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城收到命令,嗯了一聲。唰的一道光華遠射而來,正好照在這團黑影上,不出意料,果然是張子範那略有些臃腫的身材。
遠光車燈地刺射下。他的身影在車燈下拖成一道長條。張子範啊了一聲,一下茫然不知所措的左右張望。他的樣子是如此的迷惘,顯然到現在都不清楚到底出了什麼事。
「你跑不了的!投降吧!」我冷笑著向他走去。
「去死吧!」張子範轉過身來,手一舉,就欲向我開槍射來!只可惜他根本沒機會出手的,他的手才一動,我地手中槍已經後發而先至!
啪,一聲清脆的槍聲在長長的巷道中響起,張子範一聲慘叫,捂著持槍的手一下跪倒了下去。我這一槍。已經把他的手中槍給擊飛!而且傷到了他的手。
「ok了,收隊!大家按計劃撤退。不要留下任何痕跡!」我向所有兄弟命令道。然後緩緩走向渾身嚇得慄慄顫抖地張子範。微笑道:「嘿,又見面了!」
張子範捂著受傷的手,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我,顯然在腦海中不停地思索何時見過我。我自然不會跟他解釋的,只是冷冷道:「上車吧!你肯配合的話,我不會傷害你的!」
張子範也是在江湖中混老了的人物,自然知道大勢已去,一臉無奈地頹然低下了頭,被從車裡走來的阿城一把拎起了衣領!
當我們的車隊從這個小區衝出的時候,幾個小區的真正保安才一臉懼怕地從遠處跑了過來,卻根本不敢阻擋我們,眼睜睜地看著我們地車子消失在黑暗之中。
車牌我們已經先期摘下掉,根本不用擔心警察會因此抓到我們。但出於安全考慮,我們還是一齣路口就重新換了車牌,然後分道揚鑣。阿威說地不錯,這兒離警局實在太遠了,而且事情發生的如此之快,到他們接到警報趕來時,能做地只有替張子範的幾個保鏢收屍。
等我們繞行了很久,重新在許志恆他們一所城郊寓所集中時,已經是半小時後。這條線路是我親自設計的,在跟隨肖世傑時,我們對e市警方的警衛分佈詳細瞭解過。這條路要完全封閉,沒有一個小時是辦不到的。
e市實在是太大了,要想設卡真是件非常難的事。當年我們襲擊肖進的會所時,若非是因為取錢的時間拖太久,馬小寶他們根本不可能擋住我的。但從發生那事後,也讓我們非常重視起線路的詳細安排來,只不過沒想到,這居然會在一年多後用到。
「進去吧!」我一把扯掉張子範頭上的眼罩,把他給推攆進了房間,由於半天蒙著眼罩的緣故,他一下有些不辨東南西北。一下狠狠地砸到了牆上。
「酒量不好呢,就別喝這麼高!」我一把拽過他那臃腫的身子,對阿威道:「替他包紮下手,別說人說我們對老前輩不敬!」
那打在他手地一槍傷得並不重,只是被彈痕擦中了手腕。張子範終於定下神來,倒也沒有我們想像中的掙扎,只是頹然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任由阿威從醫藥箱裡亂翻出點紗布傷藥什麼的替他包紮。醫藥箱這玩意。對這一行來說是必備的。
我親自替他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對著他笑了笑道:「喝點水吧。解解酒!」說著我手一抽,已經從他嘴巴里摘出了堵口的一個布團。然後悠然道:「我想你一定有很多話要問。問吧!我會盡可能的回答你,然後等你問完再說我們綁你地目的!」
張子範陰霾著臉,比之剛才在車上倒鎮靜了很多。一張臉也沒有方長地漲紅,沉思了一下,居然嘿地冷冷一笑,陰陰道:「綁都綁了。還有什麼好說的,肖萬全做事可真絕,這時候也敢下手。」我向許志恆都是心照的一笑,看來和我們估計的完全一樣,連他自己也以為是肖萬全派我們來的。
「不好意思,你猜錯了,我們可不是肖萬全的手下。」我淡淡道。張子範怔了一下,奇道:「肖堅?」我哈哈一笑,道:「你仇人很少嗎?」張子範有些茫然地道:「什麼意思,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誰都知道,我張子範已經是個快退休的人了,如果你們不是肖萬全地人,我還能惹得到誰。」
我摸出只煙吸點著了,遞給他道:「這個就不能回答你了!何況我們是誰並不重要。你也確實沒有惹到我們。不過沒辦法,我們找你的碴,有我們的需要。」
張子範臉色一青,恨恨地望了我一眼,還是接下了煙,使勁地吸了兩口,才努力平抑了一下自己的憤怒情緒,再度望向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人!」
這次倒輪到我和許志恆都怔了一下,我不由失笑道:「說說看,你能猜對的話。我也許會考慮放你走!」張子範哼哼道:「不用這麼假惺惺的。直說吧,肖萬全給了你們多少。大家都是道上混的。不就是求個財。你們暗花刺頭今天把我抓來,不也就是為個錢字!我雖然沒他肖萬全的錢多,卻未必會比他摳門。」
我和許志恆都是哈哈一笑,沒想到他還是以為我們是肖萬全請來地殺手。我們都知道,他口中的暗花刺頭是國內一個職業殺手集團,上次肖萬全就是請他們來對付蒙軍的,甚至在福崗村綁架思怡的那三個殺手也是暗花刺頭的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和暗花刺頭間也是有仇隙的。
