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站位

按照計劃,今天一切由許志恆來牽頭組織。畢竟我雖然容貌鉅變,甚至敢於直面於他,但始終也是曾經的故人,言行舉止間很難說不會露出破綻,所以我們約好了一切都由志恆來主話。

本來依許志恆的看法,我今天都不需要出面的,但我還是決定冒險一試,要面對地,怎麼躲也躲不過。他即便對我感覺很熟悉,也知道我沒死,但別說想不到我還能活著回來,更不可能想像我竟然還有膽子重新出現在他們肖家人面前的。人類總是有些弱點的,如果今天這關我能過了,以後就算是天天見,他也未必會懷疑了。

只見面對肖堅的詢問,許志恆微一點頭,那雙似有魔力的手從酒杯上輕輕拭過,然後手中指的指甲一彈,發出了清脆地鳴音,道:「難道不好嗎?」

肖堅不屑地淡笑,舉杯一飲,道:「有人肯幫我,當然好,不過我總需要個理由吧,我肖堅雖然少不更事,也不能隨便被人利用吧。」說著一雙靈動的眸子望向許志恆,續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們要幫我,自然有你們的條件和要求,如果存心要做買賣呢,先把各自的條件挑明吧!」

許志恆嗯哼一聲,微微點頭,讚道:「堅少你這麼聰明,我們也沒理由不說明來意的。不錯,張子範是在我們手上,你需要的話,隨時可以交還給你。」

肖堅淡然道:「既然昨天的電話你們都聽見了,我想你們也清楚,他對我已經再無任何使用價值,這個老傢伙這麼喜歡做牆頭草,丟給我我也難辦的。何況,我可不稀罕他那一票。」

我和許志恆都緩緩點頭,誠如肖堅所說,在昨夜凌晨二時,張子範接到肖堅電話後。我們脅迫著他接了肖堅的電話。電話裡,肖堅確實是詢問張子範和白世伍地見面情況地。

張子範還真是一個老狐狸,對我們也沒有完全據實回答的,在他沒有完全看清局勢地走向前,雖然口頭上應承了幫助白世伍,暗中卻繼續聯絡著肖堅。他打的如意算盤自然是想到最後再決定選擇那一邊,以便在這場天星社的龍頭之戰中站好位。繼續過自己的滋潤生活。但對肖堅來說,這正好是自動送上門地一個情報員了。

肖堅冷冷一笑。接著道:「他白老二忽然這麼有信心跟我鬥,你說我能不多個心眼嗎?有這麼一個老傢伙肯主動替我探聽情報,我當然樂意的。不過現在看來,他可以出局了。這麼喜歡兩邊討好地人,我可不喜歡的。」

許志恆哈哈一笑,道:「難怪堅少你在這種時候,還這麼有雅興來玩牌。」

「總需要調整心情的吧。我肖堅雖然文弱,可從來沒把他白老二放在眼裡的!」肖堅淡然道,說著眼睛一斜,望向我們道:「我倒是很奇怪一點,你們為什麼出忽然出手綁了張子範。莫非和興社也有興趣跟我們天星合作?」這話直接表明了他甚至知道這幾年來,許志恆是投靠和興社的。

許志恆輕輕嗯了一聲,道:「是有這樣的考慮,天星社在國內勢力這麼大。跟你們合作當然有好處。不過誰都知道。你們天星社現在內部正在鬧爭權,連張子範這種老臣子都不知道該站那邊才好,你說我們能不看清一點嗎?」

肖堅一笑,道:「原來是這樣,這麼說來,你們是看好我了?」臉色轉和,道:「不過你們今天不出現,我還真沒想到你們吳社長胃口也這麼大,聽說不久前才吞掉了泗水,居然就想揮師北上了。」

許志恆聳聳肩,道:「揮師北上就說不上,不過現在大陸形勢這麼好,我們和興確實想在這邊做點生意的。但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我們很清楚這邊是天星地勢力,所以也說不上什麼大胃口,就只是想分杯羹而已。」

