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賭房中一片寂靜,肖堅靠在黑皮長椅的椅背上,雙眼望向屋頂,足足有半分鐘沒有說話,神態很奇怪,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或者他也是個對勝負很執著的人吧。
「阿堅,沒什麼事吧?」儲健一邊叫人替他們清算桌上的籌碼,一邊擔心地看向肖堅。
「能有什麼事,輸得又不多。」肖堅臉上肌肉一鬆,坐直了身子,臉上已經重現了方才那種淡淡的微笑,很親切地望向對面的許志恆,似乎很自嘲地一笑,緩緩道:「說吧,你要我幫你們做什麼?」
許志恆淡然道:「不是你幫我們,是我們幫你!」
肖堅眉宇間閃過絲不解的困惑,道:「我還是不太懂你的意思,到底是你說錯了還是我聽錯?」許志恆聳聳肩,抬手看了看錶,沒有直接回答他,只道:「時間還早,既然散場這麼快,不如大家一會一起喝點酒聊聊天如何?都是老朋友,也該敘敘舊的。」
肖堅上下打量了許志恆一眼,似乎在沉忖他這話的意思。過了數秒,緩緩點頭道:「這麼盛意拳拳,我如何能拒絕。也好,我也很想知道你們要怎麼幫我的。」
「堅少,時候已經不早了……」肖堅身後的一個年輕保鏢忽然插口道,只看他的臉色,一看即明,顯然是覺得在這種非常時期,肖堅這麼輕易地貿然和我們這些陌生人約會有不妥。便想出言阻止。
肖堅手微微一舉,喝止他這個年輕保鏢的話。對許志恆微微一笑,淡淡道:「說吧,想去哪兒?我既然輸了,會遵守約定地。」
許志恆看了肖堅那保鏢一眼,淡笑道:「不用這麼緊張,我們無非就是想和堅少聊聊天而已,無所謂去那兒的。既然你不放心,不如就這兒的酒吧吧!」這保鏢聽他如此一說。不由神情一鬆,始放下心來。這兒可是他們的地盤,隨時就可以叫到無數弟兄的。
肖堅嗯了一聲,道:「也好,那走吧!這兒我還存著幾瓶好酒的。不喝也浪費。」說著率先向門外走去。許志恆向我笑笑,我這個幕後的主角這才緩步而起,跟著幾人向電梯走去。這酒店地酒吧設在三樓的。
這個酒吧和一個迪廳緊挨在一起,但隔音甚好,不留心地話,還感覺不到什麼喧囂。肖堅顯然是這裡的熟客,酒吧經理一見他來,馬上安排了最好的卡座位置。
酒吧裝飾很特別,不管是牆體的間隔還是整體的設計,都有一種金屬的質感。燈光也佈置的很低暗,讓人有種宛若步入未來地感覺,異類卻不讓人牴觸,非常的有情調,顯然是由不錯的設計師精心設計過的。
肖堅存的酒倒也沒什麼特別,只是普通的chivas。他這個人一向低調,也不追求奢華,和被我幹掉的肖進可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
肖堅自然知道我們有所圖,所以把其他一干太子黨兄弟都支開了。只帶著那個保鏢隨我們一同就座。那個保鏢很年輕,應該是我走後才來地,所以我一點兒印象也沒有。但看得出能力不錯,非常懂規矩,默不出聲地靜靜站在肖堅身後。
肖堅揮了揮手,把酒吧女侍支開,親自替我和許志恆斟了兩杯酒。看著墨金色的酒杯。淡淡道:「許先生叫我來這,該不會真是想和我敘舊吧!」只看他單刀直入的架勢。就知道肖堅和以前,真是大大的不同了。
不等許志恆回答,他的目光忽然轉向了我,緩緩道:「文先生是吧?我們……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見過的?」不管再怎麼改變,始終是相熟地人,要是一點兒印象也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我笑笑,又用那口曾經在施少強面前秀過的香港普通話口音對他道:「或者是吧,我也覺得你很熟悉的!你去不去香港的,可能某次酒會或者什麼活動上遇見過吧。」