「笑什麼,有什麼好笑地!」張子範怒聲道。我沒有否認,任由他這樣猜,只是微笑道:「我們是不是暗花刺頭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我們想知道,你和魏剛為什麼肯和白世伍結盟!」
張子範竟然冷笑道:「沒想到暗花刺頭的人也會問這麼多餘的話,你們殺了我吧,我早該想到,他肖萬全雖然暫時不敢出手對付我,卻會派你們來的!我這麼大意,被你們抓到,是我活該。」
我舉起手來,啪啪兩聲,輕輕拍了拍巴掌。對著張子範微笑道:「這麼不怕死?不錯,我欣賞!不過我得告訴你一點,我或者是個好脾氣的人,我的兄弟們可不是,你最好乖乖地回答我的話,否則有你好受的!」
張子範顯然認死了我們是暗花刺頭地人,仍然固執道:「開價吧!他肖萬全出多少,我出雙倍!」
我冷笑,手向阿威一揮!阿威已經一下拿起早已經準備好地漏斗,一下狠插入他的嘴中,拿起桌子中早已經開啟地啤酒,直接朝漏斗中狂灌進去!惡笑道:「敬酒不吃,那隻好吃罰酒了!」
啊!張子範被強行灌酒,不停地掙扎,無奈身子被阿威的幾個兄弟強行按住,根本不能動彈分毫。只嗆得他滿臉通紅,一瓶啤酒下肚,咳喘個不停。
「爽不爽?」我向他冷笑道。張子範一邊猛咳,一邊喘氣道:「你到底要問我什麼。你們都知道了,還要我說什麼!」
「挺倔的嘛!」我拎起瓶啤酒,輕輕啜了一小口,朝張子範道:「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和魏剛為什麼肯和白世伍結盟!你最好考慮清楚,你只有這次地機會,如果答案我不滿意。別怪我不客氣!」
張子範喘著粗氣,過了半晌。臉上露出無奈的苦笑,道:「我真不知道你們要問什麼!」
許志恆已經等不得了,手猛然一壓,已經把那漏斗的尖端深插入他的嘴中,獰然道:「老傢伙,很牛嘛!是不是嫌酒不夠?我告訴你,我這有幾十件啤酒。足夠你喝的!」
阿威更是陰笑著拿起條鞋帶在他面前一揮,道:「知不知道這鞋帶用來做什麼的?」
張子範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阿威陰陰一笑,說道:「看你這年紀,老二怕也沒什麼用了。我替你做個節扎吧!」張子範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不由掙扎著道:「你,你要幹什麼?」
阿威嘿嘿一笑,道:「聽說喝啤酒最容易生尿了,你想想呀。要是老二被堵住了,喝個十瓶八瓶進去……肚子越來越大,最後啪的一聲,整個世界都清靜了!」旁邊眾人都是一陣狂笑,皆道:「威哥你好毒呀,要炸老傢伙地膀胱!」
張子範臉一下變得青白。全身都嚇得顫抖起來,唔唔地掙扎道:「不要啊,不要啊!」我心下一嘆,這些傢伙還真是毒,不過這種逼供法可還真是簡單有效!
當下微笑道:「說吧!我是言而有信的,你地答案如果我覺得可信的話,會放過你!」張子範喘停了氣。我見他似有話要說,點了點頭,示意許志恆把漏斗從他嘴中拔了出來。
張子範一臉沮喪地望向我,慘然道:「你們夠狠!好。我說。我和魏剛肯幫他。只因為白老二跟我們說,他已經找到了韓進東!」
「韓進東?」我怔了一下。這名字似乎很熟悉,卻一時想不起是什麼人?許志恆卻似乎是知道的,一下脫口問道:「韓進東還活著?」我望向許志恆,道:「這是誰?」
許志恆嘿地一笑,道:「韓朝陽的兒子唄!」
他這話一說,我一下明白了。我曾經在蒙軍提供給我的資料中見過這個所謂韓進東的資料,是天星社上代社長韓朝陽的兒子,本來最有望接掌天星社地,無料韓朝陽忽然橫死,數日後,也傳出韓進東在香港車禍的死訊。天星社眾人都猜疑是肖萬全下的殺手,不過時過境遷,死無對證之下,肖萬全勢力又越來越大,誰都不敢再追究這事,最終還是由肖萬全接掌了天星社。
沒想到事隔多年,這傢伙居然還活著!
沒等我詢問,張子範已經繼續道:「時代變了,就算韓進東在,我們本來也不會支援白老二的,不過白老二說,韓進東不但還活著,而且他還找到了很確切的證據,足夠起訴肖萬全了,所以我們想,這一次應該能扳倒他……」
這一瞬間,我也想明白了所有疑團。白世伍肯這麼囂張地和肖萬全作對,原來是手中有了韓進東這張王牌,而且看來張子範說得不錯,他們還掌握了肖萬全殺韓朝陽的確實證據。
「你們有什麼證據?很牛嘛,一個黑幫,居然想走司法路線?叫警方幫你們上位!」我冷笑道。
「還能是什麼證據,你們也該知道的嘛,當年肖萬全請你們暗花刺頭刺殺韓朝陽地人,已經被白老二找到了。」張子範苦笑一下,道:「我和魏剛本來也覺得匪夷所思,不過白老二說,他有警察撐腰的,那個殺手,還是警方提供給他的!我和魏剛想,有這麼多證據,應該能扳倒肖萬全,所以我們才同意與他合作的!」
這普通的一句話,聽在耳裡,卻是石破天驚的!我猛然驚愕了一下,忽然一下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