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獨逃

岸上的槍聲基本已經停了。不用懷疑警方的實力,喪屍一場不是投降就是喪命。就在我剛剛轉頭向我跳離的船往去,正好看見剛才看著我拖動椅子的一個阿衝手下正一縱試圖跳入水中。顯然我的成功逃脫深深刺激了他。

可惜他的速度還是慢了一點。才在落水地瞬間,探照燈光已經追上了他。甚至把他入水的動作都照得清清楚楚。啪啪啪!一陣槍聲掃過,竟然是機槍的聲音。一道筆直的水花濺過,他跳下的區域冒起一陣濃濃的鮮血。

媽的!沒這麼誇張吧。連遠遠觀看的我也是打了一個寒戰。趕緊縮回了身子。

「k-8885號,請迅速靠岸接受檢查,不要妄想逃跑。」警察地巡邏艇進一步向漁船逼近。只見船頭上,阿衝雙手高舉,緩緩站了起來,顯然已經意識到確實無路可逃。終於宣佈投降。

漁船向我們邊緩緩靠近。我聽見碼頭上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燈光閃動。顯然荷槍實彈的警察們已經把整個碼頭團團圍住。我不敢大意,深深吸了口氣,抱著木柱緩緩下潛,到了比較深的位置,才向更陰暗的碼頭另一側游去,這兒燈光實在太強烈了。而且離警方實在太近,我可沒膽子再呆下去。最危險的地方,未必就是最安全地。所謂燈臺底下最黑暗,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向最黑的地方游去。

就在我剛剛遊向了碼頭另一側,從幾艘停泊的漁船中慢慢探頭呼吸時,果然見到一些細心的警察用手電在碼頭附近不停地搜尋,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陣慶幸,自己要是一直呆在那兒,很可能死得難看。當然我知道我現在的地方也不安全。除非我一直能深潛海底。否則這兒終究也是個危險之地。

這兒實在太多警察了,這些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人。雖然一切已經在他們掌控當中,很難說是否會有人忽然發神經對附近進行強力搜尋。尤其我很難保證船上的其他人不供出我來。不過看他們一個個用頭抱頭,低著腰船的姿勢,等到覺察到同船的人少了一人時,我應該已經離得很遠了。

念頭一起,我已經繼續向遠處緩緩游去,這兒離碼頭已經漸遠,有許多船隻替我擋住遠處警察地視線,我潛游地速度也加快了許多。每一次露頭,都只是緩緩露出口鼻,斷定安全再繼續向前方游出。

這樣大概向前又游出一百多米,我已經遠遠地離開了這個小碼頭的危險區域,只要我願意,我可以隨時上岸逃離,或者攀爬上某一艘船。但我對這兒一無所知,這樣貿然上岸顯然是不妥地。所以我一直呆在水裡,長期的顛沛流離,早已經把我的耐心磨得非比尋常。

穿著衣服長時間地泡在水裡並不是一件好受的事,雖然是熱帶海域,但夜晚中呆久了仍然感覺到有點寒冷刺骨,然而比起我經歷過的其他痛苦,這點痛楚幾乎可以完全忽略。

我靜靜地等待著,差不多又過了一個小時,警方才開始從這兒相繼撤離。這顯然是一起精心準備過的緝毒案,我甚至看到許多警方內部警訊欄目或者一些經批准後的媒體進行了現場採訪。

等到警察們差不多都從現場撤走後,雖然是午夜,警戒線甚至沒有撤去。巡邏艇仍然在附近時不時地穿梭而過。看來確實無人再在這附近仔細搜尋,我才費力地攀爬上一艘船緣比較低的無人值守漁船。毫不客氣地從別人的艙內找了點乾麵包和鹹魚幹之類的儲藏食品大肆嚼之,我已經浪費了太多熱量。再不補充體力可不行的。

休息了半天,我的體力開始慢慢恢復,擰乾水的衣褲也勉強可以穿了。我觀察了一下地形,開始準備上岸。這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時節,如果我不想明天被其他人發覺,就只有趕緊跑路。我趁著夜黑,悄悄上了岸。向一個完全未知的地方走去。等待我的會有什麼新的際遇或者坎坷,我一點也不知道!

臺灣於我,完全是一個陌生的地方。不過只要語言沒有障礙。對我而言,生存是不存在任何問題的。心頭忽然飄過方藝珍的身影,她居然是我在臺灣唯一認識的人。轉眼,差不多又是半年了。不知道她一切可安好。

我悄悄靠近了這個漁港小鎮。剛剛發生過這麼大一件事,很多人家都被驚醒了,貿然進入鎮中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我只得耐心等候,只有身上的衣服幹了,自己才不這麼惹人注目。對我來說,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去到tb市,只有在那種人潮如織的大都會當中,自己才能安全地呆下去。

我不停地在漁村中偷摸著前進,到天矇矇亮的時候,已經穿越了剛才那個漁村,最終選定了躲藏的地址,溜進了當地的一所小學校。從窗子中翻進了一間一樓的教室。現在離上課的時間還早一點,這兒也暫時不會有人來,我可以算是暫時安定下來,把衣褲全脫下來掛在風口處陰乾晾著。心頭真的感覺到自己有幾分淒涼。

經過這一夜的混亂,這一靜下來,不由有點暈暈欲睡。迷迷糊糊中,我趴在課桌上半閉著眼休息著。不知過了多久,我腦海中一振,清醒了過來。天已經有點兒發亮了,我能清晰地聽到教室旁邊的走廊中,正有腳步聲響起。

一驚之下,我匆忙抓過尚未完全乾透的衣褲穿起來。心中暗暗罵了一聲,這麼早,這些孩子不用上課這麼積極吧。

正準備從原來來的窗子翻出去,誰知才一探頭,居然看見有一輛警車停在校園的鐵欄外。媽的!我一下縮回了頭,就這麼遲疑了數秒,教室門忽然開啟了。一個胖胖的女人睡眼惺忪地走了進來。這胖女人似乎是個教師的模樣,也不知這麼早來教室幹什麼的。只見她打了個哈欠,忽然和我的視線相對!面面相覷之下,她的臉一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