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揭穿

不過這樣無聊的日子過了幾天後,我們一直在等待的事情終於有了點兒眉目。肖萬全手下的一個幕僚金叔終於通過我們的中間人約我們見面了。

這次我們委託的中間人是於浩東在香港認識的一個傢伙,道上人稱「種馬王」的向雨田,這傢伙是專門搞色情刊物的,也兼做色情生意,旗下小姐無數,不但和於浩東的舅父交情匪淺,而且關係網非常強。和三道九流地人都有打交道,和天星社有些生意上的來往。據說他最近在s市開的印刷廠還是通過天星社才擺平的當地關係。

這樣左右逢源的人雖然討厭,但也最實用的,所以我們在仔細盤算過後,還是決定通過他來幫助聯絡。用於浩東的話來說,這種賺女人皮肉錢的傢伙是最該撲街的,就算退一萬步講,就算我們這次失敗。肖萬全要出氣的話,也只會把氣撒在他的頭上。

當然,對現在的我來說,是容不得任何失敗的。

「今天晚上十二點,南橋碼頭等。」於浩東放下電話,拿著他記在紙上的電話記錄重複道:「肖萬全派他的手下金叔來和我們細談。」

「金叔?」我念著這個名字,在腦海中不停地翻騰著,卻根本沒有關於這個人地任何記憶。

於浩東嗯了一聲,道:「文俊你沒見過這個人的,這傢伙算得上肖萬全的資深幕僚,一直是活動金新月那邊,和阿富汗人打交道的,幾年前出過一次事,被警方給注意到後就再沒回國了。我也是前些年跟傑哥的時候見過很少幾面。沒想到現在居然偷偷回國了。看來他也以為風聲過了吧。」

「他們有沒有什麼特別要求?」

於浩東搖了搖頭,笑道:「商量一下交易細節而已,又不是現在就做生意,他們暫時應該不會這麼麻煩的。不過肖萬全這次肯讓他來負責和我們交易,應該還是非常看重我們地。」

我點點頭,同意於浩東的判斷。這時許志恆插嘴道:「肖萬全既然不來,要不文俊你也不要出面了,由我和阿威他們去商量就行了。浩東以前也是天星的人,也不能去的。被認出可不妥。」

我猶疑了一下,還是道:「算了。浩東已經不能去了。我再不去可不行的,反正遲早要面對的。」

兩人相視一笑。許志恆道:「既然你決定了親力親為,不如直接承認好了,也好讓他們感覺到我們的誠意!」我笑著點點頭,道:「如果要誠意,那得準備點禮物才行了。」

夜晚很快就來了,這幾天的天氣都相當晴朗,即便汙染如此重的e市,星空也意外的明晰。

江水聲潺潺流過耳畔,凌晨時分,我們地車已經到了南橋附近。除了開車地老胡外,就我和志恆兩個。

我們把車停在南橋橋頭,靜靜等待著他們的電話。看看錶,已經是約定地時間。電話如約而至,在安靜的夜裡,即便不用擴音,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許志恆手持的電話裡,傳來向雨田的聲音,只聽他道:「浩東,ok了,他們已經確認了你們沒有被跟蹤。」不用說,他們早就在暗中觀察我們很久了。

許志恆東問道:「地址是那兒?」向雨田道:「具體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負責傳話,你調頭沿江向右開,到了他們會讓我通知你。」

這條沿江的公路非常開闊,周圍並無任何可供人隱蔽的建築物,只看他們選擇在此,就知道這些人相當謹慎。

我們沿著江岸慢開了四五百米,電話終於響了,告訴我們可以停下了。看樣子他們的所在應該就是我們右手邊一排出海輪的臨時停放貨艙。

「這邊。」有人在不遠處的貨艙門口對我們揮了揮手。「是向雨田。」許志恆眼力甚好,一下看清了那人,他長期呆在香港,和向雨田也是認識的,知根知底,這也是我們選擇向雨田做中間人的一個重要原因。

