,喝道:「去死吧你!」手上一推,意欲抓起那些飯盒砸向我。然而她的右手才一舉起,她身後站立著的許志恆已經猛然出手。一下把她的方抓住飯盒的手給強壓在桌面上。
「不吃也別浪費了。徐小姐!」許志恆笑道。然後緩緩從她手中奪過飯盒來,鬆開手對著徐優妮道:「如果你現在不吃,下一餐就得等到很晚了。」
「你們這群眾惡棍、壞人!」徐優妮長呼著氣,顯得很是氣煞。許志恆嘿嘿一笑,道:「也不算吧,我們要是真的壞,現在已經把你衣服拔光,丟進黑屋裡關著了。」
徐優妮神情一變。尖叫道:「你敢!」許志恆微笑道:「有什麼不敢地?我最喜歡你這種有野性的妞了。」徐優妮狠狠道:「我死也不會讓你們如願地,騰文俊,我想不到你會變成這樣的人。」
我愕然,朝許志恆揮了揮手,笑道:「你就別逗她了。」許志恆聳聳肩,收回身道:「不吃也好。這女子力氣還蠻大的,餓她幾天,我們也省點兒事。」說著轉頭對我道:「已經聯絡好了,阿戴的女朋友小玉一會就來了。」
我點點頭,對徐優妮道:「你放心,他剛才是逗你玩的,我們不會為難你,而且找了一個女孩子來陪你。她會幫你換衫洗澡什麼的,你不用擔心有什麼不方便,這裡沒人會非禮你的。」
徐優妮哼道:「那我是不是還得說聲謝謝你?」
我笑笑,道:「假如你喜歡地話。」說著我打了個眼神。許志恆已經一下掏出手銬,朝她揮了揮,道:「配合一下,不要讓我用強!」
徐優妮沒好氣地啊了一聲,許志恆已經一下出手,把她雙手給反銬上,然後紗布一繞,已經裹纏住了她的嘴。
在她的拼命掙扎中,許志恆已經叫人把她給重新帶回了閣樓內。看著徐優妮那一臉含淚屈辱的神情,我心中忍不住嘆了口氣。放是不能放,還得盯緊她以防她逃跑,也只能讓她委屈下了。
許志恆坐下來,用她的筷子夾了點吃的,道:「挺好吃的嘛,居然還不吃。」見我沒說話,遂抬頭笑道:「怎麼,心疼啦?」我笑著反問道:「心疼?我是這麼婆婆媽媽的人嗎?」
許志恆揚揚筷子,道:「我猜地不錯的話,她以前和你關係還不錯吧,這樣對認識的一個女子,是過分了點,不過既然也沒什麼太好的處理辦法,就只能爭取早一天結束這事,她也能早一天得到自由,你也就少一點內疚了。」
我微一點頭,無奈道:「可不就是這樣。對了,老傢伙那邊有沒有什麼訊息?」我口中的這個老傢伙,自然就是指的肖萬全。
許志恆快速吃了幾筷,擦著嘴道:「聯絡是聯絡上了,不過還沒得到他們地迴音,我想他們現在一定四處查探你的身份。你也該知道,你這次要的貨不算少,他們沒有把握之前,不會輕易答應的。」
「嗯,如果他們答應的很爽快,那真成買賣麵粉鹽巴一樣簡單了。」
許志恆掏了只煙遞給我,一邊幫我點火一邊道:「文俊,不用擔心,這幾個月來,我們和興,還有臺灣的幾個幫派都已經在替你暗中造勢了。據說現在引得連警方也有點注意了。肖萬全要相查你的底,應該查不到什麼。反正韓進東還在我們手裡,他如果懷疑什麼,我們可以把這籌碼給推出來的。」
我走到窗前,沉吟了一下,道:「韓進東的事就先不急,咱們再壓一壓。先做成小一點的買賣再說。不管怎麼說,釣大魚都要慢慢拉鉤地。這麼好地餌,一次放出太可惜,而且肖萬全這人太多疑,搞不好會有反效果的。」
許志恆也走到木窗前,站在我身邊微笑道:「你耐心不錯,我就欣賞你這一點。不過你地本錢夠不夠的。你得知道。再小的毒品買賣,也很燒錢的。要不要我幫你找個下家。老肖若肯買給你,你不說賺大錢,至少別虧本吧。」
