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逼供

呃!只是一聲悶哼,強光的照射下,這傢伙的雙眼一下睜的渾圓,那種驚訝無比的眼神中,他的身子已經如一癱軟泥般歪歪斜倒而下,死倒不至於,暈厥片刻卻是免不了的。

我所以放心讓許志恆率先出手,只因為吳社長吩咐他跟我來時,曾經在電話裡和我介紹過他,說許志恆不但睿智,而且出手夠狠夠穩,在眼光方面,我自然很相信吳社長的。

更何況,除了吳社長的介紹,黑子私下裡也曾經和我提過,許志恆在加入和興社前,是一個職業賭博師。一個以賭為職業的人,總是要有點斤兩才在這麼殘酷的環境中生存的。若非是數年前他在la因贏得太過分了,惹到了當地的惡棍,被對方打得奄奄一息之際湊巧為吳社長所救,恐怕他現在不是已經掛了,就是還活躍在賭壇上的。

這雖然是我第一次見到許志恆出手,但只看他那疾如閃電的乾淨動作,就知道黑子曾經說過的他的手速可以快得連攝像機都捕捉不到,確實是真的!

儘管他手裡拿的不是撲克牌,而是一根塑膠警棍!

「好功夫!」我微微低聲一讚,已經一下扶住了那傢伙的身子。然後向門邊上輕輕一放。同時手中的手電啪的一聲息了。四野一下重新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唐仁,怎麼了?」對方在一樓的人也很警覺,不知是聽到這一棍地聲響還是因為我們熄滅了手電從而引起了他的注意。居然一下朝我們這個方向邊走邊詢問著走將過來。他口中的唐仁,自然是這個被許志恆一個悶棍就給擊暈的可憐傢伙。

「沒事!」我壓低聲音,直接迎著他走上去,對著匆匆走過來的他道。這傢伙倒也謹慎,一下聽出了口音不對,馬上在我面前數米處停住了腳步,似乎有些猶疑。

只可惜。對我來說,要收拾掉他。他這一秒鐘的遲疑已經太久了!雖然是在漆黑的黑夜之中,我卻早已經辨清了他地方位。

就在他遲疑停步的一瞬間,我已經一個暴然地突襲,身子向前一縱,他自然也一下感覺到我的身影在黑暗中如一道可怕的暗幕般陡然壓至,不由啊的發出一聲猝不及防的輕呼。

這個啊音還沒有發全,我的右手肘已經一下卡住了他的脖頸。只要我願意。我一個加勁,就可以輕易地扭斷他的脖頸,讓他永遠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當然我沒有,我只是讓他因強烈的窒息致暈而已。或者我早已經殺人如麻,但有些原則卻是不會輕易變改的,在對敵的態度上,只要肯定對方於已沒有非常大的威脅,我從來不輕易下殺手的。

「你不是功夫更好!」許志恆等我制服了他。這才緩緩走上前來。對著我輕聲笑道。這傢伙地定力也真是強得不一般,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敢說笑!

然而他的笑聲還是顯得有點兒大了,我們都低估了這深夜的安靜。黑暗中不知道是誰忽然大叫了一聲:「什麼人!」

我心下一怔,知道對方已經察覺到了不妙。從聲音判斷,這人應該在二樓的走廊中,現在若要扮成剛才那唐仁的聲音回答絕對是不現實的。

反正我們地目的本就是隻要進了大門後就強衝的!所以我也顧不得許多。一推許志恆,沉聲道:「上去!」那人見我們不回答,馬上意識到情況有變,猛然一聲大叫:「出事了,兄弟們準備!」

只要沒有夜視裝置,再好的偽裝也不如黑暗的。我和許志恆藉著夜色,一下向小樓衝了過去。

只聽樓上一陣腳步慌亂響起,顯然是張子範的一眾保鏢聽見警告聲,匆忙起來應對。「再不說話我們開槍了!」方才警覺的那傢伙知道來者不善,不敢託大。再度向我們警告道。

我冷冷一笑。和許志恆馬上低下身去,緊緊伏貼在小花園中一個花壇的後面。微微露出頭,盯著他們樓道的通道口。雖然是在黑暗中,但我們的雙眼已經開始有點兒習慣這種暗夜中地環境,已經能看清這幢小樓地大致模樣。和我估計的差不多,這幢小樓這一面就一個樓梯出口地,只要我們守住了這,他們除非跳樓,根本沒可能衝下來的。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選擇,於我們是無所謂的,我和許志恆要做的本就是在這邊威脅和吸引住他們,逼迫他們在慌亂之下選擇逃跑,小樓的另一面是緊貼圍牆的,連著一道封閉了的後門。

只要張子範想從後門溜走,那就是我們的目的了,因為這小樓後面還有我們一大票兄弟在等待著他們,他如果想逃,只會自投羅網。抓住活口,本就是我們既定的目標,否則我們完全可以一擁而上的。

喀嚓喀嚓!寂靜的暗夜中傳來幾聲拉動套筒的微弱聲音,很明顯,對方已經開始紛紛持槍在手,妄圖摸將下來。

「小心點!」我貼向許志恆的左耳,低聲叮囑道。不用我說,許志恆也明白的,他點了點頭,將塑膠警棍放在地上,轉而從懷中掏出了手槍。對方既然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存在,再徒手對付絕對是件很傻的事。

然而對方卻都很謹慎,我們等了一會,居然沒人摸下來,看來他們都躲在黑暗中,睜大了雙眼偵察我們躲藏的地方。

「再刺激他們一下!」我見對方居然這麼沉得住氣,不由輕蔑地一笑。許志恆應了一聲,掏出對講機,用非常小的聲音道:「阿威,通知阿戴,b計劃!over!」我們的對講機是進口地高階貨。小聲交談聲音也非常清晰,而且沒有尋常民用機那種電波的嘶嘶聲。不會暴露了我們的位置。

「收到!你們隱藏好!over!」阿威馬上回了話!

