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添翼

回到許志恆他們位於城郊一帶的那幢出租屋時,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早。才開啟門,許志恆已經略帶些不滿地道:「我說文俊,你一整天去哪了,居然連電話都打不通,害兄弟們以為你出事。」

我拍拍他左臂,笑道:「不好意思,害大家擔心,熬了兩夜,實在太困了,在酒店關機睡覺呢!」遇見項嵐的事,可不方便告訴他們的。不過手機沒電了倒也是事實。

許志恆無奈地聳聳肩,微笑道:「本還想第一時間告訴你個喜訊的,你這麼無所謂,那就算了啦!」

喜訊?我怔了一下,道:「快說,別他媽賣關子!」

許志恆嘿嘿一笑,手一招,帶著我向地下室走去。這間地下室原本只是個儲藏室,不過我們綁了張子範後,一直把他給關在這裡,許志恆雖然沒說,我也知道他們一定是從張子範的嘴裡審出了什麼。

刷的一聲,許志恆拉開了地下室的暗門,一陣發黴的味道逼人而來。讓人有種發嘔的感覺。看來張子範這幾天的日子可不是一般的難過。

藉著昏暗的燈光,只見被綁在角落中的張子範哆嗦成一團,一見到光影晃動,這老傢伙已經蜷縮成一團,悽聲道:「求求你們放了我,你們要多少錢我都給!」

許志恆捂住口鼻道:「這老傢伙身體不行。關了幾天,就又嘔又吐的,他媽臭死了。看來我們得進一批口罩來才壓得住。」

我從一旁堆放雜物地老式櫥櫃上拿起一盒火柴,點著了一根,笑道:「對付這種臭味,用火柴比戴口罩效果還好!」許志恆試探性地放開掩鼻的手,道:「喲。還真有點效果的。我說文俊,你還挺懂的嘛。」

我笑笑不語。想起曾經的鐵哥們馬列,那傢伙是典型的一醉就嘔型,我都記不清有多少次在他醉後,送他回家幫他料理後事了。這招制臭絕招還就是他教我的。

那些久無音訊地兄弟,一切還好嗎?

許志恆輕輕朝張子範的肥肚腩上踢了一腳,冷笑道:「老頭子,很爽吧!還能說話不?」

「說。說,我都說,你們要知道什麼,我都說!」張子範一臉懼意,顫抖地道。畢竟年紀不小了,被折磨了幾天,早已經把這老傢伙地傲氣給一點點磨失殆盡。

「這就對了,合作一點。少吃點苦頭!」許志恆悠然道:「昨天你說的,現在再說一遍好了。」

張子範抬起頭,顫抖地看了我們一眼,緩緩道:「我說,我說!你們那姓於的朋友我知道在哪的!」

於浩東?我一下明白許志恆所指的喜訊是什麼了。前幾天我曾經拜託許志恆有空時幫我查詢一下於浩東的下落,沒想到居然在張子範這兒就有訊息。

「你說的是於浩東?他還活著?」我大喜道。確實這是個意外之喜。我一直以為,憑肖萬全地狠毒,既然連安幼青都不放過,更是絕對不對饒過肖世傑的心腹於浩東的。

張子範輕輕嗯了一聲,道:「沒錯,他還活著的,肖萬全曾經叫我們下手做了他,不過被他逃走了。」

我點點頭,對於浩東的能力,我是絲毫不懷疑的。我也相信張子範沒有必要和我說假話。他根本就不知道於浩東和我的關係。因為他甚至不知道我是什麼人,一直以為我們是暗花刺頭這個殺手僱傭集團。

以肖萬全的性格。殺人這種事,也絕對不會讓自己地直系去做的,肖萬全一向是條狡猾的大鱷,當年他即便對肖世傑恨之入骨,也不肯自己下手,而要假手乃巴頌他們對付肖世傑。讓張子範這些人去對付於浩東,正符合他那借刀殺人的一貫本性。

「那於浩東現在在哪,你知道嗎?」我向張子範問詢道。

張子範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慘然道:「都讓他逃了,我怎麼還能知道,不過我想他應該是逃到了香港,我們曾經探聽過,他在香港有人罩的。」

我點點頭,知道已經沒什麼可問的了,知道故人平安,已經是很讓人欣慰地一件事。

然而當我緩步走出地下室,卻忽然看見許志恆一臉的微笑,不由奇道:「你笑什麼?」

許志恆一臉的笑意,悠悠道:「想不想見你兄弟?」

我怔了一下,喜道:「你是說?」

許志恆笑著點點頭,道:「如果只是知道他還活著而不知道去向的話,又如何能算喜訊呢,我只是一直不知道,銅鑼灣忽然冒出來的打仔阿東,居然就是你文俊的好兄弟罷了。否則在香港的時候,我就把他給拉來見你了。」

這話才讓我真正大吃了一驚。渾沒有想到,於浩東和許志恆竟然是相識的。

「他現在在哪?」我急問道。許志恆笑道:「那天你叫我打聽他下落的時候,我還以為和我認識的那個尖東打仔阿東只是同名,後來知道他跑去了香港,才知道是同一個人!」

我無奈道:「又來賣關子,快說啦,他現在怎麼樣,在哪兒呢?」許志恆道:「我辦事,你辦心!我一知道是他,就把他給叫回來了,他和我關係還不錯地!」說著輕笑著舉起右手,一指窗外,道:「就在哪,今天早上剛下地車!」

江邊的綠柳下,一個男子正蹲坐在草叢裡,抓著碎石。無聊地朝江面上輕拋著,看著水花片片濺起。

我抱著雙手,對著這男子的背景笑道:「喂!在那幹嗎呢?」

於浩東怔了一下,一下轉過身來,茫然地看了看我,然後揉了揉眼睛,一下狂喜道:「阿龍?真是你?」

伸出右手。我笑道:「怎麼,才一年不見。就認不出了嗎?」

於浩東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走上前來,啪的一聲,兩掌相擊。然後和我緊緊一擁,道:「真他媽的是你,阿龍你小子,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要不是我事先聽恆仔說過,根本認不出來了。」

我放開他,看著他微笑不語,經年不見,於浩東這傢伙居然也蓄鬚了,看上去一下成熟了許多。

我身邊的許志恆笑望著我,道:「你到底叫阿龍還是文俊?」然後嘿地搖搖頭,道:「不管你們了。你們哥倆好好敘敘,我叫兄弟們準備點酒菜,一會大家好好搓一頓。」

等許志恆走開,我才不可思議地搖搖頭,看了於浩東半天,方道:「你不也是。居然留鬍子了,裝滄桑呀!」

於浩東長長嘆了一口氣,笑看著我道:「你可真夠命大,我一直以為你早掛了。」

「你不也一樣命大,我也以為你小子早死了。」我彎身抓起枚小石頭,朝江面上遠遠拋去,道:「你這傢伙,怎麼跑到香港去了?」

於浩東哈哈一笑,道:「我以前沒跟你說過嗎?我舅父本來就是香港尖東一帶的船頭老大。你們出事後,我被肖萬全的人追殺。要不是我命大。早死了不知多少次了,為了活命。只好跑去找我舅父。」

我嗯了一聲,道:「打仔東哥,好厲害的名頭。怎麼,現在開始靠拳頭吃飯了嗎?這不太像你的風格吧。從沒見過你打架,真不真呀?」

於浩東笑道:「你就別笑話我了,寄人籬下,也得盡點綿力吧。要說打架,一百個我也不是你地對手。倒是趕緊說說,你這一年,都怎麼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