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猜想

阿威他們租來的寓所裡,懸掛著一盞昏暗的吊燈。夜風從半掩的窗外吹入,吹得掛在窗欞上的風鈴叮噹作響。吊燈輕輕搖晃,讓屋中有些詭異的光影晃動。

「你們先出去,我有話想單獨問他!」我向許志恆他們道。許志恆點點頭,向阿威他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出去。阿威看了張子範一眼,皺眉道:「文哥,要不要綁緊他?」這話讓我為之一笑,被收拾成這樣還能在我面前還有反抗之力的人,這世上已經不多了。

許志恆知道我有隱秘話要問張子範,對大家道:「聽見文哥說什麼沒有,都給我趕緊下樓去!」我等眾人出去的腳步聲消失在樓道盡頭,才啪的一聲,把門給關上。

這一聲門響把張子範給驚怔了一下,我陰陰一笑,拿起阿威剛才那根鞋帶,用力地一扯,這舉動使得張子範臉色一白,望向我怯聲道:「你想幹什麼?」

「不用怕,只有想問你幾個問題而已!」我倒了杯啤酒,從他旁邊的桌面上推了過去。然後望向窗外,自言道:「今晚的風倒挺大的嘛!」

張子範身子發抖,緊張地望向我,怯道:「我已經什麼都說了,真的沒有騙你的!不信,不信你們去問魏剛。」

我長長嘆了口氣,轉望向他,微笑道:「我有說過你騙我嗎?只不過,我想再問深一點而已。」

「你問吧,我什麼都說!」張子範顯然心中怕極。人就是這樣。一旦破口招供,便再也堅強不起來的。

「很好,我想知道一點,剛才你說地那個警察,叫什麼名字!」我眼睛直盯向張子範,眼神如厲劍般鋒銳,這幾年的經歷。讓我的眼神有了種質的改變,有時候從鏡中看自己。也有點兒深不可測的感覺。

張子範顯然沒想到我會問他這個問題,不由猶疑了一下,搖了搖頭道:「我也不太清楚!」

我冷笑:「不清楚?連是什麼人你都不清楚,你和魏剛就會這麼魯莽地同意合作嗎?你就不怕是白世伍找來的一個托兒?」

張子範苦笑一聲,道:「我被你這麼輕易就抓到,你可以說我笨,但也不代表白老二他也跟著笨的。事關全域性。白老二真要找個託來說動我們,然後就這麼玩命地跟肖萬全鬥,那是拿自己地命開玩笑了。」

我點點頭,微笑道:「說的是,那好,你告訴我,那個警察是什麼人!」

張子範無奈地搖了搖頭,慘然道:「我是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我還敢不告訴你。這種事這麼隱秘,你說他怎麼可能把對方的身份告訴我們。」

我不屑地一笑,盯著他道:「我看拿命開玩笑的是你吧,你要真的一點都不知情,就真會這麼傻的去信任白老二?」

張子範頹然地低下頭,似乎有些猶疑的樣子。終於忍不住道:「其實我本來也不相信的,我都快退休了,要不是有十足地把握,怎麼會跟著這沒譜的事瞎摻和。我這不是嫌自己命長嗎!」頓了一下,續道:「只是我想,白老二不會騙我的,肯定有這麼一個警察存在,而且是我應該見過的!」

這話倒把我給暈了一下,不由奇問道:「什麼意思?什麼你應該認識?」

張子範嘿嘿苦笑,終於道:「我們是道上混的。跟警察向來勢不兩立。那會有什麼交情。不過也有例外的。白世伍就有一個好兄弟是個條子的。」

我還是有點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不由冷冷道:「你直接說清楚!別不陰不陽的!」

張子範慘然一笑,道:「你別看白老二才四十出頭,卻是個老資格地江湖人物了,不過他年輕的時候,其實並不是一開始就跟著韓朝陽的,要不是瓦紅幫被國際刑警組織給聯合剿滅,他無路可去,區區一個天星社的分會長,他根本沒興趣的。」

「瓦紅幫?你的意思是說,白老二以前是泰國瓦紅幫地人?」這個倒真的出乎了我的意料,在洪森提供給我的資料裡面,並沒有提及這一點的。不過瓦紅幫我是知道的,這曾經是一個勢力從泰國到菲律賓一線有名的販毒黑幫,不過差不多二十年前就被國際刑警組織給聯合剿滅了。

張子範輕輕點了點頭,道:「可不就是,要不然韓朝陽和肖萬全又如何會如此看重於他,瓦紅幫雖然早被滅了,但白老二在東南亞還有許多人脈的。」

我是相信張子範這句話的,換了我是韓朝陽亦或肖萬全,都會看重白世伍在東南亞那邊的關係。難怪他會去負責天星社在香港地分會,那裡畢竟是交通要道。

「不要插開話題,繼續說剛才地事!」我提醒張子範道。雖然這話題其實是我插開的。張子範瞟了我手中那條鞋帶,喉頭哽嗯了一下,似乎長嘆了口氣,道:「好吧,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關心那個警察地事,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這個警察是真的有的,而且和白世伍關係還不淺,當年瓦紅幫如此強盛,會被一舉破了,其實最大的原因,就是因為白世伍那個所謂的好兄弟,那個臥底的死條子!」

「這個警察你見過?」我繼續問道。

張子範搖了搖頭,道:「瓦紅幫毀於一個警察派來的臥底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不過這條子我倒沒見過的,只聽說後來回國了。」

我哼哼道:「那你怎麼會說你認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