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包紮

我也不知道出於心態,忽然挑逗道:「意思還是喜歡啦?」舒悅一下臉上燒霞,就欲抽手而退。我見她有些生氣地樣,怕她不悅,趕緊一下按住她的手,插開話題:「你在學校也是教英文的嗎?」

舒悅嗯了一聲,道:「你呢,你還沒說你做什麼地呢,我聽你的口音總有點怪怪的,你是南部人?」我笑著搖了搖頭,道:「我不是臺灣人。」舒悅啊了一聲,道:「你是大陸的?」我嗯了一聲,道:「本來我也不想說的,不過你既然問,那就直說好了。」確實,在這個熱心的老師面前,我不想太怎麼編造謊話,而且也沒必要,她於我,沒有任何的得益衝突。

舒悅抬起頭來,仔細看了一下我,道:「這有什麼了,又不是不能說的。現在也有很多大陸人來臺灣的。學校明年有個去你們那邊的交流活動,我也準備去呢!你是來做生意的吧。」

我心下一笑,緩緩道:「也不是了,過路吧!」暗想這也不算謊話,跑路也是過路的一種吧,況且我根本就沒什麼確定的方向。

「過路?」舒悅睜大雙眼,有些不明所以。我笑笑,替她把傷口包起來,道:「可以了,耐心休養幾天就會沒事的,不過你記得明天去換一換藥。我看你皮膚很不錯,只要你皮膚癒合能力好,最多一週就ok的。」

「你又知道?」舒悅嘻嘻一笑。我聳聳肩,道:「當然,這方面,我比誰都有經驗。」論起受傷的經驗來,這世上比得過我的人,本就沒有幾個。

幫她包紮完畢,一下有種無所事事的感覺,兩人都頓覺在這房間裡。有種孤男寡女地尷尬。我知道再呆下去是不妥的,便站起身來,道:「好了,我也算完成任務了,你早點休息吧,不影響你了。你記得,這幾天忍一下。注意飲食,戒一下腥辣的東西。還有沖涼的時候,千萬別淋到傷口。」

舒悅點頭答應。又道:「要不喝杯水再走。我真不好意思。麻煩你這麼久。」我笑道:「不用客氣的,只是明天見不到你,我的學習要被拉下了。」

「誰說見不到我的,我肯定會來上課的!」舒悅一臉堅定地道:「你都說過了,我的傷是小傷地,我那能因為這點小傷就裝病呀。不信明天見!」

「真這麼堅強呀!」我讚歎了一聲。再次四處望了望她的房間,讚道:「你的hi-fi看樣子很不錯哦!」舒悅點點頭,道:「我挺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享受音樂的。」說著一按遙控,裡面傳來一首充滿蒼傷感的男聲吟唱。

「forever?」我問道。

「你聽過?」舒悅笑著道。我點了點頭,道:「我喜歡一切動聽的音樂。」說著我慢慢走向門口,有種被音樂感染到情緒地感覺,回過頭來,緩緩道:「forever。真的有永遠嗎?對我來說,所有人都是過客吧。」舒悅聽到我忽然暗淡的表情,睜大了雙眼,怔怔地看著我走出房門。連再見也忘記了說。

舒悅的hi-fi似乎有一種神奇的穿透力,當我按下電梯按鈕,耳畔竟然還仿似繞著stratovarius那充滿磁性的聲音。

一夜就這麼過去。隨後的幾天。我都是很早就起來跑步鍛鍊,自己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這樣系統地恢復過來。我很清楚,這種難得的平安日子,對我是一個非常好地調整時期,不論從身體還是頭腦上,自己都要一定要有所收穫才對。

學會英文,無疑是一個非常可行的目標。我最初的願望,只是不想虛度年華而已。但或者因為遇到了舒悅,在她的鼓勵下,我忽然間對英文有了強烈的興趣。所以我開始制訂了一份雖然短暫。但卻密集的學習計劃。公寓電視中只放英文臺,身邊隨時帶著學習英文地數碼工具。讓自己的耳朵。充斥在一個英文的環境中。看到任何一個常用卻想不起單詞的事物趕緊去查電腦辭典。甚至強迫自己思考問題也用單詞去拼湊。遇到老外,自然更是跳上去練幾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嘴皮。

甚至看碟,也只看舒悅推薦的一些有利於學習的純英文電影。這是舒悅在知道我的具體要求後,為我量身打造的一個三個月至半年速成法。我自然沒想過會在臺灣呆這麼久,但不管去那兒,這樣的學習方法,我想我會堅持地。直到我覺得學有小成為止,這種強烈地學習興趣,我不知道是來自於哪,也許只因為,我終於明白了一件事,生命是如此寶貴,同樣的時間,兩個人獲得地卻永遠不同。

而生命,我不知道上帝還會賜給我多久。

那時候的我,也還不曾知道這段時間的瘋狂學習,對我的將來會意味著什麼的。

舒悅也如她所言,果然每天教完學校的功課後,都會準時來到補習街這兒授課。這確實是個倔強且敬業的老師,雖然手受傷著,但每次教課,仍然會盡量活動著自己的手臂。做出聲情並茂的動作,害得我經常用眼光提醒她注意自己的傷,但她總是報之已微笑。仍然堅持著自己的教學風格。我也只得無奈地搖搖頭。

儘管經過那特殊的一晚,但我們的關係似乎也沒什麼實質性的改變,對她來說,我仍然只是一個比較談得來的同學罷了。偶爾我們也有晚上上完課後,和她的那個叫阿may的合租朋友一起去吃宵夜,但卻不需要再送她回家了,在知道舒悅出事後,阿may大為緊張,叫她男朋友每天晚上都來親自接送她們倆,並加速了張羅換屋的事。

對兩個單身女性來說,只是遇上跟蹤的色狼就夠頭疼了,如果再遇上打架鬥毆這種事,可是受不了的。

我的學習也在正常的進展之中,舒悅幫我制定的計劃果然很有效,不多的時間內,我感覺自己的英文能力確實上升了很多。甚至偶爾在對話中已經會時不時地習慣性脫口而出幾句俚語。我知道,這是就快到達一種突破境界時的表現。這樣的感覺,在我的少年時代曾經不止一次的出現過。

我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在格鬥上有天賦的,這還是我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在學習上也有如此的潛力可挖,或者每個人都是如此吧,只要努力,人的潛能都是非常具有超強的可塑性的。

這是一個禮拜六的下午,我一如往常那般來到了補習街學習。因為是週末的緣故,今天的課都調提前,所以結束的時候,天還沒有全黑,只是近了黃昏。從舒悅的手上動作看,他的手似乎已經痊癒了。

到了結束學習的時候,我正低頭收拾書本。思考著要不要去哪兒放鬆一下。忽然感覺有人走近了我,不用抬頭,只憑鼻端傳來的香味,我已經知道是舒悅。「有空嗎?」舒悅問道。

「怎麼,要一起吃飯嗎?」我抬起頭,微笑道。舒悅點了點頭,似乎沉吟了一下,忽然道:「你要有空的話,吃完飯,我想你陪我去一個地方!」

我抬起頭來,笑了笑。舒悅這麼鄭重其事,會約我去什麼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