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時。阿衝這才讓人點亮燈。開始仔細地打量我。盯了我半天。阿衝沒有說話。只把黃楊子拉向另一邊的船尾問詢。不用說,是詢問我的來歷。
過了很長時間。阿衝才和黃楊子走了回來。對我道:「你是蒙軍先生的手下?」我沒有猶疑,點了點頭。阿衝道:「本來我們有任務在身,讓你上船是不合適的。不過你既然是蒙軍先生的手下,也是黑子的朋友,那我們就破例一次。剛才我已經打電話跟我們社長聯絡過了,他讓我先把你拉到臺灣,再想辦法讓你回大陸。」
我輕輕點點了頭,心中生起些慘淡的感覺。自己這次可真是跑得太遙遠了。我很想跟他借用下電話,趁還有訊號,向蒙軍彙報一下我的去向。但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畢竟阿衝看樣子似乎對我有點兒反感。我思考了一下,決定還是到了臺灣,再想辦法聯絡蒙軍,畢竟我可不想在臺灣長期待下去的。
餘下來的幾天,都在船上渡過。這艘船雖然掛的是漁船的牌號,但顯然經過改裝,要跑長程也是沒問題的。從越南一路往東西航行,他們顯然對這一段航道非常熟悉。除了偶爾在一些菲律賓的海島碼頭補充些基本食水物資以外,基本都是全日航行,這樣過了差不多半個月,依照他們地話說,已經快接近臺灣的西南海域。
這一天的下午,我們終於到了臺灣島附近,這時候已經能看到有附近的其他臺屬漁船經過。想來離陸地已經不遠了,然而阿衝一行卻不慌不忙,把船在海上停了下來。甚至都沒用手機和岸上聯絡,相反我倒看見一名阿衝的手下在艙內不停地敲打著筆記型電腦。
「黑子,怎麼不登岸了?」我對正在我旁邊洗臉的黑子說道,在這段航程中,我也習慣了和別人一樣稱呼他為黑子。黑子略有些謹慎地回頭望了望其他人,才輕聲道:「可能船上有違禁品吧!」我看了看站在船頭,一臉謹慎的阿衝。心知黑子說得不錯。因為阿衝已經命令手下開始捕魚,如果不是為了掩飾什麼,絕對沒有必要這麼做地。
「會不會有什麼危險?」我小聲地詢問道。
黑子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會,這兒是傳統漁業區。警方一般不會檢查到這兒來,況且每天進出上千艘漁船,沒有絕對的線報。誰也管不到誰的!」
我看著蒼茫的大海,長長舒了口氣。對黑子道:「這次真是太麻煩你們了。」黑子嘿嘿一笑,道:「都是兄弟,說這些幹嗎。等到了岸上,我會想辦法幫你和大陸聯絡上的。」我心中感激,卻也沒什麼話好說,只得拍了拍他肩膀。
這時候一直在艙內通過電腦和岸上聯絡的四眼刀仔合上了電腦,出艙對阿衝道:「衝哥!聯絡好了。晚上他們就會來接應。」阿衝仔細觀察著來往的其他漁船,點了點頭,道:「晚上再說,先別慌!」
我們在公海附近一直呆到了黃昏,魚也捕得差不多了,阿衝這才下令重新啟航。向著臺灣寶島前行。到了入夜時分,我的面前終於出現了臺灣島的大陸架,這確實是一個龐大的島嶼。望不到邊的海岸線一望無際。如果不看地圖,根本看不出這只是大洋中的一個島嶼,也看不出和其他大陸有任何區別。
我們靠近的是一個南部漁港。幾百艘漁船停泊在港灣裡。鎮上燈光星星點點。沒有我想像中的繁華。或者到了g市,t市這些大都會,會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吧。
阿衝命令船員慢慢減速,熄滅船上的燈光。無聲無息地向旁邊一個漆黑無人地小碼頭駛去。黑子似乎也有點兒納悶,奇怪地向阿衝道:「阿衝,你們搞什麼鬼,怎麼這麼鬼鬼祟祟的?」阿衝回過頭來,冷視了黑子一眼,怒道:「你別這麼多廢話!這兒是我說了算!」黑子一臉奇怪。搖了搖頭,顯然也不明白阿衝這是為什麼。
只見阿衝親自拿出強力手電,朝岸上開始有節奏地閃滅著。過了一會,碼頭旁邊也有人以手電光開始閃滅回應,這次的訊號卻和他們在越南時打得不同。
