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密碼

男服務生被我那足可以殺人的目光一刺,不由一下全身都打了個寒顫。再沒敢說出一個字。

我冷冷地看著這個可憐的孩子,右手夾煙朝他一揚,陰陰道:「有種再說一個字試試!」服務生全身都抖了一下,牙齒都似乎在不由自主地碰撞。真的一個字也不敢再說,木立了幾秒,趕緊轉回了身去。簡直是踉蹌著向裡邊跑去,我們附近所有人都嚇得目瞪口呆地望著我,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這世上。絕對有殺氣這種東西存在的!

我轉過頭來。朝項嵐淡淡一笑,手中煙也隨即落地。微笑道:「證明一下而已,不用害怕,我可沒在空調屋抽菸的不良習慣!基本地社會公德,我還是有的。」

項嵐顯然也是被我的舉止一下驚住了,怔了一下,臉色發白地道:「你狠!」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走吧美女。願賭服輸,有什麼不滿都聽我說完再決定!」

項嵐咬牙切齒地看著我,半晌才不甘心地抓起她的那幾個購物衣袋,跟著我走出門來。

我一路無話,只是走向了入海的江邊。

「說吧,你到底要做什麼,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沒這麼好耐心的!」項嵐走在我身後,怒氣衝衝地道。

我停下腳步,轉身望向她,道:「我只想證明一點,如果我真的是個無惡不作的傢伙,別說只是在麥當勞裡抽菸,就算在你面前殺人,你又能奈我何?」

項嵐氣的俏臉發白,氣呼呼地道:「我真沒見過你這麼囂張的人,一個逃犯還敢這麼跩!你真以為我……」

沒等她說完,我已經一下正容望向她,項嵐的話一下被硬生生地壓了回去,道:「你想幹什麼?」我輕輕搖頭,充滿真誠地道:「我知道我剛才說我會對齊思蓓的事負責你一定覺得可笑,但我真的是這樣想地。我不是來作秀的,也沒有這個必要。」

望著項嵐那不可理解的眼神,我慘然道:「你也許不會相信,但我想告訴你,齊思蓓也是我朋友。兩年來,我一直對誤殺她的事耿耿於懷,我剛才說的,我會負責,絕對是真心話。」

項嵐看著我,半天沒有說話,似乎在揣測著我的內心,終於緩緩道:「關於這點,我相信你。」

「謝謝,所以我想你再多點耐心,聽我把話講完,再來決定抓不抓我,報不報警!」

項嵐看了我一會,嘴角竟然意外的有了些笑意,似是自嘲了一下,道:「我這算不算瀆職。一個殺人逃犯就站在我面前,我居然什麼也沒做,還很有耐心地聽著他說話。」

我亦微笑:「要報警,你有地是時間和機會,不過我早知道你不會抓我,所以我才會找你。」

項嵐哼哼冷視於我,道:「自信不是壞事。不過自大就很危險了。」頓了一下,道:「不過你說得對。我確實沒有想過抓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笑望於她,我知道她自然會解釋原因的。入海地江風吹擺起她地裙裾,飄飄若仙。這幕場景忽然讓我忽然想起了白綾。

「上次我妹妹的事,我誤解過你,我妹妹現在很聽話。唸書很用功。我想,這該有你的功勞,所以我欠你地人情……或者說起來很可笑,其實我以前雖然很討厭你,不過我一直覺得,你怎麼壞,比起我身邊有些同事還行得正。」

我明白他的意思,就在我第一次見到她時。她身邊地那幾個警察敗類,尤其是那個叫王寶的。不止項嵐這樣想,就連我,甚至也一直認為,就算壞到骨子裡的肖世傑亦或肖進,也比王寶他們正大光明的多。

「謝謝你的信任。」

項嵐緩緩搖頭,道:「你要分清楚,我不是信你,也不是不想抓你,只是我也想弄明白,你究竟因為什麼找我。」

我輕輕嗯了一聲,道:「很簡單,和你剛才說的一樣,我也一直覺得,你是一個正直可靠的警察。而且是我在e市這,認識地為數不多的好警察。」

「這和你要說的話有什麼關係?我還是不明白。你要找我有什麼事。」項嵐不解。

我望向那奔騰入海的大江。輕嘆了口氣,道:「我做錯過事。就一定會負責,但有些事,我是一定要去先完成的。只是憑我自己一個人的能力,真的很難做到,所以我找你。」

項嵐怔了一下,思忖著我這句話,半晌才道:「我不是很明白,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警察,就算退一萬步講,我相信你,但我也不知道能幫到你什麼。」