我和許志恆對視一笑,掏出了槍緊盯著小樓,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光明!你們不想走著下樓,我就讓你們不想下都不行!

「我三樓你二樓!」我對許志恆輕聲道。許志恆輕輕嗯了一聲,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唰!阿戴已經一下重新恢復了供電,所有樓燈都一下亮了起來。這種讓人猝不及防的光明讓樓上張子範的那些躲在柱子後地保鏢身形一下暴露無遺!

對於突然到來的光明或者黑暗。不論神經再多堅強地人,若事先不知道。在沒有準備之下,心理上都會有個停頓的。或者這停頓只有一秒,但對我和許志恆來說,已經足夠了。

啪啪啪!我們的槍火已經朝這些忽然暴露在光明下的可憐蟲猛射而去。就我現在的射擊水平而言,三十米內,已經完全做到了指哪打哪。

槍聲中,幾聲慘叫聲起。我可以百分百保證,被我手槍所指的兩傢伙絕對中彈了。不過許志恆也不賴,只見二樓一傢伙搖晃了一下,一下癱倒在扶手上。

對方果然還是有些火力的,我和志恆這一輪點射剛完,他們剩下地幾人反應也挺快,馬上看出了我們躲藏的位置。啪啪幾槍又是向我們這個花壇射來,一時身邊火光閃亮。塵土濺飛,若非我們低頭的快,很可能被亂槍擊中的。

我們這幾聲槍響才結束,阿戴的時間拿捏的可真好,竟然已經一下又重新切斷了電源。四野裡一下又重新回到一片漆黑之種。只聽見附近的那些公寓小樓中的居民紛紛驚呼,這種一下來電一下斷電。而且槍聲大作地情況,確實會很嚇人的。

「很撐得住嘛,沒幾人了,居然還不跑?」許志恆輕笑道。我悠然道:「時間問題而已,拖到警察來了,他們也難看的!」許志恆嗯了一聲,拿出對講機,對阿威輕聲道:「好好盯住後巷,千萬不要讓他們從你們那邊突圍!」阿威回道:「許哥放心,我們這麼多人。還能讓他們跑了。我割下腦袋見你!」

和我們的判斷完全吻合,張子範顯然已經完全被嚇蒙了。只見樓上腳步聲一陣亂響,連替同伴收屍都顧不上了,傳來了他們匆忙下樓的聲音。這小樓顯然還有一條內部樓梯的!

當然他們逃地唯一方向,只可能是後院那道小門。

「我們也撤!」我輕輕拍了下許志恆,示意他趁著黑暗,溜出小院。

「他們出來了嗎?」當我們一步步匍匐著退出這個小院,許志恆馬上問阿威道。為了安全起見,我們已經約定好了只能是我們向他們問話他們才能答覆的,避免出現因為對講機聲音讓對方判斷出我們位置的事情。

「出來了!我們要不要現在就下手?」一直負責在後面封鎖的阿威回道。「行,不過切記,其他人就無所謂,那個中年胖子我要的是活口!」我向阿威吩咐。根據我們方才觀察,張子範他們在後巷裡的備用車輛是停在巷口的,然而他們根本沒機會上車的,在車旁邊等待他們的是死路一條。更何況就算真被他們上了車,兩邊的路都已經被我們封死了。

「再跑!打死你!」只聽遠處一陣喧譁聲嚷起。不用說,阿威他們已經甕中捉鱉,逮了個正著。

啪啪!槍聲大作,顯然對方已經還擊。當然在黑夜中,這一切都是徒勞地。只聽又是一陣槍聲響起,慘叫聲響徹了黑夜。然後一切又迴歸平靜。

「靠,你們怎麼搞地,文哥說過,要活口的!」許志恆通過對講機,向後面地兄弟叫罵道。阿威猶疑了一下,有點兒膽怯地回答道:「他們一出來就開槍,我們沒辦法,只能還手了!」

「媽的!還活著沒有!」許志恆一邊緊盯著大門,一邊罵道。阿威有些無奈地道:「兩個都被幹掉了,他們一見我們的車就開槍。我們沒辦法不還手!」

許志恆手握成錘,狠狠地在空中虛擊了一下,怒道:「去看看死了沒有。死了就別管了,大家先撤。」我也無奈地搖了搖頭,如果他們真把張子範給幹掉了,那我們今天算是白忙一場。白白替肖萬全送了份大禮。

然而片刻後,對講機裡卻傳出阿威地聲音:「文哥。這兩人裡面好像沒有胖子!」我心下一喜,道:「嘿。沒想到張子範還挺狡猾的,先派兩個人出去探路!」

許志恆嗯了一聲,道:「再狡猾也跑不了的!以為躲在裡面就沒事了嗎?」他的話音才落,我們已經聽到另一側的牆邊傳來啪的一聲,似乎有什麼重物墜地的聲音。「什麼聲音?」許志恆奇道。

「還用說!好個張胖子,居然玩跳牆!」我輕蔑地一笑,沉聲對許志恆道:「你先守住這。我去那邊看看,如果是他我逮倒了通知你們!」說完我一縱而出,已經向另一邊衝了過去。只見迷濛地黑夜中,有一團黑影從地下掙扎著爬起來,向著黑夜中慌忙逃走。

那黑影顯然跳牆的時候摔到了腿,跑地踉踉蹌蹌的。「跑呀!我看你怎麼個跑法!」我心中冷笑,也沒急著追,只是拿起對講機道:「阿城。把車燈開啟!」他跑的方向,正是我們負責守住這方路口的阿城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