我們直接把車開到了貨艙門口,叮囑老胡留在車裡後,和許志恆兩人向他們走去。只見貨艙門口開啟了,幾個人迎了上來。

向雨田一看就是中年混混。衣著光鮮,襯衣領外翻,還套了個碩大的金項圈,見到我們,不由奇道:「東子怎麼沒來?」許志恆道:「他臨時有點事。」向雨田哦了一聲,指著那群人中一個年約四十來歲,頭剃地乾淨的禿子道:「來來。我給大家介紹下,這就是天星的金叔。」然後指向我們,道:「這是和興的快手三郎阿恆。」然後指向我,道:「這個嘛,是……」說著臉上也有點兒尷尬,這也是他第一次見我的。

他還沒介紹我,那一臉陰冷的禿頭金叔已經堆笑,伸手向我們道:「文哥是吧?最近江湖上很有名的哦,想不到居然是這麼年輕的才俊。果然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勝舊人的。」

我笑笑,算是預設,然後也開手和他一抱,道:「金叔地大名,我也久仰了,今日一見,比傳言中的更有風采!」

金叔嘿嘿乾笑幾句。放開我道:「哪裡哪裡,我老了,現在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

只見他忽然半轉身,對著我們道:「來來,我跟你介紹個人認識,你們都是年輕人。一定很說得來的。」

我和許志恆都怔了一下,他要介紹什麼人給我們呢?

只見在貨艙裡一盞昏黃的燈光照射下,一個修長的身影忽然出現在門口。燈光很昏暗,我卻看得清清楚楚,這站在貨艙門口,對著我悠然而笑的,竟然是肖堅。

「這是我們堅少,這種事他本來不參與的,不過他說他可能認識你,所以要來見你一見!」金叔笑著對我們介紹道。

我心中猛然一懼。肖堅會出現在這種場合。確實是我沒想過的,雖然我曾經和他訂過不記從前的盟約。但他也曾說過,從那天起,一樣會好好對付我的。

事情的變故,一下完全出乎了我的想像。我感覺到自己的背脊間滲出了冷汗。許志恆自然也不例外,他和肖堅又豈是普通認識這麼簡單。

在我們地計劃裡,和肖堅在這種場合見面是完全排除在外的,因為長期以來,他雖然身為肖家的二公子,但從來沒插手過天星社的事物,回國後也只是做正行。甚至在我們的調查中,他就算和白世伍爭龍頭,也只是倚仗其父的力量,自己根本不曾參與社團地生意。

我們完全沒有想到,一向不涉及天星偏門生意的他,居然會出現在這樣一種和人談判做偏門生意的場合。

肖堅臉上充滿了驚奇,看著我半怔不語,過了一會以,才忽然哈哈一笑,道:「我有想過可能是你,但一直不敢肯定,所以決定來看一看,沒想到還真是你的,真是人生無處不相逢呀。」

金叔點點頭,見到肖堅面上的笑容,還以為我和肖堅是朋友的,不由笑道:「原來堅少和阿文你們真的認識呀,這樣可再好不過了,早知道都是自家人,我們也不用搞得這麼小心謹慎,這可真是怠慢了。」

我完全不知道肖堅會說出什麼,只得緩緩點了點頭,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才好。許志恆也望了我一眼,輕輕做了個眼色,然後手一下鬆了下去,他這動作的意思很明顯,如果肖堅喊破,不等他揭穿我們,我們馬上拔槍就射。

然而肖堅卻只是笑了笑,忽然拿出電話按了幾下。然後笑眯眯地倚在門口,等待著電話的接通。

「爸,是我!」只聽肖堅對著接通地電話道。只聽稱呼,竟然是打給肖萬全地!

我的兩手一下攥地非常緊,衣袖中藏著的袖中刀隨時可以滑落,甚至我已經在考慮先射殺對方的那個人了。不用說,許志恆想的和我肯定也一樣。

肖堅說著電話,臉上卻帶著奇異的神情,對著我微微笑著,對著電話道:「對,看見了。沒錯,就是我在美國認識的朋友,十三幫的,他們的生意很大的,騾子很多,絕對信得過!」寒暄了幾句後,他掛掉了電話。

只有我和許志恆都是有點兒面面相覷,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說,竟然像是反過來幫我的意思。

「不好意思,打了個電話。」只見肖堅朝我笑了笑,伸出手道:「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