「當然能,不然我也不會找你。」我扶著江岸邊地鐵鏈,看著那出海的大船,慢慢道:「我想你替我把一些話轉告給某人。」

「某人?你說誰?」項嵐問道。

我笑笑,道:「這個人你很熟的。而且只是轉告一句話,應該不算難為你。」

項嵐輕蔑地看了我一眼,道:「至少你得告訴我是誰吧,再說了,我現在能耐心地聽你說這麼半天話,已經算是很客氣了,你憑什麼以為我還會幫你。」

「我當然不敢肯定你會幫我的,不過我想,警惡鋤奸,本來就是警察的天職,如果我要做的事是件好事,你應該會感興趣。」

項嵐哼哼一撇嘴,道:「先說出是什麼事,要我轉告什麼人再說。」我點點頭,道:「我想你替我轉告馬大炮一聲,我和他地約定,繼續!」

項嵐怔了一下,有些不解地道:「你說馬小寶?他怎麼會和你有什麼約定?你們約過什麼?」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吧!」我悠然道。

項嵐一怒,道:「當我猴耍呀!我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要聽你的,他既然跟你有約定,你為什麼不直接去找他?」

我無奈地聳聳肩,道:「我當然也想,可惜我不敢,他是什麼脾氣你該知道,事隔這麼久,我的底也被你們知道了,我只怕我才一齣現,他的槍就指在了我的眉心上!」這確實是我的實話,我一直想去聯絡馬小寶的,但真的擔心我才一齣現,就被他給抓了。

項嵐雙眉一掀,哼哼道:「你的意思,是我就好對付了,是不?」

我淡淡一笑,輕輕嗯了一聲,道:「算是吧,否則你真以為我會魯莽到這麼貿貿然就出現在你面前嗎?」

項嵐怒道:「胡丙龍,你去死吧!別以為我當年欠你一點點人情,就可以隨便任你使喚,我告訴你,我今天不抓你,已經是非常非常客氣了,你給我馬上滾!」

「這麼衝動幹嗎,我以前跟你說過一句話不知道你還記得不,即便蓋棺論定,也未必能判斷一個人的好壞地。你當然有拒絕地權利,也有抓我的義務,不過我還是想你冷靜一點……至少等我對付了肖萬全以後。」

「肖萬全……」項嵐一下怔住了。我沉聲道:「不錯,就是他,他是什麼人,你是警察,我想你不會不知道,這樣地垃圾多一天逍遙法外,只會有更多的人受苦。」

項嵐道:「你憑什麼對付他,你的意思,你和馬小寶的所謂約定,就是為了這個?」

我點點頭,道:「你不用置疑我為什麼要對付他的立場。我肯在你面前出現,已經絕對夠表露我的決心。如果我不是下定了決心,何必冒這樣的風險。我也承認我找你,只是因為我想即便你不答應,我也能有機會從你面前跑掉,但這並不代表我輕視你。」

「不是輕視我,還能是什麼?」項嵐語氣柔和了些,卻仍生著氣。

我正容道:「不是輕視,是尊重!我並不認識太多警察,但太多都太……嘿,在我心目中,只有你和馬小寶這種不畏權勢,不懼黑金的警察才是真正的警察,是我所真正敬重與欣賞的警察,你說,我不找你們,難道要我去和王寶那樣的人去合作?」

項嵐一下沉默了。

我轉頭望向江面,輕輕嘆了口氣,道:「我知道這樣要求你,會違揹你很多原則,但請相信我,我不是一個懦弱的人,我在做完我該做的事之後,一定會給你們,給貝兒,給自己和自己的理想一個完整的交待!」

說著我伸手入懷,把自己的錢包拿了出來,對項嵐道:「我所有的證件,信用金卡都在這,為了表示我的誠意,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當成信物交給你管著。裡面是我全部身家,你要是覺得我不可信,隨時可以找我的麻煩。我跟自己命過不去,也不會跟錢過不去吧。」

項嵐沒想到我居然來這套,不由暈了一下,饒是一直古板著臉,也不由一下忍禁不住地笑了,一把抓過我的錢包,道:「真當我不敢收呀,不過別以為拿幾張透支卡就能來眶我。」

我只得聳聳肩,道:「我的信用真這麼差?行,連密碼都可以告訴你。你隨時可以去查賬。想用的話儘管取,留點飯錢給我就好。」

項嵐冷笑,道:「說呀,還真以為我不敢用呀!」

我悠然一笑,眼光瞟向她那嬌嫩堅挺的酥胸,項嵐見到我怪怪的目光,不由怒道:「你看什麼,色狼。」

我輕輕搖頭,道:「沒,等你換上警服,就會知道密碼了。我想這密碼,你該比我還熟悉的。」

項嵐怔了一下,啊的一聲道:「你的意思……」我微笑著點點頭,輕嘆了一聲,道:「不用奇怪,這世界上的好人越來越少,我只是想,記住每一個該記住的好人而已!」

不等她說話,我已經伸手了右手,道:「合作愉快!」

項嵐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卻忽然嫣然一笑,一下把所有的購物袋都交遞到我手上,冷笑道:「我今天算被鬼蒙了頭,如果讓我知道你是耍我,我會讓你死得很難看!」

「會嗎?」我笑了。

汽笛聲遠遠傳來,陽光的直射下,江水燦若流金,晃得我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