我哈哈一笑,道:「你還真想讓我販毒不成。」許志恆道:「你現在難道不是在做這事嗎?」
兩人相視,莞爾一笑。
在成功綁到韓進東後,我們已經開始迅速進行我們計劃中地第二步,開始以一箇中間商的身份。和肖萬全地手下進行接觸。要從他的手中賣一批毒品和槍械。
肖萬全是大佬,不是相當大的生意,他是不可能親自出手的,特別是和我這樣初次打交道的陌生人。所以我根本沒奢望一下就能引出他來,這也是我一直等待機會的原因。
現在韓進東在我手裡,這個時機就離得不遠了。
形勢已經非常明朗,現在肖萬全已經知道了韓進東的還生還著,所以才會派這麼多人去抓他。因為只憑韓進東一人。也可以直接指證肖萬全當年犯下地謀殺罪行。這官司雖然事隔已久,很多證據已經湮滅,真推到了法院前臺,未必一定有用,但無論如何,這都會讓肖萬全如鯁在喉的。
更何況天星社的內部鬥爭現在正成燎原之勢。肖萬全一方面急於扶正自己的兒子,一方面也要防止像白世伍這樣的人利用韓進東來打擊自己。所以我一點都不著急,只要我握有這張王牌,在適當的時候打出去,肖萬全就一定會上鉤的。
世事原本就是這麼不可預料的,白世伍從人海中翻出韓進東來,是為了自己與肖堅地權力爭奪。施少強肯幫白世伍,是為了用變態的手段打擊黑幫,也順帶幫一下自己當年的朋友。而他們所做的一切努力,全因我的忽然介入而化為泡影。
而我的目標則單純地多。我只想用自己的方式幹掉肖萬全!如果可能的話。也連著剷除天星!這其中錯綜複雜的關係,連我自己身處局中。想起來也常常覺得不可思議,因為我倚借的力量,不僅是這幾年來認識的各種黑道關係和他們各自的利益所向,甚至還有警方和天星社之間的微秒平衡,以及我曾經身為施少強臥底這一個無人能知的身份。
我所有的一個更好條件,則是利用了他們各種力量間地互相碾壓。要不是我地能力獲得他們信任,而且剷除天星社,也符合和興社和越海幫的利益,他們也不會這麼積極幫我。而沒有他們地幫助,只憑我一己之力,要想通過非暗殺的手段對付天星,只可能是一個笑談。
就在這幾個月中,越海幫,和興社及與他們關係良好的一些幫派,已經在暗中替我造勢,憑空杜撰出一個很神秘的毒品買家來。而現在,就輪到我這個被他們杜撰出來的神秘買家真正示人了。
江湖流言,總是習慣以訛傳訛的、誇大其詞的,用許志恆的話來說,我現在已經在道上小有名氣,成功地交易了好幾單大生意。這雖然完全是子虛烏有的傳說,但傳得多了,便成了真。我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接下來的三天,看上去一切風平浪靜,但只有我們自己知道,這是非常讓人煩躁的幾天,為了防止出現任何意外,我們一切行事都相當隱蔽與低調,不敢有什麼大的動作。畢竟當著施少強的面綁架了韓進東已經等同於直接向警方宣戰,這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
那天我們雖然在「加州花園」出入時均化了妝,但由於時間緊迫,還是有些地方沒有完全處理到位,不止和幾個保安碰了面,而且很可能還被監控設施拍到。從一些特殊渠道知道,警察最近行動很頻繁,很多黑道人物集中的娛樂場所經常被查崗掃蕩。所以在這種非常時段,儘量少拋頭露面顯然是比較明智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