肖堅微微點頭,道:「市場這麼大。我們天星再大也佔不完的,和興想在這邊發展。我們當然歡迎,多個朋友多條路,有錢大家賺嘛,替我謝謝吳社長,一來就送我這麼大一份見面禮。」

許志恆點點頭,道:「不過可惜,看來這份禮物對堅少你是沒什麼用處的,白老二有什麼打算,你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大敵當前,都這麼有雅興來小賭怡情,看來要如何對付白老二,你早胸有成竹了。」

肖堅自嘲道:「胸有成竹就不敢說,但他白老二我還真沒放在眼裡,不過你們肯這麼無私幫我,我可以保證一點,如果我肖堅他日上位,絕對不會虧待了你們和興。」

許志恆舉起酒杯,道:「好!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既然堅少你也同意我們合作的意見,那我也不妨開門見山,你有什麼需要我們做的,儘管直說。請相信我們一定是有誠意的。」

肖堅哈哈一笑,道:「我怎麼會不相信你們的誠意呢。嘿,我肖堅向來對自己地牌技自負,但今天輸在你天才鬼影手下,還是心服口服的。剛才若不是我逼你,你明明有勝我的把握也放棄,所以我相信你說的,大家應該交朋友而不是血拼的!」

說著肖堅亦再度舉起酒杯,朝我們二人遙遙一敬,道:「我今天輸了牌局,卻贏得了朋友,謝謝!」

許志恆點點頭,道:「我們和興是小社團,應該說能跟你合作,是我們的榮耀才對。」

「我當你們是朋友,志恆你就不需要妄自菲薄了。和興這次一舉完全擊潰泗水,可是一件了不得地大事。如果這樣還是一個小社團的話,那不知該有多少社團汗顏了。何況我剛才確實輸了,我肖堅也是賭場出身的人,自然會願賭服輸,如何能拒絕你們的幫助。」說著哈哈一笑,道:「如果這樣也是輸,那我寧願一輸再輸!」

我一直靜靜聽著兩人的談話,在昨夜知道了張子範暗中和肖堅保持著聯絡之後,我們斷然改變了原定的策略。別說肖堅有肖萬全做靠山,即便沒有,只看形勢的變化,縱然白世伍有某位幕後警察的暗中幫助。也很難贏得這場權勢之爭的。這幾天的局勢可謂時時在變,迫使我們也不斷地調整自己地位置。

天星誰成為龍頭對我不重要,重要地是我一定要押對勝者的。說難聽點,這一次我地選擇和張子範這種牆頭草沒什麼區別,一旦站錯位了,就很難有機會的。隨著時間的推進,局勢越來越不明朗,甚至我和許志恆研究了許久,都看不出肖白二人之間誰更有可能勝出。如果那個幕後的警察真是施少強,那白世伍難說真有機會的。

當然,我得承認我的潛意識裡,最終決定了選擇支援肖堅,甚至有對抗施少強的一些意思在內。

「堅少,請恕我多嘴一句,你為什麼這麼有信心能贏白老二?」我實在忍不住了。只看肖堅如此淡定自若,似乎早就有了對付白世伍的手段。

肖堅望了我一眼,淡淡一笑,道:「你們不也很有信心我能贏嗎?否則何必押我。」

我道:「押誰,對我們來說,其實沒什麼損失的,我只是很好奇一點,你會怎麼做,你難道不知道他們已經找到了韓進東?」

肖堅一直露著笑意的雙眼忽然有些閃爍,竟似有些自嘲地道:「當然知道,他白老二以為找到韓進東就勝券在握,實在是很幼稚的一件事,而且,這與我肖堅何干!」

我怔了一下,看著肖堅那雙眼,不由在心中倒抽了口冷氣,這傢伙比我想像得還要變得可怕。他說得不錯,白世伍他們即便以韓進東為人證,再輔以其他證據,能對付的,並不是他肖堅,而只是肖萬全!

肖堅這淡淡的一句無心之語,出賣的不僅是他的真實內心,而且是他那個被號稱為大鱷的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