肖堅輕輕嗯了一聲,道:「香港我去的不多,不過也有可能是這樣吧。」說著頓了一下,有些慘然地道:「其實,我覺得熟悉的原因,更多是因為你總讓我聯想起我的一個朋友。」
「哦,是嗎?我長得和你朋友很像?」我自然知道肖堅說的那人是我。儘管當年並不是太深的交情,但不管我改變如何大,要對我一點兒印象也沒有那才叫荒謬。甚至話說回來,肖堅當年對我還挺不錯地,我曾經在e市開地那輛車還是他贈的。只可惜歲月無情,肖世傑地死,已經讓改變了太多太多。
肖堅嘿地輕輕一笑,道:「太像也說不上,反正就是感覺了……你知道的,人有時候總有些感覺很奇怪的。反正第一眼見到你,就會聯想到他。」我點點頭,舉杯道:「來,大家喝一口,這麼說來,我和你那朋友很有緣分的,什麼時候介紹認識一下。」
肖堅輕輕嘆了口氣,暗淡的燈光下,神色有些黯然,緩緩道:「不好意思,我那朋友已經不在了。」我心中怔了一下,莫非肖萬全並沒有把我其實已經逃跑的事告訴他們?當然更多的可能是他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當下趕緊道:「對不起!」肖堅似真有幾份悵然,苦笑了一下,道:「沒什麼,過去很久了。」
果然我們飲了幾口酒,肖堅已經重拾剛才的問題,向許志恆道:「許先生,直說吧,你約我來此的真實目的。」
許志恆輕輕嗯了一聲,抬頭望了望肖堅背後那年輕保鏢。肖堅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抬起手輕輕揚了揚,道:「正國。你離開一下。」那個被稱為正國的年輕保鏢點點頭,緩步走開。卻沒離開太遠,只是重新在外臺叫了杯水,和我們保持著足以聽不到對話卻能及時出現地距離。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專業保鏢,不會打擾,卻也絕對不讓會保護者脫離自己的視線。
許志恆等待他走開,方淡淡一笑,道:「你覺得我們會有什麼目的?喝杯酒而已,一定需要什麼理由嗎?」肖堅臉色微變,道:「整盅我是不?我承認你牌確實玩的比我好。但我實在想不出我真有什麼必要和你在此敘舊的。如果真沒什麼話要說,請恕我沒時間奉陪。」說著竟一下站起身來,就欲離開。
許志恆哈哈一笑,伸手一止,對他道:「我常聽人說堅少你一向行事穩重,是做大事的人,怎麼會連這麼點小小地耐心也沒有呢?」說著嘴角輕輕一挑,道:「你行事這麼急,又怎麼敵得過白老二那老狐狸的!」
「白世伍?」肖堅一下怔住了,以一種很狐疑地眼光看向我們,沉吟地道:「你們是他的人?」許志恆微笑著道:「怎麼可能,如果我們是他的人,怎麼敢貿然在你面前出現的。」
「那我真不明白了,你們提到他是什麼意思?」肖堅站著對我們道。
「坐下再說。」許志恆一笑,待肖堅重新坐下後。始道:「我們剛才不是說了,我贏了,讓我們幫你一次!」
肖堅可也是絕對的聰明人,雖然我們的行事方式是如此奇怪,他還是馬上反應過來,臉上也浮現出淡淡的微笑,道:「如果不是他地人,那只有一種解釋了,看來兩位似乎和白老二也有仇隙是吧。」說著眼光一下泛現出冷笑,繼續道:「聽說昨晚張子範的寓所出了點事,人也失蹤了。如果沒猜錯,想來一切都是二位所為了!」
我和許志恆對視一眼,皆對肖堅這種判斷力表示驚歎,只是瞬間之間,他已經一下判斷出了這事竟然跟我們有關。
我們不回答,自然是預設了。肖堅見猜中。不由得微怔了一下,道:「難怪昨天張子範接我電話的時候,語氣這麼古怪。原來已經在二位的脅持之下。嘿!以他這麼多手下,居然被二位給綁了,這還真是很有趣的一件事。不過我真搞不明白,兩位專程來見肖某,真是想存心助我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