過了一會。阿衝的電話響了。只見他抖開滑蓋。聽了一會,冷笑道:「好。我馬上把貨送上來。你們的錢準備好沒有!」似乎得到對方的準確答覆,阿衝滿意地一笑,關掉電話,朝四眼刀仔打了聲招呼,然後朝水面一指。
我和黑子正有點茫然,只見四眼刀仔已經脫去了衣服,撲通一聲已經躍入水中,過了一會,又重新冒上頭來,手中舉著一個黑塑膠袋密封的塊裝事物。
黑子一怔,變色道:「阿衝,你們販毒?難怪我說你們怎麼鬼鬼祟祟地在南部登陸,而不是平常的地方。」這話一齣,我也明白了。阿衝他們一定是把海洛因放置在焊於船下沿地水箱之內的地方中,到了目的地才去取出海洛因。
阿衝冷冷一笑,道:「你他媽別廢話!這是上面的意思。」黑子臉色一變,一把拽緊了阿衝的衣領,惡聲道:「媽的,你不知道我最恨海洛因嗎?」阿衝一把推開黑子地手,寒聲道:「你有什麼意見跟上面提去,我們只是奉命行事。你管好你自己吧!」說著食指朝黑子臉上一指,怒聲道:「別怪我沒提醒你,這事要洩漏半點,你吃不了兜著走。」說著朝我狠狠瞟了一眼,意思自然是先叫黑子管好我的嘴巴。
黑子一臉憎恨地盯著四眼刀仔手中的那塊用黑塑膠袋密封包裹著的塊狀品,狠狠地道:「你們是不是跟喪屍那些人合作。」阿衝似乎有些無奈,拍了拍黑子的肩膀,道:「黑子,我知道你是前輩,也聽說過你最好的兄弟就是在香港販毒時被打死的。我們都知道你討厭海洛因。可是時代變了,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想,幫會人越來越多,這麼多兄弟不但要吃飯,而且要賺錢的!」
黑子一陣沉默,半晌才抬頭道:「你們做這個很久了嗎?」阿衝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拍了拍他,道:「社長也不想你為難,所以從來沒讓你運過,不過你也要反過來替幫會想想,就靠收點保護費,再加上讓你偷運點不值錢的玩意,這點芝麻綠豆般的盈利,你讓兄弟們怎麼活,你難道能看著呂中天欺到我們地頭上來!」意思自然是預設了。
我心中一怔,呂中天的名字我是曾經從蒙軍和路勇剛那兒聽過的,這人是臺灣有名地毒梟,勢力龐大而且心狠手辣。勇剛當年在雲南幹掉的那幾個人,就全部是呂中天的手下。而且和蒙軍相當不合,蒙軍當初會如此賞識勇剛,和勇剛幫他幹掉呂中天的這麼多人也有很大的關係。
聽阿衝的說法,似乎是呂中天領導的泗水幫和黑子所在的和興社最近有爭執,而和興社迫於財力不足,在爭鬥中漸漸落入下風,為扭回頹勢,不得已開始走販毒贏利路線。
黑子搖了搖頭,有些自嘲地道:「我真的老了嗎?」
阿衝嘿嘿一笑,道:「黑子,不是我說你,你也該換一換腦筋了。你再這麼頑冥不化,不如退休回家奶孩子吧!」這話讓一眾阿衝的手下都是鬨笑。顯然這其中還涉及到和興社新老勢力的一些分化。黑子無論怎麼說也是和興的老臣子了。
阿衝再不理黑子,對手下人沉聲道:「快上岸交易,拿到錢我們立刻走!」
話說聲中,船已經靠港。阿衝手下三名手下拿過那包海洛因,放進皮箱內,一臉警惕地向碼頭上走去。只見黑夜中兩輛泊在岸上的車打亮了燈,車門開了,對方已經從車中走出了四五人。想來應該是黑子口中叫喪屍的那批接貨人。
阿衝一抖滑蓋,已經撥打了對方的手機,冷冷笑道:「喪屍!貨我可給你順利送來了。拿到錢我們就走,下次再合作!」遠遠地只看見接電話的喪屍向船這邊招了招手,示意合作愉快的意思。
只見海灘上雙方開始交易,互相開啟了保險箱的蓋子,各派一人去驗貨和現金。只見四眼刀仔向我們這邊做了個ok的手勢。阿衝點點頭,道:「好,交易完就上來。」
然而當雙手剛剛互相交易完成,箱子才一交到對方的手裡,忽然四周的黑暗叢林中,一下燈光四起,竟然還有警燈!不知有多少警察早已經埋伏在此。
shit!我旁邊所有人都是大聲罵道。連我也是心頭一懼,怎麼這麼晦氣,離岸到岸都被警察圍剿。